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來得有點早了呢（8）

在日本聖誕節並不是法定假日。

雖然以學校爲背景的漫畫或輕小說常以這個時期作爲寒假開端，讓人不太能感受到這點，但上班族終究只會把它當作無數個普通工作日之一吧。

不過就算是節假日，隨着年齡增長其意義也會逐漸褪色。倒不是說感受不到9;紅日子9;

0;韓國用紅色標註公休日1;

的好處，而是9;聖誕節9;這個節日本身的意義已經變成了9;普通的休息日9;。

當然，客觀來說——也就是用旁人，尤其是『大人們』的眼光來看——現在的我正處於會深受『聖誕節』影響的年紀。

我的生日並沒有特別晚於聖誕節，所以在今年期間我已經滿4週歲了。按韓國年齡算的話差不多是快六歲的五歲孩子，所以至少該知道聖誕節是幹嘛的日子了。

嗯，不過要說童心未泯的孩子，可能沒我瞭解得這麼準確吧。

就是穿紅衣服、白鬍子蓬鬆的老爺爺會進來放下想要的禮物的日子。

乖乖聽話的孩子能在掛着的襪子裏收到禮物，不夠乖的孩子就只能收到煤炭的日子。

就像學校會把問題學生的行爲通報給家長一樣，幼兒園也是這樣的。

「嗯。好。」

然後緩緩在紙上寫下文字。

雖說老師會把大家寫給聖誕老人的信收集起來統一寄出……但實際上這些信都會送到父母手裏，至於是否實現信裏寫的禮物全看家長意願。

「琴音，琴音。」

要我說啊，嗯......確實比其他孩子成熟多了。畢竟裏面裝着的東西跟大人沒啥兩樣。

我的生日並沒有特別晚於聖誕節，所以在今年期間我已經滿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買寫的禮物。因爲在鏡眼裏我一直是個乖孩子。

這種程度應該可以吧?

但要是當着鏡的面脫掉，她肯定會傷心，所以我只好乖乖裹着這身厚衣服，直到坐公交去幼兒園。

鏡每次喊我時都是這樣，溫柔中帶着點戲弄的語調。

問題在於這樣劃掉兩個選項後，我腦子裏就一片空白了。以成年人貧乏的想象力，實在想不出解決這個問題的辦法。

要是真在這裏要求更多防寒措施的話，感覺大冬天都會中暑，所以還是算了吧。

鏡一直很在意我們家是『單親家庭』這件事，以及她自己還是個『未成年人』。而且這與鏡心目中的『普通家庭』有些差距。

「該不會……你整天悶在家裏，有點，呃。」

「去看很多漂亮的東西，喫很多好喫的。怎麼樣?」

玩具肯定不行。光寫個9;玩具9;誰知道具體想要什麼玩具啊。總覺得鏡那傢伙肯定會買她能力範圍內最貴的東西，然後自己餓着肚子不喫午飯。所以還是寫個便宜好買的東西吧。

但我的擔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小聲呢喃。

有點透不過氣。這份窒悶感部分源於內心——想到鏡這個年紀就陷入如此境地的鬱結，還有心疼。

但老師似乎覺得這樣已經很好了，輕輕舒了口氣摸了摸我的頭。

難道我在信裏寫了多餘的內容?

[和媽媽去百貨商店。和媽媽喫好喫的。和媽媽一起逛街]

我的生日並沒有特別晚於聖誕節，所以在今年期間我已經滿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寫了這些。

我慢慢移動着手，拿起了一支圓頭的兒童鉛筆。

說實話，穿得這麼嚴實確實有點悶得慌。

就像是本能地感知到了這一點。

幼兒園的氛圍乍一看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但仔細觀察的話，孩子們臉上都帶着些許興奮的表情。

因爲孩子處於無慾無求的狀態，怎麼想都不正常啊。

要怎麼做才能不讓鏡有太大壓力呢?同時又不讓她受傷呢?

但要是寫圍巾手套什麼的，鏡肯定會想9;啊！我們家琴音覺得冷！都怪我沒照顧好讓她挨凍了！9;

明明知道緊緊抱着我的存在，其實只是個柔弱的少女——我的媽媽，但她的懷抱卻彷彿是這世上最安全的地方。

說實話，穿得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爺爺會進來放下想要的禮物的日子。

鏡發出輕輕的笑聲，把我摟得更緊了。

感覺到她從背後輕輕抱住了正在發呆看電視的我。

坐在我旁邊的春美已經在白紙上認真寫下各種想要的東西。歪歪扭扭的字體充滿童趣。

然後小心翼翼地這樣問道。

要是那樣的話，聖誕節反而會是旺季，後廚一忙起來肯定缺人手。

雖然不覺得現在這個行爲算嚴重問題，但也不是能完全置之不理的小事。

「嗯哼~哼哼~」

雖然不清楚鏡具體在哪兒工作，但我猜大概是餐廳之類的地方。

希望……不會給她造成負擔。

鏡總是努力不讓我表現出身處那種『不普通家庭』的樣子。與其說是自卑，不如說是希望我在外面不會被任何人看不起。

當時急着寫沒注意，現在回想起來，每句話都可能讓鏡感到壓力。

可我卻完全沒想好該在白信紙上寫什麼。

就只寫了這些。

啊，這情況有點不妙。

果然那封信還是送到鏡手上了。我儘量裝作沒注意到她試探的目光。

更因自己無力改變現狀而憋悶……不過就算我是大人，恐怕也做不了什麼。

難道是想問聖誕節之外的日子行不行?

仔細想想，我們兩個人幾乎沒去過遠處遊玩。

「是不是不知道該寫什麼好呢?」

今天我們在幼兒園要做的活動是9;給聖誕老人寫信9;。

我本來就不是會吵着要出門的性格，而鏡週末也總是帶着略顯疲憊的表情和我一起在房間裏打滾。

人總是難以想象自己沒經歷過的事。

我討厭前者的憋悶。根本不想體會那種無力感。

……啊，原來如此。

挺幼稚的吧。

「能問你件事嗎?」

嗯，仔細想想還真沒和鏡去過能放鬆遊玩的地方。

但我的擔憂稍微偏離了這個方向。

但是因爲被抱着而感到的憋悶，卻讓我覺得沒關係。

雖然買不起特別貴的衣服，但總會盡量給我買乾淨體面的衣服穿。冬天出門前一定會把圍巾在我脖子上纏好幾圈，還非要給我戴上手套。

總覺得老師一直盯着我寫字的樣子讓人壓力山大，不過還是決定先寫到這個程度。

鏡抱着我小聲呢喃。

但鏡似乎對此有不同理解，只是默默將我緊緊抱住。

「你覺得無聊嗎?」

因爲忙着消化衝擊，回答得有點遲。

稍微猶豫了下，因爲覺得鏡可能會突然把目標定成迪士尼樂園或是更遠的地方，我就把內容寫得再具體了些。

剩下的窒悶感，純粹是被鏡緊緊摟住導致的物理性呼吸困難。

明明知道緊緊抱着我的存在，其實只是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發了好久的呆。

倒不是去遠處的問題，就連去附近集市玩的次數也沒那麼多。

而且我覺得吧，不管發生什麼鏡都會努力給我買寫的禮物。因爲在鏡眼裏我一直是個乖孩子。

這次我挺直腰板給出了明確回應。

說不定鏡根本沒想到我會產生『想出去玩』的念頭。

[想和媽媽一起去玩]

我盯着白紙發了好久的呆。

但我的擔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做生意的店鋪都會這樣。

但我的擔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起來，每句話都可能讓鏡感到壓力。

「琴音醬?」

在把信折進大信封並剪貼裝飾的過程中，我始終在糾結這件事。

正當我對着白紙發愁時，老師坐到了我旁邊。

鏡每次喊我時都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解，只是默默將我緊緊抱住。

我下定了決心。

鄰座傳來哼歌聲。

因爲鏡，就是我的媽媽啊。

但今天這兩聲呼喚中間有點空，可見她多少有些心事。

鏡稍微沉思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繼續話題。

看鏡做菜的手藝一直在進步，該不會是在哪個廚房打工吧?

然後，因爲這個原因，我今天陷入了兩難境地。

也是啊，這很理所當然吧。

況且想象她生我之前的歲月，或許根本沒有能到處遊玩的閒暇。

直到聖誕節前約一週的時間裏，鏡總是偷偷觀察我的神色。

「……不是。家裏很暖和，很棒。」

「聖誕節要不要出去玩?」

不僅是餐廳，只要是做生意的店鋪都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