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報(4)
《成爲了那個時代輕小說的最終討伐對象》 · 십삼중수소 · 5879 字
仔細想想,前世的我活得可真健康。
雖然會抽菸,偶爾也喝酒,但還真沒來過這種地方。
也是,畢竟連女朋友這種存在都沒有,與其說是潔身自好,不如說是根本沒機會享受吧。
鏡穿的衣服也……雖然和我平時在『該叫家長的情況』下看到的衣服差不多,但在這裏卻莫名地很搭。本以爲布料少是便宜貨,結果其實是挺貴的衣服?
……該不會都是因爲裝飾風格吧。
我和醉醺醺的福田先生稍微拉開距離,找了個位置坐下。
吧檯邊還有幾位客人,全都盯着我們這邊看。畢竟明目張膽走進來兩個穿水手服的女生,也難怪吧。
剛和可可並排坐下,鏡就朝我們走了過來。
寬敞的店鋪正中央有個像舞臺的地方,那裏擺着一臺厚重的大電視。前面立着麥克風。
本來還以爲會更……那個,更可疑些,現在突然泄氣了。
是個語調特別慵懶的年輕女聲。
鏡依然皺着眉頭看着我說道。
之後每次我捲入事件消滅妖怪時,由香都會遞給我一個信封。裏面裝的錢通常比最初約定的要多得多。
「爲什麼問這個?」
我聳了聳肩。
「嗚哇?」
纔怪,你這種說法不管怎麼想都像是在對女高中生搭訕。
聽到這話,我一臉茫然地盯着鏡,不明白她在說什麼。
「……水。」
「不,倒不是那個意思。」
我理解你對女兒朋友熱情的態度,但現在其他客人看你的眼神已經變得非常尷尬了。
學校之類的東西,不知不覺間全都有人準備好了。學費好像是鏡那邊在付。
「您說正經?」
之後我們又重新走進了店裏。
「……大概吧?」
鏡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口女的傳聞嗎?」
「唔唔?」
看着老闆的臉,總覺得有點不舒服。
怎麼,因爲可可有點害怕了嗎?
「那個年紀的女生通常不是會有點……類似性潔癖的症狀嗎?」
本來就看到我和可可一起進來的。兩個人交換座位能有什麼好處。
看來這裏是合法經營的場所呢。也是,畢竟這種地方就算客人和員工發生什麼,也能用『兩情相悅』之類的藉口搪塞過去。
說到底我們本來就不關心對方......不對,應該說我單方面不關心纔對。
女人支支吾吾地找着藉口。一隻腳磨蹭着地面,拎着粉色小包的手背在身後絞來絞去。
「好的,路上小心。」
「是啊。」
「……要是幾天就能出結論的話,其他組織早就查出來了吧。」
「哎呀,這些孩子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裏擺着一臺厚重的大電視。前面立着麥克風。
我認識的人中對鏡的印象,和我所知道的鏡並不相同。
老闆至少還會努力忍住不抽菸。
「因爲你總是看我穿這類衣服嘛。」
「不行嗎?」
看來是把相當有名的刀呢。不過也是理所當然。
該不會是和山下集團有關的產業吧?
有點像影視劇裏那種頹廢風的沙龍包廂改成了開放式格局。
福田先生踩着拍子鼓掌喊道,真不知道他還要用這個稱呼到什麼時候。
對了。還有我在呢。
也是,不管現在性格如何,誰都有過天真無邪的時期。只是那段時期會以多快的速度、怎樣的方式破滅而已。
那割腕獻血又算什麼?
「真意外呢。」
確實玩得挺瘋的。
我稍作猶豫後說道。
「……那我先走了。」
甚至帶着點稚氣。
——看到可可正在唱歌。
「感想?」
「哎呀。」
有些金額我想推辭,但由香硬塞給我,最後我還是收下用了。
「所以,讓你調查的那件事?」
我皺着眉頭回想,似乎確實沒有過。
要談私事的話,自然得另找地方單獨聊。
「具體是什麼案件?」
暫時走出店外的我和鏡並排靠在牆上,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我和可可坐的這片區域是用原木打造的高檔酒吧區,但稍遠的座位是供普通客人使用的。
「哎呀~既然是福田先生請客就別推辭啦。丫頭,快選一杯吧。」
朋友裏經驗早的傢伙高中時就在搞了。雖然不知真假,但確實有人會得意洋洋地吹噓。
搞不太懂。不過既然沒被警察逮到也沒人舉報,應該沒關係吧。
「淨說些奇怪的話。」
我和平時的我一樣。也沒想過要改變什麼。
「你有過嗎?」
可可像發出警告似的模仿着貓哈氣的聲音,但鏡只是哼了一聲,在可可面前也放下了水杯。
有這回事?
「唱得好!小丫頭!」
「我也有過……那樣的時期。」
該怎麼說呢。
而且也不知道這個世界的女高中生和其他世界的女高中生有什麼不同。嘛,就當是因人而異吧。
「……沒什麼。」
要是兩人發生衝突導致流血事件,可可就沒法過正常生活了。
鏡看着我咧嘴笑了。
但如果我突然消失的話,可可就要獨自留在這個世界上了。
如果鏡見那些常來往的大人物時也是這身打扮,那確實涉及非常不正經的行業了。不過既然只是賣酒的話,倒也......
這樣啊。很開心啊。
水溢出來了,原本滿滿一杯的水現在只剩下一半左右。
「你是黑澤琴音,對吧?」
「您不是答應要協助我們邪教嗎?」
「……怎麼?你還在幹其他勾當?」
面對我的提問,可可歡快地回答。
「啊,不是。」
「那個還在調查中。」
所以我纔想確認下,到底有多『不正常』。
總覺得比起沒有血緣關係的老闆,她更不像血親。
「……幹嘛用那種要把人盯穿的眼神看我?」
「……所以,查到什麼線索了嗎?」
確實有過。
不過……看了這裏的酒水價格,我倒是改觀了些。
「真的很奇怪。」
「……點單就會給嗎?」
正想着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時,
「……啊呀呀~對啦對啦,真是的。嘿嘿。」
但鏡卻堂而皇之地用了這個詞。
「所以,你特意過來,就是爲了確認這件事嗎?」
鏡這麼說着,雙手攤開展示着。
當然,關於信徒的情況還得進一步調查。
鏡的話讓我稍微提起了興趣。
可可對鏡的印象也不一樣。
雖然這麼說有點失禮,但簡直就是和鏡一起工作時會超級合拍的類型。
「不行嗎?」
不就是邪教麼。
實際上,大叔們也像夾三明治一樣,像鏡那樣穿着深V領衣服的小姐們左右各摟着一個。
「哎呀~小丫頭!是不是零花錢不夠啦?叔叔給你買點好喫的怎麼樣?嗯?鏡小姐,這裏不是還有無酒精飲料嘛?」
面對我的提問,鏡仍帶着困惑的表情回答。
……沒有像剛纔放我面前時那樣用力砸下去。
「沒錯。」
鏡直勾勾地盯着這樣的我。
坐在位子上突然聽到這聲音,回頭發現鏡正粗暴地放下水杯。
鏡立刻用甜得發膩的聲音說着,還拋了個媚眼。
也就是說,至少他們確實在展開調查。
鏡歪着頭說道。
不過總覺得心裏有點膈應。
「反過來說,正因爲您纔是最能幫我們收集情報的人。」
鏡看到那女生時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今天既然看到這裏了,之後還想看看邪教是怎麼舉行儀式的。」
外套雖然是長袖,但上下長度很短,活像只保留了袖子部分的怪異設計。
……雖然在這裏問有點不合適,但如果鏡真的生下了黑澤琴音,那應該是在年紀非常小的時候吧。
不過今天穿的倒不是露臍裝。雖然是深V露背的紅色連衣裙,但至少遮住了肚子。
「既然是點單當然要接。」
沒聊過嗎?
我把不安拋在腦後,朝家裏走去。
啊?不是說會保護我嗎?
倒也不是特別幼稚的那種。在日本很多歌手都唱過,電影動畫裏也經常出現的經典歌曲。只要是御宅族應該都聽過吧?
雖然有人喊了幾聲可可的名字,但也僅此而已。
本來也不是爲追究這個來的。
……話說回來,這個時間點我們未成年待在店裏真的沒問題嗎?不對,比起時間問題本來就不該進去吧?
爲什麼呢。
「我們雖然至今不算活躍的勢力,但既然有你在,就算執行『委託』也不會有人說什麼吧。」
這麼說着,女人用手做了個狠狠敲自己腦袋的動作。
鏡咂了下舌就去拿杯子了。
「那個嘛~雖然定了鬧鐘~但是把上午和下午搞混啦~」
明明就在剛纔,高中生裏還有人在那家酒吧的卡拉OK歡快地唱歌來着。而且還穿着水手服。
不過這種微妙獻殷勤的樣子更好笑。還無酒精呢,開什麼玩笑。
該怎麼說呢。
福田先生已經爛醉如泥地把額頭抵在吧檯上,也沒人阻攔鏡小姐帶我們離開。
有點……電波呢。不過倒也不覺得是太礙事的電波系。
完全搞不懂爲什麼會這樣。
「所以,這次爲什麼遲到?」
說到底既然是『女兒』,哪還有使喚不使喚的?
看到這一幕的可可歪了歪腦袋。
「有必要嗎?」
但胸部很豐滿。
鏡像是故意給人看似的深深嘆了口氣。彷彿這樣的對話不是第一次了。
這……什麼啊。
醉醺醺的福田先生,態度反覆無常的鏡,還有摸着額頭沉默的我——看着這副景象,可可困惑地眨巴着眼睛。
皮膚相當白皙,頭髮染成金色紮成雙馬尾。
「超——開心!」
「……現在幾點了?」
鏡真的驚訝似地瞪大了眼睛。
「……要是幾天就能出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調查的那件事?」
說到底,這副身體多年躺着一動不動的情況,不正是鏡親眼見證的嗎?
是個語調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情況還得進一步調查。
該不會自從見過電波系就得了電波系過敏症吧。
這方法可真是讓人毛骨悚然啊。由人變成的妖怪死後留下的屍體,和普通人的屍體根本沒什麼兩樣。
「……啊?」
是首童謠。
雖然和僱傭打工差不多都算違法就是了。
「……就是覺得,你的態度好像變圓滑了。」
「……玩得開心嗎?」
雖然覺得她就算喝了含酒精的應該也沒大礙,但萬一呢?說不定喝醉了會把店裏的人全宰了。
居酒屋這種地方不可能這麼早打烊。雖說今天是週一,但喝酒的人九點就散場回家的情況還真不多見。
但最終她還是下定決心開口了。
「一點線索都沒有嗎?」
「爲什麼?明明很可愛~」
不,實際上聲音還挺大的。那下是真的打到了。
看她一臉不耐煩的樣子說話,估計是因爲在別人面前才這樣。
順便說下,我們給可可點了杯真正的無酒精雞尾酒。
「我可沒說到那個份上。」
「好的,那就這樣。」
不過要說起來,那與其說是打工,倒更接近消費行爲。因爲是福田先生付的錢。
「好什麼,哪裏好了?」
不過其實我也不確定我們到底有沒有血緣關係。
真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纔好。
……這個,好像在哪見過。像是在出現黑幫的遊戲裏看到過的場景。在那裏唱歌。
鏡朝我們這邊擺了擺手。大概是示意別管她繼續走。
嘛,至少可可應該不會因爲這件事感到壓力,這點意義還是有的吧。
女人又敲了下自己的腦袋。
……回來後累得要命,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到底有多『不正常』。
「意外地挺正經。」
「你聽說過裂口女的傳聞嗎?」
「哎呀,這些孩子好可愛~是新來打工的孩子嗎?」
鏡直視着我的眼睛說道。
鏡有些困惑地說道。
我聳了聳肩,牽着可可往附近地鐵站走去。
鏡先走了進去,我跟在她後面。
「啊~是鏡小姐~」
而鏡用難以形容的表情注視着這樣的可可。
由香會幫忙的吧。真子也不會袖手旁觀,還有曾經是我的朋友、現在也是可可朋友的那些人都會照顧她的。
雖然鏡事先向我透露了案情,但由於信息尚處於『未確認』狀態,我並未被正式編入調查組。
是錯覺嗎?
要是福田先生死了,我怎麼有臉去見福田啊?
啊,當然也不是說那種孩子很多。就算發生了關係,一般也不會特意到處跟別人說吧。
反正沒什麼急事,第二天我還是照常去打工了。
「……和政府有門路嗎?」
「那個……該不會是可可僞裝假扮的吧?」
當我直勾勾盯着看時,鏡聳了聳肩。
「突然想到我們好像從來沒聊過這種私密話題。」
突然找上門來的鏡說道。
鏡似乎猶豫了片刻。臉上露出「現在告訴我合適嗎」的表情。
「不,就是感覺。」
但是,鏡這個存在是個變數。
雖然坦白說這根本是宰客價,但人家明碼標價寫在菜單上,至少經營本身不算違法。
「用血來斬殺妖怪啊。而且據我所知,這片土地上不需要特殊處理就能斬殺妖怪的武器只有一件。」
被她這個動作嚇到,我往店內望去——
確實也有這方面的顧慮。
「意外?」
「結城家雖然懷疑我們但沒來討伐的原因就在於此。在他們看來,我們也是信奉這片土地上衆多神明之一的派系。至少至今沒殺過人。」
走出店外,鏡小姐送別我們時說道。
女人支支吾吾地找着藉口。一隻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沒什麼。」
……準確說,更多時候我還沒接到委託就行動了。
由香隨身攜帶的『無名』。
趁這功夫我環視酒吧內部。
「啊~抱歉,我忘了。嘿嘿。」
我也決定配合一下。畢竟鏡原本不想告訴我的地方,是我硬要找來的。
這種情緒平時從未有過。
突然聽到有人這麼呼喚道。
「雖然找到了一些線索,但目前還在確認這究竟是普通的兇殺案,還是妖怪所爲。」
說不定比現在的我還要年輕。
和我目光相遇時,有人尷尬地移開了視線。怎麼,摟着和自己女兒差不多年紀的女人覺得難爲情嗎?
而且這是男生們的話題。我開始以女高中生身份生活還不到一年。
「……倒也不是不行?」
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費可能涉及非法資金嗎?」
「您是擔心匯入的學費可能涉及非法資金嗎?」
「要給你拿什麼?」
鏡根本沒有理由擔心或考慮我的『過去』。回想一下鏡的話,對鏡來說我本就是『不該存在』的存在。
「怎麼了?」
氣氛變得尷尬起來。
「而且,因爲是抓捕由人類變成的『妖怪』。如果我們能回收你斬殺的『妖怪』屍體,說不定能調查出些什麼。」
至少用這些錢時,比用鏡給的錢要心安理得些。
身高和我差不多?不算很高。
雖然算不上多親近,但我和三浦先生也算是有交情的。
聽到我的話,鏡眨了眨眼睛。
然而剛進店的鏡突然渾身一顫停下了腳步。
……回來後累得要命,我們做好睡前準備一躺下就昏睡過去了。
……其實比起連衣裙,這造型更接近帶裙邊的蕾絲內衣,不過沒必要在這種場合特意指出設計問題。
本來「邪教」這個詞就帶着「邪惡」的「邪」字。根本不適合用來稱呼自家宗教。
「別擔心。」
時間還有的是。我打算好好享受這段悠閒的時光。
「所以,感想如何?」
「……帶着這種孩子要怎麼工作啊?」
所以不管表面如何,內裏肯定是個相當異常的羣體吧?
我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費可能涉及非法資金嗎?」
可可似乎被掌聲鼓舞,唱得更起勁了。
「讓高中生打工的話我也會很困擾的。」
就算是鏡穿這種衣服也會很有壓迫感,而她更誇張。
我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轉過頭,看到一位穿着和鏡相似的衣服、外面套着件白色毛絨長袖外套的女生,正開心地朝這邊揮手跑來。
我並沒有特意回答。
「你不是已經多次接受結城家的委託行動過了嗎?」
沒想到居然能這麼正常營業。
說白了就是歪門邪道。就算他們信奉的神真實存在,只要危害到他人,我照樣會毫不客氣地稱之爲邪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