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來得有點早了呢(134)
《成爲了那個時代輕小說的最終討伐對象》 · 십삼중수소 · 3394 字
不過我對真子的感情,就只有『幸好沒事』這一種。
反正我記得原作裏關於花川高中學生死亡的描寫,就只有那一個而已。
上高中的學生數量很多。一個班大約有三十人,每個年級的班級數量也不少。光是花川高中的學生人數就有四位數。
但是,這並不意味着死了一個學生也不會有人知道。
一個年級的學生有幾百人,但按班級劃分就只有三十人左右。而且每個班級都有朋友關係,這些關係自然交織在一起,消息會傳得很快。
如果有人死了或失蹤了,其他年級或許不知道,但同年級的人肯定會知道。
我不知道真子在原作中是否是這樣被捲入的角色,但無論如何,那個原因已經消失了。
至少關於那方面的擔憂可以放下了。
「能躲得掉嗎?」
那樣的話,說不定會比現在更好些吧?
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發。沒有哭聲,卻像是不願再放開我。
鏡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撫摸着我的頭髮。沒有哭聲,卻像是不願再放開我。
我不想因爲這種事對鏡撒謊。
是路上和誰聊了會兒天嗎?還是說有其他原因呢?
我是真的沒事才這麼回答的,
不過即便如此。
但她沒能完全藏住眼底的那抹悲傷。
我以爲鏡會說些什麼,但她始終沉默着。
她的手覆上了我的手背。
昨天緊緊抱了我很久的鏡,直到今早都一直待在病房裏。
這樣的話,只要得到誰的幫助,說不定就能……
要是她能撲進我懷裏,哭着說其實一點都不好、實在太辛苦了該多好。
她懷抱的溫暖,比我剛纔想着『太好了』的時候更讓人安心。
當我呼喚鏡時,真子立刻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由香不知爲何似乎離我們更遠了些。
可可就不會是現在的可可了。
我曾想過要平凡地生活。
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說出埋怨的話。
「稍微知道一點。」
……不過,那只是對真子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停了下來。
與我視線相撞的由香小姐猛地抖了下肩膀,慌忙移開目光。雖然裝作在看窗外,但明顯還在在意我的視線。
只有可可依然貼在我身邊睡着。
直到我喊了鏡,鏡纔回應。
她這樣回答道。
鏡把蘋果皮削成留着小耳朵的兔子形狀,邊做邊說道。
因爲擔心我的人不止真子一個。
「知道什麼?」
我很想認爲這不是我的錯。
雖然每次目光相遇時都會溫柔地微笑,還反覆撫摸我的頭。
「這樣啊。」
也不能讓鏡更加擔心了。
想着這只是與生俱來的命運,只是運氣不好罷了。
鏡沒有表現出驚訝。雖然也可能是演技。
……是的,都是託琴音的福。
我本打算第二天繼續去上學,但在鏡的強硬要求下,我被迫曠課了一天。
我不知道。
「琴音。」
鏡沉默着走到我身邊,在椅子上坐下。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因爲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需要道歉。」
畢竟我也是曾經容納過那種身體的人。
我只告訴學校突然身體不舒服才請假的。總不能說是因爲和妖怪打架搞成這樣吧。
「就這麼簡單?」
「關於未來,知道一點點。」
「是要躲避嗎。」
真子從帶來的水果籃裏取出水果,一個一個慢慢仔細削好皮,放在我身邊的盤子裏。
琴音總是帶着欲言又止的表情,反覆說着沒事……
鏡比真子稍晚一些找了過來。
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麼簡單?」
「……媽媽。」
因爲琴音至今都沒有放棄啊。
只是,想從某些事物面前不斷逃開罷了。
「這樣啊。」
因爲我本就打算這麼做。
「沒關係的,琴音。」
肯定不會像現在這樣用可愛的模樣,露出惹人憐愛的表情黏着我。要是交給鈴培養的話,她絕對會把可可培養成殺人工具吧。
只是每次和我目光相遇時,都會對我溫柔地笑笑。
實在沒法說謊。就算是這副身體,被打到或砍到也會疼。雖然不知道和別人比起來有多疼,總之是疼的。
鏡也請了一天假沒去上班。
彷彿認爲一切都是自己的錯而默默承受着,鏡只是無言地擁抱着我。
鏡再次抬起頭。
無論是我也好,琴音也好,可可也好。
「……因爲我是琴音的媽媽呀。」
「雖然就在我們住的街區,但琴音從沒提過想去花川高中。如果她是想和真子她們上同一所學校,明明可以想辦法轉學的。」
可可今天早上鬧彆扭,最後還是跟着由香和真子一起去學校了。走出病房時還頻頻回頭看我的樣子,讓人有點心疼。
但是即便如此。
鏡輕輕搖了搖頭。
該怎麼辦纔好呢。
就像當年抱着嬌小的琴音奔跑時那樣,就像寒冷到只有懷中嬰兒的體溫是我唯一溫暖來源的那些日子那樣,現在的我也依然什麼都不明白。
所以就這樣放着琴音不管嗎?只能眼睜睜看着她繼續從事那種職業嗎?
鏡戳中了我的軟肋。
這樣做真的可以嗎?
但琴音已經長得太大,我抱不動了。現在連可可也加入了我們。
「……媽媽。」
反而讓我不知該如何反應。
「嗯,就是,任何事都可以。」
如果沒有琴音,我們母女三人絕對不可能像現在這樣。
爸爸跟着走進來後,站在病房門附近。
鏡的手停了下來。
琴音總是隻說沒事。
「那個……對不起。」
逃亡之後,我們真能過上夢寐以求的生活嗎。
我如此說道。
琴音就不會是現在的琴音了。
這個疑問大概在她心裏盤旋很久了。鏡至今沒提起這事,純粹是怕讓我難受——僅此而已。
「能告訴我嗎?」
「嗯,那個……不是我的未來。只是知道某個故事而已。所以覺得只要在那個故事裏,應該能想到躲避的方法。」
聽到這話我不由得微微張嘴。
鏡點了點頭。
其實並不知道會怎樣。
我緊緊抿住嘴脣沉默着,
「任何事……是指?」
明知琴音那麼辛苦的原因是想保護我們的家人,我出面干涉真的合適嗎。
在場沒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學生死亡的描寫,就只有那一個而已。
我不知道。
所以我在想——
「……嗯。」
「你相信嗎?」
恐怕,不會的。
肯定不會像現在這樣用可愛的模樣,露出惹人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沉思,什麼話都沒說。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息體系經常錯綜複雜,反而會讓真正需要知道的人晚一步得知。
光是知道結局會如何,應該就能稍微安心些吧。
……我根本沒想過事情會順利。
不,說到底關於我的消息傳到鏡那裏本身就會延遲。那種信息體系經常錯綜複雜,反而會讓真正需要知道的人晚一步得知。
只是不幸生在那樣的家庭——成爲我的女兒,才遭遇了那些事。
「……嗯。大概可以。」
「不過,琴音。」
「所以我在想......會不會琴音是知道些什麼特別的原因......」
但期間她一直陷入沉思,什麼話都沒說。
我用叉子插起水果送進嘴裏慢慢咀嚼。
「很疼吧?」
那笑容裏既沒有疲憊,也沒有悲傷。只是平靜地昭示着——我是鏡的女兒這件事。
但無論怎麼想,反覆思考多少次,終究還是我的錯。
幸好現在我的身體安然無恙。連一道傷痕都沒有。所以在鏡眼裏看到的只是平常狀態的我。
究竟能跑到哪裏。
「嗯。因爲有人盯上我們了。」
要是繼續留在那個家裏的話。
鏡重新動起手來。
鏡輕聲說道。
我也不打算放棄。
但是沒能做到。因爲我的無能爲力,最終連琴音和可可也都失去了普通的人生。
我在想,如果可能的話,不只是逃避,更想戰勝對手。
如果當初我能收養自己最初生下的孩子,只要肯承認那個什麼都做不了的肉團是我的女兒,可可就不用在虛無中忍受與她年齡相等的時間了。
在場沒有一個人能開口說話。
她只會作爲獻給神明的活祭品苟活着。終有一天那具身體不再屬於她自己,也就不能像現在這樣溫暖地依偎在我懷裏了。
「嗯,我相信。」
雖然年紀小卻總是乾脆利落,在我這個不成熟的人手下成長卻從未讓我操過心的琴音,那個我什麼都沒能爲她做卻自己茁壯成長的琴音,大概就不會存在了吧。
我微微轉頭,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我微微轉頭,看向倚在窗邊的琴音的朋友。
事已至此,實在沒有隱瞞的餘地了。
這一次,鏡依然在微笑。
能逃到什麼地方。
「沒有人需要道歉。」
我假裝沒察覺那份悲傷,故作鎮定地拿起水果喫着。
……不過,那只是對真子的感情,更進一步說,是對我朋友們的感情。
「因爲花川高中,並不是那種會讓人輕易想起的學校啊。」
因爲該道歉的妖怪已經消失了。
又甜又好喫。雖然我對食材沒什麼研究不太懂,但從味道來看這應該是相當昂貴的水果籃。
鏡伸出手,抱住了我。
啊,也是。
鏡說出那番話時,我內心突然有種被灼燒般的刺痛感。
「身體,沒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