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來得有點早了呢(73)
《成爲了那個時代輕小說的最終討伐對象》 · 십삼중수소 · 3165 字
偶爾會有人說,因爲不幸的過去而淪爲罪人。
童年缺愛長大。太過貧窮。沒有父母。活在壓迫中。
偷竊東西、做出常人難以容忍的怪異行爲、欺負他人甚至殺人。
偷竊或許還能被理解。若是在日本,雖說有幫扶窮人的最低保障制度,但若沒受過正經教育可能根本不知道這回事。或是剛好卡在保障制度的模煳地帶,連基本救助都享受不到的話。總不能一味譴責那些快餓死時偷片面包喫的人吧。
但若是比這更惡劣的行徑——
自己受過虐待絕不能成爲傷害他人的理由。我認爲性侵或殺人也同樣不能拿這個當藉口。當越過某條界線時,這個人的過去就變得無關緊要了,最終只會剩下一個罪人站在那裏。
在相似的處境下,也有人努力想要活下去。並非所有經歷過那種境遇的人都會去傷害或殺害他人。
因爲這種事情不分有錢沒錢都會發生。
好不容易逃出來,又接二連三遭遇失敗。
「沒事。沒什麼特別的。」
「……應該和你同歲。大概。」
即使工作回來很累,她也不會衝我發火,只是靜靜地抱着我。夏天黏着她應該很熱,但鏡從來都沒推開過我。
可此刻的鏡正深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記憶,如果周圍環境會傷害我,我的精神也不可能保持正常吧。
我不知道鏡在生下我之前是個怎樣的人。她可能犯過罪。又或者鏡的父母或那些人做過什麼錯事。
因爲她就是我的家人啊。這輩子唯一的家人。
實際上當這種事發生時,真正處於危險的反而是那些在同樣困境中拼命掙扎求生的人。
鏡渴望的平凡人生,或許從一開始就不可能實現。
是鏡讓我不再做這樣的夢。
對鏡而言,我本身就是她活着的全部意義。
更何況,要向自己傾盡心血撫養長大的女兒道歉嗎?
「那就好……」
怎麼說呢,小學生管初中生叫前輩實在有點違和。
我什麼話都說不出口,最終只能做唯一能做的事。
自從前世失去家人後,我總在夢裏見到他們。那連面容都難以辨認的最後模樣,反倒成了我轉世記憶中最清晰的家人影像。
這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事。一個才十五六歲的孩子獨自能做什麼呢?能活下來就已經是奇蹟了。
最終我選擇了保持沉默。
而且,現在又多了一個不能倒下的理由。
前一秒還表情凝重的我,聽到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人們會把所有9;身處那種困境的人9;都當作潛在罪犯看待。
一個剛上初一的孩子,面對着即將並肩作戰的夥伴說出這種話,真是悲劇。
前一秒還表情凝重的我,聽到這話噗嗤笑了出來。倒不是嘲笑她,只是......
自從把真相告訴鏡之後,我就每天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只要一有空閒時間。
我向鏡更靠近了一步。
這樣活到現在,是否從未後悔過呢?
我差點就要說出「該道歉的其實是我」這種話。
該道歉的人,或許是我纔對。
「前輩,發生什麼事了嗎?」
雖說這個時代的二十多歲早該獨當一面,被當作成熟大人看待了。但經歷過相似時期的我很清楚——不懂的事情終究還是不懂。
因爲如果我道歉,鏡至今所做的一切都會化爲泡影。
對我來說,這樣的奇蹟始終陪伴在身邊罷了。
不過是一羣瘋子組成的團體罷了,也就那種程度。要是敢和國家政府對着幹,瞬間就會被轟得灰飛煙滅。至少我們一家人是受國家保護的。
就像一直以來那樣。
仔細想想,鏡比當年我當大人時的年紀還要小。
詩依立刻鼓起了腮幫子。
但即便如此,鏡還是努力過。
鏡明明什麼都沒做錯。想過和別人一樣的生活,難道需要向誰道歉嗎?
並非指因爲只看過畫像所以不敢確定。而是說,簡直就像把我反覆在插畫中見過的那張臉,完美復刻出來的cosplay氛圍。
被神祕組織追殺,能求助的對象只有黑幫。
我們倆就這樣相擁了很久。
其實,鏡從一開始就想不出拒絕的方法吧。
鏡哭了。真的是很久以來,第一次放聲大哭。
雖然不瞭解鏡的過去——但至少,如果沒有我的話,鏡或許能過得比現在更好。她本可以不用操心拖油瓶的孩子,只需考慮自己就好。
「今後請多關照。」
伸出手,握住了鏡的手。
畢竟不是我一個人在受苦。
和我一起生活的日子裏,鏡一直在努力不給別人添麻煩。就連在不得不逃跑的情況下,她也會寫好留言信才離開。
所以我特別擔心鏡。畢竟她之前就曾露出過自暴自棄的樣子。
後梳束起的烏黑長髮,還有端莊的容貌。
「……唔,看起來也太小了吧。」
相太和詩依最近也察覺到我和鏡之間氣氛不對,臉上總帶着擔憂。雖然我們拼命掩飾,但看來並不容易。
好在鏡看到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來。連站在一旁的爸爸此刻也和我們保持着距離,靜靜觀察着情況。
我認得那張臉。
若要崩潰,這世上我還有太多未竟的牽掛。
「抱歉抱歉。」
但反過來說,這也堵死了我們所有的逃生之路。既然被困在這個牢籠裏,無論去哪,我們三個都會被人盯着。甚至隱祕到我們自己都察覺不到的程度。
諷刺的是,我竟從這樣的鏡身上感到了慰藉。明明我不該這樣的。
無論多麼愧疚,我都不該向鏡道歉。
她身上還保留着孩子氣的一面。我覺得這是好事。因爲在嚴峻環境中長大的人,往往連那份純真的童年都會被完全剝奪。
那隻冰涼的手先是微微顫抖着,過了片刻才慢慢回握住我的手。
我連忙擺手這樣道歉道。
我看不見她的表情。但無論她是怎樣的表情——或者根本沒有表情,那張臉傳達的只有絕望。
沒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最終只能做唯一能做的事。
但我知道這種話絕不能說出來,所以緊緊咬住了嘴脣。
這些終究難以啓齒的問題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媽媽。」
一個剛上初一的孩子,面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但願鏡也能從我的溫暖中獲得慰藉。
就像鏡那樣。
要是隻是偶然在街上擦肩而過的話,我大概也不會多想什麼吧。就算遇到詩依和相太,我也不會想到在這本小說裏遇到的所有角色都是小說裏走出來的人物。
並非指因爲只看過畫像所以不敢確定。而是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就想不出拒絕的方法吧。
好不容易纔擠出這句話。
從童年時代起,鏡就努力在我面前樹立榜樣。至少爲了不讓我變成壞孩子,她費盡了心思。
「……對不起,真的。」
凝視着我的,那雙漆黑眼眸。
「這樣啊。」
平凡的生活。
鏡沉默了許久,
沒什麼好道歉的。
還在上小學的詩依這麼問我。
「……黑澤琴音。」
仔細想想,鏡比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樣啊。」
「……對不起。」
「我是結城由香。」
鏡最終還是接受了。
鏡就這樣抱住了這樣的我。
「嗯……」
結城由香靜靜地看着我說道。
那孩子直視着我的眼睛說道。
這是我與正在閱讀的小說女主角初次相遇的瞬間。
總覺得她隨時會從我眼前消失,像蠟燭那樣「呼」地一下,只留下青煙就不見了。
鏡是否也能從我這裏得到慰藉呢?看着還活着的我,是否會感到慶幸呢?
小說裏讀着有趣,特別是十幾歲時讀來覺得有意思的情節,真要發生在現實裏就只能說是悲劇了。
好在鏡看到我這樣似乎反而振作起來了。
不過當事人看到我憂心忡忡的表情倒是一臉無所謂。
沒錯,要加油。
可此刻的鏡正深深低着頭跪坐,雙手撐在地板上。
我能在這個世界好好長大成人,都是多虧了鏡。就算我有前世的記憶,如果周圍環境會傷害我,我的精神也不可能保持正常吧。
「黑澤纔是真姓氏。」
就像我從鏡的溫暖中得到安慰那樣,但願鏡也能從我的溫暖中獲得慰藉。
正因如此,鏡的那份情感才如此觸動我心。甚至讓我說不出話來。連站在一旁的爸爸此刻也和我們保持着距離,靜靜觀察着情況。
「和我聽說的名字不一樣呢。」
如果假設9;那種處境9;會造就9;那種人9;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出來,所以緊緊咬住了嘴脣。
鏡的身體總是那麼溫暖,環抱着我的手臂也一如既往地有力。
如果假設9;那種處境9;會造就9;那種人9;,那麼最終人們會把所有9;身處那種困境的人9;都當作潛在罪犯看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