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來得有點早了呢(226)
《成爲了那個時代輕小說的最終討伐對象》 · 십삼중수소 · 3215 字
「爲什麼?」
琴音對相太說的就是這樣一句話。
這個『爲什麼?』並非指不理解這種地方爲何存在,也不是表達困惑的『爲什麼』。更不是對世上存在本不該存在的怪物感到恐懼的『爲什麼』。
而是質問相太爲何在此的『爲什麼』。
晃動的瞳孔中雖然浮現着恐懼,但那恐懼並非源於目睹這來歷不明的地方或怪物,而是對相太身處此地這一事實本身感到的恐懼。
琴音的左手腕裂開一道縱貫上下的傷口。鮮血不斷滲出,她手中握着一把細長的猩紅刀刃。
「原來如此。」
相太呼出一口氣。
那種稀鬆平常的相處模式,反而成了讓人安心的存在,彷彿會永遠持續下去。
雖然很高興能再次和詩依同住一個屋檐下,但年紀輕輕突然成爲一家之主的相太根本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呆呆望着相太的琴音,同樣有些恍惚地伸出手握住了那隻手。
完全搞不懂到底發生了什麼。只是本能地覺得,絕不能放任那些東西不管。
當初看到從那個家逃出來的詩依時,他害怕會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父母也毫不在意地保護着詩依,彷彿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相太……!」
相太的聲音也是。
一如既往地。
大人們總趕在相太下樓前收拾殘局,但就算年紀再小,孩子也不可能毫無察覺。
幼小的心靈裏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爾也會看到電視機或收音機被砸壞。
那是沒有流血的右手。
琴音從沒把相太和詩依當作可憐的孩子看待。她就像對待普通同班同學那樣,有時會調皮搗蛋,有時也會不耐煩或發脾氣。
相太站起身,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幼小的心靈裏,家人消失這件事是如此可怕。
也不可能『永遠』都無所謂。
相太不知道這個事實。詩依不知道,由香也不知道。
當初看到從那個家逃出來的詩依時,他害怕會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流血的右手。
因爲能守護住這一切。因爲戰鬥的意義就在眼前。
有隻怪物朝相太撲了過去。不,說是撲過去,其實不過是團黏糊糊的肉塊罷了。
因爲反正這些孩子都是能活下來的角色。畢竟是主角嘛。就算那個年代輕小說角色的死亡率再高,主角或女主角幾乎都不會死。
「……沒事吧?」
這樣的話,我的罪孽或許能稍微被原諒吧?最初怎麼想都無所謂,會不會因爲我的存在改變了故事呢。
我最終沒能拉詩依和相太入夥,正是因爲連我自己都清楚這點。
背後,有人的背脊貼了上來。咯吱,皮肉被割裂的聲音。然後是傾瀉而出的鮮血。
偶爾,那些損壞的物品可能會變成詩依或相太的事實,足以讓年幼的相太感到害怕。
「走吧。得去幫可可。」
不,相太覺得也不是那樣。更應該說,當真正和朋友在一起時,她確實是無所謂的。
最終當母親帶着詩依離開時,他也感到恐懼。
就算他們不知道,可爲什麼?
我,無力地這樣喃喃自語。
琴音是個從不會讓人擔心的女孩。
不確定有沒有真的說出口。
總是開朗快樂、朋友衆多的孩子。所以,或許只是個一切都無所謂的孩子。
呆呆望着相太的琴音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爾也會看到電視機或收音機被砸壞。
但正因爲如此,相太反而沒有理由害怕那家人。
那孩子若無其事地把詩依帶回了自己家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撲過去,其實不過是團黏糊糊的肉塊罷了。
相太似乎明白了最近琴音看起來有些疲憊的原因。
站在我身後的有兩個人。相太,和可可。
該不會再也見不到她們了吧?
相太這輩子經歷過不少恐懼的時刻。
童年記憶已經模糊,卻仍記得父母吵架的聲音。雖然記不清具體內容,但那動靜大到連樓上相太的房間都能聽見,想必是扯着嗓子在吼。
「……哈啊。」
那孩子若無其事地把詩依帶回了自己家。那孩子的父母也毫不在意地保護着詩依,彷彿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不,我真的只是這麼想的嗎?
我想到要把相太牽扯進來。也想到要把由香牽扯進來。
有個和相太同齡的孩子經常來玩。
全都是因爲得到了他們這麼多的幫助。
這是第一次見到琴音露出這樣的眼神。
不過,即便如此,終有結束之時。
相太放心了。至少今後不會永遠見不到。離家不到五分鐘的距離就有詩依在,就算相太去那家玩——除了父親之外,也沒有討厭他的人。
通常只是少了幾個盤子杯子,偶爾也會看到電視機或收音機被砸壞。
找這樣那樣的理由,糾結各種依據,這些其實並不太符合琴音的性格吧。
該說是恐懼嗎。還是該說是緊張。
早上起牀下樓時,總會發現有些東西被砸壞了。
……這話該由你來說?
琴音早就知道。知道存在着這樣的世界。
不管是悲傷結局,還是糟糕結局,都不是不可能發生的事吧。
他覺得不需要多說什麼。
因爲對我來說真正重要的人,是鏡啊。是可可啊。其他存在變成怎樣都無所謂——
原本只在學校家政課實踐過烹飪的相太,現在也能笨手笨腳地完成各種料理;即使遇到麻煩事也能保持生活環境的整潔;該在哪天扔垃圾、水管堵塞該怎麼處理——這些生活常識也都逐漸掌握了。
相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路人經過的腳步聲。吸氣聲與尖叫聲。
琴音回答道。
即使這樣也無所謂嗎?保護我的時候,疼痛之類的東西根本不在乎嗎?
所以,其實只要我在他們身邊,不管誰死了都能找些理由讓自己覺得沒關係——難道不正是這樣嗎?
那些幫助同樣帶着9;理所當然的從容9;。正因爲太過自然,甚至會讓人忘記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個奇蹟。
但這份恐懼並沒有持續太久。
其實我早就明白,正是自己親手造就了這個局面。
實際上,會不會是覺得死了也沒辦法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況,但可見可可的頭髮如鞭子般朝怪物抽打。
難道這些孩子一直在世界的背面戰鬥嗎?
「……原來不是啊。」
「是這樣啊。」
但是,即便如此。
實際上,會不會是覺得死了也沒辦法呢?因爲就算主角或女主角死了,終究也是命中註定要死的吧。
第一次陷入這種境況的相太,就算害怕逃跑也沒關係。不如說我希望他這麼做。
來不及躲避或格擋的攻擊會留下傷痕,鮮血直流。敵人的血濺滿全身。
要是原作核心人物相太和詩依,直到最後都不知曉這個世界就好了。直到我們長大成人,直到故事可以宣告完結時,都懵懂地成爲大學生、變成上班族。
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揮刀砍殺之間,我們都會染成鮮紅。就像剛纔看到的相太那樣。到最後根本分不清那些血是從誰的傷口流出來的程度。
慢慢地,停滯的聲音重新傳來。路人經過的腳步聲。吸氣聲與尖叫聲。
不懂劍術的相太朝着那東西胡亂揮刀。那比我的刀更短、近乎短刀的武器,只在他身上添了更多傷口。
相太向琴音伸出手。
「……嗯。」
在衝向相太的途中,我又揮刀斬斷突然冒出的怪物。那東西沒能完全切斷,正試圖重新聚合時,被可可的頭髮再次斬開。
戰鬥就是這樣。
可可正在與怪物搏鬥。雖不清楚具體狀況,但可見可可的頭髮如鞭子般朝怪物抽打。
而每當這種時候伸出援手的,正是琴音和她的家人們。
我急忙追着相太的背影跑了起來。
本想把他們當作保命的工具,結果卻和那些孩子變得太過親密。
只要堅持到最後不倒下,不鬆開握刀的手。
因爲琴音從來不會計較這些就投入戰鬥。
原本只在學校家政課實踐過烹飪的相太,現在也能笨手笨腳地完成各種料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有些恍惚地伸出手握住了那隻手。
毫無樂趣可言的工作,甚至想不起童年讀小說時爲何如此嚮往。
是在假裝無所謂嗎?
雖然學校會教這個教那個,但想到所有事情都要親力親爲——光是這個事實就讓人感覺肩上的擔子突然重了許多。
當初看到從那個家逃出來的詩依時,他害怕會永遠失去妹妹;而當父親也離家出走時,他更是對未來的生活感到茫然無措。
或許我只是想依附在能戰鬥的人身邊,利用已知的劇情走向苟且偷生——
相太難道不知道這個空間形成的原因嗎?就算看到我也和他一樣在手臂上劃出傷口製造刀具握在手裏,難道他就不明白這狀況是因我而起,是我把他捲進來的嗎?
我曾這樣想着。
所以相太可能也在不知不覺中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