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 (6)
《成爲了那個時代輕小說的最終討伐對象》 · 십삼중수소 · 5748 字
說實話吧?
我還挺開心的。
說實話,雖然我內心依然是個30多歲的大叔,混在這羣十幾歲的孩子中間還是感覺有點彆扭。
而且這些孩子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每個人個性都很鮮明。畢竟他們都是和我記憶中的『角色』形象重疊的孩子。
不知道現在還是不是這樣,但那時候每個角色都會被貼上『屬性』標籤。不是水火風那種,而是像『傲嬌』『冷嬌』這種從性格衍生出來的特質。
爲了讓這些角色不撞型,就算屬性相同也會刻意製造關鍵差異,好讓角色『更賣座』。
這部小說裏也是同樣的套路。
結城是典型的傲嬌,萩原走的是從容大姐姐路線,詩依是妹妹型角色,中原則是青梅竹馬。
「沒錯,自家小弟被打了可不能就這麼算了。」
……不過話說回來,該經歷的人在那個年紀基本都經歷過了,但萩原顯然不是那種類型。
她穿着白色連衣裙款式的泳衣,外面同樣披着件白色薄開衫,快步朝我走來時說道。
可可能夠非常敏銳地感知人類情緒。
聽到一個毫無緊張感的聲音,回頭發現是萩原。
「黑澤?」
「搞什麼?」
「嘛,不用解釋也明白吧?你們看只有女生就想來搭訕是不是?」
準確來說,應該形容爲一個人突然在一幀畫面裏閃現出來。
「喂,喂!」
像漫畫那樣倒地昏厥……這種事並沒有發生。
那深邃的眼珠轉動着,看向我身後。在那瞳孔裏,映出了兩個正要把手搭上我肩膀的人——
詩依掏出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掉了可可嘴角沾着的奶油。
不過若以二十年後的眼光來看,說不定這類角色反而更喫香。暴力女類型的傲嬌早就過時了。
「啊、那個...黑澤小姐?」
那眼神裏充滿了赤裸裸的敵意。
詩依開口後,可可再次看向她。
「啊、那個、我說...」
看着她鼓鼓的臉頰,我大概明白結城爲什麼忍不住想捏了。
跟在萩原身後的中原看到這場景嚇了一跳。
像是頭目的男人再次看向我們。
聽到窸窣聲回頭一看,可可正抓着零食往嘴裏塞。
佐佐木最終像是放棄般應了聲,撲通坐回原位。
那個鼻血直流的傢伙對人羣中站在最前頭、肩膀寬厚的壯漢喊道。
「對不起前輩,讓您看到這麼難堪的場面……」
……怎麼辦。
我嚇得驚叫出聲。
「哇,怎麼回事,長得一模一樣?是雙胞胎嗎?」
面對萩原毫無緊張感的玩笑,佐佐木嚇得直瞪眼。
「小鬼們,他剛說啥?」
「你、你們關係真好啊?」
我趕緊轉身推開那個男人。他踉蹌了一下失去平衡,惡狠狠地瞪向我。
而且她對我或對向她表達善意、展現積極情感態度的人都會同樣友好,但若有人以任何方式企圖傷害我——
而且還輸給過佐佐木。
幹得好,漂亮。
今天我出來得晚,結城在陪可可玩,中原也在那邊,萩原似乎成功讓佐佐木幫他塗防曬油了。
「喂,差不多該收場了吧?這麼多圍觀羣衆看着,要是傳出你被女人打哭的傳聞多丟人啊?」
「……傷害?」
不過倒也不至於理解不了更復雜的名字。關於可可的智商仍存在許多未解之謎。
佐佐木問道。
「我來看冰淇淋什麼時候到,原來是被這種事耽擱了啊?」
唯一能推測的是,她不僅準確定位到遠處的我,還察覺到我正陷入麻煩事。
問題在於連人類食物之外的也愛喫。不過幸好它不喫物品。看它構造的話,就算喫了應該也不會出什麼大問題。
「啊,那個!」
當結城爲她難過時,她總是歪着頭似乎無法理解這種複雜情緒,但當結城真心陪她玩耍時,她總會綻放燦爛笑容。
真是個麻煩的孩子啊。
詩依臉上綻放出灼熱的笑容說道。
「唔嗯?」
真要讓她和佐佐木獨處的話,絕對是會臉紅到耳朵根的類型。不然劇情就太沒剎車了。
「搞什麼啊?」
明明直到我們去買冰淇淋的時候,可可還和結城、中原一起堆着沙堡,不知什麼時候就跑到男生們身後來了。
男生跟着我重複了一遍,但我顧不上理會,趕緊跑過去抓住了可可。
「這樣面對面站着就像照鏡子呢。你也要一起玩嗎?」
可可歪着頭,似乎對我們一直盯着她臉看的行爲感到有些疑惑。
詩依似乎因爲遲到了一會兒,在佐佐木旁邊鼓着臉生悶氣,而漲紅臉的佐佐木正努力哄着她。
萩原達成目標後顯得很放鬆,趴在墊子上看着我問道。
這就是所謂的文化隔閡吧。
可可看向了我。
可可把我當作世界的中心來思考了。
「挺可愛的不是嗎,大哥?」
「從宗教角度來看,不正當的異性交往確實不太值得推薦。」
……難道我喫東西時也是那樣?
看插畫時覺得挺養眼,但實際看到女高中生這樣打扮總覺得有違道德。
你最不正經了好嗎。
雖然確實是在看男生那邊,但並不是因爲看他們才這樣的。更準確地說,是在那兩個男生身後正中間的位置——
「前輩!」
不過若以二十年後的眼光來看,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家人嘛。」
該怎麼說呢,這羣人顏值都超高。畢竟是女主角設定嘛。
「……家人。」
雖然互相直呼名字好像叫『呼び舍て』
直呼其名(不使用敬稱)
,但我其實到現在還摸不清這條界線。
看到比基尼後背帶鬆開的模樣,我不禁皺起眉頭。
「直接叫可可就行。那孩子對這個名字的辨識度可是百分百。」
「沒事,沒關係。」
不過從法律上來說我們可能處於不利地位。但總比死兩個人強吧。
「啊,這個......」
冰淇淋?不錯啊。
接着又打量我和可可。
雖然國家不同,但等到2020年代時,這些孩子應該就和我現在的年齡差不多了。
我又看了看可可。
「就是啊相太,有個我不就夠了嗎?」
「用半開玩笑的心態招惹我哥哥,絕對不可饒恕。」
該從哪兒說起呢。
看到這樣的結城,貌似頭領的男人輕佻地吹了聲口哨。
福田對包括我在內的身邊人幾乎都直呼其名。金子則用『姓氏首字+醬』這種外號來稱呼包括我在內的所有後輩。
不過我是故意留着這個可能性沒點破。之前結城提起這事時我剛搖頭她就眼眶溼潤了,要是再說出"還有希望"這種話,這孩子絕對會死死抓住虛幻的希望不放——想到這場景我就緊緊閉上了嘴。
她特別喜歡兒童動畫。就像給小孩塞個平板電腦放動畫就會變乖一樣,可可也是這樣。
被可可直勾勾盯着看似乎讓她有點壓力。畢竟外貌完全復刻了她的『前輩』,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在韓國關係不熟就叫全名,熟了就直接喊名字,稱呼方式相當簡單,頂多偶爾有個傢伙的外號比本名還出名。相比之下日本稱呼花樣就多了,而且他們覺得初次見面隨便叫人家名字是件很失禮的事。
「可可,不行。」
「這裏,沾到奶油了。」
「路上小心~」
其中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慢悠悠地起牀。
最後詩依連萩原的冰淇淋也一起買了。
看起來不像大學生,大概是高中生。雖然是我的猜測,但應該不是同齡人,最多可能比我們大個三歲左右。
捂着鼻子後退幾步的男人指縫間滲出了血。看來是流鼻血了。
突然有幾個男的跟我們搭話。
如果我不認識可可,而且她沒穿泳衣的話,我可能會以爲撞鬼了嚇得半死。
當然結城在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外貌完全復刻了她的『前輩』,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我正下定決心要開口——
「你這混蛋……」
「那個……這難道不是有點道德問題嗎?感覺比家人關係更根本性的問題……」
「喂,男人就你一個嗎?我們這麼多人一起玩也沒關係吧?你有一個不就夠了嗎?」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學姐你在胡說什麼啊!?」
雖然叫了我的名字,但喊的並不是我。詩依叫我時總是用『前輩』這個稱呼。
這個動作讓胸線聚攏,瞬間顯得相當性感。
「還有就是喜歡看電視。」
中原被萩原的話嚇了一跳。
面對萩原毫無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煩的孩子啊。
「可可?」
壯漢的視線掃向佐佐木。
「救、救命啊!」
詩依發出尖叫。
「救命啊!」
「可可!」
幸好這羣青少年是二十年前的版本。要是穿到2020年代的青少年堆裏,我可能連適應都做不到。正因爲是這個時代,纔有9;回到過去9;的實感啊。
房間裏安靜了下來。
「找死啊你們這羣畜生!」
大家輪流偷瞄着我和可可。
我壓低聲音小聲說道。
那兩個男生似乎還有同夥,轉眼間又有一羣男人朝我們圍過來。
萩原十指交叉將掌心朝外,向前伸直了手臂。
詩依的尖叫聲讓兩個男人的臉色瞬間煞白。
起初以爲只是些隨處可見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人再次看向我們。
詩依看到我猛地從座位上彈起來。
佐佐木試圖緩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鏡子呢。你也要一起玩嗎?」
「哥哥請在這等着。能和萩原小姐獨處不是很好嗎?」
不對,你可是修女啊?這也太放蕩了吧?就算只比我大一歲也才高二啊。
「也是呢。」
看她拿着手帕的樣子,應該是想幫剛纔狼吞虎嚥喫奶油麪包時嘴邊沾到奶油的可可擦乾淨。
不對,更重要的是她到底怎麼知道要來這裏?啊不是,問題不在這兒。
和我相識已久的結城或三浦稱呼我時也都用姓氏『黑澤』,看來只是大家改變稱呼的時機不同罷了,我也只是這麼想想而已。畢竟連『平均標準』這種概念都不存在。
可可的瞳孔深不見底。
喫醋很正常。說實話比起萩原和中原,我更能理解詩依的心情。
現在回想起來,小說裏主動搭話的好像是那個大塊頭。雖然沒有具體描寫,但提到過那人身材非常魁梧。
「詩依,沒事吧!?」
聽到詩依的喊叫聲後,那雙眼睛眨了一下。
「不是……」
說來也是,雖然我不清楚,但對可可來說這確實是近乎犯罪的事。現在立刻去醫院的話,大概連精神障礙診斷都能開出來吧。
聽到這話,衆人似乎都鬆了口氣。雖然沒明顯動作,但至少在我看來是這樣。
「前輩,要一起去買冰淇淋嗎?」
「……大概萩原學長也是半開玩笑的性質吧。」
而且電視裏播出的畫面中,可可特別喜歡有孩子們笑着吵鬧的場景。
當然結城在這期間已經瞬間制服了那羣人。
由於我的解釋導致『黑澤小姐』這個稱呼被封印,詩依顯得坐立不安。
因爲衝出來保護結城的佐佐木拼死戰鬥,最後也打贏了。
她好像產生了什麼天大的誤會。
「……啊?」
起初我後背發涼,但看到桌上寫着9;我們去海邊玩啦9;的便條後稍微放心了些。
佐佐木轉頭對詩依喊道時,另一個男人的拳頭砸在了他臉上。
而可可又看到了那雙眼睛。
「大哥!」
正有點糾結時,
看着可可歪頭疑惑的樣子,我用力點頭。
「因爲是雙胞胎嘛。」
我也不太確定可可具體想幹什麼。
聽到喊聲後看到人們把視線轉向我們這邊,他更加慌張了。
「黑澤,發生什麼事了?」
「讓我們來教教她做人!」」
雖然這話之前就說過了。
「怎麼回事?你臉怎麼了?被人揍了?」
雖然在我看來只覺得可愛,但佐佐木似乎不這麼認爲。
說不定——只是說不定——
沒錯,就是可可。
雖然不知道她想幹什麼,總之就是不行。
聽到一個非常彆扭的稱呼,轉頭一看,詩依手裏正拿着手帕。
「哥哥!?」
不過這次大概能猜到爲什麼安靜——如果連自己名字都記不清的話,說明智力確實退化得夠厲害。
「哦豁,這是要護着自己女人?」
「前輩現在還有心情開這種玩笑!?」
我這麼想着,朝我們揮手告別的萩原和佐佐木逐漸遠去,我和詩依轉身離開。
「相、相太!?」
「好的。」
詩依的手剛離開,可可立刻又低頭啃起了自己手裏的麪包。
詩依看的方向是可可在那邊。
「就這種弱不禁風的傢伙?」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
她糾結到最後一刻要不要退掉一個的樣子有點好笑,不過好歹還是忍住了。
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啊。
「要是可可交男朋友的話,我也會擔心的。」
必須快刀斬亂麻地拒絕,連理由都不要給。
我也趕緊點頭。
她依舊穿着那件有點暴露的紅色比基尼,悠閒地朝我們走來。
不過直接喊可可的名字又顯得太自來熟了。
「可可只要是食物就都喜歡。」
就這樣兩個人並排走着——
到底是怎麼過來的啊?
我睡到自然醒,慢悠悠地起牀。
「她有什麼喜歡的東西嗎?」
萩原小姐,看來您這事是成不了啦。
「來了?」
畢竟青梅竹馬標配傲嬌屬性也是常態。
「可可,小姐?」
我悠閒地換好衣服出門。
幾乎是用尖叫的聲音衝過來的佐佐木揮出的拳頭,直接命中其中一人的臉。
我和詩依各拎着半邊冰淇淋袋子走着,我對她說:
我點了點頭。
可可和結城都不在。
像中原這樣的角色雖然是青梅竹馬但戲份並不重,因爲她既不屬於異能者團體,在主角人生中也不是舉足輕重的家人,而且人設還和結城微妙地重合了。
至少詩依的感情與其說是戀愛問題,不如說更接近家庭問題。
男人撓了撓頭。
但萩原看我皺起眉頭的樣子,臉上反而浮現出從容的微笑。
這幫人明顯比剛纔那兩個年長許多,至少是大學生,滿臉寫着來找樂子的樣子。
身旁的詩依突然瞪大了眼睛。
其中一人正準備開溜時——
「可可還不懂姓氏這個概念。」
現在想想,給她起個容易叫的名字真是萬幸。
大家都盯着這樣的可可看了好一會兒。
我正想板起臉看這情景,萩原卻對我笑了笑又移開視線。
佐佐木試圖緩解尷尬,用故作輕鬆的語氣說道。
海灘雖然不算小,但要找到孩子們並不困難。
真是瘋了。
聽到一個毫無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要找到孩子們並不困難。
那個,我覺得你們還是先想想怎麼保住自己的小命吧。
「不行?」
「……咦?」
萩原悄悄瞥了結城一眼。結城深深嘆了口氣,然後點了點頭。
「畢竟是家人嘛。」
「既然不是男朋友,那不就沒問題啦?乾脆我們倆一起——」
這麼一想和西方人也有點像,難道姓氏長的國家都這德性?
該怎麼說呢,當她還是個大鼻子的時候,光是存在本身就夠恐怖了,但現在是模仿我的樣子,連喫東西的模樣都有點可愛。該說有點像小動物嗎。
我對詩依解釋道。確實如此。可可雖然明白自己叫可可,也理解我既被叫黑澤又被叫琴音,但『爲什麼』這樣卻搞不懂。她能聽懂黑澤這個稱呼,大概是因爲看過結城這麼叫我吧。
起初以爲只是些隨處可見的搭訕女生的男生,沒想到是羣素質低劣的傢伙。
「我本來不愛打女人。但這是正當防衛,可別太記恨啊。」
我忍不住吐槽。
後背滲出了冷汗。
不過倒不討厭。畢竟她沒對我耍過性子。
……而且值得慶幸的是,至少可可不會模仿動畫角色。
「不行,絕對不行。」
「傷害人類,不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