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來得有點早了呢（161）

說來奇怪，我無論做什麼事，晚上總比白天更容易集中精神。

和朋友聊天時也是這樣。

明明約好白天見面，想着要從白天玩到次日，卻總覺得白晝格外漫長。抬頭看幾次天太陽都還掛着，心想着這下能玩很久了吧。

可真的到了該睡覺的深夜，時間反而過得飛快。明明只是待在客廳聊天哪兒都沒去，卻早已超過我和可可平時入睡的時間。

那些在腦海裏醞釀已久的故事每說出一件，就像用重量推動時針旋轉。

聽說了真子和春美與優相遇的故事。說是春美看不下去消沉的真子，硬拽着她到處走動才變得這麼要好的。

「原來如此。是因爲和琴音不得不分開吧。」

春美大幅點頭，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說道。

即使相隔遙遠，無法聯繫，也依然互相信任、彼此不忘的朋友們。

能保持聯繫不斷的情況，通常都是高中以後了吧。

……確實，這個故事的每個橋段都充滿了青春劇式的巧合。

「知道嗎?琴音消失後，優醬也有一陣子——」

……不對，貓不是夜行性動物嗎?

表面上雖然看不出來，但從會稱呼『歐尼醬』這點就能看出深受電視媒體影響的詩依，似乎覺得這個故事相當浪漫。

反正被褥早就鋪好了，我們很快就能躺下睡覺。

信賴的人突然消失，受打擊也是理所當然。

我笑着說完，孩子們也都笑了起來。

每次睡覺時都緊緊抱着鏡的我其實有點愧疚。雖然我和可可從兩邊緊緊抱住她時，鏡會露出幸福的表情。

「這樣啊。」

雖然背後還藏着些血雨腥風的隱情。

一個是由香，另一個是可可。她們都是今年纔剛認識我那些老朋友的。

我下意識望向通往客廳院子的門。

看到可可昏昏欲睡的樣子，我看了眼時間，發現早已過了午夜。

而那個與血腥故事相關的孩子——由香，正沉默地聽着大家的講述。

被子是空的。

可可像樹懶抱樹那樣，緊緊摟着我的腰睡着了。

至於原因嘛，我也說不上來。

雖然她們各自都講過自己的故事，但似乎從未提過名字。三人說直到重新遇見我，才知道她們口中的『朋友』就是我。

比起平時幹練的形象，此刻她帶着慵懶放鬆的氛圍。或許是因爲垂落的長髮和身上穿的睡衣才讓人這麼覺得。

這讓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天，但我總覺得那樣的由香看起來有些落寞。

我把可可散落的頭髮輕輕攏到耳後。她的頭髮和皮膚都特別柔軟。

雖然她面帶笑容說着這話，但聲音卻無比認真。聽到真子這番話的春美和優都露出了些許尷尬的表情。

然後這麼應道。

說不定可可後來開始打瞌睡也是這個原因。

直到入睡前，由香都一言不發，彷彿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默默聽着故事的真子開口說道。

平時可可發出的聲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緊緊摟着我的腰睡着了。

雖然開了點窗戶還開着電風扇，但畢竟已經入夏。估計再過不久，晚上也得開空調了。

正覺得身體莫名沉重，發現有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生物像口香糖似的黏在旁邊。

沒能一覺睡到天亮就醒了。

我在由香旁邊坐下後，黑把腳朝我的腿方向伸直。但沒碰到腿。

倒不是討厭，但說實話這樣確實不太容易睡安穩。

該怎麼說呢，像是想爬過來又嫌麻煩，只敷衍地伸個腳裝裝樣子。

「呼……」

起初還會互相問候近況，但對方也不可能只和以前學校的同學玩。最終還是會和附近的朋友聊更多、玩更多，漸漸淡忘了以前好友的模樣。

所以當三個老朋友熱絡地聊起往事時，她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和可可從兩邊緊緊抱住她時，鏡會露出幸福的表情。

因爲之後幾乎不會再有需要同時和那麼多人深入維持交情的場合。只會經常和以前的朋友見面，喝着酒發發牢騷。

所以當三個老朋友熱絡地聊起往事時，她們就有點插不上話。雖然沒明顯表現出不開心，但時不時會露出茫然的表情。

……有點抱歉呢。

而且春美、優和真子三人其實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緣分。她們能聚在一起純屬偶然。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說出一件，就像用重量推動時針旋轉。

明明第一次見面時還那麼戒備。

可可這樣呢喃着。

就像春美、優和真子對我很重要一樣，由香和可可也很重要。可可既是我的妹妹，鏡又特別疼愛她，這是理所當然的。

雖然被她緊緊摟着，但也不是完全掙脫不開。一旦入睡的可可就會睡得很沉，稍微用力翻身也不會醒。

今天聊天時有兩個人有點被冷落。

仔細想想，詩依從小學開始就和我相識。也就是說，對她不知道的我的過去，其實也是我自己記憶模煳的時期。因爲有着不重疊的童年回憶，我的故事對她而言只是有趣的談資罷了。

我邊揉克洛的爪子邊問，由香遲疑了片刻纔回答。

透明的玻璃窗上掛着窗簾，但有一部分微微敞開，能看見外面。

從微微敞開的門縫中呼喚由香，她便抬起頭看向我。

能明顯感覺到，緊緊抱着我的可可身上傳來的體溫有點燥熱。

「該睡覺了吧?」

「由香。」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由香。」

「琴音……」

我費勁地從她手腳纏繞中扭出身子，把原本蓋着的薄毯塞進可可臂彎裏。她立刻本能地把毯子緊緊摟住。

「春美。」

每次睡覺時都緊緊抱着鏡的我其實有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緊緊摟着我的腰睡着了。

平時可可發出的聲音，因爲帶着睡意顯得更加可愛了。

好像太久沒這麼興奮了。

優打斷了春美的話。她板着臉眯眼盯着春美，春美也就沒再繼續爆料。

「嗯，不過有春美和優在真是太好了。」

雖然平時也不是完全看不到她這樣，但不知爲何我覺得那個背影看起來有些寂寞。

透明的推拉門前，爲了方便穿鞋吧，突出一塊很小的走廊。寬度剛好夠兩扇門並排，兩個人坐很寬敞，三個人坐就有點擠的程度。

「唔唔。」

「睡不着?」

即便是平時總扎着馬尾的由香，睡覺時當然也會放下頭髮。

聽着這些故事，心裏莫名癢酥酥的。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爲帶着睡意顯得更加可愛了。

是我的錯覺嗎?我要是這麼說，由香會生氣嗎?

「要不是她們倆的話，我可能也沒法和孩子們相處得這麼好。」

我小心翼翼地挪動身體，試圖把可可的手臂挪開。

不過詩依身邊有相太陪着，今天聊天時她全程都笑着聽我講過去的事，看起來很開心，所以我倒沒覺得這麼苦澀。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樣啊。」

當作椅子並排坐剛好合適的大小。

我抓着克洛的前爪揉捏肉墊。一般貓這時候早該嫌棄了，但可能因爲是夜晚，克洛連反抗的意思都沒有。

再加上想到她曾被長時間遺棄在那個地方，就更讓人心疼了。

是適合兩個人靜靜交談的氛圍。

原本癱在由香大腿上的克洛突然像打招呼般對我叫了一聲。

早已過了午夜。

「唔唔……」

……你到底是哪家的貓啊躺得這麼自在。

撫摸着可可的頭髮時，突然看了看四周。由香應該也睡在我旁邊纔對——

雖說優和我關係不錯，但受打擊更大的應該是優吧?畢竟她那麼依賴鏡。

小學時也好，初中時也罷。同班同學轉學搬家都是常有的事。十有八九和搬走的同學也就斷了聯繫。

這讓我有點在意。

雖然我自己倒不是這樣。

正覺得有些無語，由香往旁邊挪了挪給我讓出位置。

表面上她似乎饒有興趣地聽着孩子們聊天，但我總覺得那樣的由香看起來有些落寞。

而那身影，既熟悉又帶着幾分陌生的背影。

我不自覺地起身，放輕腳步朝門邊走去。

因爲在我身邊會這樣盲目追隨我的孩子只有可可。老實說甚至有點讓人擔心。

街道很安靜。

「總覺得……是個很浪漫的故事呢。像青春劇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