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日談·稱呼整理(2)
《成爲了那個時代輕小說的最終討伐對象》 · 십삼중수소 · 5558 字
偶爾,就連一起生活的我也常會搞錯可可的飲食偏好。
因爲外表看起來相當稚嫩,說話方式也帶着幾分孩子氣,總讓人誤以爲她的口味也像小朋友。
當然這並不意味着可可的飲食偏好有多成熟。
準確來說,用9;完全不挑食9;形容才最恰當。
她甚至覺得貓糧很美味。每次克洛在喫飯時,可可總會用羨慕的眼神盯着看。
雖然不會像從前那樣撲過去搶食,但每次看到這種場景我還是會趕緊拿出食物給她。
「苦咖啡配甜點,看來您已經很懂這種喫法了呢。」
所以當鏡這麼嘀咕的時候,我稍微糾結了一下該不該糾正她的想法。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要新媽媽。」
「你好。」
「老實說,不想。你呢?要是我爸和鏡小姐交往。」
我把腰部以下整個塞進被爐裏,癱在地板上向鏡問道。
就是說,字面意思就是突然想到的感覺。
郊遊結束回到家時已經很晚了。因爲順路又去了烤肉店喫晚飯,時間早就過了八點。
偶爾家族活動碰上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要是由香這樣還能猜到點意思,但鏡這樣真搞不懂她在想什麼。
「對吧?我也這麼想。」
我默默把視線轉向克洛。
正要進文藝部室的由香嚇了一跳。
環顧四周發現真子眼睛閃閃發亮。由香也是一臉藏不住的期待。說不定她們提這個建議就是等着我說這句呢。
不知爲何坐在桌子而非椅子上的福田開口道。
可能並不討厭……但那種複雜微妙的感情真的很難接受。
「要不我們去賞櫻吧。」
雖然覺得可能會聽到什麼超級麻煩的事,但我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心點了點頭。
「假期怎麼樣?」
而且福田先生和鏡是認識的。
以前我以爲鏡是奈亞拉託提普那樣的存在,現在至少知道她是人類——雖然稱不上『普通』就是了。
雖然從餘光裏鏡的身影中感受到了失望的氣息……但這樣不太好吧。
「不坐進來嗎?」
聽到我的話,鏡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那麼,繼續剛纔的話題吧。」
我點點頭回答道。
「……那,我爸豈不是沒機會見到鏡小姐了?」
比想象中簡單的計劃呢。
雖然可能會和朋友有約,但也不至於把十天左右的假期全用來和朋友見面。
「……其實房間改造過了。」
「就算他們可能會結婚?」
「那......就這麼定了?」
估計剩下的房間也會慢慢修好吧。雖然看起來還沒打算降房租,但要是能整層公寓都歸我們用,空間安排肯定會方便很多。
順帶一提隔壁大叔還住那兒。那件事之後他好像進了類似公務員的國家機關研究所,不過從沒見過他回家,估計忙得根本下不了班。
而且,福田很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個天真無邪的孩子,實際上卻擁有相當危險的能力,貿然接近可能會倒大黴。
優比我先給出了結論。
鏡的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啊啊……」
「你和這丫頭是表兄妹。」
我點了點頭。
更何況鏡小姐,說起來算是優的姨媽。
「也不是不行。」
鏡微微張開單臂,轉身面向我。
鏡露出相當認真的表情說道。
鏡不知爲何坐立不安,在連接房間與廚房的門前徘徊着。
因爲和往常不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要喫嗎?」
選這家店沒什麼特別理由,只是我看了貼在咖啡館前的價目表後隨口提議來的地方。
性格有點孩子氣的可可,看來也理所當然地討厭這種味道。
「所以才問你的。」
鏡回答我的問題時,語氣裏帶着幾分難爲情。
可可抬頭看了看突然抱住自己的鏡,稍顯困惑地歪了歪頭,隨即把臉埋進她懷裏。
不僅是我,連坐在福田後排的優也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被鏡盯得太過火辣,感覺有點尷尬。
趁坐我後排的真子暫時離開座位時,後排的福田直勾勾盯着我看,我終於忍不住這樣問道。
但得到的回答卻完全牛頭不對馬嘴。
正把擦乾身子穿着輕薄衣服進屋的可可一把摟住。
最先打招呼的人是我。
「……過得太好了。」
現在鏡用那種快要融化的表情抱着可可,說明她屬於被可可允許擁抱的範圍。
我假裝沒察覺,移開視線呆望着電視。被爐裏的克洛爬到我身邊,用前爪輕輕拍打我的手。我隨手揉了揉它的毛。
「我倒是無所謂啦……」
「待會兒午飯時間我們聊聊吧。」
不過要是可可明顯表現出抗拒的話,鏡連想都不敢想吧,好在我們三人關係還算融洽。
她知道鏡和我住在一起所以不能用9;那女人9;這種稱呼,但也清楚我們的關係有點微妙所以沒法說9;媽媽9;。
福田的手指在我和優之間來回比劃。
聽着這些話的真子臉頰微微泛紅了。
很快浴室傳來嘩啦的水聲。餘光瞥見鏡微微動了動,看來可可差不多該出來了。
真子認真地煩惱着。
下次假期是三月末。和分成兩個學期的韓國不同,日本是三學期制,所以春假結束後四月初就會升入新年級。
「……你想讓他們見面?」
但就這麼忽略過去又覺得有點彆扭,畢竟提到了鏡的名字。
因爲和往常不同,文藝部室裏居然擠了五個人。
她的表情看起來相當認真。不過福田那種認真的態度通常很快就會消失,所以我並沒有太當真。
但要說變得更親密又完全沒進展,所以纔會有點着急嗎。
還能說什麼呢?
「大概是這樣吧。」
「不過爸爸交女朋友什麼的我纔不管呢。只要別給我整出個弟弟妹妹就行。」
我如實轉述了現狀。
福田看着優這麼一說,優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福田深深嘆了口氣說道。
現在她對鏡連一丁點牴觸都沒有了,看起來甚至有點期待我們三個人的旅行。
「唔哇!?」
「那要是他們結婚的話,我們不就成親戚了?」
我們倆互相瞥了對方一眼。
至少到目前爲止,能抱到可可的孩子全都是和我關係要好的朋友。
其他房間已經整修好了。雖然天花板破洞還沒完全補好,但至少把樓上房間的隔層拆掉重裝,在我們家人用的房間隔壁騰出了一間四疊半大小的空間。
我點了點頭。
所以說……
雖然抽空單獨見面有點困難,但我們一直有互相發郵件聯繫。
由香微微張着嘴呆住了。
而且,福田很少會這樣鄭重其事地說話。
「嗯……是嗎?那下一個問題。」
所以我也點頭贊同優的提議。
「嗯……是嗎?」
說不定從今天提議出去玩開始就一直在盤算這個。
原來想幹的是這種事嗎?
雖然如果那個想法成真,真正困擾的會是我。
「那個……可以說是好事嗎?」
「……原來如此。」
我能擠出來的話只有這句。
「不是,比起那個,你們倆對彼此是怎麼想的?」
「我們要去旅行對吧。」
我悄悄瞥了眼福田的反應,想確認她會不會反對。
可可微微睜大眼睛盯着鏡看。
就拿我來說,到現在都沒法叫鏡媽媽。
她從剛纔起就一言不發地聽着,雖然對朋友遭遇的事不好明目張膽表現出興趣,但眼珠子一直滴熘熘轉個不停。
雖然這個問題可能有點尷尬,但在場沒人不知道鏡以前是『做什麼工作』的。
福田的語氣相當認真。
雖然有點慌張,但由香還是不太尷尬地回應了我的問候。畢竟我們算是互相認識的關係。
我和可可,還有真子、福田、優三個人。
「怎麼,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現在都沒法叫鏡媽媽。
她一臉認真地煩惱着的樣子讓我覺得有點好笑。
午飯時間。
福田似乎還沒想好該怎麼稱呼鏡。
「哦?行啊。咱們還沒辦復活慶祝派對呢。」
「我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飯時間。
鏡最近也常在家裏穿得很隨意。剛開始還覺得有點害羞,不過人果然是適應型生物,現在倒覺得挺自在了。
雖然不確定。但至少我的感覺是這樣。
結論是維持現狀繼續相處。
現在我們之間已經不會互相猜疑了。某種程度上已經把彼此當作家人。但即便如此,也還沒完全瞭解對方。
「既然住在埼玉,在東京玩也算旅行的話,那就可以算是旅行啦。」
然後誰都沒能回答。
不過想想也是,鏡應該沒經歷過像樣的旅行。
福田看向我。
我沉默地看了福田一會兒,開口道。
她臉上浮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當然樂得輕鬆。不過……呃。
「鏡小姐……一直待在家裏沒出門吧?」
總覺得,有點......害羞呢。
我和優關係很好。要問好到什麼程度的話,就算優突然來我家留宿過夜,我也能坦然接受的那種程度。簡單來說,就像福田和真子那麼親密。
就保持現在這樣當親密朋友相處吧。
「然後我爸對你......呃,對鏡小姐有意思對吧?」
雖然是親密的朋友,某種意義上說是像姐妹一樣親近的關係,但變成真正的家人又是另一回事了。
福田看向我。
短褲配白T恤。
「......朋友。」
「啊,倒不是說明天就出發的意思。」
「……爲什麼?」
也是,雖然已經同居兩週左右了,但當面說這種事還是會尷尬吧。
但現在的福田表情是認真的。比平時還要認真。
該怎麼說呢,總覺得她應該是那種24小時都在策劃陰謀的類型。
是要去洗手間嗎?
看來她中途加入對話後,正努力跟上話題節奏。
她大概和我想的一樣吧。
「而那個原因……好像就是因爲鏡小姐。」
「唔唔?」
或許是察覺到我直勾勾的視線。
嗯,也是。
正努力把蛋糕往嘴裏塞的可可,聽到旅行這個詞眼睛閃閃發亮。
不過現在情況變得有點微妙。因爲那個小房子裏又多住了一個人。倒不是因爲房子小,而是同時面對朋友和......臨時扮演母親角色的人會很尷尬。天底下誰去朋友家玩會想和朋友父母一直待在同個房間啊。
克洛正眯縫着眼睛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我們在沉默中開始喫各自帶來的食物。
和我們一起生活前她也是這樣嗎?有點難以想象。
其實我和優也討論過這個話題。
「怎麼了?」
應該沒有孩子不知道福田是在哪裏遇見鏡的。只是大家心照不宣不說破而已。
由香低頭沉思了片刻。
咖啡是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你好。」
福田這傢伙就是總愛一個人瞎琢磨,我才忍不住說出來的。
我也接過由香遞來的麪包,拉開椅子騰出位置。由香坐到我旁邊,用略顯謹慎的目光環視四周。
「最近......和那個叫鏡的人過得還好嗎?」
罐裝咖啡的話,就算平時不喝咖啡的人也能愉快享用,但這類人要是喝到完全沒加糖的咖啡往往會嚇一跳。因爲實際味道和想象中完全不同,經常半點甜味都沒有。
實在無法想象鏡工作到精疲力竭,搖搖晃晃回到家隨便衝個澡,穿着輕便衣服看電視,往嘴裏扔花生之類的場景。
結果那天鏡沒能成功抱住我。
「好啊。」
那時候應該正值櫻花盛開期。
可可微微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哇!?」
她臉上浮現出些許歉疚的神情。
映入眼簾的鏡——
「嗯,那個,我有點事情想先處理。」
由香小心翼翼地提議。
不知怎的突然想看看鏡手忙腳亂的樣子,我悄悄偏轉視線。
與其說些惹人生氣的話,不如安靜待着。我正小口啜飲着咖啡,鏡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無所謂。」
訂個東京的酒店到處逛逛,賞賞櫻花,這樣也完全稱得上是旅行了。
雖說鏡勉強算是在扮演媽媽的角色,但我畢竟知道這只是名義上的關係,所以也就隨它去了。但對福田來說,突然讓一個完全陌生的人住進家裏代替媽媽的角色,確實會有點彆扭吧。
福田斬釘截鐵地說。
「……那還是算了。」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
突然說這個?
「啊,這個嘛。」
由香露出了有點不知所措的表情。可可對我們的談話完全沒興趣,接過了由香遞來的麪包。
在韓國表親之間會用家人般的稱呼,但在日本表親屬於可以結婚的關係。更何況如果像現在這樣連面都沒見過,就算在韓國也會被當成陌生人對待吧。
可可並不是那種會隨便讓人抱的性格。其實也沒人敢嘗試。表面看着是個天真無邪的孩子,實際上卻擁有相當危險的能力,貿然接近可能會倒大黴。
當然也會正常去廁所。
首先我們房間根本擠不下這麼多人睡覺,空間小得連轉身都困難。
福田突然向我和優問道。
我們一時間都啞口無言。
「那乾脆我們一起去看看她怎麼樣?」
她朝我露出的那個笑容,不知爲何讓我有點害羞。
聽到我的回答,福田抱着胳膊坐下,陷入了沉思。
「琴音也挺能喝的嘛。」
「啊,那個啊。」
「你好。」
可可也在點頭,表情比我還要開心。
要是福田能直接去問鏡小姐,我當然樂得輕鬆。不過……呃。
「我爸讓我代他問好。」
但說實話,這種話題很難當真。我並沒親眼見過他消沉的樣子,就算見過,把別人的戀愛故事當真也不是件容易事。
這就是我們釐清的關係。
我試着轉動腦筋。在這裏到底該說什麼纔不會讓情況變得奇怪呢?
我試探着把蛋糕往鏡那邊推了推。
在飯後找到的咖啡館裏,可可正把咖啡和甜點套餐擺在面前賣力喫着。
大家先看了看由香,又齊刷刷看向我。
聽到福田的回答,差點把嘴裏的法式薄餅噴出來。
「而且,現在那樣的爸爸超級消沉?我覺得他要麼是抑鬱症前期,要麼就是剛得抑鬱症。」
春假時間並沒有那麼長。到4月7日爲止連兩週都不到。
「嗯,還行吧。」
由香問道。
福田皺起眉頭回答。
畢竟前世也經常喝。
「怎麼,你已經有想好的地方了?」
這是上次我說希望朋友來玩時有地方住,他們才弄的。
咖啡是手衝的,沒有另外加糖。
不過話說回來,這故事本身確實有太多讓人感興趣的地方,倒也不能全怪她。
「也就是說……鏡小姐不繼續經營那家店了?」
福田和優都來了,單把真子一個人落下有點過意不去,而且我覺得讓大家先了解彼此的關係也不錯。
可可也在點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香,又齊刷刷看向我。
回到家給浴缸放好水,按順序輪流洗澡。
福田她……是我朋友。就像優當初那樣,遇到困難時我也想幫她。
要是平時的福田,應該不會這麼慌張。因爲福田聽完他爸爸的故事後,還跟我開過『讓我當你姐姐怎麼樣?』之類的玩笑。
和女兒們一起生活的鏡似乎終於體會到了人生的樂趣。有時候我只是稍微做點什麼,她就會高興得讓我有點不好意思。
「當作旅行嗎?」
「……要喫嗎?」
反正今後也是要長期相處的。
不過現在倒也沒到那麼隨性的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