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來得有點早了呢（139）

起初可可還開心地喫着春美給的零食和麪包，但隨着我們談話深入，不知爲何氣氛逐漸陰沉下來。

平時的可可很開朗。在那樣的環境下長大還能如此陽光，甚至偶爾會說些無厘頭的話逗得大家發笑，所以所有人都很喜歡可可。

怎麼說呢，就算有人故意把她培養成這樣也不奇怪。

長得可愛，體型嬌小說話又甜。在保持社交能力的同時還帶着恰到好處的天真......說不定，正是因爲知道我們喜歡這樣，可可才故意表現得如此。

不過只要她自己開心就好。

可可露出陰鬱表情的時候，只有在我受傷或家裏整體氣氛變沉重時纔會出現。

但當我們聚在一起開心聊天時，可可就漸漸沉默下來，這其中的緣由始終讓人捉摸不透。

「可可，是不是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了?」

春美聽完真子的話，似乎領悟了什麼，露出略帶震驚的表情。

可可沉思片刻，點了點頭。

聽到這話，孩子們全都看向了我。

不過可可有些孩子氣的地方……而我和鏡也因爲童年生活艱苦——

尤其是那些朋友……因爲可可從一開始就不認識他們。是分開很久後才重逢的朋友。

「嗯。因爲我們一起生活嘛。」

「可可不知道的事，其他孩子卻都知道......好奇怪......」

春美看着我問。

可可發出了她憂鬱時常有的聲音。

春美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勐地從座位上彈起來，嘩啦一聲拉開自己書桌抽屜翻找。

但沒人嘲笑這件事。

看到那根魔法柺杖，可可嚇了一跳。

按相識時間算比可可還長，所以聊起來話題特別多。

聽到可可的話，我多少能理解了。

突然覺得有點抱歉。

但即便如此，可可也並非瞭解我的一切。

原來如此。

諷刺的是，那段日子反而能看到比現在更明亮的希望。

而且，我的建議似乎非常適合可可。

但聽着這些對話的可可完全插不上話。

「沒關係的。肯定也有隻有可可才知道的我呀。」

在這些孩子的記憶裏，可可從未存在過。

那時候唯一擔心的就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等一下。」

不過即便如此，那些孩子也不至於在可可面前明目張膽地說那種話。

雖然學會人類語言後的可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優是我表妹。

「哦……哦哦!?」

福田先生說今晚要睡在外面，不知道是看眼色特意給我們騰出空間，還是平時就這樣。我記憶裏的福田先生不像是會這麼晚回家的人。

「下半截?」

不，再怎麼想也比我現在的情況普通得多就是了。

對其他孩子來說只是9;朋友多了個姐妹9;，但優不久前才知道9;原來還有個素未謀面的表親9;。

「啊，嗯。」

幸好勉強忍住了。要是沒忍住，春美的被子上就要留下黃色污漬了。

「長得一模一樣!……除了下半截。」

「琴音每天都和可可一起睡覺!」

但是，對我來說那是非常重要的東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兒，會產生嫉妒心倒也不奇怪。

雖然另有客房，但來朋友家玩卻分散在不同房間睡覺，總覺得有點沒意思。

如果換成剛認識幾個月那會兒，會產生嫉妒心倒也不奇怪。

只是她在情感表達方面有些笨拙。單純的開心、悲傷都能充分表達，但要用語言說明更復雜的情感似乎不太容易。

「琴音，喜歡魔法棒!」

就像春美保存着所有與我有關的紀念品一樣，我也無論如何都捨不得扔掉它。

「嗚哇?」

「嗯，長得像豎笛一樣。」

該不會鏡其實不是我媽媽，而是年齡相差很大的姐妹之類的吧？應該不會這麼想吧？

自然同喫同住，我最喜歡抱着鏡睡覺。

但不知爲何春美卻燦爛地笑了。

當我沙沙地撫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悟了什麼，露出略帶震驚的表情。

「好奇怪。」

想摸摸她……但整個胳膊都被緊緊抱住，完全沒法動彈呢。

但沒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最喜歡抱着鏡睡覺。

明明特意說了件關於我的、只有她知道的事，結果發現春美也知道這個故事。

都是塑料做的。

雖然不知道可可的這份純真能持續多久，但我希望她能永遠保持這樣。

「還有，媽媽也一起。」

可可住進我們家之後，就一直和鏡還有我三個人同睡。既然上的是同一所中學，自然也有大把時間黏在一起。

那時候唯一擔心的就是貧窮。但就連貧窮也在生活中慢慢好轉。

雖然學會人類語言後的可可還保留着些許孩子氣，但認知能力並沒有那麼差。

但聽到這個話題，可可似乎又鬧起了彆扭。

你究竟在腦補什麼啊?

「原來你還留着啊……」

聽完可可這番話，不知怎的覺得這樣的她特別可愛。

雖然不太明白緣由。

嘛，畢竟優是我表妹。

現在也是。

「可可認識的琴音?」

可能因爲春美那時候還小吧。

「那個……」

到了該睡覺的時間，大家開始收拾周圍。

「琴音她!」

……不過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向優解釋。

是說氣氛嗎?還是說像遇到妖怪時那樣產生了違和感?

春美可能根本沒把它當成特別珍貴的禮物。大概只覺得是和我玩耍時用過的衆多玩具之一吧。

想到她聊天時不停往嘴裏塞東西的樣子才這麼問，但說完我就意識到這個猜測有多離譜。

春美眨着眼睛問道。

「這樣的一家人......嗯，真厲害。」

「該不會是喫壞肚子了吧?」

總之，在孩子們鋪被子的空檔，我和可可正在客廳做最後一次垃圾檢查，我趁機搭了話。

然後啪地貼到我身邊，像樹袋熊似的用雙臂緊緊抱住我。

沒錯。可可最適合笑臉了。

看到這反應，可可一臉得意地用力點頭，活像自己成功打出了一記重拳。

「奇怪?」

「就這樣，每天一起睡。」

很難想象可可會因爲喫東西出問題。

「嗚嗚。」

可可似乎意識到自己的話被孩子們聽進去了，對着我露出笑容。

大家都知道我曾和鏡單獨生活過，也知道我特別黏鏡。

喂，真子。

還有提前把被子鋪在我們睡覺的地方也是。

但是，對我來說那是非常重要的東西——所以，對送我禮物的春美提起這件事讓我有點愧疚。

她們在想什麼呢?

我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要是真子的話說不定能解釋清楚，畢竟她對我的情況略知一二。

可可說不是我姐妹的話，她又和我長得太像了。任誰看都像是偶然重逢了失散多年的雙胞胎姐妹。

……這麼說倒也沒錯。

「壞掉的現在還留着?」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看着我問。

「……嗯。不小心摔壞了……」

面對我的提問，可可把指尖對在一起糾結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繼續開口。

當我沙沙地撫摸她頭髮時，可可歪了歪腦袋。

可可和我相識的時間，其實比想象中要久些。雖說還談不上是一輩子。

啊，原來是這樣。

「原來是這樣啊。」

當這些因素全都交織在一起，簡直就像現代史悲劇般的家庭故事。

然後像回憶起遙遠往事般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最喜歡抱着鏡睡覺。

雖然魔法棒最重要的裝飾部分已經碎了，但我依然珍藏着它。

然後燦爛地笑了。

「這樣啊，嗯。」

「嗯……原來如此。」

「誒，真的嗎?」

「可可，等一下。」

孩子們齊刷刷盯着我看。

然後掏出來的，是和我那根長得一模一樣的魔法棒。

總之，和春美小時候不同，現在家裏沒有專門的保姆。收拾我們掉在客廳的零食碎屑之類的事情都得自己來。

只有優用略帶異樣的表情看着我。

但要說收養一個素不相識的孩子並撫養長大，想想還是有點困難。

看到可可像不服輸似的突然插進孩子們對話中大聲嚷嚷的樣子，我差點把飲料噴出來。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但就連貧窮也在生活中慢慢好轉。

不過，趁着其他孩子沒注意我們這邊的時候。

「魔法棒?」

「啊，原來如此。」

於是，我這樣問道。

我試圖阻止暴走的可可，但還沒來得及開口，她已經喊出了想說的話。

然後像回憶起遙遠往事般說道。說着這話的春美，臉上浮現出些許成熟的神情。

真子突然摘下眼鏡，用手揉了揉眼睛。

雖然和我長得一模一樣，但那些小動作、明亮的笑容和純真的神態，都在區分着我和可可。

「這個?」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