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來得有點早了呢（142）

「……不，那個……」

見我直勾勾盯着自己，優將視線轉向窗外說道。

「倒也不是那麼嚴重的事。」

難說。在聽到之前誰也不知道。

因爲別人眼裏的小事，對當事人來說也可能成爲巨大創傷。

優從小就是個情感豐富的孩子。既膽小又有些內向。

即便現在外表改變了，這點依然沒變。可能會因爲很小的事受傷，一個人突然哭起來。

優一直很想念媽媽。

優眨了眨眼，似乎不明白我在指什麼。

討厭的類型倒是能立刻想到好幾種。比如愛慕虛榮啦，男女關係複雜啦……我在這個世界也見過那種討厭的女人。

所以可能在那個衛生間裏忍不住那個孩子的挑釁吧。畢竟對方等於同時辱罵了她最親密的姐姐和父親。

鏡在優心中也佔據着相當特殊的位置。當然，對優來說，這樣的鏡有了男朋友也是件有點那個的事。

不知不覺間我們已圍坐在窗邊的優身旁。優後知後覺地發現這個狀況時正覺得荒唐，可那時春美已經拆開了她帶來的零食包裝袋。

「……美穗姐?就是森小姐?」

雖然最終還是深陷其中無法脫身，但鏡也是個儘量不依靠別人、拼命想要自力更生的人。

「爸爸他……」

說實話，我很生氣。

說完後她似乎意識到自己爲小事鬧彆扭，臉蛋突然漲得通紅。

「爲什麼?明明很可愛呀。」

我抬頭看向優。

優又閉上了嘴。

但作爲山下先生女兒的優，可能不太能接受這個事實。

但自從我真正成爲鏡的女兒後，特別是開始每晚一起睡覺後，就變得不太希望這樣了。

聰明到能區分無足輕重的小祕密和需要嚴守的重要祕密。而且對她來說，擁有幾件玩具似乎也不是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事。

「要喫嗎?」

「我有苦衷。」

優眨了眨眼睛。

爸爸爲了我們竭盡全力。當然從沒有對鏡有過性方面的越界，至今也沒用那種眼光看待過她。爸爸看鏡的眼神更接近『長女』而非『妻子』。

啊，真開心。

優又看向了窗外。

而且，心情肯定複雜得不得了。

優不知爲何擺出生氣的表情撅起了嘴。

最親近的姐姐，要取代母親的位置。

如果爸爸對鏡出手的話……我肯定會非常不爽。

「如果媽媽交了男朋友......我肯定也會超級討厭的。」

如果鏡真心愛上誰倒另當別論……但僅僅爲了我而說要9;給我找個爸爸9;，總覺得有點......

「那個爸爸要是敢碰我們媽媽，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但是，稍微有點不同。

「……這樣啊?」

小時候的優曾暗暗希望我媽能住進他們家。說不定那確實是個可行的選擇。

優用手接過零食放進嘴裏時，表情比剛纔舒展多了。

「原來是這樣……」

等等，這傢伙又是什麼時候過來的?

只有這點讓我有點遺憾。

我抬起手輕輕搭在優的胳膊上。

但即便如此，我在優面前還是沒有動。雖然不想無理取鬧，但確實是這樣。

可可點了點頭。

當然，這並不意味着他會像對待我那樣對待鏡。爸爸對鏡的態度要比對我謹慎得多。

但是，無論找出多少理由，爸爸都盡力做好了一個『爸爸』的角色。

不過，既然優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這邊也該多少說點什麼。

「這樣啊。」

因爲他知道鏡的童年過得很辛苦。

啊，原來如此。

「唔唔?」

朋友之間，不該是單方面打探對方祕密的關係。

「真的?」

面對這樣的爸爸，說他不是我真正的父親……還是有點抗拒。

因爲我遇見真子時爸爸也在場。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然後皺起了眉頭。

要是假期能再多一天，讓我玩個痛快就好了。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優睜圓了眼睛看向我。

「嗯。爸爸他……雖然名義上是媽媽的丈夫，但只有我們幾個在家的時候，他就當我們是普通的三個女兒來對待。」

「……你們不覺得父親太可憐了嗎?」

「……其實我也……並不完全反對爸爸……交女朋友。」

啊，原來是這樣。

面對我的厚臉皮，優一臉無語地搖了搖頭。

「不過……爸爸交往的那個女人。」

優深深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不過仔細想想，她在廚房裏忙活的事確實也不至於要花那麼長時間。

雖然不能當着她們的面直說，但詩依和相太的母親就是那種類型。

「因爲各種原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優直直地注視着我。

這確實不是我能夠解決的問題。

「我啊，是把爸爸當作真正的父親的。因爲他對我這麼好。對總是全力以赴的人，我沒法認爲他是假的。只不過——」

優猶豫了一會兒，深深嘆了口氣說道。

客觀來看確實有可能。不論年齡，每個人都有戀愛的自由。當然從社會角度來說，可能會考慮是否已婚、未婚或離異這些條件。

雖然沒明說，但一直住在黑幫的宅邸裏……心裏多少有點牴觸吧。

真子不知何時已經帶着可可坐在了前面。

鈴……倒不像是那種爛到家的父母。雖然人品極差、乾的事也像罪犯，但很多人對外人和對家人的態度完全不同。

可可歪着腦袋，露出不解的神情。

不過她倒沒拒絕零食。

我看向真子。

我拿起一塊零食塞進可可嘴裏，又拿起一塊遞給優。

爸爸。當然有。

「……還有，我的魔法棒之類的事情，本來也是不能告訴別人的祕密。」

「……啊。」

要不要告訴優爸爸他其實有真正的妻子和家人?

就像我擔心優那樣，優肯定也擔心過我。

優微微低頭，又重新看向我。

我輕輕拍了拍優的手臂。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優眨了眨眼睛。

我眨了眨眼睛。

「是這樣啊。」

所以優看到我媽媽鏡時，纔會誤以爲是自己的母親。

最終，優像是崩潰般開口說道。

「我大概也會這樣吧。」

真子也追問道。

「原來如此。你也……」

「……話說你不是有爸爸嘛。」

混雜着嫉妒與擔憂的複雜情感。這就是我看待鏡時的眼神。

春美笑着說道。

只不過，那時候鏡也始終沒能完全放棄讓我『像個普通孩子那樣長大』的念頭。

優擺弄着手指尖，繼續說道。

不過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具體原因說不上來。小時候我還想過，鏡就算交男朋友也沒關係吧。

……沒錯。可可是很聰明的。

我稍作沉思後，決定再對可可補充一句。

不過優把話說出來後，看起來稍微輕鬆了些。當然，那張悶悶不樂的表情本身倒是一點沒變。

在這裏說這個合適嗎?

「……不，這又不是你買的東西。」

必要時雖然會演戲，但沒必要演得太露骨。幸好這裏是日本，夫妻不用在旁人面前表現得過分親密或接吻，也能勉強演好普通夫妻的樣子。

山下先生現在是單身。所以，他有可能交到女朋友。

最終決定還是不說破。

我知道產生這種情緒很奇怪。畢竟反而是我有更多事情瞞着沒說。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很快我們就其樂融融地聊起了『怎樣都無所謂』的話題。

「可可，不能去別的地方說哦?」

「總覺得，爸爸好像在和其他女人交往。」

雖然不能說那張寫着『現在怎樣都無所謂』的臉完全是積極的表情……但總比『全世界都討厭』的樣子強多了。

可即便如此，我還是因爲唯獨不知道優的這些隱情而感到氣憤。

「……是美穗姐。」

即便後來知道不是親生母親，優也總是很黏着鏡。春美和優會來我們家住，說到底也是因爲優自己想來的緣故。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對深愛家人的那份感情。

和山下先生同居時的鈴，至少在優面前可能還算正常。

完全不明白爲什麼詩依和相太的父親會和那種人結婚。

鏡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們家比其他孩子家窮，這也是她最終同意讓春美和優來家裏玩的原因之一。

「因爲各種原因……算是共同生活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