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故 (1)
《成爲了那個時代輕小說的最終討伐對象》 · 십삼중수소 · 5886 字
之後又進行了幾次簡單的確認。
因爲光確認名字還不夠確定。
不過,可可對那些提問也都一一好好回答了。雖然她用簡短的非敬語回答鈴木老師讓我有點不安,但老師只是睜大眼睛露出些許驚訝的表情。
「真厲害啊。」
「可可真厲害!」
看着這樣回答問題的可可,老師抿嘴笑了。
這也難怪。可可有種讓所有見到她的人都露出微笑的魔力。
雖然也有讓人嚇得發抖的能力啦……但那個要儘量別展現出來。
確實。根本做不到。
「其實……晚幾天慢慢來也沒關係的。雖然趕在學期初來報到也不錯。」
……這傢伙根本不需要額外打氣吧。
「學生服……?」
……這倒是。畢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好像是這麼回事。
聽說日本學校的運動會通常在五月或九月,也就是春秋季舉行。花川高中選在秋季舉辦。從開學沒多久就開運動會這點來看,校方應該是覺得那時候同班同學已經混熟到能互相配合了。
聽到這句話,我的心情一下子明朗起來。
見我點頭,鈴木老師也開心地點頭回應。
我剛把衣服披在水手服外面,福田就對着我舉起手機相機咔嚓拍了張照。
幸好她除了我之外不會跟別人走,倒不用進行『不能因爲糖果零食就跟人走』這種教育,但像體育運動這種『基本規則』本該在生活裏自然學會的社會常識,對可可來說還是太陌生了。
真子眼睛閃閃發亮地說。
我雖然閉口不言,但似乎大家都這麼認爲,索性就讓她們這麼想吧。
還是那樣明亮輕快的聲音。
啊對了,學期初倒是有社團招新活動。按照花川高中的慣例,各社團在第一學期自主開展活動後,要在第二學期的文化祭上展示成果。說白了就是給學生們適應環境和放鬆的緩衝期吧。
畢竟曾經有人被逼到企圖自殺的程度。
「可可最棒了!」
但是,與人相處的方法、維繫關係的技巧還完全不懂。
看着可可,我不由自主地反省起上學期的自己。這時遠處的真子朝這邊跑了過來。
「……這樣啊。」
「琴音醬對啦啦隊感興趣嗎?」
就算我很快離開這個世界,可可獨自留下——不。
在班裏會叫我琴音醬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擅自這麼稱呼我的福田,另一個是上次和我約定互稱名字的真子。
「啦啦隊?」
運動會雖然只舉辦一天,但對學校裏的孩子們來說似乎是值得燃燒一整天的盛大活動。
真子比想象中更追求完美嗎?雖然對我個人的事會溫柔對待,但遇到這種集體行動——
但是,這所學校裏應該會有比那更多樣化的孩子吧。
現在已是九月。
各個項目的參賽人選早已確定,放學後還要加練。平時在我面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維繫關係的技巧還完全不懂。
這時我隱約感覺事情有點不對勁。
啊,說起來真子是這個班的班長呢。說不定這是個機會。我可以趁機申請一個自己最擅長或最不需要動的角色。
既然想不起來,看來當時應該沒擔任過什麼令人印象深刻的角色。
……沒錯。
……這倒是。畢竟那傢伙的身體和我一模一樣。
花川高中的運動會是在酷暑將近結束的9月底。就9月25日週六一天。
雖然我沒在《東京斬魔錄》裏看過運動會橋段。但既然有『運動會結束後不久』發生的事件,那肯定開過運動會吧。
「對,就是應援服。」
她表情僵硬得厲害,正疑惑怎麼回事,真子就以驚人速度搶走了我手裏拿着的啦啦隊服。
福田一看到那件衣服立刻兩眼放光喊道。
鈴木老師看着我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不,其實日本的運動會都是這樣的嗎?不過話說回來,女生體育服居然是運動短褲呢。
鈴木老師輕輕笑出了聲。
「黑……啊不對,琴音醬!」
各自練習結束後重新集合時,真子用很小的聲音向我道歉。
福田露出相當認真的表情嘀咕着。
果然帶她來學校是對的。
我正拿着衣服有點猶豫時,遠處看到這邊的真子突然瞪大眼睛快步跑了過來。
說實話,在韓國『醬』這種稱呼要麼是死宅朋友間互相調侃時搞笑用的,要麼是網上模仿誇張的日本動畫式女高中生語氣纔會用的表達,對我來說還是有點彆扭。
「太好了。可可能夠很好地適應班級生活了。」
不止是福田。周圍幾個孩子也停下談話盯着真子看。
要說活動內容的話,大概也就是跟着節奏拍拍手、喊喊加油,就這種程度。
「不錯。」
這個應該好多了。反正都是cosplay範疇,至少這邊是9;男裝9;嘛。
「……爲什麼要道歉?」
真子的視線再次轉向我。
真子問我。
以2024年標準雖是早已停產的老式遊戲機,但在這個世界還未發售——這是日本最着名的遊戲公司推出的雙屏掌機。
緊接着十月份有修學旅行,十一月份則是文化祭。和第二學期相比,第一學期簡直冷清得像在坐牢。
像是要向我解釋似的,真子開口說道。
而且直接套在外面穿應該也行。
「唔唔?」
「請、請多多指教?」
當我用茫然失神的表情看着遞衣服的福田時,她咧嘴笑着又把那套衣服往我面前懟。
「運動會上有想報的項目嗎?」
可可後排的孩子雖然和我算不上親近,但原本這個班的孩子幾乎都這樣。由於我沒有主動去結交朋友,大部分關係都挺生疏的。不過幸好也沒有什麼敵對關係。
……發現那款遊戲機居然還沒發售時真是震驚。這時代要啥沒啥啊?
只有可可歪着腦袋,用困惑的眼神望着這樣的我。
不過既然這麼叫真子會開心,那就用着吧。總有一天會習慣的。
「啊,說起來,琴音醬唱歌確實很好聽呢。」
「……請多多指教。」
福田一臉驚訝地把臉湊近說道。站在我桌旁的福田那高挑的身高和我坐着的高度相差懸殊,壓迫感比想象中更強。
雖然後來從事了體力勞動較多的工作,但學生時代的我其實很不喜歡運動。連足球籃球這些運動的規則都搞不清楚。
嗯……下面會穿短褲之類的吧?仔細想想棒球場啦啦隊的服裝好像也和這個差不多。
可可的腦袋轉向了我這邊。
「校服準備了嗎?」
但真子聽到我的回答後反而更消沉了。
「剛纔對不起。」
還沒等我開口問,真子就重新露出笑容對我說。她緊緊攥着兩個拳頭的樣子,活脫脫像個活潑的女高中生,特別可愛。
所以無論是運動會還是文化祭,都和我過去在漫畫動畫裏看到的構成幾乎一樣。
我一邊點頭,一邊用目光追隨着遠處離去的真子的背影。
沒錯。花川高中正是輕小說裏常出現的那種背景學校。
這裏的『呃』不是『對』的意思,更像是網絡延遲時『正在加載回答』的狀態。
雖說學校的「學」字含有學習之意,「校」字代表矯正之意
(韓語中 「학교」 的 「교」 對應漢字 「校」,有「糾正、校正 」之意)
,但若真讓這羣活力四射的孩子們只埋頭讀書,未免也太可憐了。
「應援服……」
……不對,或許……
「那麼今後也請多關照啦,可可。」
總有一天可可也會學會與人相處的方法吧。會學會在別人給予之前主動付出的方式。要是能跟着由香或其他人學這些方法,而不是跟我學就好了。
我和看着我這副模樣的福田都目瞪口呆地望向真子。
好在日語裏的『呃』本來就沒特殊含義。
甚至連和其他班級的友誼賽日期都定好了。班上幾個運動社團的孩子特別積極。
她露出滿意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亮輕快的聲音。
「不過這樣至少能看到琴音穿啦啦隊服的樣子了。」
我也學着真子的樣子輕輕握拳回應。
見我點了點頭,真子立刻轉身,轉眼間又和我們拉開了距離。
「就是說,你更喜歡啦啦隊服——」
難道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那就用着吧。總有一天會習慣的。
或許是遲來地意識到自己的舉動在旁人眼裏有多奇怪,真子眨了眨眼,臉一下子紅了。
記得好像有個應援主題的音樂遊戲。學校朋友經常帶來玩,我就在旁邊看着。
「嗚哇?」
可可舉着到手的衣服,眼睛閃閃發亮。看來她很喜歡那件紅白相間的衣服。
「……嗯。」
偶爾也該讓他們無憂無慮地奔跑嬉戲,也該有動手創作、交流互動的快樂時光。
稍遠些的地方,可可正眼睛發亮地上下大力搖晃着應援綵帶。
接着把那件黑色衣服在面前抖開。
「嗚啊?」
看着抱着啦啦隊服歪頭困惑的可可,福田笑着說。
希望她能和自己締結的緣分一起繼續生活下去。
可可這幾天雖然逐漸適應了這所學校的生活,但對社會常識仍有諸多不瞭解的地方。
也是,畢竟真子是班長。
各個項目的參賽人選早已確定,放學後還要加練。平時在我面前總是很溫柔的真子站在黑板前連男生都能鎮住的場面,讓我不禁覺得有點神奇。果然每個人都有多面性啊。
運動會上想報的項目啊。
而且說實話我也有點害怕。萬一可可在用力的時候咔嚓一聲把誰的手臂折斷可怎麼辦。
「超級可愛!太棒了!」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鈴木老師的表情似乎黯淡了些許。
山下依然叫我黑澤。雖然對我開始和真子互稱名字這件事露出了些許困擾的表情,但似乎覺得現在這樣更好。
我點了點頭。
「嗯,真子醬。」
「哈啊、哈啊、哈啊……」
這時山下對那樣的福田提出了異議。
嘛,我也沒打算強求。
不過能喜歡上真是太好了。
擅長的項目啊。
迄今爲止和可可糾纏不清的人,都是站在兩個極端的傢伙。要麼是對可可極度攻擊性的,要麼是完全友善的孩子們。
看到真子原本略帶期待的表情逐漸消失,我趕緊說道:
不過夏天嘛,就算沒什麼計劃安排,大家也會自己熱鬧起來的。
嗯……如果福田是個男生的話,肯定會給人那種印象吧。估計馬上就會被周圍的女生們制服。
要猶豫的話還不如在『醬』字或『音』字上卡殼呢。一說黑就會想起家裏那隻好喫懶做的傢伙。
不過這個啊,要是穿着活動的話,裙底好像會全被看光呢。
「……春美,感覺有點變態呢。」
但有個傢伙的反應比我預想的激烈多了。
短暫凝固的氣氛重新緩和下來,周圍又漸漸響起窸窸窣窣的交談聲。
雖然福田、我和可可都是啦啦隊角色,但真子和山下各自有參賽項目。
「喜歡就好。那我們一起加油吧。」
「你們說……能教會可可其他運動的規則嗎?」
平時不怎麼說話的幾個女生突然圍了過來。雖然她們和三浦那羣人還算有點交情,但看到可可後也都喜歡得不得了。
……當然,這些預選賽也需要啦啦隊助威。
至於爲什麼正篇沒出現的運動會卻是非常典型的『日本亞文化式運動會』,這我也不清楚。
「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真的好可愛!」
真子和福田同時發出那樣的聲音看向可可。
需要佔用大面積操場的項目,有些在放學後還會單獨舉行預選賽。
尤其是可可的一舉一動都像個小孩子,就更顯得如此了。
聽到福田的誇獎,可可高舉雙臂歡呼起來。福田正用手機拼命拍着這樣的可可。
但在這個世界上唯二會用『醬』稱呼我的第二個孩子,不知爲何把這個『呃』理解成了『當然』的意思。
「哇啊!」
爲儘快脫身正轉動腦筋時,偏偏有人從旁邊插話。
「……啊。」
「那我們從最基礎的開始練習?來來,其他項目的同學請讓開!」
其實運動短褲也是種尷尬裝扮,像在泳褲外套件短袖T恤似的,但問題在於啦啦隊給我的那套『應援服』。
「可可可愛嗎?」
她是在解讀我的表情是不是認真的嗎?
……雖然學會了很多東西,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解題和運用已經沒問題了,上學應該不用擔心掛科。
「已經準備好了。」
「……不可能吧。」
「啊,這個!」
難道我做錯了什麼嗎?
肯定會有對可可不太感興趣或態度冷淡的孩子,也會有雖然不至於想殺死或大卸八塊、但覺得她可怕的孩子。
而且,這所學校的課程表裏也安排了這類活動。
正是這所學校男生穿的那種立領款男式校服。舊時代——也就是20世紀中前期題材作品裏,男學生必穿的那種黑色校服。
「……不是。這個要好得多。」
「那個……琴音的衣服,我會單獨送過去的。因爲我已經有打算了。」
真子是躲避球,山下是接力賽。看形象明明福田更適合跑步,但她堅持說「跑步?我不行,絕對不行」。
而意識到這點的瞬間,我發現自己的退路也被徹底堵死了。
「這倒是沒想到。」
「……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可可其他運動的規則嗎?」
「是不是三浦同學?」
鈴木老師靜靜注視着可可。
「黑澤同學。那個……」
「啦啦隊……?」
一直盯着手機聽我們對話的山下突然開口。
……真不知道把運動會定在只上半天課的日子裏的傢伙到底怎麼想的。
一開始覺得可能會有點麻煩。
「怎麼樣?」
說到底,學習本就不該只是死啃教科書。與人合作交流的行爲,在認識社會這點上也是極好的學習。
等等,仔細看發現不是布料『團』。更像是把一件挺大的衣服捲成了卷兒。
呃,不過我在運動會時做過什麼來着?
可可的座位被安排在我旁邊。班上同學也完全沒有反對。因爲——我坐在班級最前排。
不過看到開心的可可,感覺就這樣享受一下也不錯。
「唔唔?」
因爲真的不明白原因就反問,結果麻子露出超認真的表情陷入沉思。
看到福田的反應後,我本能感受到的不安,其實只要稍微深入想想就能立刻明白。
難道是因爲我認識膚色相近的前輩,才產生這種刻板印象?
可可歪着腦袋看向鈴木老師。
算了,這事先放一邊。
……我直勾勾地盯着真子陷入了沉思。
所以我就進了那個所謂的『啦啦隊』,其實就是個湊數的。準確來說,只要閉着嘴啥也不幹,自動就會被分到那邊去。
花川高中的第一學期日程安排有點平淡無奇。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學校裏埋頭學習,沒什麼特別的活動。
「……嗯。」
「哦!?」
「哇啊!」
我看向福田那邊,福田衝我聳了聳肩。
其實我更喜歡真子後來拿來的那件應援用學生服。雖然有點熱。
剛緩過氣的真子直起腰長舒一口氣,用袖子擦了擦汗流浹背的額頭。
姑且算是接過來拿着了。
我好像在哪見過這個。
「琴音醬,該不會是爲了妹妹才……」
「唔唔?」
「那個、這個……」
「嗯,有的。」
呃……也就是說。
「呼——」
我朝着鈴木老師微微鞠躬說道。看着我的可可也遲遲疑疑地跟着做了同樣的動作。
不知不覺間,我的拳頭又握緊了幾分。
因爲光確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半天課的日子裏的傢伙到底怎麼想的。
「你們說……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角色,但真子和山下各自有參賽項目。
她露出滿意的表情把手機塞回口袋說道。
不過那位前輩現在也不練田徑了。
我身邊平時沒人搭理的原因,八成是因爲我的態度吧。不過話說回來,就算不主動搭話也有人來打招呼,說明這張臉確實加分不少。
「不,這個話題我們稍後再繼續。你朋友裏有認識可可的孩子嗎?」
但下襬要長得多,幾乎能當外套的長度。
啊,對了。好像是這麼回事。
「哇,什麼呀?真的好可愛!」
真子喘得上氣不接下氣,白色呵氣都快冒出來了。她手裏攥着一團黑色布料站在我們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