似乎,來得有點早了呢(255)
《成爲了那個時代輕小說的最終討伐對象》 · 십삼중수소 · 3142 字
雖然這是理所當然的事,但警察隨後就趕到了。
我們並沒有被逮捕。儘管剩下的屍體數量如此之多。
原本就是間狹窄的房子,那些屍體層層疊疊堆在二樓的走廊上。全都是身首分離的狀態,性別年齡各異。
會是這附近失蹤的人們嗎?誰知道呢。沒能聽到詳細說明。說不定不光是這周邊。如果是那樣的話就太可疑了。
即使在韓國這樣從出生起就必須進行居民登記、到一定年齡依法必須登記所有指紋的國家,也存在着無國籍者。世上不爲人知的人比想象中多得多,而這些人往往更容易暴露在犯罪中。
這些人可能也是如此吧。無依無靠的人常常會被赤裸裸地拋棄在這個世界上,或者頻繁握住可疑之人伸出的手。
即便看似普通的住宅,裏面住的是否全是普通人也不好說。
「沒有和我們同齡的孩子。」
即使在韓國這樣從出生起就必須進行居民登記、到一定年齡依法必須登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事,但警察隨後就趕到了。
一起戰鬥過的孩子們還有我,就連等待着的春美也都沒特意追問發生了什麼。我們只是邊喫着各種東西,邊聊着在京都看到的那些多麼帥氣又漂亮的事物,以及如果下次單獨來旅行的話想去哪些地方。
就像我和家人連最後的對話都沒能好好說完就永遠無法再見那樣,在那些記得我的人眼中,我大概也是那般不堪的模樣吧?
聽到可可以後從隔壁房間出來的優在嘟嘟囔囔,我終究還是笑出了聲。
這個時間點,媽媽肯定還在等我的回覆吧。
「人們信仰神的理由本來就有很多種。」
不過萩原倒是不在呢。仔細想想,從我們去警察局那會兒他就悄悄溜走再沒出現過了。
「哇啊!」
「……即便如此。」
說是審訊……氣氛倒是挺柔和的,不過那些人把我們帶過來,似乎是想至少做個交叉驗證,於是挨個叫我們進去問了些七七八八的事。聽着不像警察。雖然借用了警察局的部分場地。
我試着回憶自己的前世。那時的我又是什麼樣呢。
然後輕輕呼出一口氣,扭動身體試圖從孩子們中間擠出去。
我把曾在噩夢中爲我引路的黑貓抱起來放在膝蓋上。
未接來電挺多的。大部分是媽媽打的,還有幾通來自爸爸。
媽媽沒有直接衝過來而是在等我的電話。
即使在韓國這樣從出生起就必須進行居民登記、到一定年齡依法必須登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琴音!」
雖然沒被逮捕,但警察還是把我們帶去了警察局。學校那邊似乎還不知情。明明感覺打了很久的架,實際卻連一小時都不到。簡直像在那個空間裏時間被扭曲了似的。
……好。先從這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好吧。」
「現在連躲藏都不打算了呢。」
由香坐在我旁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別人又讓自己後悔的事。
但聽到這聲大喊後,我的心才徹底放鬆下來。
「嗯,媽媽。」
在人來人往的走廊牆邊緊貼着的椅子上並肩而坐,由香開始講述她所知道的事情。
或許沒必要特意對着他們問9;經歷了那種事真的沒事嗎9;這種問題。
震得耳朵有點疼。
啊,原來如此。
「……突然好想喫甜食。」
看到可可眨巴着眼睛看我的樣子,心情稍微好了些。
每個人接受死亡的方式都不同。有人痛苦到只想趕快把回憶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事,但警察隨後就趕到了。
可可的眼睛亮了起來。
「好吧。」
聽了由香的話心情也沒好多少。
[琴音!?]
我又無意義地應了一聲後按下通話鍵。
正這麼想着繼續翻看手機時,在堆積如山的郵件最下方,發現了一封存在感微弱的小郵件。
終於掙脫出來的可可,還沒等我回答就徑直撲過來緊緊抱住了我。
[沒事吧?真的沒事嗎?肯定沒事對吧!?]
事到如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如果這戶人家的家人都死了的話,說不定是鈴乾的。
雖然不清楚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別人又讓自己後悔的事。
——類似這樣換着花樣寫的郵件堆滿了收件箱。
雖然不清楚警察局裏能不能帶貓進來。
即便聽到爲我擔憂的朋友和親戚們的勸說,我也只是一味逃避。越是提起那些事,記憶就越發湧現。我只是想全部忘掉,甚至逼迫自己。
好不容易掙脫出來,攥着手機走進走廊。幸好走廊的燈還沒全滅,讓我稍微鬆了口氣。
不過再怎麼說着,這羣十五六歲的少女們其實也並非真的什麼都不害怕、完全沒事的樣子。
不知怎麼,大家都好好的。不是強裝沒事,而是真的露出安然無恙的表情。
可能是失去孩子的人吧。
由香坐在我旁邊說道,彷彿看穿了我的心思。
「就算有這樣那樣的緣由,那些人終究是明知會發生這種事還參與的。看過鈴的做法就該知道要犧牲其他人。這是他們自己選擇的悲劇。」
並不是忘了媽媽。更準確地說,是我不知道該主動打電話說些什麼纔好,所以逃跑了——這種表達才更貼切。
我們並不只在一家店裏喫東西,而是彷彿要把戰鬥後剩下的時間全都填滿回憶似的,即使天色漸暗也儘可能地四處轉悠,還拼命拍了很多照片。
我們所在的房間像是普通女學生會使用的屋子。如果這戶人家的家人都死了的話,說不定是鈴乾的。
突然想到某種可能性,我微微抬頭。在被四面八方的胳膊壓得難受的情況下,哼哼唧唧地總算夠到了隨意扔在頭頂附近的手機。
但不知爲何,現在更想先給萩原打電話。與其說是真心,不如說是逃避心理。因爲這樣就能找各種藉口和託詞——
該不會正在挨訓吧?希望不是這樣。
雖然只是重複着相似的對話,但和媽媽的這通互相確認平安的電話,持續了將近一小時都沒掛斷。
「屍體全都是成年人。」
[今天謝謝你聽我說這些。現在你應該睡着了吧?下次見面再聊好嗎?]
事到如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好吧。」
……好。先從這個人體牢籠裏脫身,給媽媽回個電話吧。
[琴音你沒事吧?]
克洛像是很舒服似的,背靠着我的大腿躺下,把前爪伸到我面前。我用手指輕輕推開了那個肉球。
消息似乎傳得有點晚,電話和郵件都是從我們打盹那會兒纔開始湧進來的。
還沒等接通音結束就傳來大喊。
睡着睡着睜開眼,不知爲何發現孩子們全都緊緊抱着我睡。佔據我左右兩邊的可可和由香自不用說,連真子和優,還有之前不安地等待我們的春美也都這樣。
「比如失去摯愛之人時,人總會輕易相信那些9;能重逢9;或是9;能復活9;的說辭。」
別做那種深夜打擾別人又讓自己後悔的事。
如果這世上我的家人或朋友死去,我會作何反應?會像由香說的那樣尋找極端方法嗎?還是會像前世那樣再度放棄生命?
「那等孩子們出來,我們去喫冰淇淋吧。」
我做了個深呼吸讓自己平靜下來。
正陷入憂鬱時,腳邊傳來柔軟的觸感。低頭看去,克洛正仰頭望着我。
也可能是毫無關聯的倒黴蛋,或者父母其中一人、甚至兩人都是鈴的信徒。搞不好連孩子全家都是信徒。
當我把聽筒貼到耳邊時——
我這樣回答道。
畢竟這輩子已經不需要像前世那樣活着了。
優雖然有點不爽地瞪了眼笑出聲的我。
「琴音!」
「嗯,我很好——」
不管怎麼想象都不是令人愉快的畫面。
由香也擺出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克洛,但似乎又在猶豫該不該說出口。這也難怪,畢竟克洛是貓。貓咪再聰明也不可能和我們對話嘛。
由香這麼說道。
結果我們當中既沒人死也沒人受重傷。不過要說完全沒受傷倒也不是,雖然莫名有點鬱悶——
事到如今再怎麼計較也沒意義了。
這次的人生不是我獨自一人。有羣孩子從小就一直守在我身邊等着我。所以只要繼續和大家一起前進就好了。
我們去甜品咖啡館喫了超多甜食。當然從警察局出來時也叫上了春美。洗完澡換上新衣服,整個人都神清氣爽。
每個人接受死亡的方式都不同。有人痛苦到只想趕快把回憶塞進角落遺忘,會收拾掉遺物;也有人無論如何都無法抹去逝者的痕跡,選擇原封不動地保留。
首先……嗯,得讓媽媽安心。萩原那邊反正已經知道我沒問題了。
我撓了撓頭。
「畢竟世上所有悲傷的人,並非都會選擇傷害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