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未來(3)
《成爲了那個時代輕小說的最終討伐對象》 · 십삼중수소 · 5708 字
不過週四我已經有約了。
但沒說出口。既然都主動聯繫我了,說明結城也是走投無路。
雖然掛着"每單兩萬日元"的臨時契約價,但結城從沒單獨找過我,大概是沒有其他委託吧。
就連處理鵺那次也是我擅自行動,並非受她委託。
仔細想想,鵺事件對結城來說根本無利可圖,畢竟沒有委託人。
不過結城和她家人做事自有道理,總歸會有來錢的門路吧。
好像還有賽錢箱之類的東西,說不定神社裏在賣些什麼。
接到結城的聯繫後,我衝了個澡準備出門。
「至於之後閣下是否要把聽到的內容告訴他人,都無所謂。」
「爸爸去另一邊找了。」
爺爺點頭握住那隻伸來的手,輕輕晃了晃。
「你是希望我幫忙對吧?」
結城彷彿看穿了我的想法般說道。
我小心地把連衣裙疊好,注意不讓它起皺,放進購物袋裏。
「……留下預言了嗎?」
[……一定會好好答謝你的]
也是,連我自己都覺得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完後,又補充道。
我故意用開玩笑的語氣說着,但沒能讓聲音帶上俏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論看多少次都讓人不太舒服。
不知道該說是理所當然還是出乎意料。
這個……氣氛,該怎麼說呢。
直到行政區名變更了兩次之後,我們才終於抵達目的地牧場。
要是乾脆直說『今年會豐收』之類的話反而更好。連找其他件的必要都沒有了。
我拉開後門坐了進去。
[明明知道你在使用能力時會痛苦,卻還是來拜託你]
聽到結城的話,我沉默片刻後緩緩開口。
話說回來,在日本鄉土故事裏經常登場的牛品種是什麼來着?至少應該不是這種黑白花的奶牛。
說不定從這裏開始就和教會扯上關係了。
「東京附近?」
隨着咯咯笑聲結束,桶裏傳來啪嗒一聲,某種黏煳噁心的東西掉落的聲音。
其實連流動的血液都凝固在半空,我能發出聲音本身就很奇怪。這說明那傢伙確實是超乎常理的存在吧。
要不是爲了去抓妖怪的話,心情應該會更愉快些的。
「……所以,能借你點力量嗎?」
啊,看來是玩文字遊戲的名字。雖然寫作一個『件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年沒和人開過玩笑了。現在突然想當個風趣的人,結果只落得一場空。
穿着巫女服或神官服的人一個都沒有。大家都穿着隨時方便活動的衣服。也是,畢竟結城穿的也是上下成套的運動服。
名爲佐藤的男子說完後,衆人紛紛點頭。
「很奇怪對吧?所以才那麼拼命尋找另一邊的件。如果這是凶兆就得避開,相反若是『吉兆』類的預言,就必須搞清楚另一邊到底是什麼情況。」
就是物件(物件)的件字。
「到了。」
大概是妖怪吧。同時具備人類樣貌和牛的特徵。
爺爺緊握着方向盤說道。
「相信各位都已收到集結目的。可以不擇手段,但請務必避免件的存在被外界察覺。最佳方案是在天亮前完成捕獲。」
男子環視四周後繼續說道。
「漢字是這麼寫的。」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沒事。」
「說是長着人頭,有着牛身的妖怪。」
看來他們決定不對這生物發表評價。
見我坐在後座歪頭疑惑,結城爺爺開口解釋。
看來單靠一個人很難抓住。也是,如果隨便搜搜就能找到的話,根本沒必要叫我來。
看着皮肉綻開的景象,無論看多少次都讓人不太舒服。
等學校畢業了要不要立刻考駕照呢。在韓國很多老舊汽車不到一千萬韓元就能買到,不知道日本這邊情況怎麼樣。
特意洗過一次後就再沒穿過,因爲純白的衣服穿出去怕弄髒。
結城回答道。
「……因爲事關重大,似乎把附近能出動的人都召集來了。稍有不慎,可能連災禍是什麼都不知道就全完了。」
我猶豫了一下,決定實話實說。
相比之下,追隨假拉斯的鏡和邪教羣體才更危險。尤其這事還牽扯到我的未來。
因爲第1卷裏沒出現的教會勢力,在第2卷裏和結城關係不太友好地登場了。
我站起身拎起購物袋。
「犬子正在別處處理事務,就帶孫女一起來了。」
我打開急救包取出繃帶。
就能一直預言下去而不死。
「那是當然——」
總之以儘快找到目標返回東京爲目標吧。幸好千葉縣離東京並不算太遠。
「把桶放前面就行了。」
「原來如此。」
「會弄髒車子的。」
啊,看來是玩文字遊戲的名字。雖然寫作一個『件』字讀作『ku dan 』,但含義是人牛,就是把『人』和『牛』拼在一起。
既然結城特意叫我,說明事情相當緊迫。這是原作中沒描寫的某個事件。
爺爺說完轉身,我帶着些許困惑的表情跟了上去。
「你是想知道那孩子的位置吧?」
但既然聽到了像是預言般的詭異話語,這次委託的本質大概就是要找出原因吧。
「魑……難道是,血?」
「至今所有件的誕生地都在四國或九州。衆所周知躲避件預言的方法,就是去聽另一隻件做出的相反預言。因爲兩隻同時誕生時,一隻會預言吉兆,另一隻預言凶兆後死去。」
「嗯……差不多吧。」
「是件。」
在昏暗牧場的正中央,有座搭建得相當漂亮的木屋。與其說是供人居住的地方,倒不如說更像是專門爲接待遊客而佈置的場所。
雖然大家形形色色,但全都繃着臉沒有一絲笑容。
「對不起。」
爺爺和結城啞然失語,直勾勾盯着我手上這個既詭異又可愛、發出萌音的怪物。
就這樣,我們深夜的兜風開始了。
「……一直都是這樣嗎?」
仔細想想倒也沒錯。
我披着像圍裙似的透明塑料布,手臂下方放着寬口深桶,被工業美工刀劃開了手腕。
「說是『請再好好想想』。」
……妖怪獵人們的氣場較量啊。
因爲我們還沒出發才能這麼做。
「明白了。」
我拿過水桶抱在膝上。
結城繫好了安全帶。
對於我的問題,結城點了點頭。
『觀光牧場9;完全就是想象中的那種牧場模樣。雖然四周太黑看不太清,但遠處隱約可見的風景分明是樹木聳立的山巒。在這層層疊疊的深山之中,竟有一片遼闊的草場,牧場幾乎佔據了整片草地。
不過就算住院應該也能很快出院。
雖然說是海底隧道以爲會有什麼特別之處,但果然沒有窗戶之類的東西。也是,潛水艇都沒有窗戶,海底隧道怎麼可能有窗戶呢。感覺就是個往下走再爬上來的、稍微長一點的普通隧道。
就算受傷了,在醫院待一晚上也能恢復。應該能趕上約定的。
「週四有個約定。以防萬一準備的。」
乘坐東京單軌電車前往千葉縣。再從那裏開車約30分鐘,到達的地方是一片平緩山坡上廣闊展開的牧場。
我咬緊牙關,用刀尖用力抵住手腕。
「即便失手也請直接放生。萬一在聽取預言前就讓件死掉,事情就棘手了。」
當我把桶放在駕駛座和副駕駛靠背之間並伸出手臂時,結城將繃帶一圈圈纏在我手腕上。當然瞬間就被血浸透了。
然後飛快地交換了眼神。
「不過,你真的能做到那樣嗎?我很好奇呢。」
我敢打賭,這次肯定又得去醫院報到了。
老實說,我搞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藤先生。」
手腕在車裏被劃開了。
「啊,抱歉。電話裏沒提過吧?因爲這事有點敏感。」
「好的。各位負責的區域已經分配好了。件的移動速度不會超過牛,而且目前也沒有目擊到長着人臉的牛的報告,所以應該還沒逃出縣外。從身體結構來看也不容易逃跑。」
因爲是廂式車,所以車門是推拉式的。
除了全身血紅色這點外,長得還挺可愛。有眼睛也有嘴巴。
「那麼……現在開始搜索。如果有任何疑問請提出來。」
駕駛座坐着爺爺,副駕駛坐着結城。
「不,不是『物品』。仔細看件字,由人和牛組成的吧。」
我從裏面拿出上次回家時帶的購物袋。幸好沒扔掉。家裏的揹包沒有一個能既不讓衣服起皺又剛好裝下的。
雖然我這麼回答,但直到抵達目的地爲止,結城的表情始終不太好看。
爲了不讓從千身上滴落的血弄溼座椅,我小心捧着桶說道。老爺子沉默着發動了汽車。
「聽說這次有兩隻件同時誕生了。」
現在臨近八月,天氣相當悶熱。等完全爬上山坡時,後背已經微微滲出汗來。
……雖然這麼想確實有點可笑,但根據之前的經驗來看確實如此。
在等候的人羣中,站在最前面的中年男子向爺爺伸出手。
不知是例行公事地問問,還是大家真的都清楚情況所以無需提問。
感覺到皮膚被輕微劃破的瞬間,順勢橫向一拉。
拎着紙袋出門不到一分鐘,結城家的廂式車就到了。
聚集的人羣年齡各異,穿着也各不相同。有中年女性、男性;比我們年長几歲的二十多歲男女;還有和結城爺爺年紀相仿的人。
結城小心翼翼地問道。其實剛纔我上車時她就一直很在意似的瞄了好幾眼,現在才找到機會開口。
各方面都尷尬彆扭得要命。
「替代她,希望你能聽完那孩子最後的遺言。」
爺爺似乎覺得沒必要報名字,只說了這些。
猶豫片刻後,我拉開了抽屜。
「這孩子是和我們共事的,天賦異稟會幫上忙的。」
「因爲是預言完就會死的牛。」
「所以我們趕緊辦完事回去比較好。」
「把胳膊伸過來。我來幫你。」
「不必太過擔心。就算閣下不刻意爲之,事情也會變成那樣。」
「走吧。」
結城打開手機發了封郵件。
我小心翼翼地把左手伸進桶裏,捧起了魑。
「說吧。」
拉斯愉快地說完後,又補充道。
那略帶戲弄的語氣讓我沉默着點了點頭。
[……嗯]
說着男人給聚集的人們每人發了一張紙條。
跟着爺爺和結城爬上平緩的山坡,看到那棟木屋前聚集着人羣。
「我們幾乎沒想過要和睦相處。要是沒人從中制止,很可能會因爲地盤什麼的打起來。」
不過既然有人面犬人面魚,有人面牛也不奇怪。
我試圖轉動視線看向結城,但身體依然無法動彈。
啊,說起來結城當時沒看到「魑」呢。因爲它一直趴在我衣服裏的肩膀上。達成目的後就直接化成血水流走了。
我點了點頭。
就這樣駛出海底隧道後,我們又開了好一陣子。
說不清這是什麼感覺,車裏連急救包和塑料布都備齊了。
我特意看了眼掛在房間裏的白色連衣裙。
結城微微欠身示意,中年男子也向她輕輕點頭。
「據說它一出生就會預言世間要降臨的災禍,然後死去。」
「佐藤先生。」
反倒是電話那頭結城認真的聲音聽起來更像玩笑。
其實假拉斯想要什麼或許並不重要。反正只要它想,隨時都能強行奪取——它就是這樣的存在。
剛想點頭,卻發現連這個動作都靜止了,我只能簡短地發出聲音回答。
現在已經是晚上了。不管是打算通宵搜索,還是去睡一覺再起來找,總之只要在週三結束前抓到不就行了嗎。
[現在快到了]
糾結了半天穿什麼衣服,最後還是決定穿平時那套土裏土氣的行頭。
「這東西會指引目的地嗎?」
這件衣服是留着看煙花大會時穿的。
「結城先生。」
「所以那個......東西要怎麼給我們指路?」
……牛頭怪?
這名字是不是太直白了?
[那個……]
車內陷入了沉默。
也是,連我自己都覺得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話反而更好。連找其他件的必要都沒有了。
「真是有趣的局面呢。預言之類的。」
「……嗯。」
[……真的很抱歉]
「說明情況真的很緊急吧。」
絕對不想被捲進去。
大概是因爲結城在『暗處』幫忙處理掉了吧。
結城點點頭說道。
「黑澤,沒事吧?」
那裏還清晰地畫着五芒星。以我的視角看手腕時,五芒星是倒着的。
筆直裂開的傷口像睜眼般上下撐開,隨後左手像捧着什麼似地突然向上方揮動。
結城再次道歉。
我故意用開玩笑的語氣說着,但沒能讓聲音帶上俏皮感。已經好幾年沒和人開過玩笑了。現在突然想當個風趣的人,結果只落得一場空。
老實說,我搞不懂這女人到底想要什麼。
「你會幫忙嗎?」
爺爺緊緊閉着嘴,一句話也沒說。
見我露出錯愕的表情望向她,結城像是深感歉意般從副駕駛轉過身來對我說道。
這是上週山下給我買的衣服。
爺爺也接過紙條仔細查看。
「另一邊?」
我點點頭,整個人深深陷進椅子裏。
「只要說出口就會死,但如果不開口……」
「話說,那個購物袋是幹嘛的?」
嗯,想抓住它的心情我能理解。
和我想的完全相反呢。
爺爺走向車子時說道。
結城的聲音裏充滿了愧疚感。
她是在揣測29號會有什麼安排嗎?
「我叫它『魑』。」
「千葉縣。」
「這樣的話,有件事希望你能答應我。」
「熊本縣那邊也發現了一隻,是雌性的。」
不過深夜在海面上飛馳的感覺還是挺開心的。
「沒關係,我也不是白幫忙的。」
委託人恐怕……是國家的高層人物?
「沒事。」
剛弄完這些,手機又響了。
還不如像在操場上那樣保持點距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難道是,血?」
然後看向了我。
桶裏鮮紅的血液滴落的同時,時間靜止了。
「是要找東西嗎?」
……難道就不能放着不管嗎?它們會避開人類躲起來生活的。如果我們主動去找,預言能實現的話,錯過時機不就毫無意義了嗎?
結城猶豫着回答道。
男子對我稍作頷首,我也回以同樣的動作。
依我看,假拉斯肯定也能做預言或類似的事。每次我問什麼時,它總像全知全能般若無其事地指明方向。
還不如像在操場上那樣保持點距離比較好,在這種密閉空間裏進行總覺得有點不太順利。
我盯着自己的手腕。
直到行政區名變更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過吧?因爲這事有點敏感。」
拉斯用帶着笑意的聲音說道,彷彿早就預見了這一切。
「這是……?」
衆人紛紛搖頭。
這也算預言?
正在系繃帶的結城發現桶裏有東西在蠕動,似乎有點慌張地發出這樣的聲音。
「獨自一人。」
啊不對,這大概只是提到美味牛肉時最先聯想到的形象吧。
說實話這種痛楚並不會習慣。依然痛得讓人皺起眉頭。好疼。
「知道了。」
其中甚至能看到剃光頭的人,看來寺院那邊也派了人手。
而且看到連宗教信仰完全不同的人都有,這話題可能更敏感了。
「等心情放鬆些……再做也可以。」
……這裏的牛應該都是奶牛吧?一般這種放養的不都是這種牛嗎?
原來如此。
「……嗯。」
「問題是,我們觀測到了它的誕生,卻在聽到預言前讓它逃走了。」
我點點頭下了車。購物袋就那樣放在車裏沒拿。反正轉悠的時候也不用拎着。
好。衣服是選好了……嗯。
「等出發後我會說明的。」
這算什麼啊。
原來如此。
就在我胡思亂想時,後排座位的車門突然打開了。
也是,連我自己都覺得它像可疑邪教徒用山間祭品搞出來的玩意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