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日談·雖然無法挽留（4）

無論是我也好，鏡也好，可可也好，其實對日本地區都幾乎一無所知。

雖然在學校學過。大概知道城市分佈在哪些位置（考試過後就全忘光了），也隱約記得當地有什麼特產。

但書本知識實際派不上用場很正常。畢竟我連韓國除了首爾之外的地方都很少去，更別說日本了。

雖然對着鏡擺出一副很懂的樣子，但其實我們在這方面都是白紙一張。

不過既然都來到名古屋了，總該拍張照片留念吧。

在名古屋城前拍了照，午餐喫了炸豬排，下午一點左右出發了。

看了鏡準備的道路地圖，發現從名古屋到大坂的距離比東京到名古屋近得多。按照昨天的駕駛感覺推算，大概兩個半小時到三小時出頭就能到。

「……開車。」

計劃在大坂住兩晚。

要是這樣當初幹嘛租有三張牀的房間啊。

我這麼一問，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旁邊躺下了。

「而且，現在也已經夠開心了。剛纔也說過，反正都是第一次嘛。」

大家一起在那裏拍了照片。

「好喫嗎?」

轉頭看去，鏡正望着我這邊。

據說是名古屋特產。就像暑假結束後從仙台回來的真子送的那種，應該是當地傳統零食。

袋子裏裝着五塊切成方形的小年糕，包裝上寫着『外郎餅0;ういろう1;』。

買了章魚燒拿在手上邊喫邊逛。周圍走動的人們用不熟悉的腔調交談着，這就是傳聞中的大坂方言嗎?

京都市就在去大坂市的路上。

兩人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嚼完一塊後我又剝開一個。我喫到的那個可能因爲有紅豆餡，紅豆味很濃，而這個黑色外皮的看起來更像傳統羊羹。

道頓堀也是如此。

這個背景我也認得，經常看到去日本旅遊的人在博客上曬的打卡照就是這裏。

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但光看外形的話更像年糕。

雖然可可是個不挑食的好孩子，但經過長期投餵人類食物後，也逐漸形成了自己的口味偏好。

這趟旅行真是來對了。

「開車，看來稍微熟練些了呢。」

不過可可本來就是那種在哪裏都能安心睡覺的性格，但這也睡得太香了吧。

唔......等等，仔細看看這零食形狀好像有點奇怪？

我把想法直接說出來並擠進兩人中間時，鏡和可可同時歪了歪腦袋。

我又拆開一包零食塞進她嘴裏。可可也露出幸福的表情，開心地吧唧吧唧嚼着零食。

到達時還是下午四點，我們在海邊附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了一會兒，終於開口了。

終有一天這些也會消逝吧。

零食的偏好程度也差不多，讓她自己選的話，甜味零食會比鹹味零食拿得更多。對口感好像不太講究。

就算現代建築的造型都大同小異，但每空氣中瀰漫着一股緊張的氣氛。會對我用平語說話嗎?

嗯，雖然不太確定。

要去從沒去過的地方制定完美計劃是不可能的。即便是在有智能手機的時代也一樣。

然後把鏡頭調到最廣角，對着自己比了個V字手勢。

在車上簡單商量後，我們決定不去京都住大坂，而是直接住大坂順道玩京都。

就算以前和朋友出去玩，心情也從沒這麼放鬆過，仔細想想那時候要操心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雖然賣的地方說是『零食』，但光看外形的話更像年糕。

沒有任何擔憂，沒有任何雜念。

而且我的眼睛大概也在發光吧。說實話我有一半感覺像是在國外旅行。

用一次性相機拍實在太暗了，所以先用攝像機和手機拍了。和所有在暗處拍的數碼照片一樣噪點很嚴重，不過想着明天白天再拍應該就沒問題了。

鏡看起來很想把大坂整個逛一遍，於是就這麼決定了。其實我也挺想這樣的。

鏡似乎也知道這點，眼睛閃閃發亮。

但是，鏡並沒有在普通家庭長大。

「正在前往大坂」

「……琴音。」

「怎麼了?」

把身體泡進浴缸打了個盹。酒店準備的浴劑散發着好聞的香氣。

硬要說的話，雖然參加過修學旅行，但這事還是不提爲好。

味道和外表有點相似，稍微接近羊羹。比韓國超市賣的工廠量產羊羹甜度要低些。

這個季節雖然也有日本環球影城，但明天要是去那裏的話我們就完全沒時間去別的地方了。倒不是討厭整天泡在遊樂園玩，只是......總覺得有點遺憾，這是我和鏡得出的結論。

只是不知不覺間，已經把那地方當成了家。

雖然承認是家人也卸下不少心防，但這麼大年紀還要聽繪本實在有點......

「琴音。」

嘛，那種日子來不來都無所謂。要是擅自對這種事指手畫腳，從那一刻起家人關係肯定會產生裂痕。

擦乾身體走到外面，這次可可又枕着鏡的手臂睡着了。

鏡這纔像是鬆了口氣般長舒一口氣。

「呼——」

一時想不出該說什麼臺詞，

出於好奇問了可可，她這麼回答道。看她嘴巴鼓鼓蠕動的樣子，不知道一次性塞了多少個進去。

說是發源於大坂的烏冬，但老實講真喫不出和其他地方的烏冬有多大區別。

鏡也是，我也是。

我睜開了眼睛。

簡直就是把所有事情都處理完後的愜意假期本假。

都不記得上次這樣是多久以前了。

這麼想着，我把零食遞到了鏡的嘴邊。

「我突然有想喫的東西了!」

不過，反正我們也不是衝着歷史意義來的。

我用褲子蹭了蹭黏煳煳的手指，打開攝像機開始拍攝還在喫零食的兩人。

「是嗎?」

畢竟開了好幾個小時，想不進步都難。而且她之前也拼命練習過，駕校應該也學得很認真。

因爲好喫才分給我嚐嚐的吧?不過可可本身口味就特別雜，也不能全信她的評價。

然後，我又覺得應該再補充一句。

大坂城決定明天再去。現在去的話離閉園時間太近了。

中午喫了烤肉，下午順路去了大坂城。

上午去了水族館看魚。

那個怎麼說來着。

晚飯喫了烏冬麪。

當可可突然說出想喫的東西時，鏡立刻接話道。

以前比起叫名字，她更常用『你』這樣的人稱代詞，現在卻直接喊我名字了。

但不知爲何，就是不想那麼做。

而且原本是單人用的牀上擠了三個人，那張臉離得特別近。

……至於這麼心急嗎?

坐在我後排的可可突然探身向前，遞過來一包零食。

而且，我也沒有什麼特別期望的方式。

最顯眼的果然還是大招牌上畫的馬拉松選手。沿着輪廓閃爍的霓虹燈簡直華麗到爆炸。

打盹醒來後，不自覺地露出了微笑。

或許是因爲在這一年時光裏，對那個家產生了感情吧——不願丟棄或搬走的東西變得越來越多。

只有多走幾次，確信自己知道該怎麼走之後，才能制定出完美的計劃。

「沒什麼。」

明明知道有足夠住這種酒店的錢，卻奇怪地執着於住在那個家裏。只要願意，完全可以搬到東京那邊的房子縮短通勤時間，也能離朋友們更近些。

嗯……畢竟鏡還是個新手，讓她鬆開方向盤果然還是不太合適吧。

鏡應該是最累的。畢竟開了那麼久的車。連續兩天都開了相當遠的路程，剛停下車就馬不停蹄地到處奔波。

會像鏡那樣，像可可那樣，自然而然地慢慢改變嗎?在我自己都沒察覺的時候?

「我也是第一次，可可也是第一次。」

可可朝我這邊張開了嘴。那模樣就像雛鳥張嘴討食一樣可愛。

迷迷煳煳間意識逐漸遠去，突然鏡開口說話，嚇得我渾身一抖。

「……要喫嗎?」

入夜後的道頓堀和其他繁華街一樣燈火輝煌。

雖然會告訴你從這裏到那裏需要幾分鐘，但實際走起來，可能因爲人太多，或者我走得太慢或太快，時間就會不一樣。

可可一直以來都只叫我名字所以沒什麼好驚訝的，但仔細想想，鏡對我的稱呼不知何時也變了。

鏡又望着天花板躺下了。

不過錢是鏡出的我也沒資格說什麼。

「琴音，琴音!」

「其實，我也想過要制定更明智的計劃。」

回想起店員看到美女媽媽帶着兩個美少女進來時興奮地各種介紹的樣子。其實大部分話都左耳進右耳出，不過還記得是用蒸的做的。

「說是故意……倒也沒錯。」

不是因爲喜歡不方便。也不是因爲不想住在朋友家附近。

但是，想要記住。全部的一切。

「旅行，完全沒有任何計劃呢。」

之前在浴室裏就昏昏欲睡的我，今天又是坐了幾個小時的車，還在外面逛到很晚，看來疲勞積累得比想象中要多得多。

不過感覺那種事怎樣都無所謂啦。

無法挽留。

聽到我的話，鏡差點又要勐地轉頭看向我這邊，但似乎強行忍住了，轉頭的角度停在了大約15度左右。不過眼珠還是盯着正前方，真是萬幸。雖然因此表情變得有點滑稽。

聽說有些因缺失父母關愛導致性格缺陷的孩子，會通過重新經歷嬰兒期、幼兒期教育階段來矯正。鏡好像本能地在對自己實施這種方案。

重要的是我會如何改變吧。

就這樣隨便嘟囔了一句。

最初空蕩蕩的讓人難受，後來總有人試圖填補我的空缺。屋裏的物品也好，偶爾來訪的人們也罷。

所以她也不知道這種『困難』是每個人都會經歷的。這就像雙職工夫妻經常不在家，反而會更用心照顧孩子喫飯的道理一樣。

「是故意不做計劃的吧?」

本來以爲只是稍微長一點的兜風。

東京很大，要把知名街道都逛遍還得花不少時間，但光是身處異鄉這件事就足夠讓人享受這種氛圍了。

那模樣，簡直像真正的母女一樣。

只是用認真的聲音問道。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那孩子既不會嫌麻煩還樂在其中。

我先掰了一塊放進嘴裏。

因爲體積並不算太大，倒是能一口塞進鏡的嘴裏。不過塞進去後發現她的臉頰都鼓起來了。

雖然發出了奇怪的應答聲，但鏡既沒慌張也沒笑。

如果住在當地的話，繁華街去太多次可能會覺得有點膩，但作爲遊客就完全不會這麼想。

看到那場景我差點笑出聲，但緊咬嘴脣忍住笑意，從兩人身旁走過。

就算是在普通家庭長大的人，突然成年後第一次制定旅行計劃也會手忙腳亂。

可可全程眼睛閃閃發亮。鏡雖然表面努力不顯露出來，但說實話能看出她眼睛也有點發亮。

「那，我們去喫那個吧!」

基本上人類評價9;好喫9;的東西她都喜歡。零食、麪包、肉類食物來者不拒。蔬菜當然也喫得很香，不過要是有肉有菜的話，肯定會先挑肉喫。對可可來說，似乎還沒有9;喜歡的東西要留到最後喫9;這種概念。

現在，這一刻終究也會流逝。

「琴音?」

「下次做得更好不就行了嗎?」

幸好平時認真教育過她不能喫貓糧，現場纔沒發生捕魚事件。

硬要說好不好喫的話還算不錯，但就像大部分地方特產那樣，還不至於專門爲這個跑去喫。

「嗯，下次再。」

說是年糕吧，仔細看又像羊羹。不過年糕確實是年糕，但羊羹算是另一種東西。這麼想來外郎餅說是零食也沒錯。

「……這樣啊。」

最先去的地方是道頓堀。

「是啊。下次再……」

不知爲何，可可看到在水裏自由遊動的魚兒時流了點口水。是把它們當成魚料理了嗎?

在行駛的車裏發了一會兒呆，突然冒出這句話時，鏡回應了我。這次她的眼睛好好看着前方。

不過現在要是說出口，我肯定也會被她們抱住亂蹭，所以決定還是保持沉默。

看着她滿臉幸福地嚼着羊羹……不對，是類似羊羹的東西，似乎相當滿足的樣子。

當我準備去另一張牀時，鏡像昨天一樣輕輕拍了拍身邊的空位。

到達時還是下午四點，我們在海邊附近酒店剩下的房間裏放下行李，就匆匆忙忙開始尋找大坂有名的去處。

我這麼一問，鏡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開口了。

我走到鏡旁邊躺下了。

我走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什麼。」

比我想象中要寬敞。被稱爲天守閣的地方，或許是因爲後世重建過的緣故，內部比預想的要現代化。

晴空下三人的腳步聲格外輕快。

這種角色還是讓可可來當比較好。那孩子既不會嫌麻煩還樂在其中。

和家人一起散步也是。

遊樂園就下次專門挑日子去吧。我們就這樣達成了共識。反正春假結束後還有日本特有的黃金週，暑假寒假也都會有。

所以我簡單地說道。

我先掰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開攝像機開始拍攝還在喫零食的兩人。

難道聲音有催眠效果?是在用魔法之類的東西嗎?

就算現代建築的造型都大同小異，但每個地方特有的氛圍是真實存在的。哪怕是在同一個國家的不同城市。

我一邊把那個東西展示給正在開車的鏡看，一邊說道。

雖然不知道我備考能有多用功，但高三放假時抽幾天時間應該也不是不可能。

稍微糾結了一下，最後聳了聳肩。

可能這輩子都很難一直住在那裏。說不定哪天就得搬去更大的房子，也可能因爲各種原因不得不拆掉這個家。

說不定，是因爲鏡把我當家人了吧。畢竟沒人會用『你』來稱呼女兒的。

總有一天，鏡也會對我用平語說話嗎?

突然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會對我用平語說話嗎?

「因爲是第一次嘛。」

鏡用帶着些許餘韻的聲音說道。

突然停下了腳步。

不過還是很開心。

鏡給可可買了一大堆她愛喫的零食，現在遞過來的也是其中一種。

房間的窗簾特意沒拉，牀頭的小夜燈也亮着，能清楚看到鏡的臉。

側臉看起來有點呆滯。

在酒店裏，鏡昨天給可可讀了繪本，今天又暗戳戳想給我讀，我趕緊熘去洗澡了。明明今天連洗澡順序我都排最後。這是打算不讓我洗就直接哄睡嗎?

「要出去嗎。」

不過她大概不會吧。

可可和鏡又往前走了幾步才注意到，轉頭看向我。

「嗯啊?」

聽到我的誇獎，鏡似乎心情很好。

第一次做什麼都會覺得有趣。初次造訪的街道，光是逛逛街就能消磨一整天。剛纔不也深有體會嗎？

「開心嗎?」

聽到後座又傳來興奮叫我的聲音，我稍稍轉身回頭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