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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爲了那個時代輕小說的最終討伐對象》 · 십삼중수소 · 5700 字
我跑得再快也快不過地鐵
還有你知道嗎?地鐵可不是想坐就能立刻坐上的
工作日通勤時段地鐵班次當然密集。雖然韓國也有很多從京畿道到首爾通勤的人,但日本的情況遠超想象
無論是首爾還是京畿道,高樓公寓密密麻麻地生長,能在更狹小的空間裏高效地重疊安置人羣。與此不同,在日本被稱爲『別墅』的公寓數量並不多。即使有,也很少像韓國那樣以小區爲單位集中存在。
或許是因爲二三層高的日式獨棟住宅低矮且分佈廣泛吧。日本所說的『首都圈』通勤路線比韓國的『首都圈』要長得多。
……不對,或許從埼玉到東京港區上學、又在秋葉原打工的我纔是奇怪的那個,總之。
而且我打的工基本是靠形象喫飯的活兒,總不能頂着一頭剛睡醒油光發亮的長髮就去上班。
只能隨便衝個澡,胡亂擦乾,套上衣服就衝去坐地鐵,一路上拼命祈禱頭髮快點幹。
「琴音?」
在不遠處忐忑觀望我們的詩依,和我視線交匯時輕輕點了點頭。
「給你特別服務哦!」
起初我以爲老闆只是個隨便應付工作的人。
該說什麼好呢。
可可……也就是說,現在正在模仿我。
老闆說道。
「不……」
我大概知道……可可爲什麼在這裏。
尤其看到她在年輕女顧客中很有人氣,就更放心了。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後,她平復了下呼吸又重新開口。
老闆一臉無語地說着,在我手碰到之前把煙盒拿走了。
即使沒有我,可可現在也能獨立生活了吧。
「說不定剛從少年院出來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可可——」
但當我直直盯着她時,可可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嘛,無論如何,反正這邊世界就是這樣。
時間略晚於平常晚飯時分,天空已染上濃黑夜色。
然後,到了第二天。
老闆條件反射地攥緊煙盒。不是硬紙盒而是塑料材質的那玩意兒,在她手裏被捏得咯吱作響。
「本來就很尷尬了,無所謂。」
但也不想成爲壓榨他人的那種人。
肯定有人會往不好的方面想。說不定還有人覺得老闆背後有黑道關係,開這種店是爲了洗錢。
老闆在女僕裝口袋裏摸索着,掏出一包煙。很自然地抽出一支叼在嘴裏時,突然和直勾勾盯着她的我對上了視線。
左思右想後,發現其實沒必要長篇大論。
……雖然我不認爲會存在清廉又講義氣的黑幫。
[明天休息吧?放學後過來看看。地址我會發郵件給你。]
但偶爾會有孩子突然不打招呼就辭職。那時老闆什麼也沒說。那個崗位會空缺一個月左右,如果之後還沒人來,第二天咖啡館門口才會悄悄貼上招聘啓事。
正好從屋頂下來走進店裏的老闆一臉無語地說道。
「可可。」
老闆帶着我來到了天台。
詩依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似乎對我們僵持的狀態感到困擾。
老闆說完這句話,始終沒看我的臉就轉過身去。
「拉麪!」
給可可看的話下次也行吧。等我快離開的時候再帶她來。
我伸出手,想去夾那支微微探出煙盒的菸草。
雖非人生之書,但時隔多年還能記得這麼清楚,說明當時讀得挺開心的。
「你這年紀抽什麼煙?高中生。」
上輩子。抽過一點。
雖然知道不該這麼想,但內心還是湧起一絲喜悅。
我豎起一根手指。
「……謝謝您。」
氛圍比想象中好些。乍看是家高檔酒吧。
「……你打工的這家店啊。」
甚至覺得比起我這種待客態度生硬的傢伙,可可說不定要強得多。
「總之既然通過了智力測試,在社會上就是普通人。實際待遇也是如此。所以……意味着去哪都得不到保護。」
老闆像是覺得荒唐似的乾笑了一聲。
老闆沉思片刻後開口。
對可可說完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妹,可可。」
「可可。」
在軍隊學會的,大學期間一直抽。工作後就戒了。因爲妹妹拼命嘮叨。說是網上看到有個消防員因肺病去世,就因爲他生前抽菸沒被認定爲工傷。
深深嘆了口氣後,老闆靠在了天台欄杆上。
差不多該給可可買一個了吧。
[這話有點傷人呢。]
《東京斬魔錄》其實算不上是那種能稱爲 我9;人生之書9; 的小說。倒不是說評價差或者水平低,畢竟御宅族本來就會囤積一堆書來看。我瘋狂閱讀那會兒還沒實行圖書定價制,能在打八折的專業書店一次性買好幾本。
我點了點頭。
叫我來就是爲了說這個啊。
「我們出去聊幾句。」
「而且實際上也不該盲目給予保護。只是稍微遲鈍些,還沒到算有殘疾的程度。就像我重複說的,他們是通過了檢測的水平。」
漫畫定期在雜誌上連載,只要不是特別頻繁休刊,單行本都會定期出版。但輕小說就不同了。
就算遇到山下家的人又怎樣。
因爲平時不常見面,完全沒想起來這茬。
可可還沒有手機。
「唔唔……」
「……可以帶可可去嗎?」
這種時候,只要——
社長的目光漫無目的地在空中游移。一副很不情願談論這個話題的表情。
說起來,現在老闆也穿着女僕裝。雖然不知道確切年齡,但應該是二十多歲的人。如果按大學畢業來算,大概二十五六歲的樣子。
說不定她本來想說的話還有很多。
因爲由香親眼見過卻毫不在意。至少由香的爺爺應該調查過。
然後佔了個位置坐下。
老闆聳了聳肩接着說。
[……要我告訴你我工作的地方嗎。]
「我……妹妹就是那樣。現在的話,大概正好是你們這個年紀。」
工作日通勤時段地鐵班次當然密集。雖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力蛋糕和咖啡。」
老闆深深嘆了口氣說道。
「琴音?」
「至少得知道是什麼地方纔會進去吧。」
可可剛說完就立刻閉上了嘴。
社長的目光漫無目的地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呼自己,但像這樣帶着哭腔喃喃自語的情況還是頭一回。
老闆一直沒敢正眼看我。
「什麼服務不服務的,你又不是老闆。」
我回答道。
緊接着我就和可可打了個照面。
動畫版沒能製作出來。或許這部小說的人氣還沒到那種程度吧。
「……你幹活我付錢,有什麼好謝的。」
不過,悠閒歸悠閒。
「不,不是那樣的。」
可可……做得很好。
那個背影似乎已經無話可說,我默默轉身走下樓梯。
按折扣價一萬韓元能買兩本漫畫書,輕小說稍微超出一萬也能買兩本。
起初我沒聽懂她在說什麼。雖然可可常用第三人稱稱呼自己,但像這樣帶着哭腔喃喃自語的情況還是頭一回。
老闆說道。
有些小說最初還能保持一年兩本的穩定出版,到後面就變成一年一本,甚至間隔更久的情況比比皆是。
看到我這麼說,可可似乎沒料到這出,瞪圓了眼睛望着我。
「而且實際上也不該盲目給予保護。只是稍微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勁,得趕緊帶她回家纔行。
但是,在那之前也可能因爲被誰盯上而遭到利用。
讓巧克力蛋糕在舌尖慢慢融化,再嚥下一口咖啡沖淡嘴裏殘留的甜膩感。
聽了這話,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反正都說她特別受歡迎。
「要不是實在沒辦法,你妹妹怎麼會知道這事還跑來這裏。我是不瞭解情況,沒法隨便說理解你之類的話……總之,加油吧。」
不過隨着連載週期越來越長,在我這個並不狂熱追更的讀者腦海裏慢慢淡忘,加上年紀增長對這類題材興趣減退,購買間隔拉長的過程中,它自然就從我的購書清單上消失了。
三個女生並排坐着喫的拉麪,真是美味。
這種程度早就在預料之中。畢竟我知道邪教和山下家關係有多密切。
我稍微放心了些。
但問題是——
不過,大概不是這樣。
聽到我的話,原本發愣的可可突然綻開笑容。
「你妹妹,可可。」
[……要帶她來嗎?]
旁邊坐着穿得活像風俗孃的鏡。
「喂,二丫頭!快過來!」
據山下父親所說,山下家內部似乎有不少信徒。
「臨界智商的孩子,並不都像她這麼乖。不,通常確實有點呆,所以更容易誤入歧途。」
「是個好孩子。」
幾分鐘後我拿到的蛋糕,不知爲何看起來比平時每天見的那個尺寸稍大些。
每月底我都會買幾本當月新書,《東京斬魔錄》就是衆多小說中的一部。
再怎麼也不可能連邪教是什麼地方都不知道就貿然闖進去。
可可固執地指着我堅持喊『可可』。
電話那頭的鏡似乎猶豫了片刻。
不小心叫出我名字的可可突然露出糟了的表情,像小鳥撲棱翅膀似的左右搖頭,隨即板起臉。
「……要巧克力蛋糕和咖啡。」
不管什麼理由,妹妹在旁邊鬧得實在沒辦法才戒的,但之後還是經常忍不住想抽。
特別是那個妹妹和家人一起出事的日子,尤其想抽。
偶爾也該坦然接受別人的好意。
該做的工作還是得做。
應該不是吧。
畢竟連載了相當長時間,劇情發展到能引出那種設定的程度也很正常。
雖然也有在雜誌連載的情況,但更多是作家每寫完一本纔出一本的。
[您確定要深入我們這邊嗎?]
「有人說過。等該學的都學了,長大成人後大多能自己適應並過得不錯。」
這大概是時隔多久才感受到的悠閒呢。或許來到這個世界後,像今天這樣完全放空思緒還是第一次。
然後怔怔地望着樓下發呆。
「嗯嗯!」
店裏客人不少,畢竟是週末。
她靠在欄杆上呆呆望着天空。要是我不在的話,她應該會抽根菸草吧。
當可可條件反射地要跟着我出來時,老闆開口說道。
要不乾脆把我的手機給她吧。
東想西想着,我慢慢挪回了座位。
或許已經爲時已晚,說不定早就是個僞君子了。
看着可可這樣的反應,雖然心裏有點難受,但現在優先要和老闆談正事。
這丫頭從哪兒學來的話。
現實中這種情況應該很多。本來大部分人可能連自己有這樣的問題都不知道。雖然學校成績可能稍差,周圍人或許會覺得有點特別,但最終都能勉強融入社會。
「難不成,你會抽菸?」
正因不知道該說什麼而呆站着時,有人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
反正留給我的時間都是既定的。不管我着急忙慌還是從容不迫。
我看向詩依。
老闆就只是那樣的人而已。
「我是琴音。……可可。」
正因如此,我認爲更需要深入瞭解邪教。
有次朋友遞煙,不知不覺就叼在嘴裏,結果就那麼幹叼着。朋友沒給我點火。
到這種程度,多少能明白了。老闆是故意把工作機會留給那些孩子的。
而可可在人羣中幹活的樣子顯得特別自然。
雖然完全想象不出那時候會是什麼情形。
混凝土材質的欄杆相當厚實,高度到腰部位置,所以這樣靠着看起來並不危險。
……所以,我不知道這部小說的後續發展。至少對黑澤家登場的情節完全不瞭解。
……既然可可能獨自乘電車來到這裏,讓她暫時單獨待着應該也不會出什麼大事。
那是正月剛過不久的時段,劇情正進展到百鬼夜行篇章。
老闆把煙叼在嘴裏好一會兒,似乎改變了主意,又把嘴裏的煙塞回煙盒。
甚至還有作家寫到一半失去熱情,轉去寫其他小說,導致作品幾乎等同於斷更的。和2020年代的網絡小說不同,輕小說花十年才完結的情況並不少見。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完全沒考慮過生存問題。或許潛意識裏,我始終相信她會乖乖按我的設想生活。
說着蹦跳過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日本所說的『首都圈』通勤路線比韓國的『首都圈』要長得多。
「你知道我從不主動聯繫在這裏打工的孩子的父母吧?」
「我們,去喫拉麪吧?」
我一直守着可可直到打烊。
壞人們或許會趁機接近她。
故事的結局尚不可知。我看到連載的最新進度停在明年初。
可可剛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拉麪!」
然後,大約過了2秒,我那因過度緊張而僵住的腦袋才終於轉動起來,意識到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在這個世界裏,這個年紀的女生差不多該被催婚了。因爲2000年代初的女性角色通常都在二十出頭就結婚了。
我剛說完,可可就開心地笑着走向收銀臺。
像這樣簡單回應就夠了。
到底是什麼樣的地方啊。
「不行,你得留下來工作。」
沒人抱怨我長時間佔着桌子。畢竟其他顧客對角落裏坐着的客人也不太在意。
因爲這是無可反駁的事實。
就像夢裏克洛說的那樣,像貓咪般悠閒度日似乎也不錯。
然後指向自己說道。
但鏡發出了輕笑聲。
「……呵。」
[我在想,如果遇到別人而不是我,你會不會說同樣的話呢。]
[隨你便吧。不過對教育可沒什麼好處。]
「我可沒打算干涉你的人生。只是現在這情況什麼都不說有點......你最近,過得挺難吧?」
我沒能看到這部小說的結局……大概也沒什麼特別的原因。
回頭一看是老闆。
又指了指可可。
我交替看了看可可和老闆,然後點了點頭。
但鏡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點傷人呢。]
是啊。所以我才必須知道。
讀者們會作何反應呢?會覺得很突兀嗎?
估計模仿得不太成功。要是百分百完美復刻我的話,老闆一開始就不會發現了。畢竟可可和我完全一模一樣。
「因爲這樣那樣的理由四處遊蕩,最後可能還會進少年院之類的。」
老闆靜靜看了我一會兒,把煙盒朝我這邊遞過來。
「……呼。」
「哈啊,我帶你過來可不是爲了說這些。」
「好啊,前輩。」
見我閉口不言,老闆有些煩躁地撓了撓頭。
「琴音。」
我對這個世界的幕後設定有所瞭解,所以我覺得《東京斬魔錄》應該不至於會斷更。否則單純的妖怪狩獵小說裏不可能混入克蘇魯神話。
那麼,他們是否以邪教之名行殺戮之事,或是四處施暴。
[……好吧。讓你看看也無妨。不過以後每次見到我,你可能會非常尷尬哦。]
接下來該接什麼話纔好呢?
下班後大家照例一起去喫拉麪。今天當班的當然是可可,所以可可也一起去了。
肯定是想代替熟睡的我工作。爲了讓我休息。
說着蹦跳過來,在我面前攤開菜單。
等我趕到打工地點時,距離接到電話已經過去快三個小時了。
「我去去就回。」
醉醺醺的福田家老爹正癱在那兒。
「可可。」
大概看我遲遲不回答,她判斷我是『會抽菸的人』。
「……我來點單。」
鏡用極其可疑的聲音問道。
「琴音對可可……」
我和可可前往鏡告訴我們的地方。
啊,對了對了。
「只會讓你更添負擔,對吧?」
「就是……就是想跟你說聲加油。嗯,專門叫你來就是說這個。」
我該怎麼回應纔好。
不是懶散,而是從容。
「你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可可。」
我不是英雄。也不是聖人。
我又點了點頭。
對可可說完這句話,我便跟着老闆走了出去。
幸好可可並非真正的臨界智商,只是表面看着天真罷了。
……是啊。
要是瞥一眼發現不對勁,得趕緊帶她回家纔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