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阻擋去路的風

嬌小的七賢人〈沉默魔女〉莫妮卡•艾瓦雷特正蹲在四分五裂的全身式鎧甲前，仔細觀察內部構造。

雖說是七賢人，也不過實際看過機關就想理解運作原理，怎麼說都太勉強了吧。巴託洛梅烏斯忍不住皺眉頭。

在全身式鎧甲內，塞滿了成束的金屬管線，鎧甲就是透過這些管線連接，在管線的操控下動作。

應當關注的不是鎧甲本身，而是這些金屬管線。拇指粗的管線上滿滿都是魔術式，數量非比尋常。

面無表情觀察着金屬管線的莫妮卡開了口。

「感覺上……想改寫這些魔術式，好像不太容易呢。」

那當然不可能吧──這是巴託洛梅烏斯直率的感想。

改寫魔術式這種事，本來就不是隨隨便便辦得到的。

「哎～我看也只能破壞掉啦～」

蹲到莫妮卡身旁，巴託洛梅烏斯舉起拳頭叩叩地敲了敲甲冑的腹部。

「這個自走式鎧甲，好像叫作魔導甲冑兵吧。作爲核心的寶石部分，大體上都設在腹部。理所當然地，軀體部分的裝甲都是最厚的，所以用尋常的攻擊破壞不了。」

說明的同時，巴託洛梅烏斯也重新體會到，這個魔導具是多麼非同小可，暗自爲之戰慄。

比人類更頑強、更敏捷，會自行活動的鎧甲。

這種東西一旦成功量產，相信就可以代替人類上戰場吧。

莫妮卡眼皮也沒眨一下，目不轉睛地凝視着金屬管線，開口低語。

「把作爲動力源的精靈，從鎧甲中分離，這個想法怎麼樣呢？」

「精靈就跟與魔導甲冑兵一體化了沒兩樣，恐怕分離不了吧。」

想透過金屬管線讓鎧甲作出人類般的動作，並沒有嘴巴說說這麼容易。魔導具光是要移動物體，就已經需要可觀的魔力。

更別提，要做出的還是與人類無異的精密動作，指令複雜程度根本難以想像。只靠魔術式就想處理，與癡人說夢無異。

回想從前偷看過的設計圖內容，巴託洛梅烏斯接着補充。

「這玩意兒……是封印術式嗎？」

這麼短的時間內，〈沉默魔女〉就看穿了魔導甲冑兵的構造，掌握到銜接術式的位置。

莫妮卡踩着笨重的腳步，笨手笨腳地跑向倒在地面的其中一具魔導甲冑兵。

「……妳剛剛，做了什麼？」

「是的。只要攻擊這裏，鎧甲、金屬管線、裝飾框，以及寶石之間的連結就會中斷……然後就可以，把被關在裏面的精靈，從鎧甲中分開了。」

不僅如此，還儘可能在不傷及鎧甲與金屬管線的狀況下，只造成最低限度的傷害，就把甲冑兵無力化。

待莫妮卡解除冰系魔術，魔導甲冑兵就與碎冰一起倒向地面。

這份懸念正中紅心，魔導甲冑兵右肩的金屬管線開始伸長，把握有長劍的右手如鞭子般甩動。

「咦。」

「難道說，這個焦掉的部分……就是銜接術式，嗎？」

（不會吧……）

寶石立刻發出強烈光芒，在莫妮卡的長袍上照射出好幾條閃耀的軌跡。

「這麼一提，今天亞歷山大大哥沒一起來嗎？」

「如果能夠找出，連結各部分所使用的銜接術式……或許就能在，不傷及精靈的狀況下，讓精靈從鎧甲中分離。」

四分五裂的鎧甲，加上活像內臟的金屬管線。遭到破壞的魔導甲冑兵，看了忍不住聯想到人類的屍體，教人毛骨悚然。可是，莫妮卡卻絲毫不顯怯色。神態自若地觀察魔導甲冑兵的身影，就彷彿負責解剖的醫師。

克拉克福特公爵是第二王子菲利克斯•亞克•利迪爾的外祖父，也是王國屈指可數的掌權人士──新年典禮晚上，找莫妮卡提起交易的男人。

巴託洛梅烏斯這番話，令莫妮卡表情瞬間凍結。

咕嘟一聲嚥下口水，巴託洛梅烏斯向莫妮卡問道：

「成功了。」

〈深淵咒術師〉雷•歐布萊特曾說過──原本歐布萊特家有在調查背叛的咒術師，卻因爲克拉克福特公爵介入，無法順利調查下去。

莫妮卡咕嘟嚥下口水，開口問道：

「啊，嗯，他要稍微……休、休個假……」

莫妮卡拜託巴託洛梅烏斯調查的事情。那當然是，與上個月咒龍騷動時遇到的咒術師彼得•山姆──本名哈利•奧茲有關的調查。

「呃……」

雷箭命中的位置，恐怕正如莫妮卡所言。以人類來說，就是左鎖骨的部分。

「……左鎖骨的部分。」

巴託洛梅烏斯仔細凝視莫妮卡掌中的寶石。直到方纔爲止都閃耀着橘紅色光芒的寶石，如今黯淡無光，變成了褐中帶灰的顏色。

「彼得老爹他啊，在來到廉布魯格公爵那兒之前，好像是被克拉克福特公爵僱用的。只是，那時候的工作不太像男傭啊。彼得老爹有在克拉克福特公爵的宅邸出入，這消息是貨真價實的，明明如此，卻沒半個人知道他做的是什麼工作。」

五具魔導甲冑兵，就彷彿人類痙攣似地全身大肆抖動，然後停下動作。

（得快點，和路易斯先生他們會合，告訴他們以精靈作爲魔導具動力源的技術相關情報……）

所以，其他七賢人工作時是怎樣的感覺，但八成也都像這種感覺吧～莫妮卡心想。畢竟，幾乎沒什麼案例，是七賢人同心協力去完成某件事的。

沒有立刻解放被關在寶石中的精靈們，只處以封印措施的理由，是因爲精靈被解放之後，有再度遭到〈僞王之笛葛拉尼斯〉控制的危險性。

接着，莫妮卡拿起金屬管線深處的裝飾框與寶石，闔上雙眼。

幸好，寶石毫髮無傷，莫妮卡於是將寶石又收進口袋。

當他正帶着充滿畏懼的眼神思索這些事情時，結束所有封印處置的莫妮卡，就把封有精靈的寶石收進口袋，啪噠啪噠地朝這兒跑來。

「被咒龍詛咒的左手還在痛吧。已經可以活動了嗎？」

可是，就算拖住腳步，魔導甲冑兵還是可以延伸金屬管線發動攻擊。

在莫妮卡小小的掌心，寶石從裝飾框乾脆地脫落。輕描淡寫到令人喫驚。

「這種魔導甲冑兵大致上，可以區分成鎧甲、金屬管線、裝飾框，以及寶石四個部分。」

「彼得•山姆被克拉克福特公爵僱用，是什麼時候，的事呢？」

（喔～？）

莫妮卡將管線分類篩選，繼續觀察。

（……是在爸爸被處刑的，稍早之前。）

下個瞬間，五支細得堪比小樹枝的雷箭，出現在五具魔導甲冑兵的右側。

意氣風發的巴託洛梅烏斯大步大步行進，莫妮卡也跟在後頭。

巴託洛梅烏斯正打算開口指出難處，森林深處就傳出了嘎鏘嘎鏘的金屬鎧甲撞擊聲。定神一看，可以從林木間望見正朝這兒前來的魔導甲冑兵身影。

巴索羅謬•亞歷山大，是尼洛化身成人類時使用的假名。

咿咽～地吸着鼻水抽噎的模樣，不管怎麼看都只像個孩子。

聽到莫妮卡茫然的回應，巴託洛梅烏斯不知爲何嘆了口氣。

巴託洛梅烏斯隨着臉上抽搐的笑容，渾身冷汗直冒。

彼得臨死之際，提到了莫妮卡父親的名字。不僅如此，還做了些令人懷疑他與莫妮卡父親之死有關的發言。

「是這樣，嗎……」

莫妮卡把金屬管線接二連三從鎧甲內扯出來，擺在腳邊排開。

果然，在背後穿針引線的人，就是克拉克福特公爵。

當然不能老實說尼洛在冬眠，莫妮卡有點結巴地試圖矇混，這時，巴託洛梅烏斯望向莫妮卡發紅的手說道：

然後就順勢把雷箭射進鎧甲因此出現的空隙，只針對相當於左鎖骨部分的金屬管線精準攻擊。

塞滿鎧甲的金屬管線，上頭所記載的魔術式，數量龐大到嚇人。

莫妮卡慎重地走着，以免被樹根絆倒。忽然，巴託洛梅烏斯用像是想起了什麼的口吻說：

巴託洛梅烏斯喚道。隨後，莫妮卡緩緩抬起頭來。稚氣未脫的臉蛋上，既不見動搖也不見恐懼。

既然連結中斷，精靈就不會再被抽取魔力，也就能把失去動力源的魔導甲冑兵無力化。

「巴託洛梅烏斯先生，我這邊，結束了……嗶呀啊？」

情報收集得愈多，心中的預感愈是轉變爲確信。

之所以用冰系魔術凍結魔導甲冑兵的下半身，想必是料到，這樣魔導甲冑兵就會伸長手臂發動攻擊吧。

莫妮卡沒有詠唱，只是小聲地咕噥。

說着說着，莫妮卡轉頭望向第二具甲冑，扯出金屬管線與寶石，把精靈接二連三從鎧甲中分離並封印。

莫妮卡右手輕輕一揮。緊接着，正朝這裏逼近的魔導甲冑兵們，下半身立刻遭到凍結。是無詠唱魔術。

然後，在那顆灰黯寶石的周圍，有一圈如同白色鎖鏈般的紋路。

「呃，嗯，雖然還有點麻麻的……但已經，好轉很多了。」

「果然很令人放不下心啊～……」

莫妮卡的父親是在七年前被處刑的。比這更早之前，開始進出克拉克福特公爵身邊的彼得•山姆。

「我就是爲了告訴妳這件事，才假扮成業者，要找個好時機進入賽蓮蒂亞學園領地內啦。哎呀～結果看到阿琳身陷危機，害我忘得一乾二淨。」

「只要讓右手的，金屬管線延伸至極限，這裏就會出現空隙。所以，我就讓雷箭從這個空隙射進去。」

「是的。在能夠好好解放之前，先暫時用封印措施處置……」

然後伸出手指，朝右肩延伸出來的金屬管線，以及鎧甲在右肩與軀體部分之間的空洞示意。

（慢着慢着慢着……）

「這裏不是傷到一隻手的小鬼頭，可以自己跑來的地方吧。難道所謂的七賢人，都總是這種感覺嗎？」

莫妮卡握緊顫抖的拳頭，努力扼殺心中的動搖。

明明如此，卻莫名少根筋，讓人覺得她對自己的身體毫不關心──被她的這種地方，激起故鄉妹妹回憶的巴託洛梅烏斯，忍不住隔着頭巾搔了搔黑髮。

（太扯了吧，七賢人……〈寶玉魔術師〉的技術當然是很了得，可這邊也不同凡響啊。難道所謂的七賢人，都這麼誇張嗎？）

（該說是落差很大好呢，還是感覺讓人放不下心好呢……）

莫妮卡思考到一半，巴託洛梅烏斯忽然調了下工具袋的帶子，望向莫妮卡。

「啊，對了對了。妳之前拜託我調查的事情，已經查完嘍。」

總而言之，只要有封印起來，至少就可以避免寶石中的精靈因消耗過度而消滅。

（克拉克福特公爵，與爸爸的死，有關的可能性很高。）

走上一會兒，巴託洛梅烏斯停下腳步，望向小跑步的莫妮卡，縮窄了步伐的間距。真是個好人。

──禍不單行的是，竟然多達五具。

巴託洛梅烏斯小小喫了一驚。自己畢竟偷看過魔導甲冑兵的設計圖，多少具備了點基礎知識，但莫妮卡可是纔剛實際見過完成品而已啊。

「哎～罷了。走吧……妳要等我喔，阿琳。我心愛的女神。」

自從成爲七賢人之後，莫妮卡就整天窩在山間小屋，做着研究魔術式與計算相關的工作過活。

將驚人天分大肆展現了一番的七賢人，被魔導甲冑兵的殘骸給絆到腳，硬生生從臉栽進了地面。

脫下魔導甲冑兵的頭盔，莫妮卡扯出鎧甲內部的某條金屬管線。那是條只有某部分燒得焦黑的管線。不偏不移，就是塞在鎧甲內左鎖骨部分的金屬管線。

想將這些術式盡數解讀，找出銜接術式，絕對不是簡單的工作。更別提，要在面對靈活來襲的魔導甲冑兵時，精準攻擊隱藏在內部的銜接術式，不傷及其他任何部位，難如登天都不足以形容這種作戰。

〈沉默魔女〉莫妮卡•艾瓦雷特無庸置疑是個天才，是超一流的大魔術師。

「……咦？」

就算外表年幼，看起來弱不禁風，她仍然是立於魔術師頂點的七賢人。

「喂，小不點！大事不妙，增援來了！」

莫妮卡拾起金屬管線根部的裝飾框，以及鑲在框內的橘紅色寶石，聚精會神地觀察。

由於右手伸長，使得胸甲與右肩之間出現了空隙。雷箭就從這處空隙，直直射進甲冑的內部。

莫妮卡僵硬地開闔左手示意，巴託洛梅烏斯頓時皺眉。

「說是距離現在大概八年前喔。」

被魔導甲冑兵殘骸絆倒的莫妮卡從地面起身，掏出口袋中封印了精靈們的寶石，確認有沒有在摔交時弄丟。

「印象中，設計上是讓精靈與魔導甲冑兵同調。換句話說，金屬管線跟鎧甲，都已經成了精靈的一部分嘍。」

被巴託洛梅烏斯視爲「不可能」而放棄的作戰，這個小不點魔女稀鬆平常地完成了。

然後，他的外孫菲利克斯也一樣。

恐怖的預感油然而生，五臟六腑瞬間竄過一陣寒意。簡直就好像，全身的血液都成了冰水似的。

（可是，爲什麼……爸爸非得被殺死不可？）

莫妮卡的父親韋內迪克特•雷因，是與政治無緣的學者。實在不覺得會有任何與克拉克福特公爵交集的地方。

而在莫妮卡的父親與克拉克福特公爵之間，有着彼得•山姆的存在。而且，彼得•山姆還知道莫妮卡父親的研究內容。

（是爸爸的研究，對於某人來說很礙事？與波特先生訊息中提到的「黑色聖盃」有關嗎？）

現階段能掌握的，就只到這個部分了，再深入的皆屬臆測。想加以證實，手上的情報還不夠。

莫妮卡輕輕深呼吸，針對接下來準備前往的地點，開始思考待在那兒的人物。

身爲第二王子派，與克拉克福特公爵交好的〈寶玉魔術師〉伊曼紐•達爾文。

雖然不覺得他與莫妮卡父親的死有關，但如果能夠拉攏他，是不是就可以打聽到一些克拉克福特公爵的情報呢。可是，自己這麼不善於交涉，真有辦法說服〈寶玉魔術師〉嗎──就在思考到這裏時，莫妮卡被樹根絆倒了。

「咿嘎呀？」

「──喔唷，危險～！」

往前跌倒的莫妮卡，手臂被巴託洛梅烏斯反射性揪住。

「走路當心啊，小不點。」

「好、好低。」

總覺得今天三不五時就在摔倒。不停低頭致謝的莫妮卡，忽地想起一件事。

沒錯，得把收集情報的報酬交給巴託洛梅烏斯纔行。

彼得•山姆的過去，是連〈深淵咒術師〉都沒法徹底查清的情報。要調查出這些東西，肯定並不輕鬆吧。

「那個，巴託洛梅烏斯先生。關於收集情報的，報酬……」

等這次事件解決後，馬上就支付給你──莫妮卡還沒說完，巴託洛梅烏斯就搶先咕噥起來。

冷得發抖的莫妮卡，剎那間注意到，這並不是北風。這是從上空吹來，試圖把地上的生物壓扁，充滿敵意的風。

再怎麼說，那個年長十多歲的同期，也是個會把莫妮卡硬拖去討伐黑龍的人。

肉眼無法辨識的風刃，就這麼劈向包覆着莫妮卡與巴託洛梅烏斯的半球體結界。

所以，在請求巴託洛梅烏斯協助時，纔會說出「請你讓我僱用吧」。畢竟莫妮卡認爲這是理所當然的。

就在這時，一陣強風打斷了巴託洛梅烏斯的發言。

「我啊～家裏有個妹妹，所以拿妳這種年紀的小鬼頭最沒轍了。」

莫妮卡反射性無詠唱展開了防禦結界。

「呃，喔……」

高位精靈所操控的兇惡烈風，帶着明確的殺意降臨在莫妮卡與巴託洛梅烏斯頭上。

怎麼會有這麼好的人啊──面對如此感動的莫妮卡，巴託洛梅烏斯又把臉貼到面前，表情顯得頗爲拚命。

從前還在米妮瓦就讀時，莫妮卡常常向巴尼求助。可是，從當上七賢人的時候開始，就不太會去意識到要「依靠他人」了。

面紗下的嘴脣忍不住蠢蠢欲動時，巴託洛梅烏斯伸手摸起莫妮卡的頭，把瀏海摸得亂七八糟。

「我也會好好替妳加油，讓妳跟王子一帆風順啦！」

「所以說，妳聽好嘍，向阿琳介紹我的時候，記得要說『巴託洛梅烏斯先生他，既溫柔又帥氣，真的很迷人喔～』這樣……」

「非、非常謝謝，你的，幫忙。」

莫妮卡稚拙的致謝，似乎讓巴託洛梅烏斯開心地笑了。果然，他真的是個好人。

明明如此，巴託洛梅烏斯卻把身爲七賢人的莫妮卡當成小孩子看待，說莫妮卡可以依賴大人。

「小鬼頭依靠大人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所以說，妳該對我講的，不是『請你讓我僱用吧』，而是『請助我一臂之力吧』纔對。」

「哎～一開始的時候，我當然也是想說，給七賢人僱用，報酬肯定不會少，賺到啦！」

「好啦，乖乖撒嬌，儘管撒嬌就對了。」

「琳，小姐……」

「咦？咦，可、可是……」

巴託洛梅烏斯搔着下巴的鬍子，側眼望向莫妮卡。

以低語的莫妮卡爲目標，風靈琳姿貝兒菲以一如往常的撲克臉，劈下了風刃。

「那個，可是，報酬……」

讓莫妮卡跟菲利克斯一帆風順──換句話說，就是會盡量幫忙，讓護衛任務能順利進行吧。

在周圍枯葉飛舞中，莫妮卡看到了。一位金髮美豔女僕，正對齊左右腳尖佇立在前方某棵大樹的樹頂。

「啊，報酬我雖然不要，可是湊合我跟阿琳的事，我可是非要妳幫忙不可啊！這個我絕對不退讓喔！」

「報酬是吧，免啦。」

搓着指頭的莫妮卡還在難掩內心的喜悅，巴託洛梅烏斯又露出猛然想起什麼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