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來得有點早了呢(249)
《成爲了那個時代輕小說的最終討伐對象》 · 십삼중수소 · 4579 字
以前看輕小說或漫畫時,我一直以爲日本修學旅行都是分組自由活動的模式。
但聽說實際情況因學校而異。像我前世那樣全班學生在老師帶領下集體行動的有,像我們學校這樣分組活動的也有。
《東京斬魔錄》裏花川高中採用這種模式,果然還是因爲適合作爲劇情素材吧。比起全班集體行動、老師始終在旁監督,朋友結伴或獨自脫隊更容易衍生有趣的情節。
不過有個問題——
「琴音?」
有隻手在我眼前來回晃動。
可可正對着我的臉揮手。
可能是我剛纔想事情太入神了,沒注意到孩子們在說什麼。
不,或許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畢竟只要是日本人,來趟京都應該很容易。
「雖然不知道詩依會帶幾個朋友來,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看了一眼。真子的臉紅了。
「比起矇在鼓裏遭殃,事先知情做好準備總歸更好些。……要是真打算行動就聯繫我吧。雖然不知道其他人會不會動,但我說不定能幫上點忙呢?畢竟把炸彈這種事扔給你卻自己袖手旁觀,嗯......我這人雖然挺虛僞的,但還沒虛僞到那種程度。」
「那應該沒問題吧?」
當七海眯起眼睛直勾勾盯着相太時,相太明顯慌亂了。
見我反應慢了半拍,由香開口問道。
「她好像受了重傷需要治療。不,受傷已經是相當久之前的事了,這麼說來她這段時間一直在硬撐着吧。」
可原作裏明明有三個喜歡他的女孩讓他糾結得答不上話,這裏卻只有七海一個,真搞不懂他在猶豫什麼。
真子用大得驚人的聲音喊道。
所以說啊,沒必要做出奇怪反應讓人尷尬。
相太說道。
我接過紙張展開查看。裏面畫着相當詳細的地圖,還寫着各種備註。內容包括懷疑某處有誰在潛伏,以及教會人員如何部署等信息。
「雖然不知道詩依會帶幾個朋友來,不過沒關係。那孩子也有自己的學校要上。只是短暫見個面而已。」
那個,怎麼說呢。
「必須由我們跟着去。絕對不會讓你一個人去的。」
二年級修學旅行的日期是一樣的。薰和泉直到前天都還非常期待。萩原也是同年級,按行程來說應該在那裏纔對。
由香瞬間就捕捉到了我的異常反應。這反應速度已經不止是快,說是敏銳都不過分。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線轉向了我。
萩原的視線轉向了我。
當我盯着由香看時,她一臉荒唐地回答道。
萩原略微抬了抬頭。
「看來你完全沒意識到呢。」
「……爲什麼用那種眼神看我?」
「呃、嗯?怎麼了?七海,爲什麼露出那種表情?」
雖然有過這樣的念頭,但至少不像之前那麼確信。就算真有過這種劇情,我也記不真切了。
「但我可不是理想主義者。雖然穿着修女服,但遇到心儀的男人也會想談戀愛。只是討厭被束縛罷了。」
萩原說着完全看不出不舒服的表情。
坐在旁邊的由香小聲對我耳語。不知是不是被可可聽到了,她歪着腦袋露出疑惑的表情。
硬要說的話,與其說是我一煩惱就會出事,不如說是在預感要出事時我纔會煩惱——啊,這倆算一回事嗎?
雖然表情稍微柔和了些,但抓着我手腕的手卻更加用力了。像是除非強行掙脫否則絕不鬆開。
「我們在的時候請告訴我們。」
「哎呀。」
嘛,這也難怪。
「不過,是有條件的。」
「看來必須採取治療手段了。而且那方法……應該不是常規手段。他們自己也不願選擇這種大張旗鼓的方式吧。所以才露出了破綻。」
「……學校那邊呢?」
我搖了搖頭。
而且那個異端通常是追隨與普通觀點不同的神的危險宗教。
雖然這麼說着,視線卻逐個掃過其他孩子。是略帶戒備的眼神嗎?
「琴音你觀察力向來敏銳嘛。硬要說的話,像只小型草食動物?」
「……咦?」
——正這麼稍微放下心來時。
「這種東西……」
「意見當然是有的。所以不用你說。這世上盲目的人很多。有些人會把和自己想法不同的存在,僅僅看作是可以利用的對象。甚至還有人把這種情況視爲機會。有些人認爲只要別人失敗,自己就能發揮影響力。」
「我們在追查……某個人。你也認識的人。」
「……鈴。」
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在場就決定分頭行動。硬要說的話他們也算是別班的。
孩子們都用略帶嚴肅的表情看着我。
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琴音?」
由香嘴角微微揚起笑容。像是要讓我安心似的。
萩原輕輕點頭後這麼說道。
「啊,沒事。沒什麼。」
「但是,真的沒關係嗎?這事和你也有關係。」
萩原露出了猶豫的表情。
我們到處轉悠,看了計劃要看的景點,喫了計劃要喫的美食,還拼命拍照。
「琴音。」
因爲每次我露出這種表情時準沒好事。
「是不是我想得太超前了?」
「如果想確認的話,現在就可以。」
萩原說着,從外套內袋裏掏出一張紙。
「您原本……是覺得只有我會來吧。」
相太長得挺帥,性格也相當爽快。雖然在戀愛方面遲鈍到讓人懷疑他是不是缺乏常識。
後背滲出了些許冷汗。
萩原輕輕呼出一口氣。然後微微歪頭,又稍稍閉上了眼睛。
這次倒黴的,恐怕是鈴吧。
「沒關係的。」
我沒有回答。
「不如說是非常私人的事情。」
問題在於……
不,如果當初鈴沒有那樣垂死掙扎的話,我們也不會碰面吧。說到底倒黴的其實是我這邊。
「啊,不是的!」
再說了,這種劇情裏發生的事件,十有八九都是適合戀愛喜劇的橋段吧。
因爲那人穿的既不是校服也不是修女服。大概只是看到髮型相似的人認錯了。
和我正經見面交談的次數屈指可數。而且每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然原本制定了計劃,但人員有了變動。
萩原靜靜地注視了我一會兒。
「下午詩依也會過來碰個面。」
「我們是作爲朋友……」
我該道歉纔對……是吧?
「所以說,琴音算是你們的人了嗎?」
因爲我們倆都知道答案。
雖然只有短短一瞬,但那目光中似乎夾雜着憐憫。
「您需要,幫助嗎?」
不知不覺間由香已經死死攥住我的手腕。像是要阻止我獨自衝出去。
「京都多美啊,我可不想看它被燒燬。再說了,我不是說過嗎?如果是你的話,遲早會爲這種事出手的。看你的表情就知道會這樣。」
我回答道。
但至少——由香本人並不把我當作尋找妖怪的預警機或探測器。只要我表現出不安,她就會陪我一起煩惱。
但我的聲音聽起來實在太可疑,由香的眼睛眯得更細了。
由香立刻說道。
那天也一樣。
「不然琴音是不會聽的。」
「可、可是......」
「琴音,你怎麼了?」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那目光中似乎夾雜着憐憫。
我靜靜望着這樣的由香,輕輕點了點頭。
我微微笑着回答。由香也看着我露出笑容。
孩子們又盯着我看了一會兒,但很快從真子開始,嘴角都露出了噗嗤的笑容。再一看,不知什麼時候七海和相太也擠進了我們中間。相太好歹和我有共同經歷的事件,露出那種表情還算合理,但七海完全不是這樣。她和可可一起露出茫然的表情倒也能理解。
不知爲何會出現想偷窺女露天溫泉這種重罪的學生,或是男女主角偶然獨處無意間積累戀愛flag的橋段。
正因如此,才能追蹤到這裏。
結果巷子深處,萩原正明目張膽地等着我們。
但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就不能再隱瞞了。況且我不是已經把能說的都說了嗎。
雖然被他們看得有點慌,但我很快意識到他們爲什麼這樣盯着我。
依然,還是有些猶豫。
她沒穿校服。牛仔褲配襯衫,外加一件很適合秋季的輕薄外套。臉上還化了淡妝,乍看像大學生,但也不至於認不出是萩原。
「沒關係的。」
「和那些大人物不同,我們這邊沒有特別強大的力量。在這個國家的影響力也很有限。但該知道的情報還是知道的。關於你的行動軌跡,嗯,我有自己的消息來源。」
「朋友,朋友真好呢。嗯,聖經裏也經常出現關於朋友的故事。」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我看見認識的人經過。那是個絕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可偏偏是這裏。偏偏是現在。
「沒想到你會帶這麼多朋友來。」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望着某條小巷深處,不自覺地發出聲音。
那種莫名的不安感在四處遊玩時完全消失了。反正什麼都沒發生嘛。
和我正經見面交談的次數屈指可數。而且每次見到我都勸我去教會。但我不認爲她本性惡劣。那份情感應該是真心的。
這種事怎麼能斷言呢?
不知不覺停下腳步的我們倆,被其他同伴全都盯着看。七海露出有點困惑的表情。似乎還在猶豫要不要勸阻。
巷子盡頭可見人來人往的街道。屋頂上方延展着無邊無際的藍天。生活在這裏的人們渾然不知,世界的另一面正發生着與異界妖怪、靈魂乃至神明相關的離奇事件。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還有真子和春美跟優,趕緊跑進了小巷子裏。
「所以你會那麼行動嗎?」
「問我爲什麼告訴你?」
從氣氛來看相太似乎也想加入我們,但因爲七海在場就決定分頭行動。硬要說的話他們也算是別班的。
「……沒事。」
其他孩子們,也就是我、由香、可可,還有真子和春美跟優,趕緊跑進了小巷子裏。
萩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那人其實沒必要特地跑來京都吧。就算教會要採取行動,京都也不是沒有其他教會。
所以七海纔會不安。說不定會有女生莫名其妙就對相太心動呢。
「雖然影響力不大,但我們偶爾也能搶先獲取情報。畢竟算是『宗教團體』嘛?而且相似之處比想象中多。雖然很不願意承認。」
「唔唔?」
萩原點點頭說道。
「那就沒辦法了。不過我也知道你們是那種會想辦法對抗來自彼岸的存在的孩子。」
「那個……」
萩原的視線轉向我。
我們重新商量了今天的安排。雖然原本制定了計劃,但人員有了變動。
當然因爲是工作日,肯定得翹課纔行。上班族也得請假纔行。那可是2000年代,在那個連黑心企業之類題材都能被輕小說拿來當黑色幽默素材的年代,現實中雖然沒那麼容易說走就走,但物理上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由香再次確認道。
「怎麼了?是想起什麼事了嗎?」
「我是兩天前才知道的。我去質問他們,結果他們讓我乾脆去夏威夷度假。別看我這樣,我可是憑實力站穩腳跟的。有些虔誠的信徒甚至對我有所懷疑。」
由香嘴角微微揚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做出奇怪反應讓人尷尬。
因爲你原本也是該喜歡上相太的女孩啊。
「嗯。那就,稍微一會兒。」
可時隔多年,光是看着由香的表情,我就清晰回憶起那段簡短的描述——『手術刀般銳利的眼神』。那是連和妖怪戰鬥時都不會露出的眼神。
小型草食動物可不會隨身帶着日本刀。
「相太……」
不知道[東京除魔隊]後來有沒有出動畫。這種場景連插畫都很少見,通常只出現在文字描述裏。
輕小說裏通常會有基督教系宗教,或是模仿這類宗教的宗教,那麼其敵對勢力就是『異端』。
說完萩原便轉身朝巷子另一端走去。
「我要是說……不需要幫助就太厚顏無恥了吧。畢竟遇到這種事你肯定會選擇保護別人的立場。」
她的背影看起來既帶着幾分釋然,又透着些許落寞。
不,沒什麼。
「啊,那個,嗯,因爲有點不舒服就沒去。」
肯定是看錯了。
但其他孩子們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嚴肅。
三浦先生或他背後的政府人員或許會那麼想,由香的祖父或父親也可能如此。
我大概明白萩原話裏的意思。
『如果是爲了製造劇情效果才選擇這種方式,那會不會發生符合這個劇情的事件呢?』
「拐進巷子再出來應該不會耽誤太多時間。」
「好吧。」
她的眼神很平靜,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
遠處路過的人朝這邊看了一眼。真子的臉紅了。
「前輩是怎麼想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