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來得有點早了呢(22)
《成爲了那個時代輕小說的最終討伐對象》 · 십삼중수소 · 3029 字
每次見到黑澤母女時,耀平都會有種奇妙的感覺。
不僅僅因爲鏡長得像他的前妻。鈴雖是美女,但耀平和鈴並非因相愛結合的關係。
彼此覺得對方有用,認爲這段關係有利可圖。所以才能帶着各自複雜的背景繼續走下去。
表面看來鈴是個理想的母親,但並非理想的妻子。
即便不是因愛結合,鈴仍向耀平索求着愛情。
耀平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既然是夫妻,爲彼此竭盡全力纔是維繫關係的最好方式。歷史上那麼多政治聯姻,做不到這點的最終都只會以悲劇收場。
只不過,鈴比耀平最初想象的要任性得多——
耀平端起尚未冷卻的綠茶輕啜一口,抬眼望向坐在對面的鏡。
要是鈴的性格和鏡相似的話會怎樣呢。
走到優的房間前時,鏡笑着呼喚琴音,琴音立刻跑出來撲進鏡的懷裏。
「過去怎樣都無所謂,現在不正是鄰居嗎?」
畢竟還是個——年輕人。雖說剛成年,但也僅此而已。
耀平帶着幾分玩笑的意味想着。
非要追究的話,耀平既沒有邀請琴音,也沒有允許優帶朋友來。因爲他知道孩子帶朋友回家本來就是件很正常的事。
耀平這麼說着站起身來,鏡也趕緊跟着站了起來。
比起和耀平交談,她顯然更關心自己的女兒。也是,從鏡至今的行跡來看,她的人生意義似乎全都傾注在女兒身上了。
「倒也不是這樣。」
本以爲完全是不同的存在,沒想到竟有相似之處。
望着快步超越自己的鏡的背影,他突然冒出個奇怪的念頭。
但這樣的存在居然擁有普通人的情感,耀平實在有些難以理解。
想把琴音培養成『普通的孩子』。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山下先生。」
「況且對我來說,帶着特定條件交談反而更輕鬆。畢竟有工作在身,比起純粹的人際關係,這樣相處反倒更自在些。」
哪怕是在東京生活,或許也該儘量躲得遠遠的。說不定找個靠譜的男人改名換姓安定下來更好。
「雖然我從未做過值得您感謝的事。」
因誕下\9;神之子\9;的功勞,鏡被琴音擢升至極其重要的地位,耀平這才得以親眼見到名爲鏡的存在。
理性思考的話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玩笑的意味想着。
「請問......您是否曾目睹過類似黑澤家活動的蹤跡?」
而耀平聽到鏡這番話後,反而更感興趣了。
那張彷彿對世間萬物都毫無興趣、只是遙望遠方的臉。雖然酷似鈴顯得幾分刻薄,但正因如此反而顯得格格不入——在某些意義上,像是缺乏人性的存在。
但那和『平凡的日常』相距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要深究到這個地步。
「媽媽!」
「……啊?」
「謝謝。」
理性思考的話,鏡的行爲本該是難以理解的。
「啊,是的。」
「……雖然沒聽說什麼特別的事,但如果聽到任何異常情況會立即告知您。」
像是跟着耀平學樣似的,鏡也抿了口綠茶潤嗓子。
或許,比起姐妹,姨媽和外甥女可能長得更像也說不定。
耀平的嘴巴微微張開。
就算和最近突然開始黏着耀平的美穗相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坐交談已過去十分鐘左右。
鏡似乎聽懂了耀平那句『那不如直接說出你的條件』,緩緩開口道。
但眼前的鏡有些不同。
「因爲優小姐是琴音的朋友。那孩子從幼兒園開始就不太擅長廣泛結交朋友……」
……而方法之一,就是讓那個女兒和『能保護她的存在』成爲朋友。
不過按常理來說,這種關係確實會讓人尷尬。
好不容易見到鏡的時候,是在琴音剛出生不久。
但鏡還是沒那麼做。
「考慮到山下先生和我……的關係,我以爲安排這樣的場合會讓您不自在。」
耀平靜靜回想着鏡說過的話。
兩人之間短暫地陷入了沉默。
就算和最近突然開始黏着耀平的美穗相比,兩人年齡差也不大,若有必要的話,稱她爲學生也毫不違和。
所以反而沒什麼不自在。在耀平看來,鏡這個女人本質上與鈴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黑澤家想要的,是能進行非法勾當的適度強大的力量。既然鈴已經和耀平分開,黑澤家就沒有直接襲擊這棟房子的實力。
「這樣啊......」
耀平看向牆上掛鐘。對坐交談已過去十分鐘左右。
但鏡沒有這樣做。
「這樣啊。」
「那麼,琴音小姐要過去了嗎?」
鏡臉上仍帶着不安的神情回答道。
雖然很狡猾——
但那和『平凡的日常』相距甚遠。既交不到朋友,能正經學習的時間也很少吧。
究竟是單純將自己未竟的願望投射在女兒身上。
與其這樣,不如像之前那些接受耀平幫助後就逃走的女性那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巴微微張開。
「請問......您有聽過優小姐提起關於琴音的事嗎?」
耀平把茶杯裏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有這樣做。
與其這樣,不如像之前那些接受耀平幫助後就逃走的女性那樣,對鏡而言反而是更好的選擇。耀平給的錢雖不夠隱姓埋名過一輩子,但足夠在偏遠小鎮安頓下來。
即便如此耀平也不太在意。她們大多不過是貪圖錢財的凡人,拿着那點錢離開後便再未出現。
雖然從未深愛過鈴,但耀平覺得比起她,鏡更像個人偶。
那可是鈴的妹妹。甚至傳聞她生下了『神之子』。
像個裝飾品的女人。
「沒看到黑澤家在行動。」
說到底,耀平始終不明白鈴對優究竟有何期待。即便侍奉的是被遺忘的古老神明,肉身終究是人類,與人結合誕下的孩子也只能是普通人類啊。
「琴音!」
明知這個問題可能極其冒犯,也清楚提問時自己內心的恐懼,鏡還是這樣問了。
但又不像。
耀平緩緩開口答道。
在耀平記憶中,鏡的形象一直很模煳。原本就不是能經常見到的存在。鈴將鏡深藏起來,從不讓耀平見到她。
耀平在腦海中反覆咀嚼着『普通孩子』這個詞。
鏡知道這點纔會在附近徘徊吧。
向耀平提出各種『請求』的年輕女性不在少數。其中有些人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而這些人裏又有部分理所當然地背叛了那份關注。
鏡知道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如果聽到任何異常情況會立即告知您。」
「而且就算他們行動,也不敢直接對我們出手。」
耀平說着又喝了口綠茶潤喉。
但當琴音突然抬頭直勾勾盯着耀平看時,耀平也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鈴的臉。
這次先開口的是鏡。
耀平覺得沒必要深究到這個地步。
在這個國家只要下定決心逃跑,確實能逃得掉。
鏡輕輕低頭說着話,耀平這才感到些許不自在。
雖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飾品的女人。
不久後鈴以極其坦蕩的態度切斷了與耀平的關係。那姿態彷彿在說\9;到此爲止了\9;。耀平爲此困擾了好一陣子——
既然如此,不如待在絕對安全的地方獲得最大保障。
啊,原來不是因爲這個。
……就算爲了那個女兒也絕對不能靠近啊。
「……感謝您答應我的請求。」
就算琴音是特殊存在——眼下也只是優的朋友而已。
但對琴音的母親鏡來說,似乎有着不同的意義。
面對這個出乎意料的提問,耀平眨了眨眼睛。
簡直像畫中描繪的場景。
耀平把茶杯裏的綠茶像倒進嘴裏般一飲而盡。
雖然鏡乍看外表幾乎和鈴一模一樣,但至少她不會像鈴那樣若無其事地傷害自己的孩子。
還是發自真心地愛着這個孩子。
鏡再次低頭回應道。
「請問......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朋友來。因爲他知道孩子帶朋友回家本來就是件很正常的事。
耀平對初次見面的鏡做出瞭如此枯燥的評價。
和其他孩子一樣的回憶,大概是沒有的吧。
鏡從童年時代起就被那戶人家嚴密地藏匿着。雖不清楚受過何種教育,但若真要培養的話,他們完全有能力將她培養成才。
這個念頭沒持續多久。畢竟耀平本就不是那麼正直老實的人。更何況,現在家裏還有個和鏡年齡相差無幾的少女,光是這點就夠讓他提心吊膽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