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住的地方 （1）

說起來，我和其他女高中生實在差得太遠了。

沒錯，我早就知道自己只是徒有女高中生之名。畢竟前世是三十多歲的人，帶着完整記憶突然掉到日本，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我不僅對女高中生這個身份感到陌生，對日本文化的方方面面也都很生疏。

嘛，那個先放一邊。反正這具身體本來就是給外神用的，那對日本文化不熟悉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最重要的是，果然還是和女高中生文化相差太遠了。

「也就是說……你平時既不看電視劇，也不看電影，連音樂都不聽?」

「……嗯。」

在家庭餐廳裏面對面坐着時，面對結城的提問，我呆呆地點了點頭。

「那個……類似留言的話，她沒留下嗎?」

不過現在那傢伙也沒機會纏着我了。

「時間?」

看來是希望她成爲善於深思的孩子而取的名字。

對我的讚美結城雖然嚇了一跳，但似乎並沒有太不高興。

「……八點。」

「果然是這樣嗎……」

書倒是讀過，但談不上特別喜歡。尤其是文藝部室裏只有推理小說和純文學，根本沒有輕小說。

「嗯……你也要搭車嗎?今天和黑澤有約。我送你吧。」

於是我主動開口了。

雖然知道這種場合不該放鬆表情，但這美味實在讓人繃不住。

「你好!」

「這些的話就不用擔心保質期問題了。」

雖然考慮到我的職業本不該這麼做，但說實話我來這裏之前，已經對整個人生都充滿了強烈的幻滅感，所以。

通常這種都市幻想系作品女主角都和『普通女高中生』不沾邊，但結城除了會砍妖怪之外，反倒是個標準的『普通』女高生。

「也請您多關照。」

看到我的回答，老闆疑惑地歪了歪頭。

結城笑着說道。

聽到我的回答，結城的表情明顯呆滯了一瞬。

結城對詩依的說話方式露出略顯困惑的表情。

沉默許久的結城，呼——地長舒一口氣，又重新轉向我這邊。

但結城只是這樣說着，像是在掩飾自己的想法。

「說不定下次還會這樣送你回家呢。到時候也多關照啦。」

「不用，反正順路。」

後來出版的第三、第四卷就是講述這段時期的短篇集。

不過我也是人嘛，短期內不會再去那家店了，但要不要放棄這份收入還得再慎重考慮。

池田對借書這件事還挺寬容的。不過反正也不是用她自己的錢買的。而且我看書的時候也不會把書撕破了還回去。

「那個...您母親現在在哪裏?」

「唔……哥哥好像也有點擔心這個呢。」

在連電視都沒有的地方說自己喜歡看劇，那得解釋是在哪兒看的吧？在遊戲機都沒有的房間裏住着，怎麼可能喜歡玩遊戲呢？

「那今天謝謝您了。」

「媽媽……」

「希望你能告訴我。」

「對，不是要說他壞話。」

我又把鏡拉了進來。

「……但哥哥還是會擔心的。」

這麼一想，我似乎還挺堅強的。

聽到我的話，結城停下了正在說的話。

不過說實話我能理解。

「時間很充裕呢。」

外皮金黃酥脆，內裏還保留着土豆特有的綿軟口感。雖然有點燙，反而更能感受到剛炸好的新鮮感，這樣也不錯。

……雖然有點不爽，但周圍的人似乎都覺得用食物來哄我最有效果。

但那個時間點二手商店基本都關門了。

對結城家會有幫助的。等將來需要剿滅邪教的時候。

「你說在秋葉原工作對吧?」

不，並不是自我厭惡那種情況。

嘛，深究的話情況會有點不同，但總之我現在沒錢確實是因爲這個。

「除了那個人，整層樓就沒人出來看過情況?」

既然如此，我根本沒必要放棄時薪850日元的兼職。難道不是嗎?

結城用宣佈般的語氣說道。

我正處在那種9;前傳9;的間隙裏。平凡到極點的日常與詭異扭曲的事件之間的縫隙。

詩依正猶豫着要不要和我搭話。是在介意剛纔的對話嗎?

結城表情嚴肅地問道：

我這麼回答道。

正糾結時，結城輕輕抓住我的胳膊說。

我正處在那種9;前傳9;的間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跟着點頭。

她稍作思考後開口道。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要挨刀。

「……就這些?」

現在那裏應該很難再去了。從情感上來說。

「……你呢?」

遲早會徹底清剿的吧。畢竟劇情是這麼安排的。

稍作思考後，我決定簡單說明下現在的處境。

說到底這家女僕咖啡館本來就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打招呼。

「……女神。」

「前輩，發生什麼事了嗎?」

[知道了。在前邊稍等一會兒。]

「……佐佐木最近還好嗎?」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前輩?」

「在哪裏見的面?」

「……那玩意兒該進博物館了吧。」

我對結城說道。

該怎麼說呢。

那麼剩下的就是——

他襲擊我時說的9;今天去哪了?9;，應該是因爲我沒在固定時間經過那家牛肉飯店。

結城瞬間僵住了。

「原來如此。」

即便以2004年來看，那也是發售很久的老古董了。

仔細想想，那本小說每一卷的內容在時間線上也確實間隔得挺遠的。

「好，那就這樣。」

明明是個小個子，不知爲何看起來比我還要英姿颯爽。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言的話，她沒留下嗎?」

「找到了以前用過的電視機，還挺好用的。除此之外還翻出幾樣你能用得上的東西。」

她把我帶出來，八成是覺得——考慮到我的遭遇，繼續讓我待在那間發黴潮溼的破屋子遲早會出問題。

「嗯。因爲她幾乎不回來。」

「您點的薯條好了。」

我抱着膝蓋回答。

我們兩人之間暫時陷入了沉默。

就在我們暫時無話可說的時候，店員正好把結城點的餐送了過來。

真是個好孩子。現在時間已經快到十二點了。除了這種家庭餐廳或便利店，其他店鋪基本都關門了。

「電影?」

雖然詩依說送到車站附近就行，但爺爺還是把她送到了家門口附近。雖然不知道她傢俱體在哪兒，但應該不會在路上出什麼岔子。

既然結城也看過我的房間，應該立刻明白爲什麼我每天只喫毛毛蟲麪包。

副駕車窗搖下，露出結城的臉。

「接下來去黑澤小姐家看看?」

她到底在想什麼呢?

「電影的話，喜歡哪種?」

結城望着我淺淺一笑。

而且鏡在這種時候說謊也不會良心不安。畢竟有點像反派角色嘛?既然是反派，用反派的方式對待也沒問題。

是父母取的嗎？還是祖父母呢？我猜是祖父母給的名字。小說裏雖沒明說，但說實話，想到詩依父母的樣子，就算名字有深意也不會告訴她吧。

估計結城會把這話轉達給爺爺吧。

鏡怕不是要挨刀。

不過以防萬一，我們還是停下車，靜靜看着詩依遠去的背影。

「我剛翻過家裏倉庫。」

我稍作思考後開口。

「啊?哦、嗯!他很好!」

「沒有。什麼事都沒有。」

昨天是週三，我不用去女僕咖啡館打工的日子。

「這樣啊……」

不是，別人穿越到異世界都帶着超能力開後宮喫香喝辣，怎麼輪到我就穿越到日本，用超能力太久還會貧血暈倒，家裏窮得連件電器都沒有，更別說還是個貧弱女高中生。

我和結城都各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醬……?」

雖然算不上『非常配合』的類型，但至少能算『基本配合』。要是我開口請求的話，她大概會配合到這個程度。

感覺在這裏多嘴只會徒增結城的負罪感。

學校也正常去了，工作也好好做了。午飯也按時喫了。

確實沒有。

原本抓着我肩膀搖晃的結城的手突然停住了。

除了『女高中生』這個頭銜外簡直一無是處。

詩依向我打招呼。

其實光是聽到清單上的部分物品，我的心跳就快得不行了。

「咦?是黑澤小姐的朋友嗎?」

「警察局。」

「黑澤，上車。我送你。」

看她這副表情，我心情更鬱悶了。

「原來……是這樣啊。」

「……不過你不會回去太晚嗎?」

我因爲沒好好回答詩依就直接進去換衣服，說不定她以爲我生氣了呢。

硬要說的話，就是9;當成長篇故事又差點火候9;的那種劇情。

嘛，她本人應該也有自己的想法才這麼做的吧。

也是，佐佐木又不是小孩子了。雖然會擔心妹妹，但獨自在家應該不會不自在吧。

……到那時候，我會變成什麼樣呢。

我和結城都各自陷入沉思，好一陣子誰也沒開口。

「沒關係的，他說有一起工作的前輩在。」

結城用指尖輕輕推了推擺在桌子正中央的餐盤，把它挪到我這邊。

「啊……是這樣啊?」

「你……哪裏不舒服嗎?」

「所以……嗯，你有什麼興趣愛好嗎?比如喜歡的東西之類的。」

結城臉上浮現踩到地雷般的表情，但似乎沒打算退縮。還挺勇敢的。

「連由香小時候玩的超級任天堂都找出來啦。」

「今天剛見過。」

我這樣回答道。

反過來說，就算我在便利店打工或是在家庭餐廳當服務員，那傢伙照樣會纏上我。

如果在女僕咖啡館穿着女僕裝打工時被跟蹤者盯上，第二天我該怎麼做?

……讓我再琢磨琢磨。

詩依帶着好奇的表情向結城詢問。

確實還有，但看這反應還是別多嘴爲妙。

「讓哥哥一個人待着沒關係嗎?」

結城再次詢問時的表情略顯堅決。

詩依也跟着點頭。

結城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刷和牙膏也有。校服也準備了呢。」

……這個選擇對我來說也是件好事。

他在那裏看到我，然後尾隨我到女僕咖啡館假裝顧客，之後再跟蹤我。

看她這麼說着拿起一根薯條，我也伸手去拿。

是那傢伙腦子有問題，又不是我做錯事了，對吧?

「這位是佐佐木家的妹妹。詩依。」

正這麼聊着下樓時，手機響了。

稍有不慎的話，差點在這邊也體會到類似的心情。

光是白得一臺電視機都該感恩戴德了，居然還附帶遊戲機?

第一卷裏剛抓完餓鬼，主角和女主角就鬧翻了。

「啊……」

環顧四周也沒看到結城。

估計又在回想我那個破房間了。

工作……還是能正常完成的。

應該說是合理性的問題吧。

「那學姐也明天見咯。」

但周圍人看到我時總這麼問。

但第二卷的背景已經是暑假了。結城和佐佐木那時已經混得很熟，結城的性格也變得相當傲嬌。第一卷結尾時顯露的苗頭已經完全綻放了。

「媽媽信仰着一個宗教。」

不過這話倒沒錯，平時我可捨不得花錢買這些。

我點了點頭。

看到我的回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要去黑澤前輩家嗎?」

我立刻接起電話。

我喜歡玩遊戲。像是RPG之類的。通常買一個遊戲會花幾個月慢慢通關。畢竟沒有那麼多的空閒時間。

面對我小聲的道謝，結城只是朝我輕輕抿嘴笑了笑。

我慢慢回想着二十年前那段模煳的記憶。

等等，現在想想麥當勞這種檔次應該喫得起了吧？

結城把身子稍稍探出車窗說道。

詩依用疑惑的眼神看過來，我正要回答——

「是的，是學妹。」

我迅速又抓起一塊塞進嘴裏，結城這才放心地笑了起來。

要猜到她的心思，恐怕還得費些功夫。

「嗯，因爲有約。」

「我沒事。」

「歐尼醬……?」

不過太好了。要是讓詩依獨自回去的話我肯定會超級不安的。

我拿起一根放進嘴裏。

「學校的朋友。佐佐木應該也認識。」

詩依問道。

「啊，原來是那所學校的校服。」

結城似乎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手指不停地扭來扭去。

「小時候，和媽媽一起。」

不對，又不是什麼值得露出那種遺憾表情的事。

「……謝了。」

向老闆鞠躬告辭後，我和詩依一起走下大樓臺階。

話說回來，還是搞不懂她爲什麼一直跟着我。我就這麼討她喜歡嗎?

錢的問題。

「……謝謝。」

當我直勾勾盯着詩依看時，她疑惑地歪了歪頭。

詩依彎腰行禮後，朝我揮了揮手。

詩依朝我這邊看過來，我聳了聳肩。

「光這些就已經多得用不過來了。」

「……寫作業。」

一輛挺大的SUV開過來停在我面前。

我在韓國住公寓時，聽到樓下兩層的人尖叫打架，也完全沒想過要報警。

「咦?佐佐木?」

「這說不通啊。你的那種能力，不可能是突然就獲得的。明明應該是繼承家族血脈才能做到的事情。」

結城通過後視鏡看到了我。

結城臉上佈滿擔憂。

而且還是免費贈送，我根本沒有拒絕的理由。

不對。那家牛肉飯店應該還開着。不過結城看起來沒打算去那種地方。

韓語發音是Sayu0;思惟1;。就是『進行思索』的那個思惟。日語發音『Shii（詩依）』也是完全對應這個詞的意思。

「電影。」

是意外我居然有母親?還是因爲自己沒有而感到失落?不管怎樣，與其不懂裝懂，不如保持沉默。

已經換上女僕裝準備工作的詩依看着我的臉這樣問道。

因爲哥哥姓佐佐木，自己也姓佐佐木，光喊『佐佐木』會分不清在叫誰。

結城呆呆地喃喃道。

「……她說沒打算認我這個女兒。」

結城恍然大悟般點頭說道。

「這位是?」

喜歡的東西。

「您認識我哥哥嗎?」

「前輩?」

「啊，真的可以嗎?」

優木難以置信地追問。

然後摸着鼻子附近，把頭轉向窗戶那邊。

也喜歡看漫畫或電影。

昨晚和結城一起睡覺時心情平靜下來，稍微整理了下思緒，那個跟蹤者不是在女僕咖啡館跟蹤我，更像是在牛肉飯店盯上我的。

認識幾天後，詩依就讓我直接叫她名字詩依。

鹹鹹的，還帶着薯條特有的香脆。嚼起來雖然能感受到炸物的油膩感——但很好喫。

我拿起一根薯條。看來番茄醬是另外提供的。不過鹽倒是撒得很足，肉眼可見。

「不過前輩是怎麼認識我哥哥的呢?」

「什麼時候看的?」

其實只是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才那樣的。

結城轉了一圈買了大量零食。

那麼第一卷和第二卷之間的劇情呢？

結城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當我拉開車門後，詩依雖然有些猶豫還是坐上了汽車。

「幾點下班?」

連老闆見到我都這麼說。好在客人們似乎沒察覺出異常。

我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感覺和平常沒什麼不同啊。

答案很簡單。照常去女僕咖啡館上班就是了。

「內衣我帶好了不用擔心。牙刷和牙膏也有。校服也準備了呢。」

「動作片。」

[工作結束了嗎?]

我撇下那樣的詩依，走進更衣室換衣服。

「我問你幾點下班。」

「剛出去了。」

「我叫佐佐木詩依。」

「等等，應該還有其他話吧？嗯？」

得記住這家店纔行。

「好的，原來是佐佐木小姐啊。」

「沒一起來嗎?」

「喫吧。」

「……啊?」

「……幫過我的那個。」

「怎麼了?」

確實，挺特別的。

「我就坐在佐佐木正後方。不過平時不怎麼說話。」

「來，趁熱快喫。薯條涼了就會變得又潮又膩。」

我透過車窗望着詩依，揮手回應。

「啊，原來你就是佐佐木的妹妹啊。」

實際上我很少同時見到佐佐木兄妹。

「詩依在花川中學讀書。」

「……這樣啊。」

結城意外地反問，又立刻像掩飾什麼似的繼續追問。

我看着這樣的詩依暗自想着。

「咦！？」

聽我這麼說，結城露出了略帶苦澀的笑容。

優木勉強穩住心神問道，我稍作猶豫後回答。

詩依的表情稍微黯淡了些。

「那……你平時在家都做什麼?」

在神社偶爾兼職巫女的女兒聽起來也會覺得是特殊的說話方式吧。

「……是吧。」

只是……可能覺得這根本不算什麼事吧。大概是個人原因，纔會有這種想法。

來吧，該怎麼回答呢。

「……她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嗯。」

「呃...意思是平時很難見到嗎?」

結城張着嘴發愣，隨後放下了搭在我肩上的手。

「我……無法接受那個宗教。所以。」

「啊……請問您是要去黑澤前輩家嗎?」

「話說回來，你隔壁房間的人。」

「我也會喫。」

佐佐木家的妹妹。

我大概能猜到結城在想什麼。

說起來我初中時也經常因爲補習班半夜走小巷。不過我是男生，可能和她情況有點不同。

因爲沒有像樣的坐墊，我們並排坐在被褥上。零食拆開攤在被窩外側，也就是被褥邊緣的位置。

突然聽見汽車聲。

實際上也只是大喊大叫地吵了一架，並沒有鬧出什麼事故。

畢竟明天早上還要上學。

看來結城並沒有想到我所考慮的方法。

瞬間以爲是她親自開車，轉念想起日本駕駛座和韓國是反的。

「我開動了。」

但是，我在這個世界也可以繼續喜歡這些東西嗎?

「這……樣啊。」

說到底這家女僕咖啡館本來就不會和客人進行什麼深入交流。只不過店員穿着女僕裝而已。

這麼一想還真有點委屈。

「還有呢?」

「……會讀點從文藝部借來的書。」

但說話時詩依似乎陷入了很深的思考。

「沒事，挺好的。」

我又拿起一根薯條放進嘴裏。

結城轉過視線看向詩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