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來得有點早了呢(130)
《成爲了那個時代輕小說的最終討伐對象》 · 십삼중수소 · 3001 字
故事結束後,正準備起身回家時。
由香開口了。
「一起找吧。」
「不是說聽到回答了嗎。」
「……沒關係嗎?」
「怎麼?你是覺得不接委託就到處找會有問題?」
會有問題嗎?
不太清楚。其實這方面與其說是我主動行動,不如說幾乎是被對方牽着鼻子走。
……看來那個存在告訴我這件事是有原因的。
如果我是個什麼都不懂的真小孩。我和鏡的關係肯定早就破裂了。
「我自己也多少知道些規律……雖然這話說了等於白說,但我們很少會完全無視警告。」
就像幫人消解怒氣、排解悲傷那樣。神明們也會有類似的感受嗎。
「謝什麼謝。」
我們回到了家。
鏡立刻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鏡又會陷入痛苦。
但由香的話還是讓我感受到了一絲希望。
所以,我很擔心。
如果由我直接告訴三浦先生,他肯定會再次懷疑我的身份,但換成由香去說似乎感覺就不一樣了。
在別人還是初中生、高中生的年紀,鏡就已經這樣對我笑了。
「不光是你的神明那樣。按照古書上的記載,就算獻上想要的供品祈禱,也有不回應信徒的神明。但凡是有感情的存在,都會這樣吧。」
「你是怎樣的存在,纔會提出這種問題?」
最終我們誰都沒能開口。
而得到的回應卻是個饒有興致的反問。
「……琴音?」
要是,我完全失去了那個世界的記憶。以無法做出任何判斷的嬰兒狀態降臨到這個世界的話。
「倒不怎麼意外呢。」
聽到我的話,鏡立刻明白我在指什麼。
也正因如此,纔不會輕易給我答案。
爲那些根本不是她犯下的過錯。
聽完解釋後確實如此。
就像在幕後即興編故事的操偶師,她似乎想隨心所欲地操縱我的情緒和行爲。
「別太擔心,很快就能找到的。」
人們總說喫苦容易老。
鏡直起身子緊緊抱住了我。
但她大概還是想聽的吧。無論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所以說,今天是因爲那個神想要回應纔開口的?」
我搖了搖頭。
但鏡卻不一樣。
這次事件應該就是這種情況吧。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到了我的情緒。
要不然,乾脆我沒來到這個世界更好。
鏡立刻察覺到了我的情緒。
明明已經提前發郵件說我會晚點從學校回來,鏡卻不知爲何站在門口等着我。
「要是我們找得太晚,可是會死人的。」
她肯定會哭出來。會緊緊抱住我很久都不放手。
「除非是她自己想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卻不一樣。
要是當初什麼都不知道該多好。
越是向鏡訴說我的故事。越是捲入各種事件。這些事實本身就會化作利刃,割裂鏡的心臟。
「那個,能不能問問給你力量的那位神明?直接問的話總能得到些回答吧。」
由香稍作猶豫後說道。
要是,我完全失去了那個世界的記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了點頭。
這倒沒聽說過。我只是在報紙上讀到過『連環殺人』的報道。
個子比我高很多的鏡彎下腰與我平視。即便在我們都還很小的時候,鏡也總是這樣和我說話。
若非如此,就意味着我的悲劇近在咫尺。
鏡的懷抱總是那麼溫暖。
偶爾怪談裏會提到妖怪們遵循某種規則行動,或是神明按某種規則發怒喜悅,但至少『她』不是這樣。
我朝鏡揮手微笑的表情,想必不夠開朗吧。
其實我也想過這個問題。甚至真的去問過了。
但這樣的話,鏡的人生,是不是能稍微明亮些呢?
「差不多該回去了吧?洗完澡今天早點睡。」
無論我在想什麼,在擔心什麼。鏡最終都會全部察覺。
而這種態度,正是『她』對我懷有好意的真相。
由香用略帶詫異的眼神看着我回答道。
我見證了鏡的成長。其實硬要說的話,我們就像姐妹般共同長大。畢竟鏡在還太年輕的年紀就生下了我。
「唔唔?」
有人收到再多蘋果也消不了氣,有人懷疑對方誠意,還有人只是爲了戲弄對方而假裝不收。
「除非是她自己想開口,否則根本不會正經回答。」
「在學校發生什麼事了嗎?」
「不,不是學校裏的事。」
確實感覺最近的報道比之前多了。不過既然能登上報紙,說明這案子已經鬧得很大了吧。
鏡也知道我不太喜歡那種話題。
「……嗯。」
而且這似乎讓那個自稱『餘』的存在心情大好,畢竟回答了我這類問題。
我本是一場意外懷孕誕生的孩子。即便如此,鏡還是竭盡全力把我撫養長大。
每次我灼燒手腕時,每次用鮮血鑄劍時,都能輕易想象到她在注視着我的場景。
在鏡面前,終究什麼都瞞不住。
聽完之後,鏡又會陷入痛苦。
「謝謝。」
但關於那個9;神9;的故事,肯定也和鏡有很深的關聯。
當我向沉默不語的由香提問時,她只是聳了聳肩。
鏡用雙手輕輕搭住我的肩膀問道。
但據說其中也存在能用人類語言發音的神明。而且,真的有可能偶然召喚出這樣的神。
不,正因我能這樣思考,鏡才能稍微減輕些壓力吧。
「而且我還特意說得比較委婉。那起殺人案本來就是他們重點關注的案件,畢竟涉及食人。」
我對着鏡的話點了點頭。
「所以……嗯。」
從童年時代就揮之不去的這個念頭,即便時隔多年的現在,仍會時不時頑固地浮現在腦海中。
我們同時深深嘆了口氣。
按照鏡說的,早早洗了澡。然後聚在同一個房間、同一張牀上躺下。
那傢伙本質上就是個反覆無常的任性傢伙。就算主動搭話也多半不會立刻回應。
當我從『她』那裏聽說殺人案與妖怪有關並轉告由香後,由香似乎已經向那邊彙報了。
雖然沒直接明說,但從『她』對我提出的各種問題來看,整體就是這種氛圍。
「不會有問題的。我們四處走動時碰上了卻毫無反應才更奇怪吧。」
既然從一開始就沒把規則這種假設放在心上,現在特意詢問反而顯得可笑。
她看着我的臉容光煥發。那燦爛的笑容,即便是已經完全成熟長大的現在,也依然像個孩子般天真。
「琴音。」
溫暖到讓人害怕離開的地步。
『她』總說我身體裏寄宿着靈魂這件事很有趣。就像我這樣能說話會思考地活着是件很稀奇的事。
好溫暖。讓人心安的體溫。
鏡閉上了嘴。
她看着我的臉容光煥發。那燦爛的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眼神看着我回答道。
「你是怎樣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這些事實本身就會化作利刃,割裂鏡的心臟。
「這樣啊。」
在旁邊看着我們倆的可可歪了歪腦袋。
雖然,不太願意這麼想,但果然還是會這麼想。
「大概,是吧。」
我點了點頭。
即使歲月流逝,鏡依然是鏡。並非只有在我眼裏她才年輕美麗。就算拋開我的主觀看法,鏡也是個漂亮得讓周圍人嫉妒的存在。
「琴音,可可!」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也考慮過提前找出餓鬼消滅掉。
但她大概還是想聽的吧。無論多可怕的事,作爲母親總會想知道女兒經歷了什麼。
再怎麼老頭髮顏色也不會輕易改變,但身體會衰弱,臉上皺紋會增多。眼角下垂,漸漸露出疲態。
身旁的可可歪着腦袋,鏡便騰出一隻手臂。可可湊過來緊緊抱住我們倆。鏡的手繞過她的後背,用盡全力把我們摟在懷裏。
但就算我先開口也不會立刻得到回應。她就像在等待什麼契機似的屏息凝神——總在我用鮮血浸染手腕上的召喚陣時突然現身搭話。
而且必定選在我比較危險的時刻,比如受到致命傷或劇痛難忍時。每次都是在我渾身浴血的時候。
若非如此,就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喫苦容易老。
克蘇魯神話裏的神明大多被設定成擁有人類無法發音的名字。這設定大概是爲了讓故事顯得更真實——畢竟讀者若發現唸完咒語卻召喚不出外神,興致就會泄掉。
要坦白說出來嗎?
我也想全部傾訴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