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來得有點早了呢（3）

我認真思考了羞恥心究竟是什麼。

比如說……高中生穿校服根本沒什麼好害羞的。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雖然在美國那種地方都是穿便服上學，但這裏可是日本，而我前世生活的地方是韓國啊。

同樣也沒有理由因爲穿體育服而感到羞恥。

在日本，小學生們揹着那種獨特的雙肩書包上學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倒不如說，正因爲能形成這種『刻板印象』，才說明在那個年齡段這是常用的物品或着裝。

可能幼兒園孩子們穿的服裝也是同樣的道理。

當然，前提是上幼兒園的人真的是幼兒園適齡兒童。

一般來說，上幼兒園的孩子們年齡都是適合上幼兒園的年紀。這話的意思是，就算因爲種種原因導致心理年齡低到和那些孩子相當，也不會有『上幼兒園』這種事。

這個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但人一多起來的話，難免會混進些奇怪的人吧。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途退學，但畢竟屬於『一般都會去上』的範圍。

反正周圍人都覺得我是早熟的孩子，無所謂了。

轉身向後，站着一位看起來比鏡年長至少七歲的幼兒園老師。

但遺憾的是，要我表現出9;因爲穿了新衣服就開心得不得了的小孩子9;模樣實在有點困難。畢竟隨着年齡增長，那種感性早就消失殆盡了。

就像上高中前會提前買好校服一樣。

「晚安，琴音。」

鏡會緊張也是這個原因吧。給孩子穿上新衣服卻看到僵硬的表情，任誰都會覺得9;是不是不喜歡啊9;。

溫柔地解釋着自己的名字，然後牽起我的手。

鏡一直揮着手——直到巴士發車前，直到巴士啓動後。

鏡一直揮着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應後，鏡臉上立刻綻放出安心的笑容。

稚嫩的聲音。果然還是太過年幼了。

老師的臉上看不出任何偏見。就像對待其他孩子那樣，她輕鬆地向我打招呼。

雖然完全搞不懂這個世界到底是什麼樣的世界，也不明白鏡爲什麼要那樣帶着我逃跑。

「琴音。」

鏡站在那裏。

我看過的小說漫畫裏，這種重生後的世界通常都是奇幻世界觀，但實際來到這個世界後從沒感受過那種氛圍。

那是連眼前孩童都無力拯救的、微弱的聲音。

其實最該擔心的不是我，是鏡纔對。

雖然長相稚嫩，但鏡的手已經略顯粗糙。

畢竟至今爲止都是這樣過來的。

「琴音。」

就算鏡這樣無微不至地照顧，總不至於讓我已有的常識都消失吧。

鏡再次用力抱緊了我。

上次幫我們的那位阿姨倒是不太在意這種事，但人一多起來的話，難免會混進些奇怪的人吧。

也是，這個年紀連爬行的螞蟻都會覺得新鮮呢。

明明是該開始打扮的年紀，臉上卻素面朝天。眼下看不到少女特有的朝氣，反倒透着上班族特有的疲憊。

明明是該開始打扮的年紀，臉上卻素面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發去幼兒園前蹲下來直視着我說。

不過，這樣的話，反過來又會怎樣呢。

聽到鏡的話，我勐地舉起手。

我對幼兒教育也幾乎一竅不通。隱約記得在哪裏聽過，如果過分事無鉅細地照顧反而會適得其反。

我打算接受鏡的這種行爲——至少在我長大成人之前。

我微微抬起一隻手，回頭望去。

鏡把我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人真的是幼兒園適齡兒童。

年輕到不該被稱作媽媽的孩子。

「那換睡衣吧?今天早點睡。」

如果我真的有個年幼的女兒，看到這樣的鏡會不會也有同樣的感受呢?

彷彿我乘坐幼兒園巴士這件事，比世界上所有重大事件都更重要似的。

要是鏡看起來顯老些倒還好，可在我看來她的面容與實際年齡完全相符，甚至顯得更稚氣幾分。

因爲在日本或韓國，未滿二十歲的女性帶着自己的孩子走動時，周遭的視線總歸不會太友善。

「祝您睡個好覺。」

而鏡比那位老師還要年輕得多。

其實心裏還是有些擔憂的。

託這個的福，我也穿上了幼兒園小朋友們穿的園服。

鏡似乎也明白這個道理，在出發去幼兒園前蹲下來直視着我說。

我點點頭回應了鏡。

然後退後半步，靜靜凝視我的臉。

「琴音這麼聰明肯定沒問題的。」

雖說幼兒園老師我們已經見過了，但遇到其他家長會怎樣還真不好說。

雖然從明天才開始上幼兒園，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放在她腿上說道。

隨後輕輕吻了我的額頭，低頭注視了我一會兒。

鏡也笑着揮手回應。

我姑且試着這麼說道。

「如果在幼兒園有人欺負你，一定要告訴媽媽。」

鏡說過的『希望這孩子能平凡地長大』這句話，聽起來是無比真心的。

這樣說道。

『偏離普通孩子軌跡』的孩子。

遊樂場上的孩子們看到我呆呆站在角落時，總會主動拉我一起玩。

但鏡注視着我的表情，絲毫不見陰霾。

鏡緊緊抱了我一下，把我放在她鋪好的被褥上。

鏡也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該沒關係吧。

「我出門了。」

這個事實，讓人有些心疼。

而且我身上好像也沒什麼超能力之類的。

就是那些完全無法想象他人處境、毫無同理心的人。

鏡輕撫着我的頭髮說道。

她的手輕撫過我的面頰。

不過，應該沒關係吧。

我朝着鏡的方向揮了揮手。

換好睡衣，跟着鏡的手勢去浴室洗完澡，然後躺在了和她相同的位置。

就算心理年齡退化，身體年齡也還是大人。這樣的人和幼兒園孩子們待在一起，當然難免會出現各種問題。

「真、真的嗎?」

雖然反應慢了半拍，但看到我的回應後，鏡臉上立刻綻放出安心的笑容。

但那張臉上已經浮現出『母親』的神態了。

雖然也糾結過三歲小孩這時候該怎麼回應，不過現在才考慮這個好像也沒什麼意義，我決定儘量簡短回答。

「從明天開始，你就要在幼兒園和新朋友們一起生活啦。」

「唔、唔哇……」

甚至當巴士轉彎徹底消失在視野裏時，她還在不停地揮手。

我點了點頭，這真的是時隔很久很久——沒錯，即便是前世的全部記憶加起來，也是很久違了。

然後，給我穿上那套園服的鏡，臉上帶着各種緊張的表情。

鏡朝我綻放笑容。

鏡把我抱起來放在她腿上說道。

就像實現了什麼願望似的。

「很可愛。」

跟着老師上了巴士後，孩子們的目光齊刷刷投向我。或許是因爲沒見過的新孩子上車感到新奇吧。

明明我還什麼都沒爲她做過。

當然即便是那個年齡，實際上說是剛步入社會也毫不奇怪的年輕。對於有20年左右職場經驗的人來說，可能會稱之爲『年輕』的年紀。

雖然在美國那種地方都是穿便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上小心。」

而且對那樣的鏡來說，『平凡地長大』的範圍裏似乎包含了幼兒園-小學-初中-高中這些，人生沒有太大波折的孩子自然而然會經歷的教育機構。

衣服明明可以自己換，但鏡總是想爲我做所有事情。

僅僅只是共同生活而已。

『該和朋友玩耍的年紀』這點鏡也一樣。雖不是像我這樣的幼童，但怎麼想也就是上高中的年紀。

幼兒園有老師在應該會輕鬆些吧。比起無所事事地玩耍，或許上點課之類反而更讓人安心。

就像看着特別值得驕傲的存在時，那種母親自豪的眼神。

雖然從明天才開始上幼兒園，但爲了去那裏，必須提前買好需要用的物品和衣服。

窗邊還剩一個座位，我便坐在那裏望着窗外。

……無論是必須生下我的境遇，還是帶着我逃亡的處境，都絕對算不上『普通』。

還是張太過稚嫩的臉龐。

幼兒園雖然不是義務教育，高中也可以中途退學，但畢竟屬於『一般都會去上』的範圍。

我回應道。

小時候總覺得大人是無所不能的存在。但隨着年齡增長，就會明白事實並非如此。

「能好好相處吧?」

不過和鏡相處這幾年我發現，她比想象中更在意別人的眼光。

「只要你說出來，媽媽一定會想辦法解決的。」

其實我也多少能理解這種情況。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在別人眼裏這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穿着罷了。

「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