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蝙蝠君子
《Silent Witch 沉默魔女的祕密》 · 依空まつり · 6545 字
〈深淵咒術師〉雷・歐布萊特衝出家門,直奔位於王都郊外的別邸,把自己關在房間裏。
這棟磚造小屋的牆壁上爬滿了藤蔓,看上去就是人們印象中的咒術師之家。
雷的房間裏掛着藥草和蜥蜴幹,架子上擺滿了他帶來的咒具。
時間已到深夜,室內只有暖爐和油燈的火光。
在橙色火光的照耀下,咒具的陰影隨着火焰的搖曳而變化。
雷坐在工作桌前,在羊皮紙上畫着紋樣,然後拿起小刀,割下一縷紫色的頭髮。
咒術師的身體充滿了詛咒,從頭髮到骨頭和血肉,全身上下都可以作爲咒術的媒介。第三代〈深淵咒術師〉的頭髮,更是這個國家最強大的咒術媒介。
雷將割下的頭髮仔細地編好,用剛纔的羊皮紙包起來,放進小布袋裏。
這是當持有者被施加咒術時,能夠將咒術反彈回施術者身上的「反咒」護身符。雷傾盡全力製作了這個護身符,就算是祖母的咒術,應該也能反彈回去。
接着雷拿出印有花朵圖案的白色信紙,寫了一封信。
『請隨身攜帶這個護身符,它可以彈開婆婆的詛咒。』
寫到這裏,雷突然意識到,自己連未婚妻的名字都不知道。
「糟、糟了。話說回來,我該怎麼把這東西交給她呢……我可不想回家……可是,必須想辦法交給她纔行……」
那個邪惡的老太婆,一定會對雷的未婚妻施加「變成豬鼻的詛咒」、「得足癬的詛咒」、「味覺顛倒的詛咒」等,各種各樣的詛咒來欺負她。一定是這樣。
「光是想象就覺得她好可憐……她一定很討厭這樣吧……被選爲我的未婚妻,還被壞心眼的老太婆欺負……嗚……」
雷吸了吸鼻子,望向裝飾在桌上的骷髏。
這個骷髏是初代〈深淵咒術師〉。
咒術師的肉體可以作爲咒術的媒介。若是將身上刻有無數詛咒的〈深淵咒術師〉的骷髏作爲媒介,應該能製作出足以詛咒整個國家的最強咒具。
初代〈深淵咒術師〉的骷髏,是雷繼承歐布萊特家時繼承的。
其他家族繼承的都是魔杖,戒指,水晶球之類的,爲什麼我家是骷髏啊……當時的雷對此無言以對。
莫妮卡原本就對新年宴會敬而遠之,直到剛纔都還待在這裏看書。
團結——這豈不是與七賢人這個存在相去甚遠的詞彙嗎。
『二樓儲藏室的書架後面是最佳的藏身之處。如果被婆婆欺負了,就躲在這裏吧』
「我、我,沒辦法詠星……」
成員是喝了酒的武鬥派二人組與勞爾。莫妮卡滿腦子,都只有雷哭喊的模樣。
「我希望避免更進一步的凶事發生。還請儘快選出新的七賢人,進而團結七賢人。」
芙琳達打開蝙蝠送來的信。
「咚——!」
昂布羅斯也跟梅爾麗一樣,是個會謹慎挑選用詞的人物。
涅加爾監獄爆炸事件,以及逃獄犯引發的種種事件,都只是今後即將發生的凶兆的冰山一角嗎。
她每次在談論詠星的結果時,都會非常謹慎地挑選用詞。因爲明言與斷定,有時會改變某人的命運。
一道巨大的聲音響起,宅邸隨之震動。
就在可憐的〈深淵咒術師〉被醉鬼綁架的同一時刻,莫妮卡正一臉僵硬地坐在〈翡翠室〉的圓桌前。
雷不顧一切地想要從窗戶跳出去……但是,看到窗外的雷啞口無言。
能對自己這麼有自信,想必活得很快樂吧。
「不敢……當。」
然後……
沒錯,這是讓碰到咒印的地方發癢的詛咒。趁着布拉德福抓撓手掌的空隙,雷試圖爬着逃走。
仔細一看,那是薔薇的藤蔓。
看來他們兩人是來把逃出城堡的雷帶回去的。不過,爲什麼是這兩個人呢?
布拉德福說着,不知道在開心什麼,哇哈哈地大笑起來。看來他醉得相當厲害。
(婆婆死後,她的骷髏也會被放在這裏吧……然後,我死後我的骷髏也會……)
在蠢動的蔓薔薇前精神飽滿地揮着手的,是〈荊棘魔女〉勞爾・羅茲堡。
宅邸周圍被某種蠢蠢欲動的東西包圍了。在夜色的襯托下,簡直就像蛇形魔物一樣。
「不、不要,我不要啊啊啊啊!」
雷不知道普通的家庭是什麼樣的。
深藍色的夜空中,繁星點點。在冬季清澈空氣的襯托下,顯得更加美麗耀眼。然而,梅爾麗似乎在那光輝中,看見了凶兆。
普通這個詞,對雷來說是方便的幻想。
與自信洋溢,充滿氣魄,雄辯滔滔的黑獅子皇屬於不同類型的王。這位不刻意展現自己的強大,而是靜靜暗中佈局行事的王,向莫妮卡開口:
「真沒禮貌,我才二十幾歲而已。」
偏偏是七賢人武鬥派代表的兩人,而且還有點酒臭味。
現在,路易斯他們正爲了把逃出城堡的雷綁回……更正,是帶回來而四處奔波。
一頭夾雜白髮的金髮,年過半百的男性——昂布羅斯・克雷德爾・利迪爾。他正是國王陛下本人。
(普通真好啊,真想生在普通的家庭……)
「坐在這圓桌前時,七賢人與國王陛下是站在對等的立場,可以不需顧慮,直接表達意見。」
「〈沉默魔女〉啊。你所付出的努力,實在令我感激不盡。」
「啊哈哈!勉強算得上啦。」
過去母親說的禁忌之語。
(突然問這種事,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啊……!)
路易斯露出美麗的微笑。但是,他的眼睛一點笑意都沒有。好可怕。
去年夏末發生的涅加爾監獄爆炸事件,是震撼利迪爾王國的大事件。然而,〈詠星魔女〉並未預言這起事件——因此,也有人質疑,爲何有〈詠星魔女〉在卻沒能阻止事件發生,詠星之力是否已經衰退了。
國王很少會來到這間房間——更別提新年期間宴會不斷,國王必須四處露臉,所以莫妮卡一心認定國王不可能會來這裏。
「新年期間持續出現星光燦爛的夜晚,是因爲光之女神在落淚,所以不吉利——有這種說法。既然如此,關於星星的排列,我想聽聽〈詠星魔女〉與〈沉默魔女〉雙方的意見。」
信上用有些歪歪扭扭的字寫着。
雷一邊嫉妒着路易斯,一邊用微弱的聲音找藉口。
昂布羅斯點點頭,轉身面向莫妮卡。
不會被嫌棄,也不會被討厭。
「來,回城堡去吧,咒術師閣下。」
他出生的那天就被刻上了詛咒,二十三年來一直作爲咒術師生活,對他來說,普通的家庭和夢話無異。
蝙蝠飛到芙琳達的房間窗邊,將腳上抓着的信件輕輕扔在窗邊。
莫妮卡在膝上搓着指頭,梅爾麗則仰頭望向玻璃天花板開口:
路易斯用魔杖的前端勾住哭倒在地的雷的脖子。
莫妮卡隨着梅爾麗的視線,仰頭望向玻璃天花板。
* * *
對於這些質疑,梅爾麗沒有做出任何辯解。她只是像往常一樣,帶着優雅的微笑仰望夜空,詠唱星辰。
「呀!? 怎、怎怎、怎麼回事……!? 」
客房有僕役送宴會邀請函來,辦公室又擠得水泄不通。因此,想找個地方靜下來看書的話,只有七賢人與國王才能進入的〈翡翠室〉是最合適的選擇。
如果有普通的家庭,普通的家人,自己肯定也會被普通地愛着。
雷沒有發出聲音,只是動着嘴脣低語。就在這時……
雷渾身發抖,布拉德福則大步走近,朝雷伸出大手。
比日出更早起牀的芙琳達,鑽出被窩,穿着睡衣就站到窗邊。
這種時候,雷總是會深切地感受到,爲什麼自己的家這麼不普通。
路易斯將手中的魔杖轉了一圈。那根魔杖把自己打倒在地的未來,閃過雷的腦海。
「這樣啊。的確很像克拉克福特公爵的作風。」
「哦哦哦,深淵的。我啊,本來在宴會上開開心心地喝酒呢。結果你這傢伙居然逃跑了,所以我就被派來追你了。」
「……糟透了。」
身旁展開的對話,令莫妮卡如石像般僵硬,就連應聲都辦不到。
雷立刻發動了咒術。從他身體裏浮現的紫色咒印,碰到了布拉德福的手。
聽到雷的嘀咕,路易斯挑了挑細眉。
對於昂布羅斯的發言,梅爾麗既不否定也不肯定。
「今天也謝謝你了。」
「〈詠星魔女〉的力量衰退了。已經不能指望了——也有人這麼表示。你們覺得克拉克福特公爵聽到這種話,會怎麼回應?他說『我本來就從沒指望過』哦。」
〈深淵咒術師〉的未婚妻,芙琳達・布蘭克滯留在歐布萊特家,已經過了好幾天。
(既、既然如此……!)
「有好幾重凶兆重疊在一起。有大有小……我無法看清這些凶兆的全貌。」
在他身後豪爽大笑的人,則是黑髮黑鬍鬚的壯漢〈炮彈魔術師〉布拉德福・費爾斯頓。
雖然芙琳達對寄信人是誰心裏有數,但她暫時把對方稱作〈蝙蝠君子〉。
抬起單腳踹破房門的人,是留着長辮子的溫柔男子〈結界魔術師〉路易斯・米萊。
然後,就在莫妮卡默默看書時,突然有人拍了拍肩膀,抬頭一看,國王就站在眼前。
「呃,這是什麼!? 好、好癢……」
「〈深淵咒術師〉閣下,您忘了七賢人新年一週必須滯留在城堡裏嗎?」
「星星的排列,確實有凶兆的蛛絲馬跡。不過,這是在迎接新年之前……在涅加爾監獄爆炸事件之前,就已經看見的景象了,陛下。」
與〈詠星魔女〉梅爾麗・哈維同桌的,還有另一位人物。那人正以關懷的眼神望向僵硬的莫妮卡。
「喂——雷!你逃也沒用哦——!」
就這麼等了一會兒,一隻蝙蝠便不知從哪兒飛了過來。是隻體型跟貓差不多大的蝙蝠。
「涅加爾監獄的事件,只是開端……或者,只是箇中繼點嗎。」
「今、今天就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吧……我現在很傷心……要是待在舉辦宴會的城堡裏,我的心會碎成一地的……」
「居、居然派兩個醉鬼大叔來接我……糟透了……糟透了……」
從椅子上摔下來的雷正感到驚慌失措時,房間的門被豪爽地踹破了。
* * *
「我這個有妻室的人,可是含淚滯留在城堡裏啊,你以爲你這種任性行得通嗎?」
「……我也想說一次看看啊……」
『你要記住,我們咒術師不能說出××××這個詞。聽好了,雷。這是你和媽媽的約定……你什麼都不會失去』
芙琳達出聲道謝,蝙蝠就像聽得懂人話似的,嘰地叫了一聲,隨即飛向遠方。
「哈哈哈哈!果然在這裏啊,深淵的!」
但是,路易斯擋在了門前。
眼前擺着一杯溫熱的紅茶。但,莫妮卡實在沒有心情喝。
芙琳達把信翻過來,上面既沒有收信人也沒有寄信人。
天花板的樑柱上紛紛落下灰塵與蜘蛛網,桌上的物品也滾落一地。
「這麼年輕又漂亮的中年大叔,這世上哪找得到啊。」
明明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母親顫抖的聲音卻在耳邊復甦。
從芙琳達來到這個宅邸的第二天起,〈蝙蝠君子〉每天都會寄信過來。
有時像今天這樣只有一封信,有時還會附上護身符或者藥。
昨天還附了一瓶藥膏,上面寫着「如果被施加了足癬的詛咒就用這個」。
目前芙琳達既沒有被艾德琳欺負,也沒有被施加足癬的詛咒。
雖然〈蝙蝠君子〉的擔心完全是杞人憂天,但這種笨拙的關心方式反而讓人覺得可愛,芙琳達懷着溫暖的心情把信收進了小盒子。
芙琳達・布蘭克的婚約以當地集合,當地解散的形式開始,本以爲前途多難,但待遇卻比預想中要好得多。
歐布萊特家爲芙琳達準備了房間,衣櫃裏也準備了替換衣物。
到了用餐時間,傭人會帶芙琳達去餐廳,端上來的每一道菜都很好喫。
雪白松軟的麪包,加料豐富的湯,烤得香噴噴的肉,奢侈地使用了大量砂糖的烤點心,在瓦爾姆貝爾格一年都難得喫到幾次。
根據從傭人那裏打聽到的消息,住在這座宅邸裏的歐布萊特家的人只有艾德琳一個。未婚夫——雷的父母已經去世了。
分家的人住在別的宅邸,而現任當家雷則把別邸當作工作場所,經常泡在那裏。
芙琳達若無其事地向傭人們打聽這個家族的情況,得到的回答都是「工資給得很高,沒什麼不滿」。
一想到自己老家給傭人的工資連充分都算不上,甚至覺得咒術師家要好得多。
「……接下來」
喫完早飯的芙琳達開始在宅邸裏散步。目標是信上提到的二樓儲藏室。
到了那裏一看,不愧是儲藏室,到處都是東西。
進入房間後右手邊的牆壁上擺滿了木箱,裏面雜亂地塞滿了人偶,毛髮束,舊衣服之類的東西。感覺都是些碰了就會被詛咒的不祥之物。
左手邊有幾個架子,最邊上還有個書架。牆壁和書架之間有一小段空隙。這裏似乎就是〈蝙蝠君子〉推薦的藏身之處。
(正好適合小孩子藏身)
〈蝙蝠君子〉小時候也是藏在這裏的嗎?
「爲什麼選我做歐布萊特卿的未婚妻?」
七賢人之一〈詠星魔女〉梅爾麗・哈維喜歡宴會,會定期舉辦茶會和晚宴。
說到〈詠星魔女〉梅爾麗・哈維,她可是出了名的喜歡美少年。
她那濃妝豔抹的臉上,浮現出愉悅的笑容。
「……真是個不可愛的小姑娘。對現狀連一句抱怨都沒有」
在利迪爾王國城的〈翡翠之間〉,〈深淵咒術師〉雷・歐布萊特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寫信。
雷用手臂遮住信紙,勞爾則露齒一笑。
「今天的信該怎麼寫呢。有沒有什麼關於老夫人的事可以寫……嗯,對了。就是那個」
啊,如果我是寶石,是否能被那手指所愛……』
「……哈?」
我絕對不想去什麼派對。雖然不想去,但這次〈詠星魔女〉是勞爾的協助者。
是研究筆記之類的嗎?芙琳達翻開了封面。
「請放心。我家老頭子……失禮了,我祖父也不輸於您」
梅爾麗的宅邸裏就有好幾個穿着露膝短褲的美少年在服侍她。
「你這表情看起來一點都不覺得寂寞啊?」
「找到什麼有趣的東西了嗎?」
「我懂!葡萄乾蛋糕很好喫啊!我家的祖母們也很喜歡!順帶一提,我推薦的店是奧爾德瑞奇……」
「我有不好的預感……絕對不是什麼正經的計劃……」
映着芙琳達的粉色眼睛,閃爍着詭異的光芒。
「我就是覺得寂寞啊?在瓦爾姆貝爾格的時候,我和哥哥,祖父,還有出仕之前和弟弟們……大家都是在一起喫飯的。我更喜歡熱鬧的餐桌」
「這、這又沒什麼,你管我……」
『一陣寂靜的風,無聲地吹動了樹葉。
是她的孫子雷·歐布萊特,還是說……
我看見貴婦人白皙纖細的手指,輕輕撫摸着在陽光下如星星般閃爍的胸針。
祖父以勇猛果敢著稱,他和這個咒術師之間到底有什麼過節呢。
芙琳達的話讓艾德琳有些喫驚,但很快又哼了一聲。
艾德琳瞪大了粉色的眼睛。
艾德琳用她那肥胖的身軀擋住了門,看着這邊。
雷皺起眉頭,表示自己的不快。
在搖曳的樹蔭下,貴婦人的胸針反射着陽光。
糟透了,好想死。勞爾對呻吟的雷露出無憂無慮的笑容,說:「好期待啊!」
「你和我祖父有什麼過節嗎?」
「啊哈哈,抱歉抱歉。話說回來,你最近每天都在寫信呢。是寫給未婚妻的嗎?」
芙琳達心血來潮地把手伸向書架上的書。書架上塞滿了魔術書和咒術書。在這些厚重的書本之間,夾着一本用細繩裝訂的書。明顯和其他書不一樣。
「梅爾麗小姐也邀請了雷的未婚妻哦!」
「抱怨?當然有啊」
「居然擅自偷看別人的信,真是粗神經……長得好看就以爲做什麼都會被原諒嗎?是這樣吧?你最好被詛咒……」
聽到這個老婆婆說出這種讓膽小的人聽了會渾身發抖的話,艾德琳一臉認真地回答。
芙琳達淡淡地這麼一說,艾德琳就捧腹大笑起來。
「下週,梅爾麗小姐的宅邸要舉辦派對哦!」
「爲了找茬。除此之外沒有別的原因。被捲進來的你真是倒黴啊。嘻嘻嘻」
這樣就行了,雷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時,背後傳來聲音。
『老夫人不高興的時候,用葡萄乾蛋糕就能讓她高興起來』
「一個人喫飯很寂寞,要不要一起喫?」
* * *
「那個男人是這麼說的嗎?」
「你和那個男人很像呢。你的眼睛……是狼的眼睛。嘻嘻嘻,挖出來留在我手邊也不錯」
芙琳達的祖父是個在喫飯的時候會講起敵將首級之類的血腥故事的麻煩老頭。有時還會脫掉衣服,展示他身上的舊傷。
同爲七賢人的雷,也收過好幾次梅爾麗主辦的派對邀請函。當然,他一次也沒參加過。
「欸,雷,你聽我說!我啊,想了個作戰計劃,可以讓你和未婚妻增進感情!」
她和武鬥派的老頭們在另一種意義上,都是不容許年輕人說不的女人。
和這樣的祖父一起喫飯長大的芙琳達,有自信不會因爲這點小事就失去食慾。
艾德琳邁着沉重的步伐走近芙琳達。芙琳達的身材以女性來說算是高挑。因此艾德琳只能抬頭仰視芙琳達的臉。
芙琳達已經好幾天沒見到艾德琳了。自從第一次見面打過招呼後,她就再也沒見過艾德琳。
最後,信紙上只寫了一句話。
雷露出彷彿看到世界末日的表情,抱着頭趴了下去。
芙琳達說出了這幾天一直懷抱着的不滿。
「初次見面就在派對上,感覺很浪漫吧!啊,對了對了,梅爾麗小姐說會幫你準備禮服!好期待啊!」
不知何時,勞爾似乎偷看了雷寫的信。
艾德琳突然抬起她那鬆弛的下巴,仰起身子,發出「嘰嘻嘻」的笑聲。彷彿在說這真是太痛快了。
她是爲了找誰的茬呢?
芙琳達毫不退縮地點了點頭,把筆記本放回了原來的位置。
「是嗎是嗎,那個〈瓦爾姆貝爾格的戰狼〉居然這麼說!這真是我這個咒術師的榮幸啊!」
芙琳達默默地讀着詩集,這時倉庫的門嘎吱一聲打開了。
看來是一本手製的詩集。
——她選的禮服!我只能想象到荷葉邊襯衫和短褲!
芙琳達直截了當地問了她一直很在意的問題。
「那樣管理起來會很麻煩吧」
「居然想一邊看着我這老太婆的臉一邊喫飯,真是個奇怪的女孩。好吧,從今天開始你就看着我這老太婆的臉喫飯吧」
(我、我感覺逃不掉了……!)
「嗯,算是吧」
「具體情況我不清楚。只是他經常說咒術師很可怕」
這有些個性的字跡,我最近好像在哪裏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