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來得有點早了呢(46)
《成爲了那個時代輕小說的最終討伐對象》 · 십삼중수소 · 3069 字
就這樣過了一年,我們升到了小學五年級。
1999年。
我記得小時候大家都爲千禧年到來興奮不已。甚至還流傳着2000年前世界可能會毀滅的說法。
我和家人倒不太在意這些,只是單純爲迎接2000年感到雀躍。
而且再過兩年就是世界盃了。
……啊,日本那邊應該也一樣吧。
當時舉國歡騰的氛圍讓人開心。上課時我們也會通過電視看比賽。雖然不知道日本是不是也這樣。
雖說要跨入21世紀了,但其實20世紀是到2000年爲止,所以還有1年時間。
我問過真子要回哪裏。
要是初中生的話我們肯定被碾壓,但畢竟還是小學生。女生們的身高普遍比男生高出小半頭。
「我會試着抽時間的。」
真子今年年底要轉學了。
上學路上連綿不斷的櫻花大道,說實話真讓人忍不住讚歎。
但至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露營。」
嗯,又多了一個回東京的理由呢,我這麼想着。
我也默默翻找揹包,掏出了裝在袋子裏的巧克力。……雖然並不是特製的,只是裝在透明塑料袋裏的硬幣形狀巧克力——
「我會好好享用的,琴音!」
這小鎮當然也有超市,巧克力自然也有賣。真子大概是買了現成的巧克力融化後重新制作的。
雖然也有可能和職場認識的人發展到結伴旅行的交情,但通常很難親近到那種程度。在辦公室裏能笑着聊天分享日常,偶爾下班喝一杯,可一旦有人離職就再也不聯繫的情況太多了。
「來,來,琴音、真子,再靠近一點站好!」
說起來我們確實沒露營過。春美家和優家旅行時總是訂好旅館的。
長大後就會習慣分別。不,應該說從一開始就忘了該怎麼和人變得那麼親密。
我立刻捏雪球反擊——真子緊接着也在我身後扔出雪球。
雖然我長大後在家附近的路邊種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所以,我以爲這輩子也能這樣應付過去。
而且以前總是我追着孩子們跑,現在變成真子跟着我了。雖然開車的是鏡,提議出去玩的是鏡,但畢竟是我們一家人要去的地方,真子纔跟着來的。
最先開始的是真子。她小心翼翼地擺出像魔法少女那樣的姿勢,又或是想讓自己看起來更開朗些,把手搭在下巴下面——
不是真子說的嗎。
我也一樣。雖然會回應孩子們提起的話題,但完全沒有當真相信的念頭。
這車算不上多好。但我漸漸喜歡上它了。偶爾躺在後座睡着的時候,這種感覺更強烈——畢竟過了這個年紀就再沒機會做這種事了。
但只要能普通地和真子告別,我覺得這樣就夠了。只要互相留着聯繫方式,知道住址。能書信往來,偶爾打電話回家聊聊天,緣分就能延續下去。
「去玩?」
真子眼睛發亮地接過了巧克力。
「看這邊!」
到處都能聽到拍照的咔嚓聲。
嗯,沒關係的。
真子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單純爲迎接2000年感到雀躍。
是巧克力。
要是平時的話,鏡肯定會開車送我們上班上學,但今天可能是覺得拍照會礙事,就帶着我走路過來了。當然半路還捎上了真子。
雖然說了要玩得開心,但最後我們做的也不過是像平常那樣親密相處而已。
「這樣啊。」
……而且。
等放水的時候,我和真子喝着熱可可。一邊啜飲甜滋滋的可可,一邊呆呆望着又開始飄落的雪花。
先開口的人是我。
不知不覺間,這場雪仗變成了半個班級男生女生的大混戰。
有次坐着鏡的車去鄰近城鎮購物,天氣轉暖後外出活動就沒那麼難受了。
明明玩得這麼開心,胸口卻湧上莫名的煩悶。
正月裏和真子一起去附近神社參拜後的第二天聽到這個消息,我一時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不知爲何有點愧疚。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這邊!」
剛開始我們有點尷尬地站着拍照,後來慢慢擺起了調皮些的姿勢。
我特別喜歡坐在車後座的那段時光。
……但是,果然小時候交的朋友就是不一樣。雖然不是共事多年的同事,僅僅相識一年左右的關係,我卻對一年後要分開這句話感到極度慌亂。
所以,給真子的自然也只是那些友情巧克力中的一份而已。
就連平時不送孩子的家長,這天早上也特意抽空來給孩子拍照。
鏡也是那羣興奮的大人之一。
聽到我的回答,真子笑着點了點頭。
這個街區在路邊種了超多櫻花樹,春天一來整條路都染成了粉紅色。
我們交換巧克力並沒有什麼特別理由。反正真子肯定做了很多要分給全班同學的友情巧克力,我也是被鏡纏得沒辦法才提前買好了要分給同學的量。
某個春意正濃的日子,真子像往常一樣來我家玩。
鏡也好,扮演我爸爸的大叔也罷,都是對世界末日沒什麼興趣的人。倒不如說鏡更希望人生能延續得更久些,而大叔則是經歷過世間百態的人,反而對這種事反應冷淡。
聽到我的回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班同學的友情巧克力,我也是被鏡纏得沒辦法才提前買好了要分給同學的量。
這裏算不上什麼着名景點,所以來往的只有上學的孩子們和陪孩子來的大人們。
真子說要去東京。
本來也不知道和共事的人能相處幾個月還是幾年。雖然說不定哪天會重逢,但那是後話了。
「那下午見啦!」
我們渾身沾滿雪沫回到了家。
雖然我長大後在家附近的路邊種了櫻花樹,但小時候在村裏看到櫻花樹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看到她這樣也忍不住笑了,跟着學了起來。
從車窗掠過的風景也好,那種正在奔赴某處的感覺也好,全都令人歡喜。
真子只是純粹開心地笑着。
結果等鏡發現周圍人都走光了才反應過來要遲到,我們仨慌慌張張跑向學校。
但至少表明大叔願意盡力。
「露營。」
我看向鏡,鏡則望向扮演爸爸的大叔。
雖然也有可能和職場認識的人發展到結伴旅行的交情,但通常很難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年底要轉學了。
我們倆好一陣子都沒說話。
轉頭看真子,她正笑得燦爛。
「嗯,露營。」
我立刻捏雪球反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甚至開始去稍微遠離鎮中心的地方閒逛。
雖然也有可能和職場認識的人發展到結伴旅行的交情,但通常很難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天氣轉暖後外出活動就沒那麼難受了。
就算是友情巧克力也該親手做點纔對嗎?
這次照片也得給真子一份呢。乾脆每張都洗兩份吧,我去和鏡商量看看。
雖然春美和優以那種方式分開,眼下可能很難再見面。
「發生什麼事啦!?」
「琴音,要不要暑假一起去玩?」
起初氣得只顧勐扔,不知何時竟玩得開心起來。
或許這會是和真子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旅行,我這樣想着。
鏡在身後揮手叫喊的聲音裏帶着掩不住的笑意。
正當我們堆雪人時,幾個沒眼力見的男生朝我們扔雪球。
真子也笑着打起了雪仗。
等到明年雪花再度降臨的時候,真子應該已經不住在這個小鎮了吧。
上學路上,坐在鏡的卡車後座的真子朝我遞來什麼東西。
我默默琢磨着這個詞。
我和真子都是第一次在這地方過冬。
「……這一年,要玩得開心哦。」
又是東京啊。
我們試了漫畫裏的合體姿勢,還試了前面蹲着、後面高舉雙臂擺出什麼形而上學造型——
對健康問題一向敏感的鏡,趕緊用毛巾擦乾我倆的頭髮,隨後在浴室放好了熱水。
這並不代表能成行。
「琴音,琴音。」
比起那些,有個嚴重得多的消息傳進了我耳朵。
以前只有一大堆銀杏樹,每到秋天就讓人發愁。
大家圍坐着喫水果時,真子突然像想起什麼似的對我說。
「所以……嗯,就這麼定了。」
東京沒下雪,但我們去的地方冬天卻飄着雪花。雖不像札幌那樣完全位於北方,但至少積雪足夠堆雪人。
在鎮上住久了心態漸漸放鬆,我們甚至開始去稍微遠離鎮中心的地方閒逛。
嘛,算了。
看來真子父親在這邊的工作結束了。雖然不清楚具體是做什麼的,但聽真子說她家本來就經常到處轉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