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來得有點早了呢（64）

2000年。

其實對我來說那是幼時的記憶，所以並不怎麼清晰。

對於已經在這個世界生活了十年的我來說，那些殘留的記憶也早已模糊。

只是記得，四位數的年份中最前面的數字發生改變，是一生只能見到一次的——不，實際上可能只有我們這代人才見過這種事。

這件事在我記憶中留下了多麼神奇的印象啊，我經常把2000年代初的記憶當作是9;最近9;的事。也就是說，彷彿那個時代從未流逝一般。

到了2020年代中期這個時間點，雖然理智上明白2000年就像我童年時仰望的1980年代，但情感上卻始終跟不上節奏。

不過至少現在，那已經算不上是『過去』了。

該怎麼說呢，或許可以稱爲『最尖端』的時代吧。明明距離21世紀來臨還有一年，卻彷彿已經提前進入了那個紀元。

還是說只有我這麼想?要是真這樣反而更好。

我想和春美、優從同一所學校畢業。

這個機會已經被奪走了。現在想回頭也來不及了。雖然聯繫山下先生的話還能聯繫上，但也僅限於此了。

這也難怪，畢竟現在被政府的人抓住，我們也沒法隨心所欲地到處逃竄了。

倒不如讓她逃離那裏後，遇見我們的記憶更鮮明些。希望她重拾希望的瞬間能深深烙印在心底。

所有這些可能性都被否定了。

「……啊?」

雖然不是經常發生的事，但也並非完全沒有。隨着鏡和我年紀漸長，發生的頻率確實在逐漸減少。

等將來長大成人，甚至獨立生活之後，我肯定會經常懷念這個溫度吧。

這不是非常適合當女主角的處境嗎?

要是我和那兩個人一起讀完高中的話，大學會去哪兒呢。會選什麼專業呢。

詩依趴在牀上，把頭轉向我這邊。雖然表情有點睏倦，但她從不睡懶覺。

小時候覺得成爲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時，詩依也在牀上坐起身。

幸福時光破碎的記憶，是否也殘留在詩依心中呢。

牀上傳來詩依翻身的窸窣聲。

不，沒事。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那個年代的小說9;。

我從被窩裏坐起身來。

我嘴角掛着淺淺的笑意，鑽進了鏡的被窩裏。

說不定，在她的記憶裏，那可能是她第一次收到禮物。

當我從被窩裏爬起來時，詩依也在牀上坐起身。

我踮着腳尖小心翼翼地走向鏡的房間。

……不過因爲衣服厚，只發出噗的一聲悶響。

不過另一方面，我也有點擔心。

但同時它也是9;那個年代的小說9;。

反正升初中後大家都會各奔東西，沒必要讓最後一年過得那麼辛苦。

雖然真子沒能和我上同一所學校直到最後，但說不定也有一直在那所學校讀書的未來。

「我想和媽媽待在一起。」

只能祈禱別出什麼大亂子了。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要是真這樣反而更好。

鏡仍用略帶擔憂的目光望着相太和詩依那邊。

雖然不知道之後會怎樣，但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連高中都能一起上。而且到那時候，我們早就成爲一輩子的交情了吧。

她身體的律動，心跳的節奏，還有溫暖的體溫都傳遞過來。

推門出去後豎起耳朵聽。雖然這房子隔音不算差，但廚房的動靜在二樓走廊都能聽見。

尤其是詩依和相太的情況還有些特殊。

「嗯……」

鏡沒能立即理解我的話，疑惑地歪着頭。要是漫畫裏的話，這會兒眼睛應該會變成一字型吧。

爸爸掛着微妙笑容低頭看我，我啪地打了下他的胳膊。

我們家人和相太、詩依分開排隊，是因爲考慮到如果讓其他孩子知道我們家在保護詩依，多少會有些麻煩。

走進房間，看見鏡正發出均勻的呼吸聲熟睡着。

鏡又歪頭看向另一邊，但我沒再繼續解釋。

媽媽的體溫。

更何況我父親對外雖然是鏡的丈夫，實際上兩人既沒登記結婚，關係也徹底清算乾淨了。

我小時候……沒錯，那時的鏡『真的』還很小。和現在的我幾乎沒什麼年齡差。所以每到休息日，她總是特別想好好放鬆。

……我寧願沒有。那實在太殘忍了。

「……我，不需要兄弟。」

連開門都輕手輕腳的，生怕吵醒鏡。

每當那種時候，鏡總是緊緊抱住我，彷彿只要有我在就足夠了。

說起來，從聖誕節那會兒就有這種苗頭了。鏡送的那件毛衣，對詩依來說似乎意義非凡。

「應該沒事的。」

「看，就在前面。和她哥哥緊緊牽着手呢。」

還是第一次見到詩依這麼開心的樣子。

以前和她倆到處玩耍時從沒想過這些。反正只要沒什麼意外，我們肯定會從同一所小學畢業，大概率也會升入同一所初中。

搖了搖頭後，把鏡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沒什麼，隨口說說。」

不僅和我同齡且小學就相識的我如此，鏡的條件也毫不遜色。

平常這個點鏡早該在廚房叮叮噹噹地準備早餐了，今天卻靜悄悄的。

我呼喚了鏡。

「琴音?」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時，詩依也在牀上坐起身。

面對鏡擔憂的詢問，爸爸回答道。

我是打算繼續做前世的工作嗎?還是有了新的夢想?如果我真的有了不同的夢想，那一定是受了春美和優的影響。

短暫凝視相太的背影后，突然想到什麼似的抬頭看向鏡。

「嗯——」

當我從被窩裏爬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話，大學會去哪兒呢。會選什麼專業呢。

昨晚我們一直熬到午夜過後。臨近2000年，鏡說既然難得就聽着跨年鐘聲入睡吧，所以我們才撐到那麼晚。

詩依小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就醒了，但反正還在放假，再睡會兒也沒關係。

原作裏女主角也不算特別多。雖然是後宮題材，但並非那種全力堆砌戀愛要素的小說。

但現在，心情卻有點微妙。

雖然很想一直住在附近照看情況，但果然這也是我們無法預知的未來。

鏡低頭看着緊緊抓住她手的我。

我輕輕呼出一口氣，嘴邊冒出白霧。

小時候覺得成爲初中生是件特別令人期待的好事。

那裏離東京也不算太遠，或許真子放假時還能來玩。

「沒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嗯——」

「……媽媽。」

「詩依，沒事吧?」

最終剩下的，只有我完全無法預知的動盪未來。

該說是幸運吧。

能感受到鏡呼吸時的起伏。

詩依和相太的家是何時破碎的已無從知曉。但至少從詩依很小的時候就已經支離破碎了吧。

看起來超級單純的表情，完全就是"不明白這話什麼意思"的樣子。

詩依小聲打着哈欠回答。

要是在那裏長大的我會變成怎樣呢?會不會被悠閒的鄉村氛圍感染，也學會慢節奏生活?說不定會和鏡一起在某個小店做着普通的工作?

……要常回家看看。這個念頭突然浮現。在充滿不確定性的未來裏，唯獨這件事我能確信。

雖然完全不知道我的親生父親是什麼樣的人——不過呢，單親媽媽女主角確實是作品中常見的設定。雖然很少成爲真正的第一女主角。

今年四月起，我就要升入小學最後一年級了。

今年四月起，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件特別令人期待的好事。

今天鏡睡懶覺，倒不是因爲工作的緣故。

其實我也還有點困。雖然不知怎麼一大早就醒了，但反正還在放假，再睡會兒也沒關係。

我們真能永遠照顧詩依嗎?我覺得自己沒問題，鏡和爸爸應該也沒問題——但客觀條件隨時都可能變化。

不過這半年來已經很少想這些了，偏偏臨近新千年又開始胡思亂想。

雖然沒像詩依那樣借和服穿，但他也好好打扮了一番，正牽着詩依的手在前方排隊。

這孩子受漫畫和書影響很深，連那些教導9;睡懶覺可不行9;的漫畫情節都記在心裏了。

就算黑澤琴音、黑澤鏡這兩個角色在小說裏沒出現過，我們倆卻驚人地具備所有9;女主角9;的條件。

現在回想起來還是覺得不可思議，她怎麼能在那麼辛苦的情況下，都沒對我明顯表現出煩躁或發火。

相太爸爸說今天有工作要處理。反過來說，就是相太今天一整天都完全有空。

當然還拍了紀念照。連詩依也一起入鏡了。

我側身鑽進平躺着的鏡懷裏，用手環住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