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斬魔錄:終章（33）

人們總說人終有一死，但相太討厭有人死亡這件事。

這是理所當然的。尤其當死去的人是相太身邊的人時，就更令人厭惡。

當然就現狀而言，並沒有必要假設由香會死。

畢竟那種事還沒發生。實際上連會不會發生都無從知曉。

但即便如此，想到由香本人正抱着這種想法強打精神，相太也無法完全放鬆心情。

原本相太和朋友們聚集於此，就是因爲擔心今天可能會出事。

「…….」

深夜輾轉難眠或許也是必然的發展吧。

理由是不想和相太分開了。

詩依又搖了搖頭。

明明可以去由香音的房間或者福田、七海在的房間睡，但詩依卻堅持要睡在相太所在的客廳。

兩人打開客廳的大窗戶，短暫地走到外面。

相太緩緩從被窩裏爬起來。

雖然詩依並不是想要相太道歉或讓他感到內疚，但不回消息害人擔心確實是他的錯。

去年暑假期間，相太積累了不少回憶。當然並非全都是美好的記憶，但比起去年夏天，已經能充分享受9;青春9;了。

看她揉着眼睛起牀的樣子，看來原本並不是沒睡着。似乎是感覺到相太離開才醒來的。

至於福田和黑澤......雖然還有些距離感，但相太認爲他們已經是朋友了。

對於當時差點被那個怪物『喫掉』的詩依來說，這絕對是更加難忘的記憶。

想着去透口氣。

相太聽到了某種腳步聲。

「……哥哥?」

「我......是害怕。怕哥哥正和我認識的某位學姐在一起。」

這個完美到對相太來說都有些過分的妹妹。

相太拉着詩依站起身來。

兩人就這樣依偎着坐了好一會兒，抬頭望向天空——

當然父親那邊至少還承擔着最低限度的費用……但這與其說是真心愛護兒子或女兒，倒不如說只是不願在自己已經因離婚而丟臉的處境下，再背上虐待兒童的罪名罷了。

所以她纔會害怕再次被拋棄吧。

「要不要一起出去透口氣?」

兩人打開客廳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微放心了些。

詩依曾有過一次瀕死的記憶。因爲想要理所當然地幫助求助者，差點死掉的經歷。

「對不起。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些距離感，但相太認爲他們已經是朋友了。

相太總有一天也會成家。詩依也是一樣。

經過一番掙扎後，詩依終於下定決心似地輕輕「嗯」了聲點點頭，抬眼看向相太。

原來如此。

「…….」

「我是哥哥的妹妹。我知道的。總有一天我們肯定會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好一會兒，抬頭望向天空——

聽到詩依的話，相太這纔想起這件事。

相太這纔想起，自從詩依今天來到這裏後，他們還沒有獨處的時間。如果她有什麼想說的話，現在說也是理所當然的。

她雙手交握不安地擺弄着手指，一副猶豫該不該說這話的模樣。

相太老實地道歉後，詩依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些。彷彿她也覺得自己有點過分了。

——就在這時。

面對相太的提問，詩依低下了頭。

或許有一天關係會有所改善。但至少此時此刻，對詩依和相太而言，彼此就是對方唯一的家人。

兩人坐在連接客廳的走廊邊，短暫地仰望天空。

當然也可能不結婚。但即便如此，長大成人後兄妹通常都會分開生活。倒是一輩子黏在一起的話，反而會被當作怪事吧。

但本能告訴他，這個『正在發生的事件』絕對不是什麼安全的事。

「不是的，哥哥……」

「對不起。」

「其實，如果我不只聯繫哥哥……也打電話問問其他前輩的話，可能早就知道了。」

「…….」

「這個……」

是仍躺在被窩裏的詩依。

「哥哥……」

「對不起。沒想到你會這麼難受。」

「……詩依。」

人類軀體突然膨脹變成妖怪的景象，實在不是什麼愉快的回憶。

人類軀體突然膨脹變成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然開口說了這樣的話。

「你要去哪裏?」

悶熱的夜晚已經過去。雖還沒到寒冷的程度，但也不再炎熱了。

雖然不是刻意爲之，但相太也和由香單獨逛過祭典。和七海的關係也變得更親密了。

相太一時沒理解她的意思，困惑地歪着頭。

詩依有着不幸的過去。明明和相太是親兄妹關係，但那個同樣和詩依有血緣關係的媽媽卻狠心拋棄了她。

但正因爲如此，相太實在無法拒絕詩依說的話。

相太再次道歉。

起初以爲是還有別人剛睡醒，但似乎並非如此。

對着用睏倦聲音說話並坐起身的詩依，相太苦笑着說道。

「不，哥哥您其實不必特意改……」

「……今天，我很害怕。」

雖說詩依和相太的女性朋友們關係算不上多好，但也不至於完全沒有往來。至少互相交換過電話號碼。

但詩依的話突然中斷了。

「但是，我還是很害怕。」

「有困難隨時可以來找我。有空的時候見個面就行。反正住得近也方便碰頭。」

相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黑澤小姐!」

相太從座位上站起來，詩依也跟着起身。兩人都穿着睡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美好的記憶，但比起去年夏天，已經能充分享受9;青春9;了。

正當他這麼想着的時候——

「等等，黑澤小姐!」

「你繼續睡吧，幹嘛起來。」

「詩依。」

「…….」

「所以不用太擔心。也不必害怕。我怎麼可能不珍惜詩依呢，永遠不會有那種事的。」

「所以說，這種家人的羈絆就算經過再長時間也絕不會斷裂。」

「可是，即便如此，即便如此啊。」

相太其實也一樣。

要是詩依會怎麼想呢。就在旁邊看着的孩子們肯定也是同樣的想法，每次和那些孩子玩耍時，看到這次連消息都不回的相太。

沉默許久的詩依突然開口說了這樣的話。

「而且詩依，你是我唯一的妹妹。現在也是我唯一的家人。」

有人拽住了相太的衣袖。

詩依用手環住相太的腰，緊緊貼了上來。

緊接着響起的是尖叫聲。

相太正要從座位上起身，卻看到詩依緊緊抱着自己的胳膊在睡覺。

「即便如此……想到哥哥會出現比我更重要的人，我就害怕。所以……才一直不敢去確認。」

詩依靠坐在相太身旁。

「害怕您是不是和由香學姐約會太開心沒接到我電話，或是正和七海學姐獨處纔沒理我......」

「說吧。如果我有需要改的地方也得改啊。」

相太笑着說道。

就連相太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對不起。」

「…….」

因爲緊接着，

客廳雖然有窗簾，但相太故意沒拉上。因爲詩依向來不喜歡太黑的地方——更何況自從聽說相太出事後，她一直處於驚魂未定的狀態，實在不忍心讓她更害怕。

詩依的眼眶裏噙滿淚水。

「…….」

想到詩依今天一整天都在家裏爲自己擔心，相太心裏就充滿愧疚。

雖然父母都健在，但他們倆其實都沒盡到做父母的責任。

看來她稍微放心了些。

相太從座位上站起來，詩依也跟着起身。兩人都穿着睡衣。詩依跟着由香重新回到這裏時，連相太的衣服、內衣和牙刷等必需品都細心準備好了。

相太輕輕摟住了她的肩膀。

所以由香才能去接詩依。

「我是哥哥的妹妹。我知道的。總有一天我們肯定會分開生活。再重要的家人，也不可能一輩子都黏在一起生活。正因爲是家人，反而更是這樣。」

隨即傳來的，是由香父親的喊聲。

「……哥哥有什麼好道歉的。」

理清思緒的相太開口說道。

現在還沒有戀人。不過在旁人眼裏，他們的關係已經足夠引人誤會了。

聽到相太的話，詩依靜靜地點頭。

相太閉上了眼睛。

和七海的關係也是如此，其他班級的男生看到美少女七海經常來找相太，都有好幾個人開始嫉妒他了。

兩人坐在連接客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就是因爲擔心今天可能會出事。

班上同學經常拿由香和相太的關係開玩笑，甚至有些人真的在喫醋。

因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詩依靜靜地點頭。

「……哥哥?」

聽到相太的話，詩依氣鼓鼓地嘟起臉，相太也不好再勸她繼續睡。

「害怕?」

「……詩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