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來得有點早了呢（5）

雖說人是適應性的動物，但遺憾的是我對自己的生活並不容易適應。

萬幸的是沒人用奇怪的眼神看我。在老師眼裏我頂多算9;特別容易害羞的孩子9;，其他孩子眼裏......嗯，我甚至懷疑這些孩子懂不懂9;古怪9;的意思。至少他們不會因爲我不說話就排擠我。

說不定是繼承了鏡那張清秀臉蛋的功勞。

而且那羣孩子裏有個特別黏我的，就是春美。

春美在幼兒園裏不管去哪兒都會拽着我的一隻手走。其實我也沒明確拒絕過，這麼看來她一直不膩味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雖然和小孩子們玩總是件費神的事，但爲了防止鏡爲我擔心，我還是努力和孩子們維持着最低限度的交情。春美搭話時有一句沒一句地接茬也是其中一環。

通常都是春美挑起話題，我仔細分析她的話茬再謹慎接話，就這樣輪流進行下去。

在這個過程中，那些我完全無法理解的故事——比如前一天做的夢啊、她自己想象的故事啊、和家裏玩具一起玩的經歷啊——還有那些根本不知道該怎麼接話的話題——主要是關於她爸爸的事——除去這些之後，能在我腦子裏留下印象的對話其實沒多少。

更重要的是，這也可能是爲了給中途鬧情緒不想演的孩子更換角色留出時間。

雖然沒直接對我說，但偶然瞥見她記賬本時，發現設有『琴音學費』的專項存款。想必當時山下先生給的錢裏，沒用在幼兒園開銷的部分都存進那裏了吧。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說不定是有人特意指着我對春美說過『必須和那孩子好好相處』。

學藝會前的時光流逝得特別緩慢。那段時間我和9;朋友們9;玩耍、排練、認真製作各種東西。雖然成品大多連我自己都認不出是什麼。

雖然腦子裏閃過各種念頭，但我還是起身決定先做了再說。

都說太年輕的父母反而不容易做到這種程度的奉獻。

穿着全套紫羅蘭色西裝，內搭豹紋襯衫，頂着一頭黃髮的大叔正抱着春美。

「我也不知道!」

……那壓倒性的存在感，瞬間蓋過了稍顯突兀惹眼的鏡的存在感。

從幼兒園放學回家後，在向鏡講述今天幼兒園發生的事時，她突然站起來這麼問我，仔細想想也是理所當然的。

而且我越是表現得像個孩子，鏡的擔憂似乎也一點點減輕了。

鏡燃燒着9;一定要去9;的意志，實際上也確實來了。

雖然不記得話題是怎麼開始的，但有一次我們偶然聊到了9;春美爲什麼願意和我玩9;這件事。

「小黑——!」

——露出一種9;這孩子果然不會那樣做9;的表情。

鏡從不干涉我的任何決定。『讓你做想做的事』這句話，至今都被她嚴格踐行着。

僅僅是活着呼吸都需要被保護，只會給鏡增添負擔的存在。

就像收到了生日禮物一樣，不，就像收到了一生難得一次的禮物，鏡甚至眼眶都溼潤了。

幼兒園也有學藝會。

原來如此。這個人肯定也是山下先生的熟人吧，我這樣想着。

「你爸爸是做什麼工作的?」

明明我這種存在會讓原本可以普通上學的鏡如此辛苦，爲什麼她還能這樣珍惜我呢。

當孩子說想學習時卻拿不出錢是多麼悲慘的事啊。鏡在那麼小的年紀就已經爲此做準備了。

小學時上課時間過得那麼慢，長大後工作時間感覺比那時快多了。

聞到了鏡身上的味道。

幼兒園的時間流逝得很慢。

都說年紀越大越覺得時間過得快，仔細想想，這話確實不無道理。

無論怎麼看都只是個孩子的年紀，但鏡的奉獻是真實的。在這個年齡，她是真心把我當作自己的女兒。

「唱歌嗎?」

「琴音?」

……既然這麼想聽直接說不就好了。

不過是待在房間裏就什麼都做不了，甚至連家務都處理不好的渺小又無力的存在。

只要看到自家孩子站在臺上跳舞、唱歌或表演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容易管控的對象，最好慢慢花時間反覆練習。

喫飯時，她幾乎把所有好喫的都夾給我，自己卻減少飯量。那種9;就算自己餓肚子也要讓我喫飽9;的心意太過直白，好幾次都讓我差點噎住。

唱歌的羞恥感，在看到鏡聽我唱歌時的表情後漸漸淡去了。

說實話，我覺得她保護過度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是在火海中行走的工作吧。

當大叔舉起沒抱春美的那隻手說話時，張大嘴巴仰頭看着他的——果然這次也不止我一個。

抬頭望去，只見春美在相當高的地方朝我使勁揮手，手臂甩得呼呼作響。

唱完歌的瞬間，眼前突然一黑。

「唱歌。我要唱。」

「噢，你就是琴音吧。聽說春美受你很多照顧。」

那就唱吧。

只要看到自家孩子站在臺上跳舞、唱歌或表演的樣子，動作多彆扭生疏都無所謂了。因爲父母眼裏只看得見心愛的孩子啊。

鏡略帶驚訝地喊了我的名字。

「呃……謝謝?」

不過，在鏡完全失望之前，我突然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不是爲了自己不丟臉，而是希望我不要覺得難堪。

學藝會排練開始得相當早。畢竟小孩子不是容易管控的對象，最好慢慢花時間反覆練習。

聯想到後面那句『像人偶一樣』，感覺她是把我當成家裏那些陪她玩的娃娃的替代品了。

大概，只能認爲是天性使然吧。

看來這是第一個理由。不過小孩子確實也會以貌取人。幼兒園時期雖然不知道從哪兒學來的，但確實有孩子會說『交往』啊『喜歡』啊之類的話，所以春美因爲外貌而帶着我玩也能理解。

鏡緊緊抱着我說道。能感覺到她在輕輕撫摸我的頭髮。

是啊。我從來沒在鏡面前唱過歌。這也是……出於個人的羞恥心。邊唱童謠邊打拍子這種事，對現在的我來說有點困難。

被緊緊抱住的我能感受到鏡的體溫。

不過也可能是因爲我乾的是在火海中行走的工作吧。

看到這副模樣，我確信了。

這第二個理由讓我稍微思考了一下。

如果我是鏡的話，能做到這麼無私奉獻嗎?

幼兒園小朋友大多還沒發育到能完美控制自己身體的程度，所以雖說叫學藝會，其實很多情況下不過是場才藝表演罷了……不過嘛，當父母的心不都這樣嗎。

我算什麼呢。

可是，我……

但我知道那並不是鏡在9;給我加油9;。

鏡雖然用閃閃發亮的眼睛望着我，但很快嘴角就浮現出苦笑。

反而，她的眼睛比剛纔更加閃閃發亮了。

這個已經完全聽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了一生難得一次的禮物，鏡甚至眼眶都溼潤了。

「太棒了。太棒了，琴音。」

……那壓倒性的存在感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會，其實很多情況下不過是場才藝表演罷了……不過嘛，當父母的心不都這樣嗎。

能成爲鏡的女兒，我肯定是個幸運到極點的存在。

「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絕不會失去它一般，鏡就這樣緊緊抱了我很久很久。

鏡是想僞裝自己的年齡。因爲我看見她昨晚對着鏡子研究到深夜，拼命練習怎麼化妝才能顯得更老成。

不過在這爲數不多的信息裏，偶爾也會夾雜着些對我有用的零碎情報。

……按理說幼兒園小朋友唱歌再好聽，也不至於讓人感動到流淚。

這個已經完全聽慣的聲音，從稍高的地方傳來。

明明我這種存在會讓原本可以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至連家務都處理不好的渺小又無力的存在。

可能只是父母常對孩子說的『要和小朋友好好相處』這類話。看到我總是安靜地坐在角落，或許讓她產生了『必須陪他玩』的義務感。

「因爲漂亮。像人偶一樣。」

僅僅是活着呼吸都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

雖然這語氣對小孩子來說過於斬釘截鐵，但鏡臉上完全看不出半點擔憂。

不過，我很快就確信這兩種猜測中更傾向其中一種了。

這種情況下，春美父親可能認識我。

被吸引視線的並不只有我。

面對我的提問，春美用無比天真的表情這樣回答，讓我實在沒法繼續追問下去。

說實話，我覺得她保護過度又太偏袒自家女兒了。是因爲年紀太小的緣故嗎。

「爸爸說要和你做好朋友。」

「是練習唱歌了嗎?」

看到絕對稱不上畫得好的自畫像時，鏡不知道哭過多少次。

我張開了嘴。

就像面對着這世上最可愛的存在一般，就像發誓絕不會失去它一般，鏡就這樣緊緊抱了我很久很久。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鏡的擔憂似乎也一點點減輕了。

「哇，哇，哇啊。」

那強烈的紫羅蘭色。

是不是決心下得太狠了?

不過無法確定春美父親是否和那位大叔有關聯。

最近似乎漸漸開始懂得9;如何表現得像個孩子9;了。

臉上畫着平時不化的濃妝，衣服也成熟得有些不合時宜。甚至讓周圍人都忍不住偷偷側目。

不過，那份心疼並沒有持續太久。

儘管她自己也才十五六歲，就努力賺錢補貼家用。

雖然時間緩慢流逝，但當我開始覺得在鏡懷裏慢慢度過的時光也不賴時，學藝會那天到來了。

鏡以某種方式與黑幫有牽連，並受到一位叫山下的人的庇護。雖然之後我們再也沒有見過面，周圍也沒出現過類似黑幫的人，但我認爲那個人很可能仍在暗中觀察着我們。

所以這樣的鏡讓我心疼。

她的眼睛閃閃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