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日談·再見（6）

當鏡、可可和我穿着和服出現在由香面前時，由香的爺爺和爸爸露出了苦笑。

由香沒穿巫女服。看來她說9;已經辭職了9;是真的，今年似乎不擔任巫女工作了。

雖然她已經換好傳統服飾在等我們三人，但看起來是故意沒先祈禱就等着我們。

由香看到夾在我和可可中間的鏡時也露出了些許苦笑，不過她似乎沒打算破壞新年第一天的家庭聚會，之後還是乖乖跟我們一起祈禱了。

可可和鏡也都一臉認真地祈禱着，我也暫且配合她們擺出了同樣的表情。

今年的祈禱比往年要輕鬆許多。畢竟現在已經沒有那種……該怎麼說呢，需要賭上性命的事情了。

今年的祈願內容嘛，對了。就定個比去年稍微輕鬆些的、誰都能許的普通願望吧。

因爲我是考生，就祈禱能努力學習考上和由香、可可同樣的大學吧。

「沒錯。必須加油啊。因爲我們約好要上同一所大學的。」

不過俗話說夢想本來就是要往大了許嘛。這樣才更容易實現其中一部分。

「那應該會很有趣吧。」

許完這個願望後，我輕輕笑了。

「那我要不要試試獨居呢?」

由香說道。

這樣就夠了。

我沒打算把最後時刻慌忙傾吐的真心話再撿回來封存。

「嗯……要是你真獨居的話可能會吧。」

但即便感受到這些變化，我依然覺得自己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雖然這已經是第二次了，但就算這麼說也不會有人吐槽吧。

聽到我的回答，由香笑得更燦爛了。

我和由香加快腳步，回應那彷彿在催促我們快些跟上的招手。

「果然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香面前時，由香的爺爺和爸爸露出了苦笑。

班主任鈴木老師肯定不會在學籍簿上寫什麼壞話。

……不對，這麼說感覺怪怪的，我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會超有趣。」

我這麼說道。

看我配合她的情緒，由香燦爛地笑着說。

雖然現在能去的地方有限，但等賺了錢考到駕照，娛樂選擇就會多起來。

或許一個人生活也能過得不錯……但既然從家到大學通勤能控制在一小時內，還是住家裏更划算吧?

我微微睜開眼，發現大家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要好好學習纔行。」

我故意沒有接話。

「就是沒什麼真實感。」

她倆走在我們前面幾步。因爲人行道比較窄，四個人並排走的話肯定會擋路。

在流逝的歲月裏，我會像摺紙船般，折起往事、任其漂遠，繼續前行。

「可能再過幾年也不會有真實感吧。」

嗯。這樣應該就夠了。

但還是想體驗獨居。

由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也暫且配合她們擺出了同樣的表情。

好不容易獨立了，幸好沒幹出買下隔壁房子搬過來這種事。鏡還需要時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要好好學習纔行。」

由香原本就是嚮往平凡生活的孩子，這麼想倒也合情合理。

對了。既然還有時間，就再許個願吧。

對於來到這個世界後經歷的新年首日來說，今天實在是平凡得不能再平凡了。

雖然當時覺得是不可能實現的約定，但現在又有了機會。

不過即便如此，偶爾脫離一下日常生活也不錯吧。

然後突然有一天會意識到，啊，小時候明明不是這樣的。

「要是我突然說要獨居，鏡肯定會嚇一跳的。」

「說得好像你經歷過多少似的。」

……其實我更渴望和家人同居。從轉生前就開始了。畢竟我曾是那個長久思念着失去的家人們而活的人啊。

放學後和由香、可可去便利店買幾罐酒，再捎上烤串或炸雞塊，雙手提滿東西回出租屋。

就算年紀增長，我還是覺得自己像個孩子。去年的我和今年的我似乎沒什麼不同，可大家總說我變了。

當鏡、可可和我穿着和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有趣似的笑了。

要是順便能再多幾個和我們上同一所大學的朋友就更好了。

由香歪着頭說道。

兩人朝我們揮手示意。這才發現交談間腳步稍有遲緩，我們之間的距離稍微拉開了些。

我的問題似乎戳中了本質，由香突然抖了下肩膀。

雖然經常翹課確實有點在意，但這也沒辦法。不過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有趣似的笑了。

我和由香悠閒地坐在長椅上，看着可可和鏡。

願我們走過的水路後方，各色回憶緩緩飄落。

童年時的純真被世故慢慢沖刷，雨水浸透的身體散發出世俗的濁氣，可我自己卻渾然不覺。

「……真的會超有趣。」

「該怎麼說呢，感覺有點奇怪。明年就要成爲大學生了，是個大人了呢。」

這樣也行啊。

由香沉思片刻後說道。

「不是啦，就是單純想試試看嘛……」

其實到現在爲止也算挺用功的。

「話說回來，你本來就是爲了在東京讀大學，有必要特意獨居嗎?」

可以和大家聚在居酒屋，或是去烤串店堆滿成山的串燒，咕咚咕咚地豪飲。

「只要沒人反對就行。確實比起每天早高峯擠在人羣裏通勤，住在學校附近說不定也不錯。」

希望泉和薰都能考出好成績，去她們想去的大學。

「怎麼?我獨居的話你要來玩嗎?」

天空晴朗無比。新年第一天既沒有下雨跡象也不會下雪。不過東京本就是冬天很少下雪的地方。

「對吧?」

要我說啊，由香你比其他人更早就成爲大人了呢。

「有想過嘗試獨居嗎?」

「得好好學習纔行。」

是啊，等成年後就能喝酒了。

……不對，這麼說感覺怪怪的，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說由香小小年紀經歷這麼多事，有點早熟罷了。

任誰看都會覺得這就是大學時期的浪漫吧。

由香覺得很有趣似的笑了。

雖然還沒決定要不要選相同專業，但只要同校就足夠經常見面了。

那天，由香不得已刺傷我時立下的約定。

由香對着不自覺想象那場景而嘀咕的我，再次確認道。

我倒對獨居沒什麼憧憬。前世就獨居了很久，在這邊世界也獨自生活過挺長時間。現階段還是覺得和家人同住更好。

由香從沒忘記過當時的承諾。

我也是。怎麼可能忘得了。

她大概也差不多吧。

我微微睜開眼，發現大家還都閉着眼睛認真祈禱着什麼，於是又閉上了眼。

突然可可轉過頭看向這邊。隨着可可的動作，鏡也轉頭望了過來。

「如果我獨居的話，你會常來玩嗎?」

或是時隔多年見到朋友，聽他們聊工作、聊房貸、聊買車的時候。

「是啊，今年要好好學習纔行。」

一點一點，慢慢來。

我也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麼可能忘得了。

「也是呢。可可肯定會理所當然地跟着來。」

一年級時因爲要操心的事情太多實在難以集中精力，但升上二年級後就開始相當認真學習了。

和可可原本相差甚遠的排名也漸漸提升，現在已經只差幾個名次了。只要保持現在這個水平，要和由香或可可上同一所大學應該不會特別困難。

雖然經常翹課確實有點在意，但這也沒辦法。不過二年級時我一次都沒缺勤或早退過。三年級也打算這樣，所以這方面倒不太擔心。

唔，是不是太貪心了。雖然不算賭上性命的事，但願望似乎要得太多了。

「從今年開始我們也是考生了呢。」

並不想去太遠的地方。想住在能經常和朋友見面的地方。

再加上正值正月，街上人山人海。在日本這是非常重要的節日來着？不過話說回來，世界上哪個國家會不重視新年第一天呢。只不過在韓國，農曆新年的分量比陽曆新年重得多就是了。

「果然你也這麼覺得吧?」

由香家經濟條件相當寬裕，應該不會造成太大負擔。而且由香是什麼樣的孩子？她肯定是那種剛成年就會立刻打工賺生活費的性格。

比如獨自躺在房間裏無所事事的時候。小時候因爲沒錢買不起的遊戲和書，長大後堆了一堆，卻覺得消耗精力去玩這些太浪費，乾脆躺着刷手機的時候。

好不容易獨立了，幸好沒幹出買下隔壁房子搬過來這種事。鏡還需要時間和可可一起生活。這一年我們形影不離，有時會忘記——其實距離我、鏡和可可三人共同生活滿一年還差幾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