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羅場 (3)
《成爲了那個時代輕小說的最終討伐對象》 · 십삼중수소 · 5899 字
「原來如此~詩依醬是相太的妹妹呀。」
『姐姐』這邊的名字叫萩原花。正如所說她是這個世界教會的修女,不過看起來外出活動並沒有太大限制。
我也搞不懂爲什麼在明明有自治政府的日本會存在這種外國系民兵組織。如果是小說的話還能說是作者設定的,但這個世界畢竟不是虛構的小說世界。雖然背景設定和我讀過的小說一樣,但既然這個世界真實存在,總該有點基本邏輯吧。
所以背後大概存在某些我不瞭解的政治因素吧。眼下我並不打算深究這些。
順帶一提,真人畢竟和插畫有差距,如果我是第一次單獨見到這個人,肯定認不出來。雖然確實像小說描述的那樣是個出衆的美人,但這個世界最不缺的就是9;美女、美少女9;了。
……不過結城是怎麼認出我的呢。明明第一次見面時我穿的還是便服而不是校服。
單純靠直覺嗎?
「你是相太的朋友?」
我和萩原同時看向樓梯。
反正本來就是常走的路。這可是日本誒?就算拋開整個東亞不談,也是全球治安最好的國家之一,用不着那麼擔心啦。
「……就是偶然碰見的契機。」
「啊,不,沒什麼。」
「好啦好啦,用穿着打扮來區別對待人可不行啊。」
我轉身看向叫我的人。
我和詩依平日只工作三小時。下班時間剛過八點。
由於妹妹太過完美,這個角色反而沒能履行好青梅竹馬的義務。
天氣依然朝着盛夏狂奔,要是勉強擠出所剩無幾的體力爬樓,恐怕還沒到頂就會累趴下。
距離關門還有一個小時左右。這個時間點是不是專門針對秋葉原下班員工的?
「那就好。」
雖然性格開朗成績好,但有點較真,是詞典定義般的標準青梅竹馬。就是這個年代輕小說裏常見的——會來叫主角起牀、會在牀底下發現小黃書的那種標配角色。
之所以說『標配』,是因爲叫佐佐相太打起牀的是詩依,幫忙打掃髒房間的也是詩依。
在我身邊笑眯眯的詩依和來回看着我的佐佐木,很快就明白我完全沒打算介入這兩人之間,露出有點泄氣的表情點了咖啡。
萩原這麼說着,又看向我正要上去的樓梯。
畢竟詩依本來就不是爲這個才叫我來的。
「不同班。」
又看了看詩依那邊。
按我開始看輕小說的年紀來算,她確實屬於『姐姐系』角色。通常輕小說主角都是高中生,以剛入學的一年級爲標準的話,哪怕只大一歲也算姐姐,要是成年角色基本都會用『充滿成熟魅力』這類描寫。
……不過結城是怎麼認出我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這樣反問道。
「……嗯。」
儘管還不至於在衛生間喫飯,但這個也是確實會讓人覺得尷尬的回答。
明明剛纔提問時完全就是那個意思。
看她那副嚴肅的表情,八成就是這麼想的。
雖然在輕小說裏是那種9;從容不迫的大姐姐9;設定,但說到底也只是個十幾歲的孩子。人生經驗充其量就是校園生活,頂多有些同學會去打打工的年紀。
帶着些許震驚表情說話的青梅竹馬名叫中原七海。
中原問道。
「啊,難道平時你們倆...?」
要不是我自己也身處後宮漩渦的中心,才懶得幫別人收拾感情爛攤子。
當然詩依也很識趣,從不會主動要我請客。
「……嗯。」
幾乎每天都能見到我的一年級生們肯定已經失去興趣了,但二年級生不常有機會見到我。頂多就是流傳着9;聽說一年級有那樣一個傢伙9;這種程度的話吧。
詩依轉頭看向我。
不過倒不是我主動去要的。硬要說的話,更像是結城主動施捨給我的。
是去文藝部室等着呢,還是直接上樓頂呢。
我這麼說道。
「沒關係,只是普通客人而已。」
萩原歪着頭看我。精心打理的長髮柔順地從肩頭滑落,簡直像洗髮水廣告模特的頭髮。說實話我有點佩服,雖然我也是長髮但絕對打理不到那種程度。就算知道方法,我大概也受不了那麼繁瑣的護理過程。
於是我這樣反問道。
「真的嗎?」
「……滿意了嗎?」
我也沒費勁加快腳步,就這麼放鬆腿部肌肉,慢悠悠地發着呆往天台走。
啊不對。要是那丫頭突然變乖巧反而可怕——除非她砸了我的電腦或者推倒手辦展示櫃,否則根本沒必要這麼小心翼翼。
要是我真是個男的,說不定還會考慮考慮。雖然那羣丫頭裏沒誰真把我當戀愛對象,但也不至於把我硬塞進『後宮』名單裏湊數吧。
現在該說什麼?要邏輯反駁嗎?比如那都是幾周前的事了難道我現在才突然想自殺?
我條件反射地否認,結果這話反而讓萩原的疑心更重了。
身後傳來噠噠噠的跑步聲,突然有人輕輕戳了下我的後背。
不過說實話,我壓根不想摻和後宮成員之間的破事。
就這樣走了幾步。
但我回答得斬釘截鐵。
而且,那個……有點……說不出口。
見我搖頭,詩依頓時愧疚地耷拉下腦袋。
詩依也趕緊跟着我一起幫忙。
「呃……所以呢?」
看着萩原啞口無言的樣子,我默默轉身再次登上樓梯。
原來她也是聽過傳聞的人。
或許是察覺到氣氛,再沒人問我奇怪的問題。
坐在座位上的孩子們全都把視線轉向了萩原。
不對,到底怎麼回事。
[今天我會在樓頂]
左右兩側跟着發小和姐姐算是附贈品。
我故意用這種說法稍微拉開距離。
她欲言又止地糾結片刻,終於下定決心般看着我開口。
「我、我纔沒有那個意思呢!」
佐佐木那時還在外面等着詩依。
「詩、詩依,你居然在這種地方工作?」
我歪了歪頭。
……姐姐啊。
……難道她察覺到了什麼嗎?
雖然整個學期都在蹭喫的人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年代輕小說裏常見的——會來叫主角起牀、會在牀底下發現小黃書的那種標配角色。
「那個……要一起走嗎?」
一週有四天都朝夕相處,連週末都幾乎整天待在一起,不可能不說話。
就是上次佐佐木請我喫的那家炸豬排店。
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在走廊輕輕迴盪。
這人原來這麼死纏爛打的嗎?
可能是看到中原開始瞪萩原想轉移話題,佐佐木主動向我搭話。
該怎麼回答呢。
雖然整個學期都在蹭喫的人沒資格說這話,但差不多該自己花錢買麪包了吧?
三樓往上都是教學專用教室,音樂室、視聽教室、電腦室、科學室、烹飪室……說白了午休時間基本沒人。
即便聽到回答,詩依還是有點不安的樣子,我揮揮手搶先離開了。
雖然現在再也聽不到她咋咋呼呼的聲音了。
用轉生前的標準來看,不過是一羣乳臭未乾的小鬼罷了,居然要我叫姐姐。
說不定哪天佐佐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真把我當戀愛對象,但也不至於把我硬塞進『後宮』名單裏湊數吧。
趁回家路上順便簡單喫個飯吧。
看到我這樣,詩依的表情變得有些黯淡。
我覺得不是那樣的。
菜單是和平常不同的炸豬排。
「嗯——」
「那……爲什麼?」
不如把萩原丟給佐佐木應付,我自己清靜過日子——
「你和相太不熟嗎?」
當時正經過二樓走廊附近。
「剛好我也有地方要繞過去。」
回頭一看,站在那裏的是姐姐……不對,是萩原。
萩原用彷彿從心底湧出的聲音低聲嘟囔着。
這所學校的一年級教室在一樓。三年級教室也同樣如此。新校舍橫向相當寬敞,這樣安排空間也完全夠用。
不過那個傳聞也是幾周前的事了。剛開始是有點鬧哄哄的,也有人用異樣的眼光看我,但沒過多久就很快平息了。
「啊……」
認真糾結了一會兒後,我掏出了手機。
反正扯上關係會超級麻煩。
「嗚!啊?對、對不起!」
同時喫到肉和炸物,怎麼可能不好喫?
「您覺得怎麼樣?那兩位看起來和哥哥還沒那麼熟吧?」
青梅竹馬的中原點了拿鐵咖啡和草莓蛋糕。而學姐萩原和佐佐木一樣只點了咖啡。
我雙臂無力下垂,弓着腰晃晃悠悠上樓時——
佐佐木看着並排坐在我身邊的詩依這麼說道。
當初能重逢佐佐木和詩依,也是偶然發現他倆一起來這家店。
我簡短地回答。除此之外也沒有更好的描述方式了。
先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完全沒打算介入這兩人之間,露出有點泄氣的表情點了咖啡。
不過那個傳聞也是幾周前的事了。剛開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外也沒有更好的描述方式了。
我搖了搖頭。
除非我腦袋真的出問題了。只要看起來正常,大家只會得出9;大概是看錯了吧9;、9;傳聞被誇大了吧9;這樣的結論。
這麼想着,我把手機塞回口袋往樓頂走去。
結城第一次見到我時也沒認出來,這人怎麼可能發現。
我倒無所謂,只是之後可能會招來的關心讓我有點不自在。
不是,所以到底爲什麼?
「不是那樣的。」
萩原的聲音在走廊輕輕迴盪。
「啊……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不該把三個人都叫來的……」
見我沒有回答,萩原反而像是確認了什麼。
「……沒有。」
要說怎麼發現的……其實樓梯能去的地方也就剩天台了。畢竟沒必要特意去其他教室。
我點點頭,重新開始工作。
我回答道。
正當我在心裏反覆糾結的時候。
「唔嗯,是個對工作很認真的孩子呢。我也喜歡這樣的孩子。」
詩依的表情重新明朗起來。
有人叫住了我。
我再次恭敬地鞠躬示意,拿着點單返回櫃檯。
「該不會。」
其實和中原七海也是不同班。輕小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世界教會的修女,不過看起來外出活動並沒有太大限制。
中原似乎對自己一個人點了甜點有點受打擊。咖啡也是獨自點的拿鐵。
……期間一起工作的另外兩名女僕看着佐佐木那桌兩女一男的組合竊竊私語,反正那三人應該也聽不見,大概無所謂吧。
果然很好喫。
「……我是女僕黑澤琴音。」
「沒有。」
今天天空放晴不少。雖然梅雨季還沒結束,但看來暴雨傾盆的日子快到頭了。
當然我們倆都沒細聊彼此的事,畢竟有太多難以啓齒的話題。
感覺事情要變得複雜了。
面對佐佐木的提問,我點了點頭。
「就是啊,中原小姐。這不過是份普通工作,只是端端咖啡,衣服碰巧是女僕裝而已。戴着有色眼鏡看人可不好。再說相太妹妹不也在嗎?」
「那個。」
當然即便如此也不可能把一到三年級的教室全放在一樓,所以二年級教室就設在了二樓。
「你是有事要去樓上嗎?」
「能告訴我你原本要去哪兒嗎?」
女僕咖啡館本來也沒什麼特別服務。後來流行的其他女僕店也一樣,頂多就是陪拍合照、唱唱歌、用番茄醬在蛋包飯上畫個畫之類的。
她的眼珠在我和樓梯之間來回轉動。
萩原靜靜地盯着我看。
我代替詩依禮貌地回應。
「話說回來,知道詩依在這裏打工時真是嚇一跳呢。」
是昨天遇見的萩原。
她不和我一起走,就意味着要放棄這樣的相處時光。
我輕輕從脣間呼出一口氣。
可能是因爲同爲cosplay角色的緣故,總覺得莫名能產生共鳴。
萩原問道。
我點了點頭。
雖然每次她說要請客時我都會拒絕,但最近更多時候我們都是各付各的。
其實和中原七海也是不同班。輕小說裏寫過,自從重逢後,她經常爲了見佐佐木在他們班門口徘徊……
「上次那個滿頭是血被女生攙去保健室的,該不會就是你吧?」
「在廁所踩滑了。」
「喂,你該不會——」
萩原花詢問道。
要去天台的話,自然得經過擠滿二年級教室的走廊。不過倒也不會花太長時間。
「我沒關係的。」
不過感覺追問下去也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會。」
第二天,午休時間。
……雖然被跟蹤者盯上過。不過,那只是當時運氣不好罷了。
「再怎麼說着種夜路讓女孩子單獨走也太危險了。我陪你走到同路的地方吧。
她似乎想問什麼,又突然閉上了嘴。
話說回來是姐姐呢。
我邊回答邊點了點頭。
先試探下吧。
說不定哪天佐佐木交了女朋友也會帶她來這兒呢。
長大之後一個人喫飯已經覺得無所謂了,但十幾歲的時候還是沒法把沒朋友這種事當成值得炫耀的事。幾乎沒有哪個孩子會獨自站在學生食堂喫飯。和職場或大學不同,在高中交朋友並沒有那麼困難。
其實事到如今再否認,只會徒增懷疑罷了。
不想說是去天台。那樣又會迎來『爲什麼?』的追問,而我能給出的回答只有『去天台喫飯』。
「啊,嗯。不過可能還需要再觀察一下……」
我猶豫了一下。
「前輩,前輩。」
可這麼說感覺更像在自掘墳墓啊。
當我直勾勾盯着歪頭打量我的萩原時,
不過感覺追問下去也不會有好結果,我就沒搭話,默默喫着炸豬排。
我直勾勾地盯着那張臉看。
她站在從二樓通往三樓的樓梯上看着我,露出有點驚訝的表情。
不對,萩原姐姐說不定聽見了。不過既然她假裝沒發現,我也就隨她去了。
那些『充滿魅力』的姐姐角色也多是二十歲出頭的大學生。
聽了我的話,萩原露出了與形象不符的慌張表情。
「……所以呢?」
要是真提供『特殊接待』,對風俗業管得很嚴的日本政府肯定不會坐視不管。
「但你現在爲什麼要去天台?」
可要是突然說9;從明天開始我自己買9;,心思細膩的結城說不定會暗自受傷。
我乾脆地無視了那些對話,如此詢問道。
不過倒也不算奇怪啦。
「我去哪兒,爲什麼要告訴你?」
詩依正用擔憂的眼神望着我。
我輕輕嘆了口氣,專心喫飯。
「……你倆在幹嘛?」
兩人的提問微妙地延續着,像是在試探我又像不是。說起來,光是現在這些問答就足以讓佐佐木瞭解到許多關於我的、她之前從未知曉的事情了。
說起來第一次給主角看修女服的時候,她也超級害羞來着。
我轉念一想,或許作爲歷史悠久的宗教團體的妖怪獵人,她可能察覺到了什麼,但很快又把這個念頭拋到腦後。
雖然咖啡館藏在偏僻的角落,但靠着口碑還是有不少客人光顧。
「是、是嗎?」
佐佐木這麼提議後,萩原和中原也表示同意,於是我們五個人一起喫起了晚飯。
「見面次數不多的話,你們是怎麼認識的呢?」
「……請問要如何點單呢?主人和各位大小姐?」
要是我妹妹也能這樣該多好。
不過真要較真起來,詩依和我確實都在打黑工就是了。但也沒必要特意點破這事,反正至今也沒被坑過錢。
原本工作日詩依都會和我一起回家。那時候我通常會請她喫拉麪當晚餐,不過一般都是最便宜的那種。
總覺得心裏要流眼淚了。可惡。
不過確實有點麻煩就是了。
「你和詩依變得很要好了呢。」
結城雙手各拿着一個麪包,來回看着我和萩原。
「這只是兼職而已,大小姐。」
「是你,對吧?」
啊、不是。
這下明白了。
難道這人以爲我要去尋死?
青梅竹馬和姐姐同時看向我。
倒沒有敵意……兩人本性都很善良。青梅竹馬自不用說,姐姐雖然有點愛捉弄人,但也是維護和平的那類人。
從樓梯走上來的結城的聲音傳了過來。
萩原用慵懶卻帶刺的語氣說道。
我又轉回身去。
不過她也不是會放棄主角的類型。
「爲什麼?」
剛發完這條信息沒多久,就收到了[知道啦]的回覆。
唔,仔細想想還真是每天都在蹭麪包喫啊。
「詩依,一起走吧。」
當然是騙人的。
……要不是擔心學費,真想天天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