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紫S的愛Q渴求者
《Silent Witch 沉默魔女的祕密》 · 依空まつり · 1.2萬 字
在令人心曠神怡的晴朗青空下,有一名男子,正走在滿是枯葉,秋色繽紛的道路上。
男人的臉色缺乏活力,細瘦的身形顯得弱不禁風,長袍的兜帽深蓋及眼,手上緊握着一根長杖。
男人撐着手上的長杖,在道路邊緣有陰影的部分緩慢地前進。那身彎腰拖着腳步的走路姿勢像極了蠕動的蛞蝓。
「啊啊~啊啊啊啊~總算可以看到了……賽蓮蒂亞學園。」
男人停下沉重的腳步,緩緩抬起披着兜帽的面孔。
隔着一片森林,美得會讓人誤以爲是宮殿的校舍出現在視野中。
雖然仍有段不短的路,但就連在這個距離都看得出來,那棟建築物有多麼美妙。
遠遠眺望着賽蓮蒂亞學園的校舍,男人原本就不太有朝氣的面孔變得更加蒼白。
「那閃閃發亮的建築物是怎樣……你說那是學校?混蛋、混蛋!眼睛都要閃瞎了……可恨可恨可恨可恨……會上這種閃亮亮學校的人,想也知道肯定每個都一副在愛中成長的模樣……啊啊啊~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詛咒你們詛咒你們詛咒你們……」
男人露出因憎恨而扭曲的表情,持續詛咒着眼中所見的一切。
* * *
「校慶終於就在明天了呢。」
說着說着,身爲莫妮卡極祕任務協助者的柯貝可伯爵千金──伊莎貝爾•諾頓將手上的茶杯擺回茶碟上。
校慶前夕,莫妮卡來到伊莎貝爾的房間,討論校慶當天的行動方針。
討論的重點,在於如何不令莫妮卡的身分曝光,又順利保護菲利克斯直至散場。
雖然校慶時,諾頓家的成員似乎會以來賓身分到訪提供協助,但是會直接護衛菲利克斯的人,基本上就只有莫妮卡一個。
畢竟菲利克斯的洞察力犀利得可怕,諾頓家的僕役若加入護衛行列,只怕稍有風吹草動都會被菲利克斯給看穿。
所以包含伊莎貝爾在內的諾頓家成員,只能在設法協助莫妮卡隱瞞身分的同時,負責警戒周遭是否有可疑的人事物。
「明天家父雖然不克前來……但家母已經表示一定會到場。」
「伊莎貝爾大人的母親,嗎?」
「沒錯,說是會帶上好幾名本事了得的僕役喔。」
就在這時,窗口響起了叩叩敲擊聲。黑貓姿態的尼洛正在拍打窗戶。
校慶當天一大清早,莫妮卡比往常更早睜開眼睛。
「是的,我會向路易斯閣下保密。因爲我聽說,黑貓閣下是〈沉默魔女〉閣下的祕密武器。」
「祕密武器,聽起來多麼令人雀躍不已。我衷心期待能看到,身爲祕密武器的黑貓閣下颯爽登場,大肆活躍解救身陷危機的〈沉默魔女〉閣下。」
「萬一姐姐需要求助……這個嘛,就請用左手摸摸耳朵吧。只要看到這個動作,我或附近的諾頓家成員就會展開行動。」
在剛來到校園時,裏頭還只有咖啡壺而已,曾幾何時已經增加了這麼多班底,莫妮卡不由得感慨了起來。
別說是長毛了,〈結界魔術師〉路易斯•米萊甚至會教人懷疑他的心臟是不是鐵打的,他就是這麼膽大包天的男人。與膽小如鼠的莫妮卡處於兩個極端。
聞言,莫妮卡緊張得表情僵硬起來。
在點頭的同時,莫妮卡向琳開口問道:
琳的移動速度非比尋常,稍微拉開距離大概也無關緊要。
(有人一起並肩作戰,原來會感到這麼放心……)
「實、實在非常感謝妳,伊莎貝爾大人。這對我非常有幫助……可是,那個~」
克萊梅是莫妮卡與古蓮初次邂逅的場所,也是距離賽蓮蒂亞學園最近的城鎮,所以有許多想參加今日校慶的外來客,都選擇在克萊梅過夜。
無論如何,似乎已經避免進一步言及尼洛了。莫妮卡撫着胸口鬆一口氣,琳則轉頭望向窗外。
「我們來決定一個暗號以備不時之需吧,姐姐!」
爲了這種理所當然的事感到新奇的莫妮卡,低頭向伊莎貝爾道出一句:「請多多指教。」
「你是去幫忙巡邏對吧,謝謝你……呃──要喝些熱水嗎?」
抽屜中裝了父親遺留的咖啡壺、拉娜送來的手寫信、與拉娜一起購買的梳子,以及幾天前讓菲利克斯──讓艾伊克幫忙買下的,父親的著作與貴橄欖石首飾。每個都是莫妮卡珍藏的寶物。
莫妮卡把長滿毛髮的心臟想像圖從腦內趕跑,向琳低頭致意地開口:
「黑貓閣下的話,在稍早之前出去做清晨的散步了。」
「路易斯先生,已經來到附近了嗎?」
「謹遵指示。」
那是在尼洛要求下,莫妮卡到圖書館借來的,達士亭•君塔撰寫的冒險小說。偶爾會看到琳也跟尼洛一起熱心地研讀。
(重要的東西變多了呢~……)
就在莫妮卡自牀鋪起身的同時,正於房間角落待命的女僕服美女立刻彎腰一鞠躬。
「〈詠星魔女〉閣下的使魔──貓頭鷹閣下無法開口說人話,也沒有辦法變身成人。看來黑貓閣下在使魔中算是相當優秀的呢。」
莫妮卡則是希望,不要有人衷心期待這種以自己會身陷危機爲前提的狀況出現。
「咦?」
* * *
是的──伊莎貝爾點點頭,將扇子添在下顎,一臉沉思的模樣。
沒跟精靈結過契約的莫妮卡無法實際感受,不過照這樣看來,締結契約的魔術師與精靈不管彼此離得多遠,似乎都能夠輕易傳達想法給對方。
平時也就罷了,校慶時可是會有大量外部人士進出校園,可能的話並不想留有任何一絲疏忽。
琳基本上總是面無表情,可是眼前的琳看起來就像是一副有事想請教的模樣,莫妮卡有這種感覺。
伊莎貝爾點頭答覆後,向侍女艾卡莎使了記眼色。
校慶本身是招待制,不過國內有權人士只要事先向校方申請,基本上都拿得到邀請函。
「路易斯閣下在找我了。我可以暫時離開一會兒嗎?」
如此激勵過自己,莫妮卡拾起愛用的緞帶與梳子,開始編頭髮。拉娜教自己編的這種髮型,起初雖然很生疏,現在手指也都在長久練習下熟能生巧了。
莫妮卡換上制服,打開附鎖的抽屜。
「我聽說,黑貓閣下是〈沉默魔女〉閣下的使魔。」
說着說着,琳伸手按上自己的胸膛,帶着一副銘感五內的語氣低喃:
說是說散步,可實質上是在巡邏吧──正當莫妮卡如此恍然大悟,才發現琳正直直地望着自己。
「有鑑於此,中學部校舍周圍就由我們諾頓家負責警備吧。反正菲利克斯殿下同樣難以顧全中學部校舍,被殿下揭穿身分的可能性較低,只要減少必須警戒的區域,應該就能夠降低姐姐的負擔。」
雙眼一睜開就有女僕向自己道早,這對於並非貴族千金的莫妮卡而言是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伊莎貝爾強勢的幹勁雖然教莫妮卡有點招架不住,但也直率地萌生一股可靠的安全感。
「呃、呃──這個,嘛……」
莫妮卡緊張得直打哆嗦,深怕尼洛的身分要被深究了,不過琳卻只是乾脆地回了一句「這樣嗎。」
然而就只有中學部的校舍,莫妮卡這個高中部學生出入,無論如何就是會引人側目。必然的,警備面會無法做到像其他幾區那麼周全。
看來伊莎貝爾最近格外中意的,是兩人組的流浪騎士在旅行途中解決事件的故事。
(怎麼會,竟然馬上就出現可疑人士……!)
繫好緞帶,收起梳子之後,莫妮卡伸手拿起咖啡壺。距離早餐開飯還有不少時間,所以想趁現在悠閒地喝杯咖啡。
「妳說暗號嗎?」
「請、請幫我轉告他,今天就萬事拜託了。」
「那個可疑人士,是怎樣的人?」
之前喝咖啡讓尼洛叫苦連天,莫妮卡因此提議改喝水,不過尼洛還是左右搖了搖他小小的腦袋。
「我、我明白,了。」
莫妮卡的同事──〈結界魔術師〉路易斯•米萊的契約精靈,通稱「琳」的風系高位精靈琳姿貝兒菲爲了在校慶時進行警備,這幾天都待在莫妮卡住的這間閣樓間。
伊莎貝爾舉起扇子朝平面圖上記載的四棟建築物示意。
「真虧路易斯先生,有辦法拿到邀請函呢……」
賽蓮蒂亞學園的支配者,是擁護第二王子的克拉克福特公爵。而路易斯則是第一王子派的七賢人。
路易斯就打算以這樣的外來客身分,正面潛入校園行事。
「那個~琳小姐……尼洛呢?」
「嗯喵,不用了。比起這個,莫妮卡,大事不妙。學校附近有個感覺超危險的傢伙。」
圖書館與禮堂是高中部與中學部共用的,所以莫妮卡進進出出也沒有任何不自然的地方。
「他、他那種使魔就是那樣……」
得自己設法處理纔行──莫妮卡握緊拳頭,向尼洛發問。
「那麼,我這就返回心臟毛髮叢生的路易斯閣下身邊一趟。請問有什麼要我轉達的嗎?」
「這點完全不成問題,還請儘管安心……啊啊,對了──」
「唔~好冷,冷死啦……本大爺都想冬眠了。」
拜清晨的空氣所賜,腦袋整個靈活了起來。
「……尼洛?」
「賽蓮蒂亞學園可以大略分爲四個區域──高中部校舍、中學部校舍、圖書館,以及供舉辦舞會或典禮的禮堂。無論哪個區域,學生基本上都可以自由進出,但其中姐姐最不容易顧及,出入時會顯得最突兀的,就是中學部校舍了。」
「其實我好希望能跟姐姐一起享受校慶時光,但這次我會以搭檔的身分!給予姐姐各種完美的支援,請放心交給我吧!」
路易斯與琳已經答應會在校慶當天提供協助,但想以這麼少的人數警戒菲利克斯的周遭安全,效果終究有限。
「就讀高中部的伊莎貝爾大人,家族出現在中學部,不會讓人覺得突兀嗎?」
莫妮卡心裏其實有個疑問。
靠在窗邊目送琳飛走之後,莫妮卡伸伸懶腰,從窗外大大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氣。
第一王子派的人士參加賽蓮蒂亞學園校慶的案例當然不是沒有,但依然不影響路易斯神經太大條的事實。
(……必須要,由我來守護纔行。因爲我是,七賢人〈沉默魔女〉啊。)
冬日將近的秋末清晨冷得透心涼,猜想尼洛八成也鑽在被窩裏,莫妮卡伸手四處摸索,尋找他的體溫。不過,牀鋪上並沒有看到黑貓的身影。
當然,並不是將思考內容一字一句完整傳達,大概就只是可以無意間接收到「在找我了」這種程度的感覺。
伊莎貝爾露出忽然想起什麼的表情,澎地一聲敲了敲手掌,望向莫妮卡。
(嗯,好。)
艾卡莎拿出事先準備好的賽蓮蒂亞學園全區平面圖,在桌上攤開。
「最近讀過的小說,裏面就有搭檔們互相用手勢比暗號的橋段呢。哼哼~搭檔……多麼迷人的發音……」
然而,現在不願意失去的東西卻多得不勝枚舉。
打開窗戶後,琳化身成一隻黃色的小鳥振翅飛離。
「那個,琳小姐……關於尼洛會變身成人的事……」
「是的,閣下從昨晚就已經留宿在克萊梅鎮。」
見到莫妮卡曖昧地點頭,琳平淡地接話。
得到了莫妮卡的同意,伊莎貝爾舉起手掌按在臉頰上,唔呼呼地微笑。
離開山間小屋之際,莫妮卡的行囊裏,除了最低限度的行李之外,就只裝了黑貓尼洛與父親的咖啡壺。在那時,只要有這些就很足夠了。根本不存在其他重要的東西。
莫妮卡心頭正湧現欽佩之意,琳突然伸手舉起了一本擺在桌上的書。
把搭檔兩字掛在嘴上的伊莎貝爾,眼神莫名地陶醉。
就莫妮卡而言,伊莎貝爾這項提議可謂求之不得。
窗外還有點昏暗,東方的天空就如同一面調色盤,正以深夜的羣青色及黎明的粉紅色塗抹交融。
「早安,〈沉默魔女〉閣下。」
莫妮卡一開窗,尼洛就一溜煙鑽進了閣樓間,渾身發抖地開口:
開口回應「早安」之後,莫妮卡環顧室內一圈,果然還是沒看到尼洛的身影。
而且不巧的是,琳現在正好離開了學校。
「這本小說裏,用『就像連心臟都長了毛』來形容膽識過人的角色。照這個說法,路易斯閣下的心臟,想必是毛髮叢生吧。」
「就感覺紫紫的。」
「紫紫的?那個,有沒有更具體一點的……」
紫紫的是什麼意思呀?莫妮卡正感到不解,尼洛就擺出有如用前腳把玩下顎的動作回應:
「那人陰沉得莫名其妙,滿嘴『詛咒你們詛咒你們』唸唸有詞個不停……喔喔,對了,他穿着跟妳那件同款的長袍,還拿了一根長杖。」
「……咦?」
跟莫妮卡同款的長袍,法杖,再加上紫紫的。
莫妮卡的腦裏,浮現了一個男人的名字。
* * *
「啊啊啊啊~怎麼會這樣天亮了……朝陽好刺眼,眼睛好痛……太陽,還有這個世界對我都不夠溫柔……誰來給我一點愛,對我說一聲愛我啊……我偶爾也想感受一下黴菌青苔跟蘑菇以外的愛情,想聽到其他對象開口說愛我啊……啊啊~好想被愛好想被愛好想被愛,能夠正常漫步在陽光下的傢伙太教人嫉妒太教人憎恨太教人痛恨了,全部全部全部都被詛咒去吧……」
離賽蓮蒂亞學園稍有段距離的森林裏,穿着附兜帽的長袍,靠在長杖上縮成一團的人物,正如尼洛「感覺超危險的傢伙」的評語所述,不停散發着火藥味濃厚、陰沉又古怪的氣場。
說得極端點,就是讓人一點都不想靠近。
男人的身型瘦弱,臉色蒼白,年齡大約二十出頭。兜帽下可以看見未經仔細梳理,左右不對稱的頭髮。令人驚訝的是,頭髮的色澤是鮮豔的紫色。
將尼洛抱在胸前,偷偷溜出宿舍的莫妮卡,湊近男人身邊,戰戰兢兢地開口向他搭話:
「……〈深淵咒術師〉大人?」
躲在樹蔭下縮着身子的男人頓時停止動作,緩緩抬起頭來望向莫妮卡。
睜大的雙眼中,有着寶石般的粉紅色瞳孔。蒼白的左臉上印着被稱爲咒印的紋路。
「妳,知道我是誰,嗎?」
「是〈深淵咒術師〉雷•歐布萊特大人,沒錯吧?那個~請問你怎麼會在這裏……」

莫妮卡客氣地問,男人卻忽然全身戰慄,蒼白的臉頰頓時染得通紅。
「竟、竟然,竟然有女孩子認得出我……而且還喊了我的名字……難不成是我的粉絲?是我的粉絲嗎?這是怎麼回事,我竟然也會有受人愛慕的一天,唔呼、唔呼呼呼呼呼呼,活着真好……」
男人露出陰森的笑容,寶石般的雙眼閃閃發亮,起身湊向莫妮卡。
但是,不管怎麼絞盡腦汁,都想不出任何比「其實我的嗜好就是穿制服跑到森林徘徊!」更合理的說法。我找藉口的能力也未免太糟糕了。
「護衛任務?〈沉默魔女〉去擔任護衛嗎?」
路易斯邪惡的笑容浮現腦海,莫妮卡泛着淚光嗚咽,開口道出真相:
「任、任務本身是高度機密,希望你能幫忙向其他人保密。拜、拜託尼了!」
一如他本人的宣言,他真的非常非常努力,但要以那個狀態進入校慶會場,四處尋找咒具,只怕是負擔太重了。
「那個~請問〈深淵咒術師〉大人怎麼會跑來賽蓮蒂亞學園?剛纔還向我求救……」
「對了,沒錯。我現在,真的非常傷腦筋……」
「那傢伙不但偷了歐布萊特家的咒術知識,到頭來還扒走好幾具前代〈深淵咒術師〉打造的咒具,再逃離歐布萊特家。」
咒具沒辦法用感測魔術輕易搜尋,想找到真品,恐怕只能在校園內四處打轉吧。
(怎、怎麼辦,怎麼辦,呃──得找個藉口,找藉口……)
「然後是那個閃亮亮空間……是怎樣,有閃亮亮人士存在就會連空氣都亮晶晶嗎?那種閃亮亮空間我待了肯定格格不入不是嗎。保證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扔石頭當成笑柄吧。別以爲我不知道……啊啊啊啊~怎麼有這麼可怕的地方啦,賽蓮蒂亞學園……跑進那種空間我絕對會融化,會變成被撒了鹽的蛞蝓……」
(賽蓮蒂亞學園的學生裏,沒看過有人戴着這種飾品,可是……已經對持有人產生某種影響的可能性很高。)
雷就像什麼隱疾發作似的,呼──哈──地痛苦喘氣,伸手緊緊揪住長袍的胸膛處,帶着扭曲的表情悻悻地開口:
在這種背景下,不時就會有外部人士以嫁入歐布萊特家,或入贅歐布萊特家爲條件,換取成爲家族一員的機會。
「那個~那個~……」
咒具與魔導具雖然相似,但咒具基本上都是在「想給某人帶來痛苦」的前提下打造的。
這種東西要是流入了賽蓮蒂亞學園,嚴重性非同小可。
即使如此,莫妮卡還是決定賭在這僅存的渺小希望上。
既然嚴重到會影響名門歐布萊特家族的存續,恐怕是家族內成員闖了大禍吧。
灌注在這種咒具裏的詛咒是「奪走內心的從容」。似乎光是戴在身上,就會令感情的起伏變得劇烈,對他人表現出更強烈的攻擊性。
講到這裏,雷直直望向莫妮卡,懇切地拜託。
「賽蓮蒂亞學園的制服,不是很可愛,嗎!所以說,我很想穿穿看……然後,就打扮成賽蓮蒂亞學園的學生,呃──來、來這裏散步……」
小聲斥責尼洛:「沒禮貌。」之後,莫妮卡繼續觀望雷的反應。
莫妮卡懷裏的尼洛,忍不住用只有莫妮卡聽得見的音量咕噥了句:「這傢伙沒問題吧?」
現在,莫妮卡的口袋裏裝有咒具〈真紅之憤怒〉的複製品。這是雷交給莫妮卡的,希望在找到真品時可以用這個複製品掉包。
莫妮卡猛力鞠躬,但沒有聽到回應。
(嗚哇~~又要被路易斯先生罵了~~……)
「拜託,拜託妳了。請妳說妳愛我吧。拜託妳,愛我吧愛我吧愛我吧愛我吧……」
在利迪爾王國獲准研究咒術的,就只有雷的老家歐布萊特家。
受到刻在身體的大量咒術影響,導致他體內色素生變,毛髮及瞳孔都呈現出異於常人的色澤。
「女孩子主動向我坦白祕密……還開口拜託我……肯、肯定是愛上我了,感受得到強烈愛意……!美妙,太美妙了……唔呼、呼呼呼呼呼呼……」
聞言,男人瞪大了雙眼,歪頭思索。
「我聽說〈沉默魔女〉跟我一樣,幾乎足不出戶……說到底,妳不是應該住在離這裏更有距離的山間小屋嗎……」
然後,這些刻滿身體的咒術也會由下一代的〈深淵咒術師〉繼承。
然而,世間還是有無視王法,私自研究咒術的人存在。而歐布萊特家既然是立於咒術師頂點的家族,想入門求教的人當然多不勝數,其中也不乏已經在私自研究咒術的人。
「救、救救我,求妳救救我……拜託,拜託妳~~~~!」
「這個問題事關重大,會影響歐布萊特家的存續,拜託妳別向他人提起……我也會對〈沉默魔女〉的祕密守口如瓶的……」
「事情說來有點久遠,其實是十年前,歐布萊特家的弟子出了一個背叛者……」
「我跟你說……其實,我是受〈結界魔術師〉大人的要求,在執行第二王子的護衛任務……」
「啊嗚~~……」
莫妮卡點頭,男人隨即呼──呼──呼──地呼吸急促起來。
雷說自己會在校慶開始前多少設法接近賽蓮蒂亞學園些,然後就邁着如同瀕死蛞蝓般的步伐,慢慢爬向校園。
情緒總算緩和下來的雷,目不轉睛地盯着莫妮卡,一臉不解地說:
「那個~……」
身爲第三代〈深淵咒術師〉的雷,身體因此刻上了超過兩百則的咒術,全身上下都是詛咒的紋路。
魔術師要在成爲上級魔術師的時候纔會得到稱號。一般而言,稱號內容可以自己申請,或者由魔術師工會幫功績顯赫者命名,不過有些魔術師或咒術師名家,會將稱號作爲家族封號代代世襲傳承。歐布萊特家就是其中之一。
「嗚噫咦?」
自己正在進行的是不能隨便公開的極祕任務,應該先換過衣服再來確認狀況的──莫妮卡內心湧現爲時已晚的後悔。
即便利迪爾王國幅員廣闊,也只有歐布萊特家族的人,會生有紫色毛髮與粉紅色的瞳孔。
「那是……呃──……就是趟,出遠門的散步,很遠的遠門……」
莫妮卡唯唯諾諾地插嘴,雷馬上睜開閃閃發光的粉紅色雙眼,逼近莫妮卡開口懇求:
歐布萊特家雖然慌忙派出追兵,但背叛者已經徹底潛伏,再也找不到蛛絲馬跡。
「整整十年來,歐布萊特家都不斷追查那個背叛者的下落,卻一無所獲……沒想到,最近不曉得是不是資金週轉失靈,那傢伙開始出售當年偷走的咒具。結果,終於留下可追查的線索。」
莫妮卡懷裏的尼洛,感慨不已地喃喃自語起來:
(話又說回來,竟然會有咒具流入……到底會在賽蓮蒂亞學園的哪裏呢?)
「噫嘎嗚啊嗚啊嗚啊嗚啊嗚啊嗚?」
「是、是的。」
「果然七賢人就是一票人格缺陷者組成的集團。」
已經不行了,莫妮卡忍不住抱頭苦惱。
根據雷的調查,那個咒具似乎被骨董商當成普通的裝飾品買下了。之後輾轉經手各地,最後的購入者就是賽蓮蒂亞學園的人士。
「我本來打算以來賓的身分潛入賽蓮蒂亞學園,暗中回收咒具……可是……可是……」
莫妮卡已經告知過雷,會把搜尋咒具的事告訴路易斯先生,請他一起幫忙。
「那身白衣到底是怎樣啦,要是我穿了根本就羞恥致死不是嗎……完全無法理解能夠自然而然穿下那種白制服的傢伙是怎樣的神經。啊啊~那身白衣有夠刺眼,有夠可恨……該死該死該死,看我對你們下一道袖口永遠都會沾到紅茶的詛咒……詛咒你們詛咒你們詛咒你們,不過只限男生。」
實在難爲情到想當場蒸發不見,如此茫然心想的莫妮卡,又進一步遭到雷的低語追擊。
「……〈沉默魔女〉莫妮卡•艾瓦雷特?」
〈真紅之憤怒〉是在漆黑的裝飾框中央鑲有鮮紅寶石的首飾。
在莫妮卡懷裏假扮乖巧貓咪的尼洛,傻眼地喵嗚~了一聲。
據說初代的〈深淵咒術師〉足足開發了超過一百種的咒術,還將那些咒術盡數刻進自己的身體。
七賢人之一,第三代的〈深淵咒術師〉雷•歐布萊特,是利迪爾王國唯一的咒術師世家──歐布萊特家的當家。
於是,歐布萊特家暗中重啓追查,同時也四處回收背叛者賣出的咒具。
「……然後,其中一個咒具好像流進賽蓮蒂亞學園內了。」
「賽蓮蒂亞學園那雪白的制服讓我舉手投降了。」
尼洛的眼神清楚地寫着──妳就沒有更像樣的藉口可找嗎。
莫妮卡擺出嚴肅的表情點頭,雷這才聲若蚊蠅地說明起內情。
就像王族從小就會持續服用少量的毒,讓身體產生對毒素的抗性一樣,初代〈深淵咒術師〉也是透過這種方法,提升自己身體對咒術的抗性。
也不曉得雷是否有注意到莫妮卡的反應,只見他猛搔一頭紫發,歇斯底里地喊叫起來:
「那個,我是,〈沉默魔女〉,跟你同樣是七賢人的……」
看來,同屬七賢人的雷之所以沒能察覺眼前的女孩是莫妮卡,服裝果然是一個很大的理由。
* * *
在第三代〈深淵咒術師〉雷•歐布萊特拜託之下,決定協助他回收咒具的莫妮卡,先暫且與他道別,抱着尼洛走在返回女生宿舍的路上。
瞬間,莫妮卡煩惱着不知該如何回覆。
雷正雙手按上臉頰陰森地笑着。雖然感覺在各方面存在許多不安,但看來是願意幫莫妮卡保密。
雷口中的那個背叛者,原本似乎就是外部人士。
膽戰心驚地望向雷,只見他不知爲何一臉恍惚。
「爲什麼〈沉默魔女〉,會穿着賽蓮蒂亞學園的制服……?」
「就是這麼回事,求求妳了……我、我、我會努力讓自己能踏進那所閃亮亮校園……我會非常非常努力的……所以拜託妳跟我一起回收咒具吧,〈沉默魔女〉。」
莫妮卡忍不住叫了出來。
聽到尼洛回報有可疑人士,連制服都沒換下就急忙跑出房間,實在是失策。
絲毫不顧忌形象求救的七賢人,以及驚嚇過度到發出怪聲的七賢人。
抱在莫妮卡懷裏的尼洛,一臉傻眼地仰頭望了過來。
謊言加上謊言導致說詞愈來愈矛盾,就連自己都很清楚。
完全無言以對。
要繼續找藉口圓謊,對莫妮卡而言是不可能的任務。事已至此,只剩下老實解釋清楚,請他協助一途。
雷當時聽了,露出一臉發自內心厭惡的表情,回答「要欠那傢伙人情嗎……糟透了……我討厭那傢伙……」並痛苦地滿地打滾,但最後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答應了。畢竟要找東西的話,人手當然是愈多愈好。
封住魔力也好、限制行動也好、令身體或精神失常也好……總之持有者通常沒什麼好下場,這就是咒具。
(既然外表就像首飾,女同學的飾品應該最可疑,了吧……)
大概只能在護衛菲利克斯之餘,確認他周圍的女學生有沒有戴什麼裝飾品了。姑且不論寶石,黑色裝飾框的造型相當獨特,相信是一眼就認得出來。
思考這些事情走着走着,女生宿舍馬上就出現在眼前。
現在時間還相當早。是正大光明從玄關進出會被舍監訓話的時段。
「尼洛,跳上來。」
「喔,又要玩那招了嗎。」
讓尼洛跳上肩頭之後,莫妮卡拾起事先藏在樹蔭下的掃帚。
那只是一把普通的掃帚,既非魔導具也沒有任何特殊功能。原本就收在莫妮卡住的閣樓間下方的儲藏室,是莫妮卡偷偷拜借過來的。
莫妮卡起腳跨上掃帚,無詠唱展開了飛行魔術。隨後,她的身體連同掃帚一起緩緩上飄。
「抬頭挺胸,用二進位的節奏保持平衡,保持平衡……」
最近纔剛學會的飛行魔術,運用起來實在還稱不上「會用」的程度。
飛行魔術這種東西,比起直直向前飛行,緩緩上升的時候更難保持平衡。
只見尼洛緊緊攀在左右不停搖晃,搖搖欲墜的莫妮卡頭上。
「險象環生耶~行不行啊。」
「沒、沒問題……哇噫嗚?」
「唔喂~!本大爺會摔下去!會摔下去啦!」
莫妮卡的身體豪邁地朝左大幅度傾斜,尼洛當場發出哀號。
雖然姿勢如此傾斜,飛行軌道也跟蛇行沒兩樣,莫妮卡還是以這副慘狀設法飛回了閣樓間的窗口。
然後就在雙腳接地的同時,放下手中的掃帚癱倒在地。
「嗚嗚,上次着陸時,明明就做得更好的說……」
隨着呵呵呵的高雅笑聲,布莉吉特朝莫妮卡瞥了一眼。
「噫唔?」
希利爾不經意地用眼睛追着指頭的動作,沒想到,莫妮卡突然猛力抬頭回答:
「今天我也不小心早起了些。再怎麼說,畢竟也是一年一度的校慶。」
「沒問題,別客氣別客氣,要幾朵儘管開口!請問想要哪種薔薇呢?」
得出如此結論後,胸口的不痛快隨即煙消雲散。
(……怎麼搞的,胸口這股不痛快是怎麼回事。)
希利爾察覺了自己胸口那股不痛快的由來。
莫妮卡停下歪七扭八的舞步,搗蒜般地點頭。有如尾巴般的毛髮被甩得上下猛晃。
「好、好的,我會,好好樂在其中!」
話一出口,女同學們頓時歡欣鼓舞,異口同聲地「呀啊~」尖叫起來。
「請給我那朵白薔薇。」
「失禮了,突然提出這種要求實在很過意不去……但可以請貴社出讓一朵薔薇給我嗎。」
感覺莫妮卡的表情顯得比較僵硬緊張。這點令人在意。畢竟是第一次參加校慶,想必內心抱着許多不安吧。
然而莫妮卡爲了舞會,不但事先向朋友借禮服,這會兒還說自己甚至有私下在練習舞步。
利迪爾王國的秋薔薇整體而言色調大多偏濃,但總覺得,主張不至於過度強烈的色澤,才比較適合那位少女。
希利爾忍不住插嘴,便見莫妮卡露出不自然的笑容,動作生硬地點頭。
希利爾轉頭望向窗外。校門前已經停放了幾輛馬車。
希利爾端正姿勢道早,艾利歐特隨即壞心眼地眯起他的下垂眼笑了笑。
* * *
一封是發給義父海恩侯爵。至於另一封是……
「那麼大清早的,妳是出外做什麼呀,諾頓會計?」
(薄紅色,或淡橘色嗎……)
莫妮卡低頭忸忸怩怩地搓起了指頭。那是她焦急或不安時的習慣動作。
(……不曉得會不會來。)
「肯定不會錯。那是學生會會計莫妮卡•諾頓小姐。」
在學生會室結束開幕前的會議之後,希利爾快步走出校舍,朝中庭的園藝社展覽區移動。
「這麼一提,今早我在女生宿舍外頭看到了諾頓會計呢。妳也是緊張到睡不着嗎?」
(反正早就習慣按兵不動了。再怎麼說,都已經這麼一路忍耐了整整十年。)
「我,我是爲了替舞會做準備,出外去練習,怎麼跳社交舞!」
在清晨上空以飛行魔術搖搖晃晃飛行的嬌小魔女身影,被一名女僕從女生宿舍的窗口透過觀劇望遠鏡盡收眼底。
面對一臉歉疚的希利爾,園藝社社長露出了閃閃發光的眼神回應:
希利爾也挺着胸膛,自丹田使勁發聲。
用扇子遮起嘴邊的布莉吉特眯細了雙眼。
「……是嗎。」
「諾頓會計妳其實很期待舞會嗎?」
好的──全員異口同聲答道。
自己身爲學長,必須得好好協助她纔行──希利爾纔剛這麼想,布莉吉特就開口了。
不過正經八百的希利爾,只以爲女同學們之所以騷動,是自己唐突的要求過於不成體統。
雖然沒表現在臉上,但希利爾其實甚爲動搖。
爲了敬愛的殿下,也爲了學弟學妹們,今天一定要全力以赴──希利爾暗自在內心發誓。
在眼皮內側勾勒出心愛對象的身影,靜靜地按耐隱藏在胸口的決心。
「是、是德!我非常,期待,舞會!」
即使出身自名門,現階段只是一名千金小姐的布莉吉特能力依然有限。手牌並沒有想像中多,必須謹慎行事。
「不了。現在還不是該行動的時候。」
(只要由我或殿下引導,諾頓會計的舞步就會稍微像樣點……不能爲了這種小事勞煩殿下,所以由我監督就是最妥當的吧。)
在庭院裏四處物色的希利爾,忽然被一朵純白色薔薇吸引住目光。
布莉吉特索然無味地咬緊牙關,使勁握緊了手上的扇子。
「早安,殿下。」
尼洛辛辣的評語,令莫妮卡忍不住抽噎了起來。
原本只輕描淡寫地認爲,那個內向又怕生的莫妮卡,八成不會想出席什麼人山人海的舞會。
(喔喔,原來如此。)
園藝社包含社長在內,社團由上到下幾乎全是女生。
莫妮卡依然在眼前表演她不像樣的舞步。真的是踩得有夠糟。之前自己親自指導她時,明明都還比較有模有樣的說。
向社長由衷道謝之後,希利爾轉頭望向庭園的薔薇。
然後將自己所觀察到的景象,如實回報給自己侍奉的主人。
希利爾的要求,馬上令園藝社少女們鼓譟起來。她們非常清楚,在校慶準備薔薇所象徵的含意。
用不着你多嘴──希利爾扭起嘴脣瞪向艾利歐特。
希利爾還在暗自思索這些事情,菲利克斯已經露出沉穩的笑容,望着莫妮卡開口:
覆蓋在琥珀色瞳孔上的雪白眼皮就彷彿要遮掩內心思緒一般,透過清晨日光的映照,於眼角留下細長睫毛的影子。
校慶當天上午,比誰都更早抵達學生會室的副會長希利爾•艾仕利再度確認了學生會全體幹部的預定行程。
首先進門的是三年級組。菲利克斯、艾利歐特,還有布莉吉特。
「以萬全的體制面對,竭盡所能讓今天成爲所有參加者都能樂在其中的美妙日子吧。」
這位年歲尚輕的女僕,確認嬌小魔女已經進入閣樓間之後,便離開窗口端正姿勢。
(今天義父大人也會到場。必須保持落落大方,表現不辱艾仕利家之名纔行。)
學生會書記──布莉吉特•葛萊安。
賽蓮蒂亞學園引以爲傲的三大美女之一,舉起了扇子擺在嘴邊,以那有如盛開薔薇般嬌豔的動人臉龐闔上雙眼,擺出沉思的表情。
「要潛入閣樓間嗎,布莉吉特大小姐?」
希利爾叫住正在對展覽內容進行最終確認的園藝社社長,態度誠懇地開口拜託:
萬一莫妮卡在舞會上跳出的舞步上不了檯面,學生會將因此蒙羞。自己只是對此感到不安,所以胸口才會滿滿的不痛快。肯定是這樣。絕對錯不了。既然如此,解決的方法就簡單明瞭。
「那麼,校慶終於要正式開幕了。」
「哎呀,希利爾。你來的真早。」
語畢,莫妮卡當場東倒西歪地踏起了舞步。
(現在,就先點到爲止探探情況吧。)
賽蓮蒂亞學園的校慶不單只是利迪爾王國的有力貴族會到場,甚至還邀請了諸多外國大使共襄盛舉,是一場絕對不允許失敗的隆重盛會。
「並沒有好到哪去好嗎?感覺根本就介於降落與墜落之間妳懂嗎?」
倒不是對預定抱有什麼不安,純粹只是不做點事情就覺得靜不下心來。
其中的盆栽薔薇着實令人驚豔,有香味特濃的品種,也有花瓣形狀特殊的品種,各式各樣的秋薔薇展覽得琳琅滿目。
菲利克斯這句話,令在場全員頓時端正姿勢。
「那個,我,這個~……今早是……在外面……呃──……」
學妹爲了迎接自己不擅長的挑戰如此認真準備,自己卻擅自假定人家八成沒興趣,希利爾爲此深感羞愧。
莫妮卡忽然發出怪聲,肩頭爲之一顫。
(……殿下。)
園藝社的主題是混栽的展覽與人工栽培薔薇的評比會,展示臺上排了好幾只盆栽。
怕生的學妹都積極想面對舞會了,協助她挑戰自然就是身爲學長的義務。
針對本次校慶,希利爾一共發出了兩封邀請函。
簡短回應的,是坐在椅子上攤開扇子,一頭豔麗金髮的貌美千金。
明知從這種距離不可能辨識,希利爾還是聚精會神地確認是否有海恩侯爵的紋章。這時,背後突然響起一陣開門聲。
「反正八成又起太早了吧,像個傻瓜似的。每次一有什麼活動就這個樣。」
「那個,我明白這些薔薇,都是貴社費盡心血栽培的,不過……」
尼爾與莫妮卡也晚了幾步進門,尼爾是俐落地,莫妮卡則一如往常,畏畏縮縮地向大家問候。
就是這朵──內心的直覺這麼告訴自己。
「這對妳來說,是第一次舉辦的校慶吧。今天就盡情樂在其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