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然後,再度呼喚夏日(最高審議會之後)
《Silent Witch 沉默魔女的祕密》 · 依空まつり · 6461 字
【畢業晚會之後】
從畢業晚會會場,亦即禮堂溜出來的時候,艾利歐特·霍華德緩緩吐了口氣,仰頭望向天花板。
(畢業典禮跟晚會,都順利結束了嗎。)
賽蓮蒂亞學園的學生生活,與往後的社交界是處在同一直線上的。
艾利歐特作爲第二王子派首要貴族戴資維伯爵之子,已經表現得淋漓盡致──說實話,實在沒辦法這麼自誇。
在最高審議會協助〈沉默魔女〉一事,相當於已經與克拉克福特公爵作對。
克拉克福特公爵在最高審議會失勢後,第二王子派的貴族們往後想必會逐漸走上衰敗之路吧。艾利歐特的父親戴資維伯爵當然也不例外。
父親認爲,艾利歐特終究是以「菲利克斯殿下的朋友」身分,在爲了拯救菲利克斯殿下而動。
所以,父親本身並沒有怪罪艾利歐特的所作所爲,話雖如此,霍華德家今後將處於艱辛的立場,這點仍是不變的。
昨天,父親寄來的信裏,兜圈子寫着艾利歐特的婚約可能會取消的內容。
(唉~也罷。反正只是雙方父母敲定的親事。)
將視線自天花板移開回復直視前方,艾利歐特邁出腳步,前往之後要舉行的新舊學生會幹部慶功宴會場。
那是絲毫不顯消沉,配得上戴資維伯爵公子的落落大方腳步。
不再以旁觀者自居,下定決心協助〈沉默魔女〉的人是自己。管他是要家道中落,還是要被解除婚約,豈能表現出半點消沉。
……只不過,艾利歐特也心想──
(我都這麼悽慘了……)
出現在前方的,是金髮碧眼的王子殿下──披着這層皮的欠揍混帳隨從。
(卻只有這傢伙好過,說不過去吧~~~~?)
站在冒牌王子身旁的,是身穿賽蓮蒂亞學園制服的〈沉默魔女〉莫妮卡·艾瓦雷特。手上提着的,是裝滿花束的籃子。
發現艾利歐特靠近,莫妮卡迅速地抬頭。
那天也一樣,三人一起在海恩侯爵宅邸的房間裏交換資訊。
「等等!莫妮卡來了就表示,難道說師父也……?」
一如往常的光景,一如往常到令人傻眼的地步。
「慶功宴會場在這邊的二樓。給其他人看見就麻煩了,趕快動身吧。」
莫妮卡一進房,與她要好的拉娜及古蓮立刻有了反應。
面對瞪大雙眼的希利爾,莫妮卡慌慌張張做了些奇怪的動作。應該是想在鞠躬的同時,從籃子裏拿出花束,結果兩個動作打結而失敗了吧。
「……你那花飾是怎麼啦?」
希利爾正低頭望着花束,小小露出微笑。
前者畢竟無法每天都請勞爾前往,所以改由羅斯堡家弟子負責管理,再由勞爾定期視察,彙整報告。
「啊,希利爾大人。」
「要是更早點告訴我,我一定幫你準備好禮服的說。話說回來,噯~你那花飾……」
「照我家弟子的說法,葉菜類受到的魔力污染好像比較嚴重。尤其是食用部分蓄積的魔力不容忽視。」
這麼一提,確實有彆着啊──這種大木頭般的反應,讓艾利歐特忍不住壓低嗓子繼續補充:
一方面覺得「快來人跟她說點什麼啊」,一方面又覺得「也是啦~說不出口吧」,心境實在有點複雜。
新學生會幹部則是羅貝特、古蓮、拉娜與艾莉安奴,以及非正式幹部的克勞蒂亞。
有點害羞地垂下眉尾的莫妮卡,頭髮上插着綁了緞帶的黃色薔薇花飾。那是有如在水藍色顏料中點綴一滴綠色水彩的碧綠色緞帶。
就艾利歐特來說,還是比較希望發展的走向會是讓那個混帳隨從咬牙切齒猛跺腳。
想和莫妮卡聊天想得不得了的拉娜與古蓮,圍着莫妮卡熱熱鬧鬧地談起了校園的情況與畢業晚會的事情。
「恭喜你畢業,希利爾大人。」
「所以,容易蓄積魔力的部位,會因植物而異呢……有看到蓄積在根部的,也有看到蓄積在葉子或果實的。」
「這也是理由之一啦。但主要,是豆子有個特殊的性質……」
(啊~啊~啊~……)
然而,瞧希利爾這個正港木頭人的死樣子,或許寄予不了太多期望……想到這裏,希利爾的側臉忽然映入眼簾。
進行研究的地點,除了海恩侯爵領地內安排好的土地之外,還有羅斯堡家在王都的土地。
* * *
「……喔~」
「是的,我想說,這樣是不是比較不顯眼……不過大家都是穿禮服,所以果然還是變得格格不入。」
向感嘆着「真不愧是殿下」的希利爾使一記白眼,艾利歐特想到──
在興奮的拉娜身旁,古蓮露出了好似驚覺什麼的表情。
「莫妮卡!你來了嗎?唉唷~信裏怎麼不通知我一聲嘛!」
「啊,是的,是我剛剛收到的。」
聽過莫妮卡的回答,古蓮才鬆一口氣。
這部分的研究目的,在於藉由賦予植物魔力,培養出耐寒冷耐乾旱的植物,好避免饑饉的發生。
忽然間,艾利歐特背後的門被人打開,希利爾快步走進了房間。
舊學生會幹部有布莉吉特與尼爾。
賦予植物魔力的研究對象,主要以食用或具備藥效的植物爲中心。
「慢着,達德利!你那盤香腸是哪兒來的?不是告訴你輕食會另外準備了嗎!」
側眼瞄了瞄這份光景,艾利歐特無聲地曳步走到希利爾身旁開口:
聽了勞爾的報告,莫妮卡嘩啦嘩啦翻起報告書,邊記下數值邊回應:
「……諾頓會計?」
就在拉娜與古蓮嬉鬧的過程中,勾着尼爾手臂的克勞蒂亞,一直盯着莫妮卡頭髮上的花飾不放。
房間裏已經有幾位新舊學生會幹部在場。
「今天是穿制服啊。」
總是發出怪叫聲的珍奇小松鼠──內心對她的這個印象還是太強烈了。什麼「噫嘰嗚~」啊「嗶嘎呀~」的。甚至不時鬼叫「殿殿殿殿殿下」的少女,實際上是七賢人,到底有誰想像得了這種事。
兀自抽身的希利爾,被他口中與莫妮卡及拉娜聊得正開心的古蓮搭了話。
腦筋動得快的,應該馬上就察覺那個花飾的用意了吧。尼爾都曖昧地笑了,艾莉安奴也有點蠢蠢欲動,布莉吉特更是用扇子遮着嘴邊皺眉頭。
現在站在這裏的,是君臨利迪爾王國魔術師頂點的七賢人。換言之,是地位相當於伯爵的魔法伯。
結果,艾利歐特沒能調侃莫妮卡,但又不想對她畢恭畢敬,最後只能回些「喔~」呀「嗯~」之類的不着邊際應答。
嗨~小松鼠──艾利歐特把這句到口的招呼又吞了下去。
「希利爾,別講那麼硬梆梆的話嘛。這場慶功宴都是自己人呀。」
有着俊美王子殿下五官的男人,在溫柔微笑的同時,又用若有似無地帶着冰冷氣息的眼神望着艾利歐特。
希利爾的回應,讓勞爾「啊~」了一聲,舉起單手猛揮。
慶功宴會場雖然不如禮堂,房間也算是頗有規模。
只見希利爾眨眼,再眨眼,然後直直凝視莫妮卡不放。
「副會長──!快來快來!」
「這樣啊,豌豆如何?」
「不了,大家久別重逢,聊得正開心吧。不該讓我去潑冷水……」
最近,莫妮卡因爲與〈荊棘魔女〉勞爾·羅斯堡展開共同研究,拜訪希利爾的住家──海恩侯爵宅邸的機會增加了。
魔力濃度過剩的蔬菜,一旦攝取了,就會引發魔力中毒。
「差不多是要播種的季節了吧?這邊想選定預定種植的品種……」
希利爾率先望向敬愛的殿下,接着才注意到莫妮卡。
艾利歐特一副傷腦筋的模樣,搖頭拍了拍希利爾的肩。
艾利歐特是階級主義至上的男人。若秉持這個信念,面對身爲魔法伯的莫妮卡,就應當恭敬以對。
就資料看來,可以歸納出魔力有容易蓄積在食用部位的傾向,實在傷腦筋。
「那個~我實在,很想祝賀大家畢業,所以……」
誰送的──相信根本用不着問了。
待希利爾收下花束,莫妮卡顯而易見地神情放鬆不少。
畢業後,這肯定會演變得超級麻煩,絕對。
這樣的她,身旁站着的是有着碧綠眼眸的王子殿下。
但,莫妮卡本人並不希望如此,艾利歐特也一樣,還沒完全接受莫妮卡是七賢人的事實。
研讀着報告書,動筆彙整重點的希利爾,停下拿着羽毛筆的手,轉頭望向勞爾。
平時都拿階級至上主義裝模作樣的,現在卻這種態度嗎──這樣的惡意不言而喻。
這道光景今後也會持續下去嗎?又或是會產生什麼變化呢?雖然還不清楚,但總之現在先爲了存在這兒的熱鬧時光乾杯吧。
傻眼地嘆了一口氣,艾利歐特伸手拿起酒杯。
「這、這樣啊……」
「這樣啊。肯定是殿下的用心良苦,要讓穿着制服的她至少多些花朵點綴,以免在衣着光鮮亮麗的衆人包圍下,感到不自在吧。」
「嗯,謝謝你。」
「原來如此。的確,有聽過種豆可以改善土質的說法。」
纔剛爲了與莫妮卡重逢而開心不已的拉娜,這會兒也戰戰兢兢地向莫妮卡說:
雖然只有希利爾不見人影,但反正正經八百的他,肯定是留在晚會會場,巡視有沒有學生還未離去吧。
(……真羨慕希利爾那種能像往常一樣,喊她諾頓會計的神經。)
「唉~希利爾。小松鼠別在頭髮上的那朵花,你怎麼看。」
總是繃緊臉皮的死腦筋希利爾·艾仕利,竟然用那麼樣柔和的神情在微笑。
在宅邸的討論,主要由莫妮卡、勞爾以及希利爾三人一起進行。出資者海恩侯爵畢竟諸事繁忙,都是由希利爾彙整過研究成果再行回報。
一股令人隱隱作痛的帶刺視線,從莫妮卡的身旁傳來。
「這個?我剛剛收到的。」
「好像是殿下送她的喔。」
「恭喜你畢業。」
品味真不錯嘛──在內心扔下這句話,艾利歐特轉身背向了兩人。
「不,路易斯先生沒有來。只有我自己,偷偷……」
「既然殿下這麼說……」
面對這樣的艾利歐特,莫妮卡忽然深深一鞠躬。
或許是因爲把花束交給希利爾,讓她鼓起了勇氣吧,莫妮卡開始接連找艾利歐特與布莉吉特問候,一一送上花束。
「……」
「別一直杵在這兒,跟學弟妹同樂去啊。」
等花束都送完,就是歡談的時間了。
【稱謂的話題】
考慮這些因素,要討論研究進展最合適的地點,就是海恩侯爵宅邸。
「啊,霍華德大人。」
莫妮卡從籃子裏拿出一束花束,染紅着臉頰露出輕柔微笑。
強忍下想出拳痛揍的衝動,艾利歐特看向莫妮卡。
由兩名七賢人聯手進行的,賦予植物魔力的研究,無論研究用資金還是土地,都是由希利爾的義父海恩伯爵提供的。
距離莫妮卡結束賽蓮蒂亞學園的潛入任務,時光已經流逝半年多。
「特殊的性質?」
「雖然也有例外,不過豆子會吸收土壤內的魔力喔。」
勞爾隨手在紙上撇了幾筆,畫出兩株植物的幼苗,包含土壤裏的根部都畫了。
然後在其中一株的根部,加上好幾條朝外的箭頭。
「對植物賦予魔力啊,魔力就會像箭頭表示的這樣,從根部往土壤流失不是嗎?」
勞爾說得一點也沒錯。
所以賦予植物魔力,就會造成土壤的魔力濃度上升,形成魔力污染。
污染一旦形成,就容易引來龍或精靈這類魔法生物,要是污染程度重大,甚至會導致土地再也無法居住。
所以,進行賦予魔力研究的土地,必須與其他田地隔離。
「豆苗的性質是,只要土地的魔力濃度高,就會開始吸收魔力。」
勞爾在另一株幼苗的根部也畫上箭頭。這次的方向,是從幼苗周圍指向根部。
無意間閃過一個想法,莫妮卡開口發言:
「那個~……既然如此,如果把容易流失魔力的植物周圍,都用豆田圍住……」
「原來如此,或許就能夠抑制土壤的魔力污染了。」
攤開田地的配置圖,希利爾開始寫下候補的植物。
望着候補清單,勞爾提出建議。
「實際上還有排水與傾斜之類的問題要考慮,所以得計算很多事情喔。」
「明白了。總之配置上,就先大略分成豆類與其他植物吧。然後,關於肥料方面……」
莫妮卡將帶來的一疊紙遞給希利爾。
「請,這裏是統計了過往資料推移的結果,以及根據不同土地所需用量計算後的一覽表。」
該怎麼說明纔好呢──莫妮卡還在思索,希利爾就半眯起眼瞪向勞爾與莫妮卡。
或許是被勞爾與莫妮卡的對話勾起了興趣,希利爾表情略顯意外地插嘴:
「可是,莫妮卡叫路易斯先生的時候,也沒喊他〈結界魔術師〉大人,都直接叫路易斯先生不是嗎。」
「所以,我才叫你羅斯堡卿。」
(總覺得,好懷念啊~……)
莫妮卡稍稍陷入了沉思。老實說,莫妮卡自己是無意識之下這麼做的。
莫妮卡喜歡觀察細密的數字,資料的數字愈是龐大,內心就愈是雀躍。但,既然是向別人提出的資料,或許是應該整理得更容易閱讀一點。
「呃──是這樣的,我其實……還在唸米妮瓦的時候,就已經聽過,路易斯先生的名字了。」
「別這麼見外啦~叫得親近點,就叫我勞爾嘛。我們是一起下田的夥伴啊。」
「知道了。就把那陣子也錯開。」
忽然間,希利爾好似憶起什麼,望向莫妮卡說道:
「該言歸正傳了。莫妮卡,請幫我拿那邊的資料來。」
「你可以再親近五個等級左右喔!」
「這張是要給〈荊棘魔女〉大人的。請收下。」
這番質疑令莫妮卡爲之愕然。
「多謝啦!不過,莫妮卡你也是,不要叫稱號,直接喊我的名字嘛。」
「咦!這已經是比較親近的叫法了嗎……?」
這麼想來,在學生會幹部時代,也同樣是希利爾在統整莫妮卡準備好的紀錄,然後再向學生會長或教師報告。
因此,從當時起,莫妮卡就已經把路易斯認知爲「拉塞福老師常提到的,弟子路易斯先生」。
「是的。所以說,在夏中月(黛昂)前後,我可能會比較忙不過來。」
「所以,我好像就因此,無意識地只把路易斯先生喚作路易斯先生。」
「……」
對於一臉不悅的希利爾,勞爾帶着滿面的笑容豎起拇指說:
把勞爾喚作羅斯堡卿,似乎已經是希利爾經過獨自考量下做出的讓步。大概,是比〈荊棘魔女〉閣下或羅斯堡魔法伯來得親近了吧。
過目資料一會兒後,希利爾伸手按在鼻樑輕揉眼角,「呼──」地吐了口氣。
使勁感受着這微小的幸福,莫妮卡繼續在文件上書寫。
平時沒有特別意識到這點,但這麼一提,好像確實如勞爾所說。
「羅斯堡卿。你是要調和肥料的,聽你這樣說我會很頭痛。」
反覆低吟,扭頭思索了好一會兒,總算在記憶深處搜尋到真正的理由,莫妮卡啪地捶了捶掌心。
以前作夢都沒想到,離開賽蓮蒂亞學園後,竟然還能像這樣與希利爾一起工作。
「──!啊,有──是我!」
一旁的莫妮卡看了,過意不去地搓起指頭。
「雖然有點在意那個等級的標準……但比起這個,現在先討論種植計劃的行程要緊。有些日子會卡到領內例行活動,我想要調整。」
因爲是同期──要說是這個理由,又好像有點不太對。
「嗯哼~這樣啊~那──爲什麼希利爾卻不是喚作艾仕利大人,而是希利爾大人呀?」
莫妮卡就只是,掛着拉塞福教授的研究生這個頭銜,成天窩在研究室裏隨自己高興做研究而已。
莫妮卡紀錄下來,提出修正案。希利爾再安排行程表,並由莫妮卡微調。
「不不不,沒有這種規定啦。只是因爲莫妮卡都用稱號稱呼我們,我纔想說,爲什麼只有路易斯先生是用名字這樣。」
在賽蓮蒂亞學園時代,莫妮卡就與希利爾以學生會幹部的身分共事過。所以,早就慣於調整這類行程,在一些小地方也都能揣摩彼此的用意。
莫妮卡正爲了希利爾的回答鬆一口氣,簡單掃視資料的勞爾又好似滿心佩服地說:
每每被希利爾直呼莫妮卡,胸口深處就有點蠢蠢欲動,明明很開心,卻滿是靜不下來的感覺。這件事,是隻有莫妮卡知道的祕密。
莫妮卡也暗自喫了一驚。
「那、那個~……非常對不起,資料,整理得太密集詳細,了吧……」
「莫妮卡?」
對着忸忸怩怩地搓着指頭的莫妮卡,勞爾露出了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呃──這是……」
「數據詳盡這點完全不成問題。這份資料統整得非常好。至於要提出給家父的內容會由我進行取捨,你按這個方式繼續就行了。」
「這麼一提,你夏天要搬家是吧。」
莫妮卡靦腆地將統整詳盡的紙張遞給勞爾。
莫妮卡驚慌失措地不停揮手,遞出了完全無關的資料,看得希利爾一臉狐疑。
(竟然是這樣啊……!)
把勞爾的要求輕描淡寫打發掉,希利爾開始列舉需要調整的部分。
(呃──是爲什麼呢……唔嗯──……)
面對暗自反省的莫妮卡,希利爾搖搖頭,應了一聲「不會」。
「哎呀~我啊,對那些小地方真的一點概念都沒有,還好有你們倆幫忙。希利爾跟莫妮卡真是太可靠了~」
「呃──對不起……我不是,很習慣這種事……」
「難道在七賢人中,並不存在彼此以稱號稱呼的慣例嗎?」
這番話聽得莫妮卡悄悄臉頰一緩。被誰誇獎「可靠」就是這麼令人率直地開心。
習得了無詠唱魔術的莫妮卡,是被實力在米妮瓦名列前茅的基甸·拉塞福教授收作研究生。話雖如此,倒也不是真的向拉塞福學了多少學識。
這樣的拉塞福,每每在聊到往事的時候,最常提到的就是「蠢弟子路易斯」。
像這類資料,都是莫妮卡以勞爾的筆記爲依據,加以分析統整而成,由於數量非常龐大,所以基本上相當費時。
總算,待作業告一段落,勞爾才咯咯咯地笑着插嘴。
「你們倆都好厲害啊~我就很不會應付這種的……我比起透過數字看植物生長,該說是直接觀察實物會比較有感覺嗎……」
在學中的莫妮卡,從拉塞福口中聽過無數遍路易斯在學時引起的騷動。好比學生宿舍果醬強盜事件,或是學友燻肉未遂事件等等。
所以,拉塞福對莫妮卡而言雖然是恩師,卻不是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