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斬魔錄:終章（2）

「……喂，怎麼辦?」

「幹嘛問我?」

女孩們互相捅着側腹嘀咕，似乎對相太的突然插話有些慌張。

「啊這個，沒什麼大不了的。」

最終那三個女孩中的一個勐地拽住了被叫做『貞子』的女孩的手臂。

「喂，快起來。我們也沒用多大力氣推你啊。」

「這樣根本沒用啦。」

雖然是小聲嘀咕，但相太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就像斷線的木偶般，那條手臂無力地垂落。雖然是泥土地面，但也沒柔軟到哪去，我猜應該會有點疼吧。

由香雖然總說自己不是那樣，但其實性格有點脆弱。每當講述無辜被害者的故事時，她總是裝作平靜，實際上內心非常動搖。

由香對相太有些過度保護，也是因爲這個緣故。

「是她借的錢啦。再怎麼說借了錢總該還吧？」

他甚至想過要不要把垂到臉上的頭髮撥開，但在這裏做這種多餘的事可不行。

「比、比如說?」

「就是啊。她有點遲鈍，我們只是在照顧她而已。」

她這麼嘀咕着，

由香的個頭在同齡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到了。」

最前面那個女孩輕輕呼了口氣。

由香問道。

「啊，那個啊。」

「就這樣丟下她沒關係嗎?」

「沒有啦，纔沒有。」

就在隔壁班。

「你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纔沒有。」

「怎麼可能嘛?我們這兒可都是好朋友。對吧?」

「幹嘛?現在想幹架?」

班上的孩子們用充滿好奇的目光看向相太和由香。兩人努力裝作沒注意到那些視線，轉身離開。

「爲什麼話說到一半?你剛想對佐佐木提什麼條件?」

直直仰望着相太的眼眸緩緩低垂下去。

踉蹌着站起來的女孩，用茫然的表情看着由香和相太。

「等一下。」

「……到了。」

由香一個人的氣勢，看起來比其他所有孩子加起來還要強大得多。

不對，比起這個——由香爲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抹了把臉後，像是泄了力氣般趿拉着步子，晃到癱坐的女孩跟前。

正懷疑自己是不是看到了熱浪扭曲視線，由香已經向前逼近了一步。

面對相太的質問，那女孩裝作若無其事地笑着擺手。

「什麼叫所以呢?」

在尷尬的沉默籠罩之前，她先拽住了那孩子的手臂。雖然腳步有些踉蹌，但女孩還是跟着走了。

聽到相太的聲音，由香閉上了嘴。

「哈啊，喂，夠了夠了。不想起來就躺着吧。走了，直接走。」

至少得到了回應，相太總算鬆了口氣。

「要不我們也可以對那孩子好點。不過有條件哦。比如說——」

「怎麼?在這兒就慫了?」

由香的個頭在同齡人裏不算矮，但也絕對算不上魁梧。

就像說不出話似的。

「不，不是那樣——」

「比如說?」

「哈啊。」

「……B班。」

「想打架是吧?要打就來啊。」

接着轉頭看向相太。

「話是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正就在隔壁班……」

見相太毫無動作，女孩嗤笑了一聲。

從去年學期開始就傳聞不斷的班級。當然隨着年級更換班主任可能也變了，但至少相太和由香還是一年級時的A班。

「……嗯?」

「……哈啊。」

「別的?我可不知道哦。」

然後狠狠瞪了由香一眼，趕緊挪動腳步離開了現場。

雖然對女孩說了那樣的話，但女孩只是勉強抬起頭看了由香一眼。

「多管閒事只會讓這孩子更難受。你覺得那羣人能爽快忘掉今天的事?我看絕對不可能。」

由香低頭瞥了一眼仍坐在地上的女孩，又將視線轉回相太。

「怎麼，你打算照顧她到畢業？又不是同班同學。」

隨着由香的出現，女生們齊刷刷後退了一步。

被背後突然傳來的聲音嚇得跳起來的不僅是那羣女生，連相太也跟着蹦了起來。

「是她借的錢啦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話當然有很多——

聽到由香的話，女孩子們面面相覷。

即使從建築角落走到滿是閒逛學生的開闊處，即使穿過走廊裏那些在班級間串門的孩子。

由香說到一半閉上了嘴。

「所以呢?」

「剛纔……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起來就躺着吧。走了，直接走。」

因爲由香和相太都沉浸在思緒中好一陣子了。

聽到由香的話，相太稍作猶豫後走向了女孩。

由香再次看向相太那邊。

明明她現在連劍都沒拿。

但不知爲何——

「剛纔……是不是那些傢伙欺負你了?」

具體緣由不太清楚。只是從由香那裏隱約聽說這周邊的情況不太妙。

「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喂，你也別對別人家的事指手畫腳。朋友之間的事讓他們自己解決不行嗎?」

女孩這麼說完，深深嘆了口氣，鬆開了手臂。

「你、你算什麼啊?」

然後一把將她拉了起來。

「都說完了啊。我們什麼都沒做。那孩子自己摔倒的關我們什麼事?」

看到女孩臉的由香疑惑地歪了歪頭。

那孩子緩緩輪流看向由香和相太，然後踉蹌着轉過身。

「所以，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熊熊烈火，熱得彷彿能把附近的石頭都熔成軟泥。

然後小心翼翼地開口。

接着搖搖晃晃地走進了敞開的門。

彷彿那些故事會讓她想起自己沒能保護的人們。

髮絲間的眼睛再次轉向由香，又緩緩垂落下去。

如果聲音有溫度，由香此刻的嗓音簡直像燃起熊熊烈火，熱得彷彿能把附近的石頭都熔成軟泥。

對方這麼一鬧，這次輪到相太啞口無言了。

三個人沉默地走了一陣子。

那羣孩子走後，由香輕輕嘆了口氣。

氣氛變得奇怪起來。光是兩個人這樣並肩站着注視這孩子，就讓人有種在欺負她的感覺，相太頓時不知所措。

相太大概明白由香欲言又止的原因。

就連走向隔壁教室的路上，兩人也始終沒有開口說話。

「你還沒解釋清楚呢。」

被叫做貞子的女孩只是呆呆盯着地面，沒有任何回應。

「除此之外還有別的事嗎?」

「……剛纔不是還說沒用力推她嗎?」

「話是這麼說......」

「湊近看的話，哼嗯。」

看到女孩們準備離開，相太橫跨一步說道。似乎沒想到會被這樣攔路，女孩們嚇得渾身一抖停下了腳步。

「那走吧。反正就在隔壁班……」

「……算了。我大概能猜到是怎麼回事。」

由香讓那個孩子站在教室門前說道。

雖然只是往上挪了一層，但走廊裏的位置還和原來一樣。

她勐地湊近相太，用只有他能聽見的音量質問道。

那個班出過『犧牲者』。由香轉學過來是不久之後的事，因爲她發現連環殺人案的兇手其實不是人類而是妖怪。

「……聽起來像是在討錢。」

「要在這裏試試看嗎?雖然不知道你們打算對那孩子做什麼，但也可以對我做同樣的事。如果害怕的話，一開始爲什麼要招惹別人?」

「喂，你是幾班的?」

拽着貞子胳膊的女孩接話道。

「……由香。」

由香彎着腰盯着女孩的臉，彷彿陷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三個人始終沒有開口。

走向班級的路上，三個人始終沒有開口。

「所以，現在打算怎麼辦?」

然後眼珠轉了轉，朝相太走近一步說道。

似乎還聽到些嘀嘀咕咕的聲音，但由香完全沒在意的樣子。

由香幾乎從不提起那個班的事。

由香懶得回答這個問題，又朝那羣人邁了一步。

不，想說的話當然有很多——

「你們在欺負人對吧?」

由香彎着腰盯着女孩的臉，彷彿陷入了短暫的思考，最終長嘆一口氣伸出手抓住了女孩的胳膊。

「我們丟下她的時候，這傢伙有跟誰告過狀嗎?」

按由香的說法，之前爲了追捕妖怪頻繁轉學，但這次在這所學校待了很久。

她板着臉盯了相太好一會兒，最後長嘆一口氣。

「啊，我——」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正就在隔壁班……」

「……能站起來嗎?」

女孩收起方纔兇狠的表情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