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來得有點早了呢(224)
《成爲了那個時代輕小說的最終討伐對象》 · 십삼중수소 · 3230 字
視野一隅搖曳的暗影。
相太一直覺得那件事很在意。
雖然覺得奇怪。從看到這種東西開始,到覺得可疑而跟上去的相太自己。
本來也可以直接告訴琴音的。如果有人跟蹤琴音的話,琴音肯定也想知道這個事實。
之所以沒那麼做是爲什麼呢。
只是,覺得那樣做不太合適。
如果說沒有理由就是理由的話,琴音會理解嗎?
琴音很開朗。
要是真不在意的話,早就該追上琴音和可可了。
「啊、那個、對不起。」
可能是某種被長期緩慢壓抑的東西,直到現在才顯現出來。
男人的眼睛看向了相太。
最近這段時間,琴音看起來有點疲憊。
「……是要去找琴音嗎?」
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之所以沒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閃現、想仔細看時又消失、好不容易看見後9;莫名覺得9;這人只跟着琴音和可可——
「那個......」
偶爾她也會空着手來。這時候琴音就會直接闖進屋裏,自顧自地和兩人玩鬧後又自顧自地回去。有時候甚至招呼都不打,就理所當然地把兩人帶回自己家。
母親、父親,甚至妹妹可可。
彷彿永遠把重擔扛在肩上,被那份重量壓得喘不過氣。
原本只在視野邊緣晃動的身影,此刻終於以背影的姿態完整映入眼簾。
最初救出詩依的人也是琴音。如果不是琴音的話,詩依現在可能還住在那種家裏。
他後退了一步。
那麼,爲什麼相太自己會注意到那個男子並跟上去呢?
說要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背影漸漸遠去,男人才開始移動。
或者說,像是稍微融化了些似的?
當父親離開家的時候。當他說9;既然你這麼想,那就和詩依兩個人生活試試看9;的時候。
視野角落裏的男人跟着琴音和可可下了車,理所當然般緊隨其後。
「那個,請等一下?」
通往住宅區小巷的幹道旁。來往的行人還不少。
他的眼睛佈滿紅血絲。嘴脣乾裂,臉龐也顯得消瘦蒼白。簡直就像真的沒回家,一直在附近徘徊似的。
「就是……想問問路……」
緊接着,遲來的懊悔湧上心頭。
相太嚇得猛地縮回了手。這樣是不是太失禮了?
「那時候……我看見了,在那個夏夜。」
說不定琴音自己也早就知道了吧。
最近不僅相太,其他孩子似乎也逐漸察覺到了這點。由香和真子對待琴音的態度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所以,眼下還是——
即便在這種時候,琴音的父母也會熱情歡迎詩依和相太。
稍微猶豫了一下,相太跟了上去。
那隻彷彿隨時會碎裂的乾枯手掌莫名溼漉漉的。就像只有那部分在不斷滲出黏膩汗水。
男人說道。
「什麼路?」
「你。看到了吧。昨天也在。待在神身邊對吧?」
她話變少了。回家前和朋友說笑打鬧的時間少了,發呆坐着的時間變長了。
然後,男人那伸長的手——
還有刺鼻的氣味。
但有種誰都看不見的東西,一直在持續壓迫着琴音的肩膀。
從頭到尾都透着古怪,完全說不通——但不知爲何,相太就是覺得自己必須這麼做。
回過神來時,相太正抓着那個男人的肩膀。
當相太與那隻總是慵懶地癱在家裏的黑貓四目相對時,他突然明白了這隻貓想要什麼。
大概,正因如此,相太才連這種事都不願說出口吧。
然後,在這種狀況下,相太突然想到並說了出來。
男人笑了。
是從可可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連喝水都忘記,喉嚨完全乾涸了似的。
相太慌忙拍開那隻手。學生服左肩上黏糊糊的,活像沾上了史萊姆黏液似的,發出"哧溜"聲,簡直像是B級電影裏敷衍了事塗滿凝膠的劣質特效妝。
聽到男人回答相太的問題,路過的行人才朝這邊看過來。
回過神來才發現,周圍的景象和平常看到的完全不同。
男人直視着相太說道。
相太覺得那聲音沙啞得過分。像是連喝水都忘記,喉嚨完全乾涸了似的。
那張臉雖是人類的面容,卻有些扭曲。
這是第一次聽見男人的聲音。
相太這才注意到男人的西裝多處破損。簡直像是穿着這身在外頭晃盪了很久。
通往住宅區小巷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男子也在拐角前稍作停留才繼續前進。
這麼說可能有點奇怪,但相太確實體會過這種感覺。
男人把手搭在相太肩上。
那個依然歪斜站立、看起來有點怪異的身影,周圍的人們完全沒有在意。明明太陽還沒完全下山,天色應該還算明亮,可唯獨他周圍顯得異常陰暗。
現在這狀況很危險,不是大腦在警告,而是身體本能察覺到的那種感覺。
不。並非如此。也不是在相太和詩依認識琴音之後才這樣的。
相太也跟在他們後面下了車。
該怎麼做呢——他決定不再多想。
直到此刻,相太才終於明白這個原因。
是啊,簡直就像看到深夜纔回家的上班族那樣。以前在父親身上看到的樣子。
他的視線直勾勾盯着相太。黏膩的觸感中,相太拍開的西裝袖口部分正逐漸滲出水漬。
要是,就這麼放着這個男人不管。
咕嚕,咕嚕,從男人喉嚨裏傳來奇怪的聲音。
或許,打從一開始就是如此。
琴音和可可走在前面。直到兩人的背影漸漸遠去,男人才開始移動。
聽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相太聽到了熟悉的貓叫聲。
說要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連喝水都忘記,喉嚨完全乾涸了似的。
正在融化。說不定,從剛纔開始男人就一直在變成這副模樣。
但若推測的話,他口中的『神明』多半是指琴音和可可中的一個。
或許只是相太自己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普通路人,說不定根本就是在瞎懷疑。
說不定這人真的沒什麼問題。相太覺得9;可疑9;的理由不過是:總在視野角落閃現、想仔細看時又消失、好不容易看見後9;莫名覺得9;這人只跟着琴音和可可——
難道男子也不在意周圍的人嗎?不,應該不會吧,相太這樣想着。
與緊張的氛圍格格不入,相太聽到了熟悉的貓叫聲。
路過的人們。馬路上行駛的車輛。不知不覺都消失了。彷彿這裏只有相太和男人兩個人。
這個男人,會去哪裏呢,這樣想着。
難道男子也不在意周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男子也在拐角前稍作停留才繼續前進。
男人開口道。
琴音經常帶着滿手東西來他們家玩。有時是零食,有時是麪包。偶爾遇到兩人中誰過生日時,還會提着蛋糕來。
但琴音和她父母就像對待親兄妹般照顧着這樣的相太和詩依。
男人問道。
衝動地追上來,衝動地拽住好好走路的陌生人。
是從可可開始和琴音一起生活之後嗎?
他的眼睛佈滿紅血絲。嘴脣乾裂,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啊,沒錯。」
原來如此。
和他們相處時琴音總是顯得很開心。被朋友們圍繞歡笑的她看起來也很幸福。
見男人始終不說話,相太后退半步低頭道歉。
相太腦海裏警鈴大作。必須立刻逃跑,得找個地方報警纔行。然而路人們的視線再次移開,人們反而比剛纔更漠不關心地繼續趕路了。
仰望着相太的黃色瞳孔。
相太心想,這種情況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相太問道。
也不全是因爲要練習啦啦操。當然身體活動會讓人累,但這裏說的累不是那種簡單的意思。
就像整個世界都壓在自己肩上那樣——這就是琴音總是疲憊不堪的原因。
「我,一直在找。因爲聽到了聲音。對,聽到了讓我去找的聲音。就像那位說的一樣,神明就在這裏。」
知道有那些東西存在。知道那些東西正在追着自己。
從這個意義上說,他可能和其他朋友有着同樣的想法。
但是,相太覺得琴音9;表現得像年紀更大些9;,並不完全是因爲她那種樣子。
來往的行人依舊對那個男子視若無睹。
雖然個子比相太還要矮,差不多和詩依一樣高,但總是無憂無慮開朗的樣子,反而讓人覺得比同齡孩子看起來大一兩歲。
沉浸在思緒中時,電車到站了。
說要報警然後逃跑的話。
「怎麼樣?」
慢慢地,從脊背深處傳來異樣感覺。那或許可稱之爲毛骨悚然的觸感。
「要和神明對話的話,該怎麼做?像你這樣親切地搭話——」
這藉口實在蹩腳。
能保護詩依這件事讓自己很開心,但之後該怎麼做卻讓自己很茫然。這還是高中入學前的事,所以相太當然也不知道該『怎麼』保護她。
這是個危險的男人。
當兩人的身影在道路拐角處消失後,男子也在拐角前稍作停留才繼續前進。
「……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