麪包與女主角(8)
《成爲了那個時代輕小說的最終討伐對象》 · 십삼중수소 · 7032 字
潮溼的地方常能聞到的那種黴味撲面而來。
看來房間已經很久沒整理過了。
單看裏面的傢俱,大部分都還算普通。
有臺電腦,還有臺顯像管電視。地上鋪着被褥,也有抽屜櫃和衣櫃。至少比我住的地方更有生活氣息。
但垃圾量更多。除了中間鋪開的被褥外,隨意捆紮的便利店塑料袋堆得無處下腳。以前在紀錄片裏看到的家裏蹲房間就是這樣的。
在黴味之間,還隱約夾雜着難以言喻的噁心氣味。某種甜膩的、卻莫名讓人反胃的味道。
就在那樣陰暗的房間正中央,擺着一個非常可疑的冰盒。
據說屍體被發現時頭部不見了。
男人狼狽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臉色慘白。
神社的員工福利真是太棒了。
「……誰?」
「你這傢伙對喫的真沒抵抗力啊?」
火化後帶着骨灰也一樣。真覺得人的靈魂會依附在骨頭碎片上嗎?太可笑了吧?構成人格最重要的部分可都集中在腦部啊。
雖然結城也在場,但我們之間沒什麼可聊的,結城父親大概是爲了找話題才這麼問——
「……我開動了。」
結城甚至特意把我送到埼玉的老家,然後這樣問道。
那個冰盒裏大概——
今天沒特意去小賣部,直接上了天台。反正也不用買麪包了。
「看來沒多少時間了。」
「黑澤——」
「黑澤。」
但正如他所說。
事到如今我已經無能爲力。雖然貿然採取了行動,但完全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今天我可是早早去了小賣部。別看我這樣,體力還是不錯的。」
「要不要和我們正式簽訂契約?」
所以說這是——
而且那個人存在的期間,傷口會一直裂開着。
我朝那個男人撲了過去。
雙手緊握刀柄高舉過頂的我,聽到結城出聲勸阻。她張開雙臂擋在我和男人之間,試圖說服我。
除了後期百鬼夜行那種大事件,能賺錢的機會其實沒那麼多。
我轉過身。
結城點了點頭。
這個提議原本是給主角的。
諷刺的是,在場唯一殺過人的只有這個男人。面對裝着人體殘肢的冰盒仍能保持冷靜的結城,以及公然持刀撲向人類的我——可笑的是,我們這兩個與日常徹底脫節的人反而毫無此類經驗。
「必要時提供餐食。」
結城俯視那人幾秒後重新轉身。
「沒關係。這是別人送你的禮物吧?你全部喫完就好了。」
傳來結城的聲音。
「……不過…母親她…不來探望嗎?」
「呼吸。」
他嘴上這樣叫嚷着,似乎完全沒搞清楚狀況。
她轉身用腳跟勐踹男人的太陽穴,就像釘釘子般。男人直接側翻倒地,像爛泥般癱軟。
「呼吸……」
留着午飯時喫吧。
「不是的。這個人……不對。這是,人類啊。」
看來沒必要非住在神社裏,我決定先繼續住在原來的房子。
上面什麼字都沒寫。
恐怕不獻祭那個男人的性命,我就會因失血過多而死。
我撕開包裝取出麪包,把它掰成兩半。
「我......」
就算是昏迷的人當然也會呼吸。因爲還活着。
「我們……不是會殺人類的那種人。」
我拼命維持着彷彿要中斷卻未中斷的意識,幾乎是掛在結城身上走着。
隨着男人的呼吸,塑料袋不斷鼓起又癟下。
畢竟聽說和政府達成了某種協議。
總有些傢伙在小說裏寫『因爲太愛對方所以喫掉以求永遠在一起』,搞得像是什麼浪漫主義者似的,那根本是胡扯。
到處都是被9;啃咬9;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着袋口朝我走來。
我和結城同時轉身。
爺爺來過之後,結城父親也來探望過一次。
一個男人正張大嘴巴盯着我們。
蜜瓜麪包!
「好,那麼。」
果然對這個問題也無話可說。那份文件大概只是『隨便做做』的東西吧。只有這樣,未成年人在東京獨居纔不會被公務員們找麻煩。
「黑澤!?」
「嗯……?」
與其那樣,還不如直接說被拋棄了對我的健康更有利。
我回答道。
「不是這裏。」
時間流逝,組成身體的細胞終究會被新細胞取代,死去的細胞則作爲廢棄物排出,這個不是科學課上學過的嗎?
說着這話,結城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每單2萬日元。」
「一個人真的沒問題嗎?」
大概......沒有吧。除非這裏有像侍奉我的邪教羣體之類的東西。
聽着人們尖叫和呻吟的聲音,這裏大概是急診室吧。
她從裏面掏出來的是個用包袱布包着的盒子。
不過話說回來,假期什麼的對我本來就沒意義。畢竟我原本是全年無休的上班族。
啊對了,事先給結城發了郵件。
總覺得如果我不先說,她肯定會等着。
結城看着我問。
結城短暫猶豫了一下。
我默默解開那個包袱。系得很容易解開。
完全沒印象。
明明說是外神的化身,還以爲到那種程度沒問題。
結城一臉無語地說道。
「那個。」
「先找個像樣的地方吧。這裏不用擔心,我有認識的人。」
我輕聲說道。
「那成爲身體一部分的組織呢?至少這些算是共同存在吧?」
「……確實呢。」
結城說完就開始翻找牀邊的購物袋。其實直到她彎腰翻找時,我都沒發現那裏有個袋子。
一想到回家後連被子都沒得蓋只能幹躺着,心情頓時有點低落。
「你是誰?」
我喘着粗氣回答。視野變窄,腦袋嗡嗡作響。雖然見過別人大量流血的樣子,但自己流這麼多血還是第一次。啊,原來是這種感覺。
身體突然脫力。
「……以後遇到事情要先給我打電話。商量好再一起行動。你那個追蹤能力雖然厲害,但單獨行動不知道會遭遇什麼危險。」
小學自然課上光睡覺了吧?
住院的好處首先是病牀相當舒服。
「是吧。下次去仙台的話得找找這家店。」
所以按理說本該拒絕這個提議的。
「真是交了個機靈的朋友呢。」
更何況連對方是人是妖都分不清。
感覺左手腕有什麼東西在滴答流淌,低頭看去,超出衛生巾吸收量的鮮血正將繃帶染得通紅。
黃金週假期搞成這樣算什麼事啊。
「又要,死人了。」
視野逐漸變得狹窄。
「呼吸?」
「老實躺着。」
結城的家人也來探病了。某種意義上這是理所當然的事。畢竟他們僱我當員工,連住院費都是他們掏的。
「……你說過和母親一起生活對吧?」
啊,原來如此。
「要把……呼吸獻出去。」
原本,是這樣的。
「沒錯。說是因愛而食。爲了永遠在一起。那人堅稱自己喫的是已死之人。雖然沒人相信。藏匿屍體企圖銷燬證據對吧?那傢伙連這都沒能做到。」
「……我會好好享用的。」
「沒有嗎?」
「所以空閒時間去做其他兼職也沒關係。」
當然口味比餐廳的飯菜要清淡許多,但這算什麼問題。
所以她至少具備基本常識,不會在喫飯時突然講食人魔的故事。
結城從後面抓住了我的肩膀。
結城看到這幅景象露出些許驚愕的表情,隨即又立刻轉頭望向我。
結城說道。
「妖怪狩獵並不是那麼頻繁的事。」
耳邊傳來像是覺得很有趣的竊笑聲。
我欣賞了一會兒便當裏的菜色,最後還是拿起了和包袱放在一起的木筷子。
所以按劇情發展來看,每年除妖事件大概就六七起。
結城急忙衝過來擋在我和男人之間。
「餓了吧?」
結城撿起男人掉落的便利店塑料袋,把它倒過來將裏面的東西全都撒在地上。罐頭和杯面嘩啦啦地散落一地。
看來她不是在爲罪犯辯護,或許結城也曾失去過所愛之人?說起來 她的家裏確實沒有母親。
「醫生說是貧血。」
能把食物分享給別人的人,怎麼可能是壞人呢。
「……謝謝您。」
每個細胞都有既定壽命。活不到頭的細胞只會變成癌細胞。硬要說的話腦細胞確實能伴隨終生,但那也是腦細胞發育期形成的,完全成熟後就失去意義了。
那裏掛着……我工作時常見的東西。
「咦?今天換別的麪包了。」
她把那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咯的笑聲逐漸消失。
即便如此也是能塞進冰盒程度的屍體吧。
結城說着朝我揮了揮手。
我怎麼會產生這種想法?
「黑澤!」
我特意沒打開盒子,直接塞進了揹包。
我深深嘆了口氣走進家門——
「那……真是太好了。」
聽結城這麼說,我小心翼翼地打開盒子。
她遞來的是巴掌大的盒子,盒子上寫着『萩之月』。
而且那些被利用後的殘渣會變成糞便。
標本也是一個道理。原本就是把內部掏空,只粗略保留生前外表的東西,和手辦比起來根本沒啥區別。
結城爺爺是這麼說的。
難道想把心愛之人變成糞便嗎?
當然叫主角來並不是當戰鬥人員。準確說是作爲血液提供者。據說用血寫的符咒效果更好。而且主角的血還能對妖怪造成傷害。
結城,難道你...
還經常值夜班。學生好歹還有寒暑假呢?
我再次抬頭看向輸血袋。想到裏面裝的是血,那紅色液體讓我有點發憷。畢竟這是我第一次輸血。
而且不知爲何日本醫院的病號餐特別好喫。不是我瞎說,烤魚烤肉之類的硬菜都會按時供應。比起病號餐更像家常便飯。
我喘着粗氣回答。視野變窄,腦袋嗡嗡作響。雖然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換別的麪包了。」
這麼一想似乎確實如此。
我搖了搖頭。
看來她也買了同樣的麪包。
「現在沒事了吧。」
現在我大概明白當時爲什麼沒找到劍了。
雪白的米飯配着幾種肉菜,好像都是烤肉。這個分格木盒的其中一格還裝着日式大醬湯。
不過意識還算清醒。普通失血過多的人可沒法這麼鎮定地回答問題。
正在對我說話的結城立即閉嘴作出反應。
有這回事?
聽到這樣的聲音。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聲說道。
不過並沒有強行把我按回牀上。
「我幹。」
「也罷。既然是你沒明確說明導致的差錯,這件事就此了結吧。」
「話說,那個是什麼?」
地板上、被褥上、甚至課本上都沾了些,衛生間瓷磚和玄關地面也同樣如此。
總比案發現場沾着我的血要強。
三浦看到我後翻找揹包,從裏面掏出個東西。
「……如果對方先離開,就只能接受現實放手,因爲別無他法。」
結城……真的按字面意思執行了。
結城用手抹了把臉。
這份便當……真的很好喫。
結城暫時離開座位,拉上了病牀周圍的窗簾。
直到我找到這裏才意識到,那起案件可能和妖怪毫無關係。
「那要想永遠留住心愛之人 該怎麼做呢?」
結城應該明白我說的話是什麼意思。結城也是在神社長大的,現在也在做這類工作。她應該很清楚與神明定下約定有多重要。
唉,要製造出我母親這個人的話,又得割腕纔行吧。
裏面塞滿了滿滿的奶油餡。
我呆呆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語。
那個聲音長時間滿足地透過我的眼睛注視着結城,
見我始終沉默不語,結城父親微微低下了頭。
她毫不留戀地邁開步子,馬尾辮隨着步伐輕輕晃動。
我流了滿地的血……似乎引發了某種不太妙的情況。
因爲按時輸血認真喫飯,我的氣色變得很好,醫生終於同意我出院了。
雖然每單2萬日元確實不少,但這活兒並不是每天都有。估計很多時候連一週一次都達不到。小說在主線第一卷之後,基本每隔兩三個月就會出版一本收錄短篇故事的合集。
啊,多麼善良的一家人。
除了從事這種行當之外,結城的情感和高中女生沒什麼兩樣。
結城背後傳來這樣的聲響。
「雖然有很多想問的事,」
「黑澤?黑澤!」
我猶豫片刻,把半邊遞給結城。
聽到我的評價,結城露出像是被戳中痛處的表情看向我。
「就算這樣,一直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腐爛的氣味。
結城抱住了我。她慢慢將差點向後摔倒的我放到地上,讓我背靠牆壁坐着,然後開口說道。
結城說道。
通常這類小說裏過着這種生活的角色,大多不懂常人的心思,但結城不同。
我再次垂下視線。
結城一時語塞,但我是認真的。
她翹着二郎腿環抱雙臂直勾勾盯着我。不知是刻意隱藏表情還是怎樣,臉上看不出情緒。
雖然我倆沒特意約好,但畢竟每天都會在小賣部門口碰面再一起上來。
在我旁邊坐下時,結城撕開了塑料袋。
說着就把那東西擱在了我膝蓋上。
有那麼一瞬間,我甚至想幹脆住在醫院算了。
右手拎着個塑料袋。就是便利店購物時給的那種包裝袋。
身後傳來聲響。
但結城只是連連擺手。
雖說醫院的牀客觀上應該不算什麼高檔貨,但總比家裏直接鋪被褥睡地板強。
「你的手在抖呢。」
「……好。路上小心。」
看到三浦的臉頓時安心了。現在真的結束了。三浦暫時不會有什麼特別的事。
至少在我的記憶裏,我應該從未失去過意識。否則就是連自己失去意識都不知道就直接昏過去了。是這麼回事嗎?
然後緊緊攥着袋口朝我走來。
管飯的話就沒理由拒絕了。
結城的眼神變得銳利。她似乎不打算解釋我們爲何來此。雖然手裏沒握刀,但恐怕她斬殺妖怪時都不會露出這種表情吧?
和三浦那時不同,我周圍有大量人員在走動。
聽到我的回答,結城點點頭轉過身去。
「而且,說不定整個假期都得住院。你知道自己營養不良吧?」
「你有所屬組織嗎?」
我久久凝視着她的背影。
說着便坐到牀邊的摺疊椅上。
但話未說完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料袋堆得無處下腳。以前在紀錄片裏看到的家裏蹲房間就是這樣的。
被塑料包裝袋層層包裹的麪包……美極了。雖然可能只有我覺得美。外表就是個豆沙包造型的卡斯提拉。
天吶,居然是奶油麪包。而且還是用卡斯提拉裹着的奶油麪包!
厚框眼鏡滑到鼻尖。像是每天被加班折磨的上班族穿的那種老舊西裝。
就因爲那種傢伙害我陷入那種境地,正獨自惱火時,結城突然問道。
「等等!黑澤!」
見我露出略顯鄭重的表情說着,三浦滿臉笑容地點了點頭。
我想從座位上站起來,但腿上使不出力氣。
啊,是這樣嗎?
「嗯?給我的?」
「沒有。」
「朋友送的禮物。萩之月。說是仙台特產。」
她把那個袋子湊到了男人嘴邊。
「……據目擊者證言說「我愛你」。」
視野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清淡許多,但這算什麼問題。
你見過哪個小學生因爲太喜歡對方就把人喫掉的?
結城鬆開抱着的雙臂,把手放在膝蓋上,深深吸了口氣又呼出,說道:
「來,這個也喫吧。」
雖然這都怪我提問時太心急,把關鍵信息都漏掉了。
第二點是醫院會準時供應一日三餐。
我出院那天,結城也來了醫院。
我又重複了一遍。
「這是仙台的特產。突然想到就帶了。用薄卡斯提拉裹着卡仕達醬的奶油麪包。」
「什麼!搞什麼!」
對我的話,結城回答道。
「……啊?」
但話未說完,我的雙腿先失去了力氣。
我打開盒子取出麪包。
「下次需要幫忙時務必再召喚我哦。」
「那個男人……被警察逮捕了。現在應該傷害不了誰了。詳情要等調查結果,但目前只發現一具屍體。」
「……沒有那種方法。」
這也算是個好消息。
放在裏面的——是飯菜。
啊,原來是以這種方式流逝的啊。
低着頭的結城突然又勐地抬起了頭。
從裏面拿出來的是個木盒子。
只要能順利度過後期爆發的大規模事件的話。
啊,看起來真好喫。
但又能怎麼辦呢。
……上次分別時她假裝離開,結果又偷偷跟過來了。
我呆呆望着遞到眼前的空袋子時,結城開口道。
沒錯。就是蠢。
結城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沾着我的血要強。
「沒事纔怪。」
「不過看你的身體狀況,倒也是沒辦法的事。」
「……好喫。」
「喫下去的話,會被消化掉的啊。」
稍作猶豫後點了點頭。
不過是報社某個記者擅自杜撰的報道。即便案件有相似之處,單從報道內容就能看出矛盾。
「不,不是的。我們不是發現了嗎,交給警察的話——」
「對不起。」
結城精準地趁着袋子鼓起的時機,將信封從男人嘴上撕了下來。
結城抬起我的右臂搭在肩上說道。
「知道了。你需要的是『呼吸』對吧?」
「……細胞終究會死的。會被新細胞替換掉。」
朝笑着打招呼的三浦揮了揮手。
所以快點收下吧。趁我還沒改變主意。
「呼吸,我帶來了。現在該怎麼做?」
果然是個好姑娘。
我甚至把蓋的被子拿來裹劍,最後還直接扔在那棟公寓門口了。
結城這麼說着,遞給我一個麪包。
然後走向那個男人。
進入人體的有機物會被分解轉化爲能量消耗掉,根本不會永久留在體內。
用比剛纔清晰許多的視線,我直勾勾盯着初次見到的天花板。
總之,黃金週期間倒也不全是待在醫院。
「就算這樣,一直審問一個受傷的孩子也有點過分吧?」
到處都是被9;啃咬9;的痕跡,還疑似爲了藏屍進行了分屍。
「明明渾身是血卻找不到傷口,讓醫生超級懷疑。怕你吐血要檢查時,記得你死死咬着牙不鬆口嗎?」
結城用手示意我病牀側上方。
「哈啊……哈啊……」
「那……假期結束後見。」
「咿——!」
當我從牀上坐起身時,
我毫不猶豫地把那塊麪包也撥到面前,一口塞進嘴裏。
「就是說,如果有人想永遠把心愛之人留在身邊,該怎麼辦啦。」
確實是件相當困難的事。我也親身經歷過。
—散發着腐爛的氣味。
「……好想回醫院啊。」
至少,在妖怪方面是這樣。
結城說着咬了口甜瓜麪包。
「打開看看。」
好不容易營養狀況開始恢復,總不能又大量失血吧。
畢竟身上連一道傷口都沒有,這是理所當然的。
「……蠢透了。」
「現在沒事了。」
妖怪本來就不會刻意隱藏人類屍體。因爲沒有必要。
我的鄰牀,以及更遠的牀位都排列着大量病牀。有些空着,有些拉着窗簾。
「這到底……」
「都結束了。」
說完便帶着咯咯的笑聲逐漸消失。
這也難怪。若是警察或許還能鎮定應對,但此刻他面前站着的是個手持長刀的瘋女人。
「喏,這就當第一個員工福利吧。」
「看來很危險呢。」
左臂傳來的疼痛瞬間消失了。我後頸處感覺有黏稠的液體在流淌。右手握着的刀……變得滑膩膩的,最終發出咕咚聲化作了血塊。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