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來得有點早了呢（91）

雖然關於這個詞的定義範圍可能存在各種不同意見，但大多數人都會同意它通常包含『十幾歲』這個階段。

人生中，那轉瞬即逝的十年光陰，往往會對未來的人生產生深遠影響。

因爲在這個時期做過的事、喜歡過的東西、看過的風景，即便到了二三十歲，依然會定義和決定我想做的事情。

無論歲月如何流逝，當年讓我最快樂的事物總會不斷浮現心頭，讓人忍不住反覆重溫。或許這就是老電影動漫不斷推出重啓版的原因——當年陪伴童年的人們長大後依然渴望回味。

那麼，缺失了這部分青春的鏡，又會是怎樣的呢？

說實話，這部分真的很難想象。因爲小時候的鏡，幾乎沒有什麼屬於自己的生活。

連雙職工都算不上、必須獨自賺錢養家的鏡，連週末都只爲我忙碌。要麼帶我去家附近的超市買菜，要麼陪我在附近公園玩耍。

在家的時候總是躺着或坐着休息，一定要緊緊抱着我。從某種意義來說這算是情感充電吧。畢竟是真心愛我的媽媽，抱着乖巧的女兒心裏就會踏實些。

「媽媽?」

……填滿鏡整個青春期的，正是我的童年時光。

「一直把你當小孩子看待，沒想到已經長得這麼可靠了。」

是不是沒考慮到年齡差距，帶着鏡到處跑得太瘋了?

是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系的，媽媽。」

鏡看着她的笑容，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了。

第一次與人產生了交流。第一次遇到一個除了眼前之人別無所求的存在。

但在我擔心的時候，鏡已經緊緊抱住了我。

雖然不知道作爲女兒對媽媽產生這種感情合不合適。

雖是因強迫而不得已生下的女兒，但這個孩子只需要我一人。

「即便如此，也想多看看你啊。」

年輕時喜歡的事物一直作爲愛好保留下來，反而花自己的錢鑽研得更深了。

仔細想想，我從來沒見過鏡發胖的樣子。不過考慮到年齡，保持那種身材反而更常見，但同時又覺得像是在看一個沒好好喫過飯的小孩。

交往的朋友們也大多和那個時期沒什麼變化，看到爸媽總會莫名安心，說話方式也不自覺變回小時候的模樣。

但鏡做不到。她連能聊這些的朋友都沒有。

不過鏡自己也沒打算離開這附近。只要對方還沒完全消失，她就無法安心。

我總覺得自己骨子裏始終帶着孩子氣。

其實用『經常』這個詞可能太輕描淡寫了，準確來說幾乎無時無刻不在想着琴音。

我啊，真希望鏡不要那麼想。

我還沒有完全長大。就算將來某天要離開鏡獨自生活，感覺也不會改變。

「謝謝你，真的。」

如果鏡在那個年代是個普通的十幾歲青少女，大概會和朋友聊在家看的電視內容吧。可能會討論最近追的動畫，或是剛看完的電影，七嘴八舌地交換感想。

雖然路過的行人，還有由香和相太都在看着我，但我並不覺得害羞。

既令人欣慰，又讓人心疼。

聽到鏡這句話，感覺全身的力氣突然就泄掉了。

擁抱雖好，但終究不能永遠如此。因爲琴音並非鏡的所有物。

如果沒有琴音，或許這輩子都得不到這樣的擁抱。

「謝謝你，琴音。」

最初，她只覺得琴音是自己活着的理由。

鏡低頭看着染紅的楓葉輕聲說道。看來她果然沒好好欣賞過這樣的景色。

關於前世的記憶確實還在。拿着薪水工作的年頭相當長，期間也經歷過失去同事的事。

雖然保有作爲社會人相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其實還沒到那種程度」。

我不知爲何有點不安地問道。

「琴音，今天就到這裏吧。」

鏡緊緊抱住我說道。

可能所有大人都是這樣吧。

「琴音。」

鏡不禁想着，這樣的孩子怎麼會來找自己呢。

「好漂亮啊。」

從那時起，鏡活着的理由慢慢變成了琴音。

當她衝動地抱着年幼的琴音衝出門時，當她連理由都沒想清楚就像瘋了一樣狂奔逃命時。

那雙小手緊緊攥住手指的瞬間，鏡至今仍無法忘懷。

……如果她不是鏡的女兒而是別人的孩子，現在肯定過着平凡幸福的生活吧。

雖然保有作爲社會人相當長久的記憶，但我始終覺得自己像個孩子。

即便如此，作爲鏡唯一的朋友，我還是想陪她玩耍。想幫她找回那些她沒能體驗到的青春碎片。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意思是明天還會見面吧?」

「我沒關係的，媽媽。」

至少，不想讓琴音遭受鏡在那個家裏受到的對待。

當鏡輕撫着琴音的頭髮這麼說時，琴音抿嘴笑了。這個笑容比從前自然多了。

鏡經常想起自己的女兒琴音。

隨着我不斷往鏡手裏塞各種喫的，帶着她到處逛，鏡的表情漸漸有了變化。

到那時候，鏡會怎樣看待人生呢。

琴音邊這麼說邊笑了起來。

「說今天到此爲止，意思是明天還會見面吧?」

雖然錢是從鏡那裏拿的零花錢，但我還是努力用那筆錢買了各種喫的塞到鏡手裏。鏡雖然非常過意不去想用自己的錢，但不知怎麼我就是不想白喫她的。

即便到了二十多歲，知道能買酒買菸、能獨自去任何地方，即便大學畢業後就業賺錢，看着鏡中的自己逐漸衰老。

要說問題的話，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能用雙臂將鏡緊緊摟在懷中。

「怎麼樣?」

不是鏡帶着我走，而是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玩得開心纔行呢。」

儘管事態逐漸發展到無法抽身的程度，琴音卻總是這樣笑着。倒不如說隨着時間的流逝，她似乎已經學會了無論面對何種狀況都能展露笑容的方法。

即便來到這邊世界後——我也始終這麼認爲。

鏡鬆開了琴音。

雖然想到琴音聽到這種話可能會生氣。

「明天也好，後天也好。就算要一起回家也沒關係。」

回想起鏡曾跟着我去修學旅行，她來過這個地方的可能性還是有的。

說不定，可能我今天一整天都有點緊張。畢竟之前一直都是單方面接受鏡的照顧。

聽到鏡這句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孩子，現在肯定過着平凡幸福的生活吧。

要把那段歲月還給她，恐怕是做不到的事吧。

現在連身體都變回小孩子了，不這麼想反而更奇怪吧。

雖然很想這麼做，但如果琴音不願意的話自己當然不會勉強。

雖然和媽媽一起來修學旅行的人，大概率會被當成嚴重依賴症患者——不過呢，對於記憶中從未好好享受過什麼、總是跟在我身後的媽媽來說，帶她見識各種新鮮事物難道不是件快樂的事嗎?

我還沒有完全長大。就算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鏡已經緊緊抱住了我。

要說問題的話，就在於鏡的愛好也就僅此而已了。

一開始她的表情還帶着點興奮和開心，但現在卻莫名變成了平靜的微笑。就算我用手到處指着說「快看那邊」，鏡也一直只盯着我的臉看。

在那之前的人生，不過是行屍走肉般連死亡都不被允許的苟活。

聽到鏡這句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到處逛這件事，似乎讓她有點擔心了。

琴音說道。

心裏想着現在已經完全拿琴音沒辦法了。

不是鏡帶着我走，而是我帶着鏡到處逛這件事，似乎讓她有點擔心了。

因爲我明白，像這樣緊緊相擁的時刻，終究也會有結束的一天。

鏡輕聲細語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會不會後悔撫養我的那些瞬間呢。在遙遠的未來全部結束後，會不會覺得那段時光被浪費了呢。

我們就這樣相擁了很久很久。

是不是做得太過了?

帶着鏡到處喫喫喝喝，總覺得像是在把她當錢包用似的。

「……要和朋友玩得開心纔行呢。」

我覺得既然來到京都，就該去看看那些聞名遐邇的景點，這纔算盡到修學旅行者的本分。雖然由香和相太可能早就來過這些地方，但他們還是默默跟着我們，真是幫大忙了。

我差點脫口而出「其實還沒到那種程度」。

琴音已經在浴血奮戰了。鏡能做的實在有限。但哪怕只是像這樣陪着，心裏也能好受些。

那樣的孩子如今已經長大，能用雙臂將鏡緊緊摟在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