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來得有點早了呢(4)
《成爲了那個時代輕小說的最終討伐對象》 · 십삼중수소 · 3427 字
穿越到這個世界後,我有幾件一直在思考的事。
比如說,我知道用蘋果標誌的電子設備公司和用藍色標誌的韓國企業的股價在未來20多年裏會持續上漲。從2010年代開始到2020年代達到頂峯的硬幣價格我也清楚。
雖說我算不上什麼經濟專家,但至少掌握着9;肯定會漲的碎片化信息9;。
當然現在我還是個幼兒園小朋友,這些信息暫時也沒什麼意義就是了。
90年代我也正值童年時期,那時候我的家人也正面遭遇了外匯危機,所以完全沒有9;該怎麼賺錢9;的記憶。遺憾的是,現在的我並沒有能讓鏡賺大錢的本事。
啊,不過話說回來,我的9;未來知識9;也並非毫無價值。
不知爲何,我腦子裏完整保留着今後在日本生活必須掌握的日語和漢字能力,因此我的閱讀理解能力被公認爲遠超『同齡孩子』。
要是完全不會、必須從頭學起可能反而更好……不過至少通過這點能明確意識到,我正生活在『奇幻世界』裏。
90年代我也正值童年時期,那時候我的家人也正面遭遇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紀該有的天真爛漫,早在很久前就磨損殆盡。上次懷抱夢想究竟是什麼時候的事呢?
不,能做到那種程度反而算是天才了吧……?
雖說只是叫名字,但終究還是不太習慣直呼其名。
鏡在像9;黑澤琴音9;這個年紀時,能找到自己的可能性嗎?能擁有追逐夢想的自由嗎?
「如果不想學習的話,也不用太拼命哦。」
鏡從來沒有任何機會。
沒錯。父母看自家孩子時總會自帶濾鏡。
90年代我也正值童年時期,那時候我的家人也正面遭遇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或許——
鏡的聲音並非責備或質問,只是溫柔地、像真的感到好奇般詢問着。
「……嗯。」
我決定至少要表現得不讓鏡心裏膈應。
鏡今天很好奇我在幼兒園做了什麼,我很自然地拿出揹包裏的學習單給她看。
結果就是,我以比其他孩子快得多的速度,用還算工整的字跡寫下了完全正確的答案。
但鏡卻非常自然地把我當成女兒看待。
幼兒園放學後,鏡也結束工作回到了家。
鏡身上那種稚氣未脫的感覺依然沒有消失,尤其是像這樣燦爛大笑的時候,看起來就更顯小了。這就是爲什麼我始終無法心安理得地喊她9;媽媽9;。面對心理年齡比我小這麼多的鏡,怎麼可能真心實意地把她當母親看待呢。
不過即便如此。
不過幼兒園老師們倒還沒把我當成9;神童9;什麼的。畢竟有些孩子天生就比同齡人發育得快些,但這些孩子最終總會被其他孩子追上的。
老師很驚訝,看到這份練習紙的鏡也不得不驚訝。
「所以春美,你想玩什麼?」
但要是我現在條理清晰地解釋自己並非天才,這種表現本身就顯得太天才了。
光是看孩子說話、走路、學知識就這麼想,要是看到孩子遠超同齡人,反應可想而知。
「嗯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總被『日本關係不夠親密時要稱呼姓氏』的常識支配着。
「春美。」
「琴音。」
聽說大人常會把不幸的童年投射到孩子身上刁難人,但鏡完全沒有這種傾向。
膚色比其他孩子稍深些,但不知道是因爲特別喜歡在戶外玩耍,還是天生如此。不過看她像同齡人那樣健康活潑的樣子,倒是挺讓人欣慰的。
看到鏡這種反應時,我最初感受到的情緒其實是恐懼。
當然該叫的時候我還是會叫媽媽。畢竟女兒直呼母親名字也太奇怪了。
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該渴望什麼。畢竟我本質上已不是真正的小孩子了。這個年紀該有的天真爛漫,早在很久前就磨損殆盡。上次懷抱夢想究竟是什麼時候的事呢?
我希望鏡不要對我抱太大期望。畢竟我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人。
平假名片假名、簡單的漢字、字母表,還有基礎的四則運算。
「琴音,琴音。」
正當我陷入沉思時,鏡突然叫了我的名字。
但是,即便說是好事——
但父母就不一樣了。
這個設定也挺經典的。
鏡緊緊摟住我,突然側身躺下。
不過對方是小孩子的話,感覺直接叫名字好像也沒問題。
鏡雖然儘量不在我面前提辛苦的事,但我也是會察言觀色的。畢竟也不是真的小孩子了。
本來就很尷尬的處境這下要更尷尬了。
這明顯是我的失誤。怎麼說呢,小孩子的思維和我的思維差距太大,導致我很難把握『該花多少時間』以及『字要寫得多歪歪扭扭』這種程度。
趁其他孩子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家家!」
鏡用手緩緩梳理我的頭髮,輕聲說道:
「……嗯。」
最後我採用的叫法,就只是直呼『名字』。
對了,現在還有時間不是嗎?只要把前世學到的知識和新學的內容儘量串聯起來刻苦鑽研,說不定還能當個9;優等生9;。
春美完全不在意我對她的稱呼方式,直接讓我坐在地板上。
但我終究沒能回答那句話。
即便如此,她還是想給我創造機會嗎。
他們不記得自己小時候什麼樣,看到孩子說話就會想『這孩子該不會是個天才吧?』
黑色的頭髮隨之晃動。雖然沒我的長,這孩子也留着過肩的長髮。
雖說小孩子可以成爲任何想成爲的人,但我也清楚實際能做到的只是少數。
「所以春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更不是滋味了。
老師們雖然擔心這樣的我,但要是硬讓孩子們一起玩結果鬧哭的話,那也夠讓人頭疼的。
她的手正溫柔地撫摸着我的頭髮。
至少過去這幾年都是如此。
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竭盡全力。
「過家家!」
而且,我擁有的『常識』遠不止日語這麼簡單。
不,或許——
或許正因爲鏡一無所有。
有幾個孩子看到我時露出緊張的神情,尤其是男生。我長得這麼嚇人嗎?明明覺得自己算是普通好看的類型啊。
難道過了幼兒園還會有記得我的孩子嗎。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付出變成單方面的犧牲。
「是不是……不想學習?」
當發現自己在過家家裏扮演『小女兒』,而且大部分臺詞都是「咿呀」時,那種超越尷尬的羞恥感確實襲來——不過,又能怎樣呢。
有個孩子抓着我的手使勁拽。
趁其他孩子沒注意,我趕緊深呼吸。
雖然不覺得動畫片裏的叫法就是標準模式,但腦子裏總被『日本關係不夠親密時要稱呼姓氏』的常識支配着。
……沒錯,都是些連9;幼兒園小朋友9;也能輕鬆學會的簡單題目。
……雖然和男孩們混熟的話,那種情況也會很尷尬。不過幼兒園時期的人脈能維持多久呢。
正當我陷入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啊。『青梅竹馬』對吧。
附近有幾個男孩子。女孩子則要多得多。
準確來說並非我主動結交的。即便進了這家幼兒園,我也始終保持着獨處角落的作風。
雖然對於自詡爲9;成年人9;的我來說有點彆扭,但我確實交到了朋友。
不知是因爲在這個世界出生不久,還是不習慣小孩子式的稱呼方式,我始終無法適應那種命名方式。
「小琴!這邊啦!」
「琴音好厲害!」
「琴音還有很多能做的事,慢慢找到自己想做的事就好。」
如果這麼早就抱有過高期待,等到期待落空的時候——
我自然翻身面向鏡躺着。獨處時她最喜歡這個姿勢。
所以說……是這樣啊。『青梅竹馬』對吧。
至少不能讓鏡對我的付出變成單方面的犧牲。
不,絕對不可能。
我順從春美的牽引乖乖坐好。
前世的我根本不會日語,所以光是存在『本不該有的記憶』這點,就讓我確信這個世界適用着非現實的法則。
內容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就像幼兒園學的東西那樣,不過是些上小學前該懂的常識和知識,用大大的字寫在紙上。
但父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家家!」
一個男孩不安地問道。
所以,或許她是想傾其所有地付出吧。
不過這所幼兒園的小朋友們可能還太小,讀不懂這種氛圍吧。
果然,很經典。
因爲前世早已體會過,單方面奉獻是多麼空虛的事。
鏡滿臉興奮地說道。
我並非天才,總有一天會露餡的。
年紀太小就展現天賦的話,長大後反而更容易變得平庸。瞭解這個客觀事實的老師就算表揚孩子,也不會表現得太過誇張。
……那你呢?
後背暖融融的。我正被鏡抱在懷裏。
所以心裏就更不是滋味了。
鏡……是個生活在過於艱難環境中的孩子。本該在大人庇護下成長的孩子,現在卻要撫養比自己小得多的孩子。
所以,果然還是不知道啊。
當然啦,我解這些題完全不費勁。比其他孩子快得多——快到連幼兒園老師都喫驚的程度。
對鏡來說這或許反而是件好事。稍有不慎我和鏡都會被送進孤兒院,那樣的話就沒法像現在這樣以『母女』關係生活了。
越是生活艱難的人,越容易把性命寄託在微小的希望上。
然後我帶着有些微妙複雜的表情抬頭看向鏡。
「嗯嗯,來,這邊這邊。」
認識才一週左右的孩子,真的適合直接叫名字嗎?
看到我一句話也不說,她才這麼想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