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日談·雖然無法挽留(1)
《成爲了那個時代輕小說的最終討伐對象》 · 십삼중수소 · 5641 字
雖然打工天數減少了,但需要拼命賺錢的理由也相應變少了。
生活費都是從鏡攢的錢裏出,我打工賺的錢就這麼一直存着。
當然我也覺得白喫白住有點良心不安,提出要補貼家用,但鏡露出菩薩般的微笑拒絕了。
「還沒成年呢,不用急着做這種事啦。」
……看來我主動提出要交生活費這件事本身,似乎讓她挺開心的。
話說回來,就算我成年了你也打算一起住段時間吧。不過獨立之前確實會一直同居就是了。
總之,錢攢夠後,我自然就有了別的念頭。
以前總得擔心用這筆錢付餐費和交通費,但現在這金額完全算得上9;自由支配9;了吧。
我點了點頭。
「我知道的。」
正當我和可可看着視頻時,身後傳來了說話聲。
「不過真子的可愛鏡頭我可拍了不少哦。」
現在的我自我意識沒當年那麼膨脹,中二病也因爲各種問題勉強治好了,青春期風暴過後更追求穩妥而非個性,事到如今要在那些朋友面前再做那種事,光是想想都覺得有點難爲情。
當然要實現這個目標還得買電腦和剪輯軟件,不過這些事先放一邊。
正暗自偷笑時,鏡突然放下手臂,從兩側勐地摟住了我和可可。
本來還打算買膠片相機的,結果沒買成。因爲離別來得比我預想的要早得多。
這麼一想突然覺得有點對不起鏡了。
「唔唔?」
不過十年後就說不準了。
雖然算不上正式巫女,但我好歹也是繼承了黑澤家血脈的存在。
「試膽大會?」
雖然我不是什麼具有哲學思想的電影導演,但既然要記錄日常生活,直接拍下最普通的狀態纔是最好的吧?
雖然這個世界的人不知道我是虛擬角色,但盤算着如果拍9;真正穿着水手服上學的高中生9;視頻,某種意義上應該能吸引眼球——這種想法相當庸俗。
她又用那種菩薩般的表情看着我,慈祥地點了點頭,我總覺得精神上快要撐不住了。
其實也不是因爲有什麼想拍的東西纔買的。
我重新打開攝像機給她看。
聽到鏡的話纔想起來,去年確實拍過不少照片。
雖然最初買相機的理由特別功利,不過能派上其他用場也算幸運。
看她邊說邊撥弄劉海的樣子,看來錄像終究不如拍照那麼簡單。
我們三個人並排坐着往裏看,幾乎要把屏幕擠滿了。
她伸出的手臂微微卸了力。
結果我買的是攝像機。
相反地,真子的臉色變得鐵青。
「我覺得正裝擺拍和突然偷拍是兩回事。」
剛意識到這點,我立馬衝向的地方就是秋葉原。
我小心翼翼地看向可可的臉。
沒錯。雖然來到這邊世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去,發現她正盯着我手裏的攝像機出神。
「琴音。」
鏡頭剛轉向自己,真子就漲紅着臉用手擋住了面部。
最終我還是改變了方向。
又或許是因爲這次拍的是視頻?
說是人生無常,所以會更珍惜時間地活着。
「怎麼?被拍會害羞?明明拍照時挺配合的。」
「你該不會打算把這些素材剪成電影吧?」
「……倒還沒想到那種程度。」
就算我買手辦,那些孩子應該也不會瞧不起我。她們可能會覺得這是個有點特別的愛好,說不定我會像以前看過的日常系女主角那樣被當成9;朋友很多的御宅族9;。
只是因爲提前知道今年會有一個叫YouTube、未來將成爲世界最大規模的流媒體網站即將上線。雖然不覺得現在立刻就能賺大錢,但如果從現在開始做起,到2010年代中期就能塑造9;已經有十年YouTube經驗9;的人設了。
雖然比起20年後市場上幾乎普及的顯示器來說畫質差得離譜,但這個時期顯示器像素本身也不算特別好,所以問題不大。
啊,原來我長得真的很像鏡呢。
每當那個鏡頭轉向我時就會莫名緊張,看來拍攝者和被拍者的立場差異比想象中要大呢。
雖然和鏡平時的聲音幾乎一樣,但我能聽出來——這是帶着些許怒氣的聲線。
那張臉簡直天真無邪到極點。
聽到由香的話,我平靜地點了點頭。
可可的模樣也和我如出一轍,影像中的母女三人簡直就是母親與女兒的完美復刻。
「那當然。」
現在已經是二月了。
我小心翼翼地問道。
「因爲離高中畢業只剩兩年了。」
我把電池裝進了攝像機。開機後發現還剩一點電量。
「嘿嘿嘿。這樣反而更想拍了不是嗎?不是更可愛了嘛。」
「哇啊!」
可能我的想法都寫在臉上了,鏡偷偷瞥了我一眼,但我拼命裝作沒注意到。
因爲福田這句話,暑假行程又多了一項。
至少如果是朋友們的視頻,收集起來編輯應該也不錯——我暫且這麼回應道。
我們三人貼得更近了,畫面裏也清晰地錄進了這一幕。
雖然實際上在這裏差點死掉……不,真正死而復生的只有我,但由香似乎也從中感悟到了什麼。
「鏡,要看鏡頭別盯着屏幕啦。」
「要不試試這個?試膽大會!」
面對我的反問,福田點了點頭。
我自顧自點頭時,跟在後面的可可歪着腦袋露出疑惑的表情。
對於我的提問,鏡沉默了片刻,隨後輕輕嘆了口氣。
這樣看也是張漂亮臉蛋呢。雖然穿着居家服領口有點低,但說實話比她在酒館穿的衣服正經多了。
「這次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天真無邪到極點。
「哎呀,光拍不剪輯多浪費啊。」
「哎呀,是相機呢。」
算了,無所謂。
沒錯。雖然來到這邊世界後幾乎沒幹過阿宅行爲,但我的本質終究沒變。
前提是我的心理年齡能年輕個二十歲的話。
以前在教室裏能堂堂正正和朋友聊動漫話題,就算妹妹投來鄙視的目光,我也照樣買兔女郎手辦擺在房間裏。
明明平時總是笑嘻嘻的,真要突然拍照時反而會表情凝固呢。
再攢點錢說不定連遊戲機都能買。
默默走了一會兒,由香突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開口。
正想辯解並刪除時,突然覺得這樣做也不太對勁。
「……怎麼樣?」
看到可可歪着頭觀察陷入沉思的我,那些念頭頓時煙消雲散。
畫面裏出現了鏡的臉。
有人可能覺得漫畫動畫遊戲之類過段時間再接觸也行,但現實並非如此——流行事物一旦過氣就再難重現。
那笑容略顯僵硬。
前世的我根本不在乎妹妹的眼光。其實何止妹妹,同學朋友的眼光我也完全沒放在心上。
三個人都沒怎麼打扮。我和可可剛洗完澡頭髮還沒幹透,鏡也比平時略顯凌亂。
看她邊說邊撥弄劉海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挺新奇的。說實話,在我這個童年家裏連攝像機都沒有的人眼裏,它的造型也確實有點特別。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開機後發現還剩一點電量。
不過也沒必要戳破她的幻想。
看來由香察覺到我之前拼命拍照是因爲預言的事,我故意用比平時更堅決的語氣斬釘截鐵地說。
「啊,原來如此。」
仔細想想,這些內容又不會被下架,不用等幾個月甚至幾年,隨時都能買來看,這本身就是很大的優勢。
順帶一提,學園祭時在攝影部拍的照片已經裝裱好擺在房間裏了。每次看到鏡對着照片露出笑容,就覺得確實拍得不錯。
要是她問我爲什麼買那種東西,我根本找不出像樣的藉口。
福田笑着說。
雖然嚴格來說還沒升上二年級,畢業也要等到四月,算起來還有兩年多的時間,但作爲經歷過一次學生時代的我來說,那段時光短得令人難以置信。
「說得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意識露出這種反應,顯然是覺得跟去是理所當然的。
「嗯,想把回憶留下來。」
就算說那種視頻要由我一個人來拍,但只要是攝像機就沒有拍不了的畫面。
……這種視頻還是我一個人拍吧。
不知道在我死後,她會不會看着那張照片哭呢?
而且我手上這臺相機,和二十年後比起來畫質也確實差得離譜。
上學的路上。
可可只是眨巴着眼睛沒搞懂我的意圖,但鏡卻慌忙躲開了鏡頭。
因爲時間這東西啊,總是過後才覺得過得飛快。
自從開始這樣一起生活後,她還是第一次這麼嚴肅。看來我得稍微注意點了。
福田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拍了下手說道。
「哇,真棒!太棒了!」
「是新買的嗎?」
要是害怕膽量測試的話其實不用跟來也行,看她下意識露出這種反應,顯然是覺得跟去是理所當然的。
雖然現在不會拿這個取笑她。
[怎麼?被拍到害羞啦?明明照片拍得很好啊。]
似乎從我的話裏聽出了什麼,由香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我。
我這麼想着,突然把屏幕轉向這邊。
更何況家裏還有鏡在呢。
「膽、膽量測試?」
「不能給其他人看哦。」
「……這樣啊?」
「今年一定要去。雖然現在纔來制定新年計劃好像有點晚了。」
雖然屏幕能摺疊收納這點和20年後的攝像機差不多,但整體機身顯得特別修長。要說像把手槍的握把部分單獨拆下來的形狀,可能更好理解吧?
人們總說經歷過生死危機後,看待生活的眼光會改變。
然後看着我說。
[哎呀。]
「啊,對了。」
「……要去看書嗎?」
Cosplay服裝這種東西,認真做起來可是要花好幾個月呢。
不過我這『見什麼買什麼』的念頭,被跟着來的可可一句話就粉碎了。
遊戲光盤、DVD、專輯盒裝遲早會破損劃花,手辦就算精心保養幾年後也會慢慢泛黃。
「等、等一下啦春美!」
她正從我和可可之間伸手想搶攝像機,目光卻死死黏在畫面上。
「行啊。」
「琴音?」
「真的!?」
她似乎很在意這個到底是什麼東西,因爲我和鏡都一副瞭然於心的樣子。
聽我這麼說,由香點了點頭。看來她是理解了。
現在能買到最新動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可時,可可突然高舉雙臂「哇啊!」大叫,惹得全班同學都憋不住笑。
原來你還記掛着這件事啊。
福田看着攝像機咧嘴笑了。
我們無法抓住流逝的時光。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帶上由香纔行。
「去旅行的時候一定要帶上它。」
「啊,對了!」
不過也是,是由香的話肯定會放在心上的。
「……保存好了嗎?」
福田邊說邊把相機對準優,但優只是面無表情地擺弄着手機。
但正因爲這樣三個人並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很多真正做過巫女工作的孩子,會有什麼反應呢?
買書或者DVD之類的總沒問題吧。
「這次不是那種原因啦。」
乾脆自己親自扛着機器到處轉悠拍攝。
況且這世上確實存在真正的鬼怪。
但現在,在這裏?
福田笑着說道。
我這樣嘀咕着打開了盒子。
「琴音?」
其實那只是低畫質相機產生的成像異常,隨着幾十年後畫質提升這類靈異照片反而基本絕跡了……
自然的影像只有在初次拍攝時才最真實。事後補拍的話,最終只會留下刻意擺拍的典型畫面。
「嗯嗯。」
嘛,算了。
但正因爲這樣三個人並排坐着,畫面裏的我們反而顯得特別和諧。
「是有什麼想拍的東西嗎?」
不管怎麼花這筆錢,都不會有人指手畫腳。
嗯,就這樣。
以這個用智能手機就完全沒必要再買『攝像機』的時代標準來看,這臺攝像機的外形還挺新奇的。說實話,在我這個童年家裏連攝像機都沒有的人眼裏,它的造型也確實有點特別。
優看着福田爲了拍真子不斷調整相機角度的樣子,無奈地說道。
「哎呀。」
福田像是早料到會這樣似的聳了聳肩,又把攝像機遞迴給我。
由香在田町站前等着,我遠遠就開始錄像走近時,她嚇了一大跳。
「我會考慮的。」
「說這種話的當事人自己又如何呢!?」
況且我壓根沒打算和別人分享這段視頻。只是想留着以後過了很久當作回憶用。
果然是因爲她對這類流行趨勢特別敏感吧?
「不過現在做這個有點不合適吧?」
鏡笑着對我說。
鏡突然不說話了,我悄悄瞥了她一眼。
說實話我有點好奇。如果鬼魂遇到一羣混着很多真正做過巫女工作的孩子,會有什麼反應呢?
我壓根沒提這是爲YouTube拍的素材,她居然能立刻聯想到,福田的時尚嗅覺真厲害。
可可發出歡快的叫聲。
因爲覺得自己快死了,所以想留下些痕跡。雖然用手機拍的照片畫質肯定也好不到哪去,但想着要讓朋友們儘可能長久地記住自己,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畫面顯得有點擁擠。
見我點頭,福田燦爛地笑着說。
直到看見這樣並肩而坐的畫面,我才突然意識到。
鏡聞言對着鏡頭擠出微笑。
屏幕可以大幅度旋轉,甚至能轉到完全相反的方向自拍。
「要搞的話還是夏天最帶勁。這種活動本來就是要趁熱玩纔夠味嘛?」
看着她燦爛笑容說出這句話的由香,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
「啊,那個——」
我太清楚了——等長大後想買當年的周邊時,能找到的全都刻滿了歲月的痕跡。
「學姐們明年也要畢業了呢。」
「想拍的東西……」
而且,我的朋友全是女孩子。男生頂多就佐佐木一個。雖說設定上佐佐木是喜歡漫畫之類的,但去他家時也沒見過什麼手辦之類的東西。
「要看看嗎?」
「你看,不是都說相機容易拍到鬼怪嘛。找個恐怖地點隨便拍拍,說不定我們也能拍到呢?」
現在能買到最新動畫周邊的最佳時機就只有現在了。
冥冥中總覺得她話裏有話,我的直覺在腦內小聲嘀咕着,但當時的我還沒能明白。
謝天謝地,可可沒問出9;那個人爲什麼穿這麼少9;這種問題。
硬要說的話,算是類巫女體質吧。
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鄙視我倒無所謂,但要是可可露出那種表情看我,我肯定會受到心靈暴擊的。
……鏡也會跟來嗎?
但至少想留下些記錄。
順帶一提,坐在真子和福田後排的優,從提到膽量測試開始就一直用微妙的表情盯着我。
我自己出鏡沒關係,但希望朋友或可可不會因爲出現在視頻裏而受到傷害。
見她真的要生氣了,我趕緊關掉相機,鏡用略帶責備的語氣說道。
「去年冬天因爲太忙沒去成Comiket對吧。」
要是能拍下鬼魂慌張的樣子應該會很有趣。
「說得像犯罪者似的。」
我也笑着回答。
我打開屏幕轉身,拍下了可可和鏡。
「啊!?呃,攝像機?」
由香笑着說道。
不是那種用8mm膠帶的老式機型,而是剛上市的數字攝像機。畫質連720p的DVD都達不到,甚至不如SD畫質。
順便一提,她剛接過攝像機就立刻自拍起來。緊接着鏡頭轉向可可時,可可突然高舉雙臂「哇啊!」大叫,惹得全班同學都憋不住笑。
沒想到鏡會在意自己的外貌——啊不對。說起來她本來就是靠臉喫飯的人,這麼想倒也合理。
那一定要帶上由香纔行。
可可突然抓住我的手,我順着視線看去,發現她正盯着我手裏的攝像機出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