頸上(5)
《成爲了那個時代輕小說的最終討伐對象》 · 십삼중수소 · 5647 字
直到走出醫院大門,由香才終於回過神來。
一切都太混亂了。
琴音有時會表現得像是先知道了由香都不瞭解的事實,或是知曉世界祕密的樣子。當然由香也明白她不是會全盤托出的性格。
但正因如此,由香才能信任琴音。
這次也是。聽到琴音那麼說,由香覺得那應該是最佳方案。
這次也——
不,這次也是?
……不,不對。
「現在開始玩什麼好呢?」
「我也贊成。」
「……克洛。」
「要不要找機會再來一次?」
直到聽見可可的聲音,由香的頭腦才重新開始運轉。
在由香看來亦是如此。
「怎麼回事?」
回過神來時,太陽已經升起。
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樣絕對算不上『平安無事』。
「暈倒了!?」
我們都同意真子的提議,朝旅館方向走去。
「怎麼了?有話想說就說吧。啊,難道是想要早餐?」
雖然現在若問我是否融入了,我也無話可說,但至少有些同學會主動和我搭話。我也記住了幾個人的名字。
聽到真子這句話,我一時沒能回答。
「……不,不是這個。」
「……我也是這麼想的。」
醫院的規模不像大學附屬醫院那麼大。雖然也有幾個住院患者,但就是個普通的社區小醫院。
想過藉由香的手機試試,最後還是放棄了。
「……修學旅行,還能繼續嗎。」
不僅是廚藝問題,連配菜的種類和食材本身都不同。
響起了貓叫聲。
我用的刀純粹是由血液構成的,事情結束後就會融化變成血漬。
「啊,你好。」
話說回來,現在才發現修學旅行小組裏只有佐佐木一個男生。雖然原作裏倒是提過。
是琴音把克洛帶來的嗎?可可由始至終注意力都在琴音身上,現在問她估計也得不到正經回答。
警察會如何判斷?由香可以解釋。祖父和父親想必也會幫忙。
佐佐木笑着說道。
由香露出欣喜的表情打招呼。
帶着由香逃出來的,正是琴音的妹妹可可。
肯定會顯得非常怪異。雖說算是妖怪,但實際上和普通人也沒太大區別吧。
「……就這麼辦吧。」
當我帶着可可飛奔到手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裏逃走了。
想到這裏,她頓時面無血色。
可她實在沒法對可可說出『她沒事』這種話。
可可立即行動起來。
不,就算不是這裏,總能有地方可去的。
既要滿足所有理由又不會引人懷疑的答案,除了醫院外實在想不出別的。
「那……我們走吧?」
……太好了。
山下直勾勾地盯着我。
醫院裏死了這麼多人,而且屍體上都是被鋒利物品切割的痕跡,警察不來才奇怪。
鈴木老師也是這麼認爲的。大概是由香那邊聯繫過了。鈴木老師似乎想來醫院,但好像被想辦法攔住了。
是啊,下次來玩的時候,真希望能平安無事地度過,然後平靜地回去。
「好啦好啦。」
因爲傳完話後她就立刻趕來了這裏。
人們還未趕到現場。
今天是返程日,行程安排到下午兩點。
由香愣愣地看了我一會兒,轉頭望向佐佐木。
當然,我可能也阻止不了由香被捲進事件。畢竟我至今仍不清楚鬼怪爲何會來到京都,又是怎麼來到這裏的。
不過,真子說這話似乎純粹出於好意。她朝我嫣然一笑後,就趕緊和福田、山下進了宿舍。
但現在爲時已晚,既然已經走到這裏,按琴音說的做纔是對的,找到能幫忙的人就立即返回。
「反正離回去還有時間。」
克洛……看起來和平時見到的克洛一模一樣。就是由香每次去琴音家時見到的那隻克洛。
「如果你想走,可以離開。不過——」
雖然由香確實和琴音一起目睹過那種場景,但此刻這些屍體真實得讓人瞬間以爲是人類遺骸。
但我沒那麼嚴重。
由香點了點頭,看向我這邊。
所以對於讓可可產生這種情緒,我感到有些愧疚。
脈搏還在跳動。
我熱切地注視着真子的眼睛。雖然旁邊的可可還有些悶悶不樂……但正因如此,我更希望真子能同意她們的話。
甚至讓我再次認真考慮要不要把豆芽從餐桌上撤掉。
可可的思維方式絕不簡單。只是表達方式單純,腦海裏其實纏繞着大量想法和複雜情緒。
「……這樣啊。」
當我帶着可可飛奔到手機約定的見面地點時,真子大聲喊了我的名字。
其實我昨晚出門後直到現在都沒回去。真子、福田、山下……沒錯,甚至連山下都不清楚我的真實身份。
「而且沒必要製造不必要的恐慌。先送她回去吧。」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氣,走向由香。
「您應該知道那孩子隸屬哪個組織吧。」
「那等會兒火車上見!」
眼前這番景象,任誰看了都會不知所措吧。
偏偏手機也沒帶出來,沒能聯繫上真子、福田和山下。
看着這樣的可可和由香,我心想。
是從那裏逃走了。
妖怪也會流血,被刀砍傷就會,所以它們身上也有這種氣味。
聽到我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玩什麼好呢?」
「琴音!」
若是往常,由香肯定會留在朋友身邊。因爲琴音就算叫她別來,她也不是會乖乖聽話的性格。
反正,還有時間呢。
所以說,由香她……
但真子似乎至今仍抱着當初的想法。
就這樣喫完飯出來,真子的行程就結束了。
病房裏坐着的人中,有一位微微舉手發言。
她知道案發現場還沒完全清理完畢,只要告訴那裏的人就夠了。
不過光是這附近就有不錯的商業街。隨便買點街邊小喫逛逛應該也挺有意思。
因爲完全搞不清對方是什麼來路。
聽到這話,真子看向了我。
可可眨了眨眼睛。
由香嘴脣開合幾次陷入沉思,突然轉頭看向身後。
警察們湧進了病房。
唯一可能猜到由香遲到原因的,只有和她同組的佐佐木。
由香回答了我的問題。
我看向由香和可可。
上次看到我受傷時也是這樣。
並不是沒有人死去。但比起我所知道的,死亡人數確實少了很多。我那樣四處奔波並非毫無意義。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聯繫都聯繫不上。」
「據我觀察,至少那孩子並非積極效忠於那個教團。」
雖然沒像平時喫到美食時那樣眼睛發亮,但比起剛纔消沉的樣子已經好多了。
直到走出醫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地握住琴音的手腕。
「……只是,暈倒了。」
我點了點頭。
福田問道。
我花了整整一小時纔到這裏,也是因爲被鈴木老師拉住問了各種問題。
由香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說。
但我想讓她們知道我平安無事。
「因爲琴音和可可也晚些加入了。」
我先對由香揮揮手,接着也向佐佐木問好。
兩人都呆呆望着我,一副不知該說什麼的表情。
由香緊緊咬住了嘴脣。
「那個……」
好吧,就當這是件值得慶幸的事。
由香這麼嘀咕着走近了些。
我有些急促地打斷他。
「今天發生的事,一個字都別往外說。」
我猶豫片刻後開口。
「真的可以嗎?」
是啊,下次來玩的時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由香覺得那應該是最佳方案。
而且回去之後也還有點時間。想搞慶功宴什麼的都行。
「佐佐木,你好。」
「可可,走吧。」
安撫可可還算挺成功的。
說起來佐佐木還不知道昨天的事吧。畢竟他壓根沒被捲進來。
連我自己也不清楚這算什麼反應。明明覺得該對她們說點什麼,卻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九點整,再過會兒孩子們就要開始行動了。現在出發都已經晚了。
雖然推測是妖怪。甚至連具體種類都心裏有數。
她衝向橫陳在屍體堆裏的琴音,緊緊抱住那具身軀。
帶着由香逃出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獨自留在那裏逃出來。
「你這樣真的可以嗎?不是應該繼續在醫院躺着嗎?」
「……走吧」
我只是沉默地點了點頭。
房間陷入沉默之際,那人繼續開口說道。
有可可在就沒問題。
但人啊,有時候就是會想從眼前的問題中逃開。
由香小心翼翼地握住琴音的手腕。
沒錯,如果沒出來,至少還待在同一個建築裏的話,由香肯定會選擇立刻回到琴音身邊。
只不過,沒過幾分鐘我就後悔沒聯繫她們了。
在東京昏倒時住的是大醫院,但這邊似乎有規矩。他們可能覺得這樣更隱祕安全。
聽着我們對話的可可元氣十足地應聲。
回到醫院時最先聞到的是血腥味。
「琴音醬!」
但隨後趕來的人看到這般景象會作何感想?
只要大家願意,應該還能再來玩一次的。
但此刻聞到的這股味道……
「去吧。」
真子對福田的話略顯猶豫時,山下對真子說道。
然後她偷偷瞥了我一眼,像是在揣測我的表情。
午飯喫了家常菜。
可可的情緒還沒有好轉。
……必須爭分奪秒。
現在差不多十二點半,剛喫完午飯。
該怎麼回答,來時的路上我苦惱了很久。
「那咱們快行動吧!只要從現在開始努力跟上真子醬制定的計劃,總能想辦法追上的!」
也許滿足於修學旅行中相處最久的第二天才是正確的選擇。
當然非常美味。京都名產豆腐也香濃柔滑。
斷裂的頭顱與四肢、手指、還有碎肉、骨頭和血。
結束思考的真子點了點頭。
由香微微張開了嘴。
三浦先生看向我。
「琴音!琴音!」
胸口也規律地起伏着。雖然這具身體已經疲憊不堪傷痕累累,但琴音還活着。
「那……先隨便喫點東西?」
當可可這樣呼喊時——
妖怪並非此世之物,死後屍體會瞬間消散,但這裏的卻沒能消失。
班主任鈴木老師當初託付給真子的事,如今想來已沒有堅持的必要了吧。她之所以讓我幫忙,大概是覺得我無法融入班級。
可能是因爲昨晚的事,三浦先生也在場。真子家的父親。
整個上午都在拼命奔波。因爲我的緣故導致行程推遲了一小時,感覺她跑得更賣力了。
好不容易第一次修學旅行,真不希望以噩夢收場。雖然途中發生了不愉快的事,但更想讓大家記住快樂的事情更多。
「可是三浦先生。」
還沒等由香開口,有人插話了。
她在旁邊單膝跪地蹲下。
醫院樓下鬧哄哄的。看樣子來了很多人。大概是由香叫來的吧。
我遇到了佐佐木和由香。
「看來可可在旁邊呢。」
「……嗯。好吧。」
樓梯間傳來咚咚的奔跑聲——
如果是普通人的話,傷到需要在醫院躺好幾天才能恢復的程度。
「……呃。」
在旁人看來會很奇怪吧。畢竟可能會在死者體內發現我的血液。但這並不能成爲我殺人的證據。
「但是福田……」
強迫自己這麼想後,心情稍微輕鬆了些。
「……琴音。」
「沒什麼,就是覺得畢業旅行集體來玩,和朋友結伴來玩感覺不一樣啦。」
由香開始奔跑。
原來如此。
讓這段回憶保持純粹的快樂。
「哇啊!」
聽到我的話,三浦先生點了點頭。
所以,纔會把琴音獨自留在那裏逃出來。
「嗚嗚……」
福田趕緊插話。
我猶豫片刻後開口。
那裏站着幾位『相關人員』。所有人都露出聽不懂我在說什麼的表情。
「這個……」
上次遭遇火車時,她不也照樣衝過來了嗎。
其實我還沒想好要去哪兒怎麼走。去和真子逛過的地方時間有點緊,畢竟兩小時後就得出發了。
可可身旁坐着,把前爪輕輕搭在她腿上的貓咪叫了一聲。
雖然嘴上那麼說,但眼神裏並沒有完全信任的意味。
雖然說是家常菜,但和我平時與可可喫的『家常菜』差別非常大。
若問這些同學算不算朋友,倒也不至於厚着臉皮說是,不過我的校園生活還算愉快。
「沒關係的。」
沒人提出反對。雖然大家臉上的想法各不相同,但此刻似乎都認爲反駁三浦先生不是明智之舉。
聽到我的話,可可叫了起來。
「派人跟蹤我也沒關係。」
當然同組的其他孩子也在場。只不過由香最終似乎沒能和那兩人完全親近起來。佐佐木和由香之間有些距離感,而她們與前面兩人的隔閡更深。
真子瞪大了眼睛這樣回答着,同時上下打量我的身體。看樣子是在擔心我是不是遭遇了交通事故。
後宮向作品的主角是不是註定在任何情況下都會捲入類似事件啊?
說實話,就算我和真子她們匯合了,今天能不能保持正常表情我自己也沒把握。
由香看着這樣的可可,微微笑了。
「……現在幾點了?」
「我們要先回宿舍了,你想和朋友玩的話也可以。」
「琴音。」
我稍微猶豫了一下。經歷那種事後說這種話合適嗎?
「……早上九點。」
是散落四處的屍體。
「啊……」
「嗯,知道了。」
「沒事的。可能是貧血吧。手機也沒帶……」
肯定會收到鋪天蓋地的質問。畢竟讓大夥擔心的是我,按理說該挨個回答那些問題……
她臉上浮現出堅定的神色。
我深吸一口氣,走向由香。
好像恍惚間看到了鈴,但也不太確定。因爲緊接着我就失去意識了。
雖然知道山下絕對不可能是那個年紀,但不知爲何腦海裏浮現出聽說孫子今天午飯還沒喫的奶奶形象。
三浦先生環顧四周。
「可可,你覺得呢?」
就這樣好一會兒,一邊聽着可可抽泣的聲音,一邊輕撫着她的背。
「要不要一起玩會兒?」
在返回乘車的路上,由香突然問道。
其中一名警官臉色慘白。該不會在進來前看到現場吐過一回了吧?
真子輕聲叫了我的名字。
「……啊。」
是啊,也是。理所當然的。
反正回去的時候還要一起待很久呢。
不知道該不該說是幸運——兇器並不在現場。
「……等等,去醫院?」
即便如此——
當然那家醫院現在已經亂成一團,所以我被轉到了更大的醫院。至少在這裏還算『安全』。畢竟再瘋狂的傢伙也不至於想佔領有上千名員工的醫院吧。
……總覺得這也是我的錯。
「既然是自由活動時間,在旅館附近隨便逛逛應該就夠了。
但由香感受到的氣息與遭遇妖怪時截然不同。她害怕揮刀斬向那東西會釀成大錯。
舔着冰淇淋的可可開心地喊道。
由香看着面前的兩個女生問道。
必須立刻折返的念頭湧上心頭。畢竟敵人可不止一兩個。
「由香?」
那嬌小的身體浸透了鮮血。從髮梢到腳尖,每一處。
從那時起,我以最快速度辦完手續回到宿舍,掏出手機聯繫真子,整個過程花了將近一小時。
啊,雖然患者們手裏確實拿着些東西,但也僅此而已。反正我沒用過那些武器,上面不會出現我的指紋。
有人倒吸了一口氣。
換作平時她絕不會這樣。
在家人的眼裏,這副模樣絕對算不上『平安無事』。
帶着由香逃出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血。從髮梢到腳尖,每一處。
「既然鬧出這麼大動靜,對方應該也不敢在此地繼續活動了。我們也該改變應對方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