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火(1)
《成爲了那個時代輕小說的最終討伐對象》 · 십삼중수소 · 5634 字
不過總算休息了一天。
沒想到我的假期會忙得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
不管是好事還是壞事,被各種事情纏身搞得暈頭轉向。
第二學期9月1日纔開始,假期還剩不少時間。
聽說日本的寒假不像韓國那麼長,大概兩週左右。還有第三學期,第三學期結束後第二學期開學前又有春假,感覺像是把假期切碎了分散安排。
不過剩下的假期應該能過得輕鬆些吧?我懷揣着這樣的希望。
主線故事裏最重要的暑假事件已經結束了。不僅見到了薰和泉,甚至還和她們約好了要互相直呼名字。
三浦、山下、福田她們早在放假初期就一起聚過玩了。
……剩下的問題,就是讓可可乖乖在家等着了。
我像是在對自己說話般回答道。
突然想起來後,頓時擔心得要命。
[能帶我妹妹去嗎?]
[同歲???]
但除此之外也沒有更好的解釋方法了。
說實話,說這些話時我總覺得有點奇怪。
但現在不行。
「走吧。」
那棟公寓裏恐怕連自動噴淋系統都沒有。誰知道建的時候有沒有好好遵守建築法規。
我抓住可可的手臂讓她正確抱住克洛。當然克洛用埋怨的眼神抬頭望着不幫它掙脫可可魔掌的我,但我無視了那道視線。
啊,說起來好像提過附近神社要舉辦燈籠祭。
[那明天下午見?]
「可可小姐過得還好嗎?」
「……嗯,她過得很好。」
直到工作時才突然想起來詢問,詩依微微垂下那漂亮的眉梢,露出遺憾的笑容。
「不行。」
於是我獨自抱起正在地板上打滾的小克洛,轉交給可可。
這樣過了幾天,可可已經能磕磕絆絆地讀平假名和片假名了。其實之前她也有不少接觸文字的機會,所以多少能理解一些。
就像曾經失去過可可一次似的——
雖然我不認爲可可的智力會退化到那種程度,但說不定是我的判斷有誤。
推門回家時迎接我的,永遠只有陰暗狹窄的房間。
至少工作的時候心裏稍微踏實了些。雖然還沒完全放下擔心,但能明顯感覺到可可在認真學知識。
火很危險也好,不能亂用刀具也好。識字也好,單詞也好。一件件教給她就行了。
……太好了。沒出什麼事。
我腦海中浮現的,是那個與鏡離奇相似的女子。總帶着無形存在的、鏡的姐姐。那個視人命如草芥,全憑心情決定生死,自私至極的存在。
我故意放慢動作,誇張地比劃着讓可可看清楚。
我回答道。
不過託付給別人的話總覺得有點……太過分了。
突然被拎起的小克洛發出尖叫,還沒等我掙扎,它就已經被可可摟在懷裏。
「拉麪明天還能喫,後天也能喫。」
「明白了嗎?」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有妹妹?]
「……啊。」
正對她的反應感到疑惑時,詩依像是提醒我遺忘的事般,卻又小心翼翼繼續道:
可可白天散步後洗過澡應該沒問題,但我已經渾身是汗了。畢竟在這麼熱的天氣裏還跑了步。
「那我先走了。」
並沒有真正失去。
現在只能祈禱她能好好的。
……還是不太懂呢。
今天的工作比平時要多。
詩依似乎注意到我的表情,有點擔心地問道。
「從這裏開始,到這裏結束。」
[雙胞胎]
但爲什麼這次如此不安呢。
「……今天這種日子,真的沒關係嗎?」
我帶着可可把小區每個角落都轉遍了,在住宅附近來回繞了好幾圈又去別處。
就這樣結束了。一如既往。
本來還擔心她會不會留下心理陰影,但轉念想起原作裏詩依見到餓鬼後也很快恢復了精神。
像這樣燈火通明的屋子裏有人望眼欲穿地等着我回來,是啊,連想都不敢想的事。
兩人靠打工維持生計,這是小說裏的設定。
但詩依真正見到可可,還是上次去海邊旅行的時候。在她眼裏,可可大概像是有某種殘疾的樣子。
幾年後,我和老闆都只會模煳地回憶着過去,想着『原來還在那種地方和那種人共事過啊』——大概就到這種程度。
看着歪頭仰望我的可可,我暗自下了決心。
老闆依舊是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
可可不是貓。雖然偶爾會學克洛的樣子,看到貓糧就流口水,但我覺得她是和我智力相近的人類。
「前輩!」
之所以在小區各處徘徊,不斷往返於家和遠處,也是因爲這個原因。萬一可可出去後還能再回來。
說不定詩依除了這份工還有其他兼職。
週六週日我會提前出門,只要在那短暫的上午陪她玩盡興就行。
……不,是懷念的感覺。
從窗外望見的街道……也是,秋葉原的街道就算不是盂蘭盆節期間也總是熙熙攘攘的。似乎外國遊客也常來這兒。
[應該沒關係吧?幾歲了?]
雖然她那天真的特質絲毫未減,但可可特別喜歡聽我讀童話書。
只是像往常一樣百無聊賴地靠在櫃檯邊託着腮,接到訂單就衝杯咖啡,從冰箱裏拿點材料什麼的。
「會和克洛好好待着。我……」
本來還擔心她會責備我休息太久太頻繁,但看起來她並沒有這個意思。
這是前不久剛買來掛上的大號掛鐘。
雖然沒有真正失去……但產生了可能會失去的念頭。
因爲指針鍾能更直觀地顯示9;小指針走到哪兒9;的具體時刻。
向我打招呼的詩依突然歪了歪腦袋。
「答應我好嗎?」
所謂9;對我也有幫助9;就是這麼回事。
今天是週四,我上班的日子。
當然短短几天不可能完全掌握閱讀技巧。
克洛也是,還好嗎?
感覺可可又一次證明了自己很聰明。
雖然正值暑假期間沒什麼實感,但聽說現在是個連休假期。好像是叫盂蘭盆節來着。
我知道不能一直這樣下去。
「今天難得……」
可可開着電視,幾乎就坐在正前方。
「會沒事的。」
怎麼說呢,感覺有點像在對待小狗一樣,我自己也有點彆扭,但又能怎麼辦呢。絞盡腦汁想出來的辦法也就只有這個了。
「……要好好照顧小克洛哦。」
……奇怪的感覺。
「那個...黑澤前輩,家裏不是還有可可在等着您嗎?」
原來如此。
我點了點頭。
其實在詩依知道前,我和可可已經同居好一陣子了。
聽到我的話,可可燦爛地笑着點頭。
畢竟這地方既不籤正式合同,也不覈實對方底細,純粹是花錢僱人幹活,女僕們似乎也懶得管別人的閒事。
「今天也辛苦了。」
這麼一想,突然覺得全身血液都像被抽走了。
這樣就夠了。
詩依今天也這麼問道。
就算我最後一個下班辭職,老闆大概也是這種反應吧。
家人……也早在很久前就失去了。
可可抱着克洛向我走來。
家裏每樣物品的用法都逐一教給她,還會解釋爲什麼某些東西危險、需要特別注意。
……雖然有點擔心,但果然還是忍不住期待。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不行?」
我望向掛在牆上的鐘表。
或許是因爲我總帶着可可,讓她在意了吧。
雖然佐佐木和詩依輕易就接受了可可的存在,但其他孩子會怎樣就不知道了。
因爲可可的詞彙量還不算很豐富,所以格外喜歡這種短小精悍的廣告形式。
……詩依的創傷其實來自過去。對她來說,見到餓鬼之類的怪物,恐怕還不如見到親生母親來得可怕。
就像小時候照顧妹妹那樣。
……更何況,可可和家裏都沒有電話。
電費也好,手機話費也好,甚至連伙食費都——
心裏踏實了。
隨即換上認真的表情,
「可可!」
「您過得還好嗎?」
可可特別喜歡廣告視頻。畢竟確實有很多搞笑的內容。
「……哈啊。」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着我指的數字看。
當我勐地推門而入時,可可略帶驚訝地轉頭看向我。
甚至不僅是老闆,其他女僕們也一樣。
「好的,明天見!」
當我先指着當前時刻,再移到數字10時,可可眨了眨眼睛。
「有乖乖的嗎?」
童話書也儘量挑選有教育意義的買來給她看。
明天要不要稍微早點起牀。
雖然沒打算在郵件里長篇大論地解釋可可的事,但還是覺得應該稍微提醒一下。
克洛的表情看起來非常非常不滿。不知道你們是否見過9;拉長的貓9;這個網絡梗圖。就是把手指伸進貓咪腋下往上舉,貓咪腰部會拉得老長垂下來的搞笑圖片。
當我們倆打招呼時,老闆只是微微抬了下手。
可可其實是個比看起來聰明得多的孩子。只要認路,肯定能找回家。
「嗚哇?」
不僅詩依,佐佐木好像也在打工。
不過也確實,經常有人會無聲無息地消失。既沒有"從今天開始辭職"的道別,也不會交換聯繫方式說"改天再聚"。
在數字式和指針式之間糾結後,我選了指針款。雖然如果可可能完全理解數字概念、又具備時間觀念的話,數字鐘或許更合適些,但我不太確定這點。
只要帶着可可到處瘋玩耗盡她的精力,等我出門再回來時,她應該就能和克洛一起安分待在家裏了吧。
或許是因爲我回答時的表情比平時顯得輕鬆了些,詩依也笑着對我點了點頭。
打了三個問號。
我買了幾本薄薄的童話書,和可可一起閱讀。
聽到詩依的話,我又點了點頭。
不過倒沒讓她練習寫字,畢竟目前還沒這個必要。
我笑着摸了摸可可的頭。
所以總有一天會允許可可獨自在小區裏走動。
「……先洗完澡再說吧。」
她應該覺得和哥哥在一起特別有安全感吧。
雖然不是什麼高級料理,但有時用刀,有時用火。
總之,2004年的日本有沒有輪休制度我不清楚,但不管有沒有,節日當天就是當天。有人會宅在家裏消磨時間,也可能全家集體出門遊玩。
[知道啦]
沒錯,只要教她就好了。
仔細想想,可可經常在我做飯時在後面看着。
「今天儘量早點回去比較好吧?」
明明知道可可不會亂跑,卻仍擔心萬一她外出遭遇不測。
偶爾也能看到帶着小孩的家庭。這裏明明是女僕咖啡館嘛。不過撇開員工穿女僕裝這點,乍看確實就是普通咖啡館。除了老闆對女僕異常執着這點之外。
所以,一想到可可獨自待着的情景,就不由得感到不安——
這說明我和福田經常聊天吧。畢竟熟悉對方的說話方式。
「這根小指針啊。」
能從文字裏感受到驚訝的語氣還挺有趣的。
可可站起來盯着我指的數字看。
「……嗯。」
畢竟總不能帶着可可去工作。
我抓起可可的手幫她豎起手指,重複剛纔的動作。
但同時也湧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也難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可可獨自在小區裏走動。
到週日去上班時,我幾乎可以完全放心了。
但她的表情不像第一次詢問時那樣充滿擔憂。
「明天也還有機會啦。」
「從這裏,到這裏。」
當我指着每個字念給她聽時,可可都表現出濃厚興趣,遇到她搞混的字我就反覆教好幾遍。
「嗯嗯。」
多半是的。
但至少從表情看,她應該是聽懂了。
三天連休中的第二天。
「……知道嗎?絕對不可以出去。」
三浦和山下應該也會來吧。
可可歪了歪腦袋。
可可點了點頭。
因爲我已經太久太久……沒有體驗過這樣的氛圍了。
就這麼若有若無地存在着,在旁人記憶裏留下模煳殘影后就被替換掉了。
像是察覺到什麼不協調般歪頭思索,突然「啊!」地點頭。
而且這個方法確實有效。
「嗚嗚?」
總覺得會長時間不在家。雖然可可似乎已經習慣獨自在家了,但休息日還是不想留她一個人。
陽光毒辣又悶熱,回來時簡直要命。說實話這種狀態去上班都不知道能不能好好工作。
「喵啊啊!?」
這次打了五個。
每晚關燈前,我們都會並排趴在棉被上讀童話書。
但比起我工作出錯,總比可可失蹤要好得多。
太久沒度過『平常那樣』的午後,連我自己都暫時忘了。
但她的表情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怪的感覺。
我簡短回覆道。因爲是週一。
是福田發來的郵件。
是對和我雙胞胎這件事感興趣嗎?福田這樣回覆道。
……是個好孩子呢。會主動向那個緊閉着嘴陰鬱坐着的孩子搭話,還陪她聊各種話題。
雖然對日本的節日不太瞭解,不過這個時期似乎有各種慶典活動。
我是不是說得太突然了。
[明天有空嗎?]
這樣問道。
「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難得……」
「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習慣獨自在家了,但休息日還是不想留她一個人。
兩人住的房子雖然位於東京地價最昂貴的區域,但分到的財產就只有這棟房子而已。
……對了,說起來。
更何況,詩依親眼見過佐佐木的血能擊退怪物。
[雙胞胎?????]
而我從來沒對這些事情發出過警告。
[你還有妹妹?]
要是着起火來,估計還沒等採取措施就會燒得不可收拾。
既沒有戀人也沒有妻子。
[一定要帶來]
可可眨了一下眼睛。
這並非第一次把可可獨自留下出門工作。就算我不在,可可也絕不會擅自外出。之前一直都是這樣。
時隔多日再見時,詩依仍像往常一樣向我打招呼。
……等等。我做的事,仔細想想算是棄養嗎?
「在它走到這兒之前我就會回家。」
聽完詩依的話後,我又開始沒來由地焦慮起來。
「從明天開始,有東西要教你。」
雖說其中也有比我幹得更久的人,但我們從未有過熱絡的交談。
不知道這聲『嗚』是表示聽懂了還是在鬧脾氣。
「……可可小姐,她還好嗎?」
聽到我回答的詩依果然也露出和我一樣略顯不安的表情,但此時可可已經待在離我有一個半小時路程的地方了。
說實話,說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孩子。只要認路,肯定能找回家。
……雖然有點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應該沒問題了。
當然我暑假還是要打工的,不過光是這樣倒也不算特別忙,每週能休三天,而且也不用整天工作。空閒時間還算挺充裕的。
「原來如此。」
我點頭回應,決定不再追問細節。
可可每走一步,克洛的腰身就跟着左右晃盪。
我朝詩依揮了揮手,然後跑了起來。
「能照顧好它吧?」
我噗嗤笑着回覆後,把手機摺好塞進圍裙口袋。
……這樣應該沒問題了。
電視里正在播放廣告。
我剛開口,詩依就略顯驚訝地應了一聲。
於是我想到個主意——乾脆整天帶着可可在外面熘達。
去附近書店買幾本識字書和童話書吧。
正比平時更忙碌地工作時,手機響了。
所以我決定要個明確承諾。
我這樣回覆後,稍作沉思又補了封郵件。
也難怪。畢竟聞所未聞嘛。
「……抱的時候要好好抱。」
聽到我的話,可可點點頭,露出燦爛的笑容。
克洛一臉疲憊地被可可抓在手裏。看到可可無意識地揉捏着克洛的肉球,看來我不在的時候它被可可狠狠折騰了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