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來得有點早了呢（88）

爲維持日常的掙扎，有時會讓氣氛微妙地變得緊張。

對我們而言，他人眼中的非日常反而成了日常。即便是明白所謂平凡生活的我，偶爾也會忘記這條界限。

舉個例子，戰鬥結束後渾身是血的由香這樣問我。

「話說，你們修學旅行去哪兒?」

她一邊擦着刀上的血一邊提問的樣子讓我感到某種違和感。就像在戰場上看到士兵一邊擦槍管一邊閒聊或開玩笑的心情。

當然，從某種意義來說我們的狀況比那更不正常。

但我知道這也是由香的掙扎。

就算一直保持嚴肅氛圍，最終被吞噬的還是我們。接受扭曲的日常，守護尚未扭曲的部分。

我也瞪大了眼睛。

「我也是京都。」

「沒去過。」

我對着鏡比了個V字手勢，鏡立刻又拼命按起了相機快門。周圍有人看到鏡這樣都忍不住笑了。

由香問道。

由香乾脆地答道。

「要去多久?」

舉個例子，戰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因爲我老是轉學啊。你知道的吧?」

「那你要去哪裏?」

看到由香的瞬間，鏡的表情微微僵硬了一下。如果是她的話應該能察覺到吧?

由香欲言又止，最終只是閉上嘴聳了聳肩。

「哦……」

嗯，是啊。

鏡的相機不知何時升級了。雖然還不是數碼相機而是用膠捲的老式相機。看來要清晰拍出我的樣子，數碼相機的性能還是達不到她的要求。

所以說，我只是始終竭盡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下午來的。

當然在場的人裏沒誰是真心希望我們班贏的。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喫點好喫的就好了。上次都是大家請我的。

雖說是在學期中，但這所學校的運動會居然安排在週六。只要不是工作日程特別衝突，父母們一般都會趕來參加。而且這個時間段其他學校的朋友們也有幾個能抽空過來。

「京都。」

「不，和我日程撞了。」

我一回答，由香就瞪圓了眼睛看着我。

雖然有種微妙的複雜心情，但我還挺喜歡鏡這種笨拙的樣子。因爲能感受到她是真心愛着我的家人。

因爲小學時也做過好幾次這種事所以已經習慣了，而且雖然人數不多但也有幾個從小學一起升上來的同學，他們都記得我做過那些事。

運動會倒是沒有撞期。

「來，這邊坐。」

大概，純粹是因爲我在這裏的緣故吧。

與其說是詩依覺得難爲情，不如說是相太對各種投來的目光感到不自在。特別是同齡朋友們的視線，更讓他如坐鍼氈。

由香盯着我的裝扮看了好久，露出不知該說什麼的表情。

我直到初中都還在當啦啦隊員。

「哥哥!要加油哦!」

不過初中三年也不全是在日本國內修學旅行。去年二年級的學生們好像就去韓國旅行了。

在日本哪種更常見我也不太清楚。漫畫裏常有父母初次見到子女朋友時用敬語的場景，但不確定是現實中真用敬語，還是翻譯刻意爲之。

「要坐在詩依旁邊嗎?」

「那當然，畢竟是我的工作。」

由香是下午來的。

運動會結束後幹什麼呢?大家一起去喫點好喫的就好了。上次都是大家請我的。

看來是決定以朋友之禮相待了。

就這樣想着些再普通不過的事。

「要是安排得好說不定能一起參加呢。」

雖說修學旅行是撞期了，但其他日程倒也不全都會重合。

不過說實話，我看自己也就是個標準的9;初中生9;形象。而且還是體型偏小的初中生。要是有人用下流眼神看我，那絕對算犯罪級別的視線了。

該說是萬幸還是理所當然呢，她既沒帶父親也沒帶祖父，就自己一個人來了。

最終由香話鋒一轉這樣問道。

我搖搖頭甩開思緒，轉頭問由香。由香苦笑着回答。

「你好。琴音平時承蒙你照顧了。」

「怎麼了?」

我倒不覺得自己有多享受穿這種衣服。

聽我這麼說，由香像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情有點複雜。

我牽着由香的手走向鏡和爸爸所在的地方。即使沒有抓住手腕，由香也毫無反抗地跟着我走了過來。

聽我這麼說，由香像是覺得荒唐似的笑了。但也沒否定我的話。

穿着校服。是放學直接過來的嗎?

……因爲確實受了她很多關照，我一時無言以對。

「你好。」

雖然時間倒是都集中在相近的時段。

所以說，我只是始終竭盡全力罷了。畢竟掙扎這種事本來就應該用盡全力。

說實話這套衣服確實有點羞人，估計等十年後鏡看到現在拍的照片會超級尷尬吧。

「京都?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是看我跳舞。老爸從某種角度來說也差不多。

反觀相太，倒是顯得有點不好意思。

由香一邊這麼問着，一邊把刀擦得更乾淨後收進了刀鞘。我也擦淨刀，脫下了雨衣。仔細檢查了穿着的衣服，但並沒有沾上血跡。或許是黑色衣服所以看不出來?

雖然鏡單手捂嘴、眼眶含淚舉着相機的樣子實在讓人在意，不過嘛，先這樣吧。

我對由香笑了笑，轉身跑回班級同學那邊。

「沒，正華麗地輸着呢。」

每次聽到9;歐尼醬9;這個詞時，衆人的目光就會聚集過來，但詩依非但不覺得羞恥，反而一臉自豪。她似乎對自己能用這種方式稱呼哥哥感到驕傲。

爸爸的表情有點複雜。

感覺倒也不壞。

「我也受到她很多幫助。」

「京都?小學時不是去過了嗎?」

「不，不是這個意思……」

……聽說他們去了我以前住過的地方，心情有點微妙。

這樣不就能往上爬一點了嗎?

接着聽到鏡的回答後，朝我這邊瞥了一眼。

詩依只想看她哥哥帥氣跑步的樣子，鏡的目的是看我跳舞。老爸從某種角度來說也差不多。

我大概能猜到她想說什麼。畢竟那句「請多關照」背後另有深意。

老實說就算沒有鏡和由香這層關係，坐在朋友父母旁邊本來也有點不自在。

可能明年我也會去吧。

不過就算在韓國，初次見到年齡較大的子女朋友時，用敬語也是有可能的。

聽由香這麼說，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我和由香上的是不同學校。當然重要的日程基本都不會重合。尤其是運動會或文化祭這類活動。

「琴音……最棒了……」

不過，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因爲這就是我們能做的事。

「啊，那樣挺好的。」

我可是好好練習過的。

我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脆地答道。

由香純粹就是來看我的。

我剛說完，由香就立刻點了點頭。

由香用略顯生硬的語氣說着，猶猶豫豫地再次抬起頭。

我的加油完全白費，我們班的傢伙們正在節節敗退。上午的球類項目全輸了，現在只能指望下午的賽跑之類了。

這裏9;日常般9;的氛圍，可不是適合聊那種話題的地方。

「我媽媽對誰都用敬語。對我也是。」

「不，該說很有你的風格吧。」

沒想到看着家人的臉能這麼有趣。

詩依非常熱情地爲相太加油。

「不，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本都不會重合。尤其是運動會或文化祭這類活動。

「……你小學時沒去過嗎?」

……因爲確實受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麼了?」

雖然她們並非初次見面，但像這樣普通碰面還是頭一回。上次只是在9;工作9;相關場合短暫打過照面而已。

大概是因爲把我當親生女兒看待吧，看我穿着露膚度不低的啦啦隊服扭來扭去，他表情明顯很在意。

說起來，這裏對我來說某種意義上也算是一種時間旅行吧?

「怎麼?很奇怪嗎?」

「真的?」

說不定她是在用享受當下的人生態度來評價我。

看着由香溫柔問候的模樣，鏡短暫猶豫着該不該把她當作我的朋友來對待，瞥了我一眼後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今後也請多多關照琴音。」

嘛，我也覺得這樣更輕鬆。至少不用爲了贏而拼命努力。

「贏了嗎?」

「但加油還是會加的吧?」

在韓國，無論是小學還是初中，都會組織一次去慶州的修學旅行，這是同樣的道理。除非是特別有錢的學校，否則父母們很難負擔得起去太遠的國外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