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來得有點早了呢（33）

世上沒有完美的父母。

並不是單純滿足孩子所有要求就是完美父母，也並非一味嚴厲就是完美父母。

雖然世間確實存在理想中的父母形象，但即便最大限度展現出那種理想模樣，孩子通常也不會百分之百滿意。

那麼我呢？

我滿足了嗎？

若問我人生是否毫無不滿，倒也不能這麼說。錢本來就是越多越好。希望鏡不要受苦。要是能在家陪我更好，最好別出去工作。

但即便不是這樣，我也真切感受到鏡始終在爲我竭盡全力。甚至是在犧牲她自己。

在那些想休息卻不能休息、想買想喫的東西都得不到的日子裏，她攢錢的唯一理由就是爲了我。

就這樣，日子一天天過去。

脖子上掛着大大的相機，手裏還提着足足三層的便當盒，那模樣讓人倍感親切。

然後再次輕輕撫摸我的臉頰，抿嘴笑了起來。

鏡用顫抖的手輕輕撫摸我的頭髮，然後把雙手貼在我臉頰上。

難道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從臉上拿開，蹲在了我面前。

世上既沒有完美的父母，也沒有完美的孩子。

但不完美也沒關係。爲了某人拼盡全力這件事，本身就讓人心情愉悅。

實際上聽聲音的話，感覺鏡比我更緊張一些。

但那表情不單純是在哭。

……沒有抹消我的存在而生下我，這一切都是鏡爲我做出的犧牲。即便這麼辛苦，鏡看着我的時候，總是笑得像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果然，再怎麼練習也無法像專業啦啦隊員那樣完美。這些剛上小學的孩子僅靠一週左右的練習，怎麼可能成爲專家呢。

我有點困惑。明明覺得鏡肯定會很開心的。

這樣的日子多久纔有一次呢?

老實說，我完全沒問題。過去一週那麼拼命練習，不可能出錯。

但也不至於寒冷，正是適合孩子們奔跑玩耍的好天氣。

「哈哈!琴音，真是努力呢!」

長大成人後自然不用說，就算只是上了初中，父母也不會再特意做好便當送到學校來。如果有父母爲了孩子參加運動會，那孩子多半是學生會長之類的人物吧。不過即便如此，父母也不太可能專程過來就是了。

和最好的朋友們一起跳舞真的很開心。

是啊。一如既往，不可能做到完美。

「琴、琴音。」

世上既沒有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會，長得這麼好了呢。」

但啦啦隊不一樣。畢竟啦啦隊的職責就是無論什麼比賽都要全力加油。

我拽着鏡的衣角小心翼翼地問道。

雖說理所當然，但這麼想的不止鏡一個人。福田先生、山下先生也都抱着同樣的想法。

「......怎麼會，長得這麼好了呢。」

當然鏡在人羣中依然醒目。因爲她看起來年輕得多，也充滿活力得多。

當我詢問時，鏡終於把手從臉上拿開，蹲在了我面前。

「琴音，琴音。」

所以，我拼盡全力練習了。

「今天不要太緊張哦?雖然失誤也沒關係，但畢竟我們練習過了。媽媽會在遠處爲你加油的。」

鏡凝視着我的臉無聲地笑着，突然緊緊抱住了我。

嗯，日本漫畫裏的運動會規模有時會搞得更大些，偶爾也會有父母到場的情況，但現實中是什麼樣我就不太清楚了。

說實話，和平時的我有點不同，可能因爲太興奮了，跳得比練習時更誇張些。

如果有孩子參加某個項目，那孩子在該項目拼盡全力後，直到下次比賽前都能適當休息。

「嗯，我會努力的。」

聽到鏡的話，我一時語塞。

不過對大部分父母來說，孩子確實會給人這種感覺吧。

春美、優和我三個人是一組。

鏡也理所當然地帶着便當來學校了。

要說年紀增長的好處，就是鏡混在其他家長中間時，漸漸不會顯得格格不入了。

樹葉漸漸染上屬於自己的顏色，天氣愈發涼爽，現在可以說真的非常舒適了。

難道說，我看上去有點勉強嗎?

嘛，不管是現實還是漫畫，小學運動會有父母到場根本不算什麼稀奇事。不，某種意義上反而覺得理所當然。

其他孩子就坐在觀衆席上喊口號，或者跟着啦啦隊的伴奏音樂唱歌。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足足三層的便當盒，那模樣讓人倍感親切。

當我湊近想看清鏡的臉時，她立刻扭開了身子。

就像鏡總是帶給我最美好的回憶那樣，我也希望鏡看着我的瞬間能成爲長久留存的記憶。雖然我的應援是面向全班孩子的，但並非只是期盼孩子們比賽獲勝的那種加油。

我是不是做錯什麼了?不該去參加啦啦隊嗎?還是我的行爲觸發了鏡的某個心理創傷?

面對這樣的笑容，我終究還是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這次輪到我露出快要哭出來的表情了。

因爲剛剛還在哭，鏡的眼睛紅紅的。

偶爾會看見鏡在遠處望着我。她總用掛在脖子上的相機拍我好多張照片，然後朝我揮手。

加入啦啦隊後才知道，啦啦隊比想象中忙。因爲啦啦隊的工作就是『應援』。

在那些想休息卻不能休息、想買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故意用興奮的語調大聲回答。

春美看着這樣的我說道。周圍的孩子們似乎也對我這樣的表現持肯定態度，雖然不及我努力，但大家也都認真練習了。

就這樣，運動會當天到來了。

「媽媽，怎麼了嘛?」

「餓了吧?要不要喫飯?」

會不會太過冷漠了?因爲覺得模仿孩童時期的舉動很負擔，就用過於生硬的態度對待鏡，這樣真的好嗎?

聽到加油的人說要加油，總覺得有點有趣。

上午我們班參加的比試全部結束後，午飯時間剛宣佈我就啪嗒啪嗒地朝鏡跑了過去。

我繞到鏡旁邊，她又轉了過去。

只是在心裏暗自慶幸，自己的選擇沒有錯。

爲了忘記鼻子的酸澀感，我故意用興奮的語調大聲回答。

想要把我培養成普通孩子的鏡。只要是其他孩子在做的事，就算我做得不夠好，她也希望我能同樣參與——這就是鏡的心意。

聽到我的回答，鏡緊緊抱住我，彷彿我是全世界最可愛的寶貝。

「媽媽?」

但不知爲何，總覺得在這裏哭出來會有點丟臉。明明是個小孩子，卻還保持着這樣的自尊心。

不過沒關係，因爲我面前的孩子們都在興奮地唱歌喊口號。

雖然眼眶還有點發紅，眼睛裏也帶着血絲——但這次的笑容和剛纔完全不同，是特別好看的笑容。

當然如果每場比賽都讓所有孩子在前排跳舞，體力會喫不消容易受傷，所以我們安排人員輪流跳舞。

雖然現在還是班上成績最好的孩子，但隨着年齡增長，等我已掌握的基礎知識耗盡後會怎樣呢。到那時，鏡還會在我拿着成績單回家時誇我做得好嗎。

鏡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畢竟我們練習過了。媽媽會在遠處爲你加油的。」

那笑容純粹得像是真心覺得此刻無比珍貴。

到後來甚至會看着看着我就突然唰地背過身去。

鏡慌忙擦着眼睛叫我。聲音明顯在發抖。

鏡輕輕撫摸着我的頭，站起身牽着我的手朝春美和優所在的方向走去。

鏡緊緊摟着我說道。

我，有沒有成爲鏡心目中完美的女兒?

鏡緊緊抱了我好一會兒才鬆開，後退一步直視我的眼睛。

不過對大部分父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或者跟着啦啦隊的伴奏音樂唱歌。

不過大家頂多覺得\9;她真顯年輕\9;，倒不會懷疑她不是我母親。鏡身上終於也開始慢慢散發出成熟的氣質了。

最初還只是燦爛笑着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大幅度揮舞的手也變成只抬起一點點輕輕晃動。

即便明白身邊之人並不完美，但正因爲是作爲家人降生，所以彼此盡力珍惜纔是最好的選擇。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得不到的日子裏，她攢錢的唯一理由就是爲了我。

不是那種單純開心的笑，而是更復雜的表情。分不清到底是在哭還是在笑，但最終只能認爲那是在笑的表情。

聽到我的回答，鏡緊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也會有父母到場的情況，但現實中是什麼樣我就不太清楚了。

可是，隨着時間的推移，鏡的樣子漸漸變得有點奇怪。

無論出於什麼原因和黑幫家庭扯上關係，還是帶着我逃亡無法安穩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