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來得有點早了呢(51)
《成爲了那個時代輕小說的最終討伐對象》 · 십삼중수소 · 2987 字
在這個世界生活了十多年後,我才發現這裏是個奇幻世界。
其實上次逃跑時我就隱約察覺到了。畢竟那時候的遭遇,很難用單純的追捕來解釋。
不過親耳聽到這些事,想法還是會有點改變的。
既然存在那種東西的世界,自然也有控制它們的人。
政府那邊也在盡力控制這些妖怪,真子家的父親也是其中一員。他之所以會來這裏,似乎是爲了處理附近發生的相關事件。
妖怪原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存在。
據說它們爲了獵食人類需要築巢並引誘獵物,也有些人能感知到這類存在的氣息。
不過仔細想想,我被捲進來的原因可能和這些有點不同。
但老實說,這些根本無關緊要。
因爲此刻,我無比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個理由。
說實話我自己也分不清到底痛不痛。
而且,至少沒必要立刻逃跑。
連主要角色都沒見到過。
「真子。」
「我的手看起來怎麼樣?」
除了叫大人來,小孩子還能做什麼呢。
鏡抬頭望着房子握住我的手,看起來並沒有那麼開心。
大概,想到緊緊握住我手的鏡——她應該也是這麼想的吧。
「明明說好今年年底前都在一起的,現在做不到了。」
但剛和我四目相對,真子就哭了出來。抽鼻子的樣子明顯不對勁。
就算在這裏重新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沒有。我的朋友也不用犧牲。
鏡那句9;想讓你過普通生活9;的念頭,說不定就是因爲我這種特殊體質。
更何況那根本不是真熊,危險性更是翻了好幾倍。我選擇留下來終究是正確的決定。
拖延太久意味着什麼,因此盯上我的存在變多又意味着什麼,我完全不明白。
但我已經不是單純的小孩子了。至少我體內的這個靈魂,明白我已經算是個大人了。
無論鏡有沒有對我說什麼,我都不在乎。
但話還沒說完,我的視線就被頭髮遮住了。
「……真子。」
雖然事實上,迄今爲止我所瞭解的那個情感不太外露、印象中慈祥的父親形象早已不復存在了。
說不定,是這樣。
「所以說,真的沒關係。」
坐在我旁邊聽真子父親講話的鏡,一直深深低着頭。
「對不起。」
就像剛纔抱着我嚎啕大哭那樣,鏡這次又哭了。
我和鏡被分配到的住處,就在東京那樣的邊緣地帶。
「不是的,絕對不是那樣的。」
就這樣突然消失,很快就會被記憶遺忘;相反也可能突然出現,在回憶裏理直氣壯地佔據一席之地。
熊叼走一個小孩子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所以,都沒關係的。
我點點頭,強擠出笑容說道。
但並不是很想分開。
更何況那根本不是真熊,危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緊抱住了我。
因爲我們已別無選擇。
鏡緊緊抱住了我。
只是,鏡的反應讓我特別在意。
「可、可是……」
這件事並沒有和大人們商量過。其實大人們也會很爲難吧,不知道該對孩子說些什麼。
那件事過去一週左右後,我又見到了真子。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邊說邊在真子面前攤開雙手。
平凡生活的夢想,在此刻此地已然破碎。我無法估量鏡承受的傷痛。
真子產生心理陰影,似乎不只是因爲看到我被咬的場景。
又哭起來了。
天氣很熱。
所以我強忍着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氣很熱。
我撒了謊。
扮演父親角色的大叔也跟着來了。
畢竟真子就是這樣的好孩子。總是爲別人着想,肯定希望好朋友不要受傷。
我伸出手,握住了真子的手。
要是小學低年級或幼兒園時期的記憶,說不定以後會忘記。就算是小學高年級的記憶或許也有辦法遺忘——不過嘛,那個年紀的記憶總會稀稀落落留在腦海裏。
要說還算幸運的事,大概就是對方是我認識面孔的真子父親吧。
「我一點傷都沒受,完好無損呢。」
所以沒關係啦。
真子緊緊抱住了我。
我們就那樣靜靜地站了很久。
「那時候那個,可能是我看錯了。」
諷刺的是,我們再次搬遷的地方竟是東京。
最終,我們接受了那個提議。
「怎麼樣?」
所以我強忍着淚水,乾脆地對真子說道。
真子仍困惑不已。現在我大概明白爲什麼真子父親之前一直不讓她見我了——她需要些時間平復心情吧。
「……抱歉,我太大驚小怪了吧?」
「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了好幾倍。我選擇留下來終究是正確的決定。
「但、但是……」
我僵着身子愣了好一會兒,最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我……可能得搬家了。」
孩子們只是學着大人的樣子罷了。
而且前掌的力量大得嚇人。就算只是輕輕撓一下,真子也……
不過比起悲傷或恐怖的回憶,現在這種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沒有。我的朋友也不用犧牲。
既然身份已經暴露,若逃避保護遠走高飛,屆時等待我們的只會是監視。
不過比起悲傷或恐怖的回憶,現在這種尷尬的場面反而好多了。真子驚嚇時流的眼淚,現在也止住了不少。
她似乎對自己說的話也沒把握,句尾還帶着問號。
……她是不是正爲自己拋下我逃跑這件事本身感到愧疚。
就算在這裏重新開始,又能走多遠呢。真的不知道。
夢裏的女人說過。
這想法確實挺自私的。因爲我希望孩子們能一直記得我。
我不想成爲無人知曉的存在。
很快蓄滿了淚水。
唉,我也真是個混蛋。到底該怎麼說纔好。雖然這些年接觸過不少同齡孩子,可我還是不懂該怎麼和人交流。
我伸出手,抓住了鏡的衣袖。
「……請容我稍作考慮。」
要說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真子沒親眼看到我被咬的場景。當我推着她喊快逃時,她真的乖乖逃走了。
大叔也一樣。
「不是的。」
明明沒什麼特別的事,卻可能因爲父親突然被調往遠方而跟着搬家,相反地也可能突然搬來新地方。
我們好歹能住進一棟普通的兩層住宅。門前還能停一輛車,就是那種老動畫裏着名幼兒園主角住過的房子。
孩子們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麼樣?」
鏡也伸出手,將自己的手覆在我的手上面。
今後還會有來找我的存在。
「……抱歉。不知不覺就——」
「琴音?」
我在真子的記憶中,會是個怎樣的孩子呢。
就算走到首爾邊緣地帶,高樓大廈也會逐漸消失,開始出現零星的空地,而面積堪比一個9;道9;的東京就更不用說了。
也正因如此,真子才能平安無事。
就這樣,我的1999年夏天結束了。
「沒錯。」
真子仍然困惑地歪着頭。
當然那裏離東京灣相當遠。
我看過的小說和漫畫裏,出現妖怪之類的情節還挺多的。但聽完那些故事後,我還是沒搞懂這個世界到底是個怎樣的世界。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後,我才發現這裏是個奇幻世界。
因爲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我也依偎在她懷裏,同樣流下了眼淚。
我不想成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眨眼。呆望我片刻後,她歪着頭回答。
「不,琴音你不用道歉的。」
「看起來......沒事吧?」
沒有人死去。至少這次沒有。我的朋友也不用犧牲。
因爲不知道這次分開後,還能不能再見面。
……不對,是在其他孩子的記憶裏。
「啊、啊?啊啊?」
不過即便如此,我也不想放棄。
面對突如其來的問題,真子眨了眨眼。呆望我片刻後,她歪着頭回答。
更何況是這麼衝擊性的事件。
「但是,琴音你……」
那傢伙簡直像憑空冒出來的。肯定不是普通熊類,我也沒察覺到類似巢穴的跡象。難道說,我是那種感知不到妖怪氣息的人?
真子家的父親說完這句話,便離開了房間。
真子的眼睛又瞪大了。
但這正是我期待的回答。
「真子。」
看她連和我對視都做不到的樣子,鏡好像對我懷有某種愧疚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