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未知的感Q

瑟切村是個小村落，繞上一圈花不了多少時間。在日落之前，大致上就能把全村看過一遍。

村裏沒有特別顯眼的建築物。真要說有什麼引人注目的東西，頂多就是四處可見的「歡迎來到〈沉默魔女〉之村！」看板。仔細一數，全部共有五塊。或許是因爲沒有顯眼的建築物，才迫不得已立了這些看板。

莫妮卡等人爲了保險起見，試着在看板附近尋找，但還是沒發現〈沉默魔女〉的扮裝者。

（還剩兩個章……會在哪裏呢？）

雖然莫妮卡並沒有積極地享受集章，但這種事要是半途而廢，實在教人渾身不自在。

「兩位大小姐，差不多該往旅舍移動了吧？」

「嗯，說得也是。就這麼辦吧。」

就在伊莎貝爾點頭同意艾卡莎的提議時，一聲「午安」傳了過來。

朝莫妮卡一行人走近的，是在入口處遞上集章卡的黑髮少年。

雖然容貌並不特別顯眼，但五官看起來相當聰慧。

「各位，章都蓋好了嗎？」

「目前總共四個。」

伊莎貝爾拿出自己的集章卡給少年看。少年隨即親切地回應：「哇～進行得很順利呢！」

「第五個章，是由負責蓋章的人在旅舍巡迴，只要待在旅舍裏，應該就能蓋到。至於最後一個……」

說到這裏，少年壓低了音量。

「需要解個小小的謎題。想見到真正的〈沉默魔女〉，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哦。」

雖然真正的〈沉默魔女〉就在這裏，但先不提這個，謎題嗎。聽起來有點令人雀躍。

（他說的，一定就是這個吧……）

莫妮卡瞄了眼寫在集章卡背面的文字。

這應該是置換式暗號吧。這類暗號除了本文之外，還會另外設定作爲鑰匙的文字或數字，不曉得鑰匙就解不開。

「抱歉，講了這麼陰沉的話題。我會盡全力款待各位的，請好好享受這趟旅程哦！」

賽蓮蒂亞學園的女生宿舍當然也有浴室，但莫妮卡總是害怕被人看見，所以洗澡時總是洗一洗就匆匆離開，沒什麼機會悠哉地泡澡。

這麼一提，村子裏的小孩確實不多。莫妮卡一路上看到的，就只有這位少年，以及扮演第二位〈沉默魔女〉的少女而已。

（這……）

師父她就曾經有過泡澡時想事情想得太投入，結果泡到頭暈目眩差點溺水的前科。

「可以讓我蓋章嗎，女士？」

說完，白色蜥蜴就從窗戶的縫隙溜了出去。

當時，他向浴室喊了聲「泡得還真久啊」，結果沒得到回應，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他到現在都還記憶猶新。說真的，拜託饒了他吧。

因爲看起來像屍體，讓人冷靜不下來，所以能不能稍微遊一下呢。這種話也很難說出口。艾薩克提出了一個勉強的建議。

上面有着常見的植物和動物的圖案，以及獨特的白色線條圖案。後者在村子裏的各個地方都能看到同樣的東西。詢問村民後，他們說不清楚其由來。有人說這是值得感謝的圖案，也有人說這是驅魔的圖案，還有人半開玩笑地說這是藏寶圖，真假不明。

「這附近不太適合發展農業，原本是以林業、燒炭，還有木雕工藝品爲主要的收入來源。」

莫妮卡望着集點卡，艾薩克向負責帶路的少年開口：

他沒想到自我主張很少的威爾迪安奴，會主動提出這樣的建議。

（好久沒泡這麼大的浴池了……）

莫妮卡抬頭望向艾薩克，艾薩克則不發一語地直直盯着莫妮卡的臉瞧。

艾薩克在一旁守候了一陣子。

就連背影都如此性感，想必是她很清楚自己的美貌與魅惑方式吧。

雖然語調一如往常，但似乎還是讓他很高興。艾薩克把手移到臉盆上，威爾迪安奴便撲通一聲跳進臉盆裏。然後閉上眼睛，一動也不動。

緩緩伸展身體，原本被外頭空氣凍僵的手腳末梢，也逐漸溫暖了起來。

「怎麼了嗎，艾克？」

在柯貝可經常可以看到鹿的圖案。因爲柯貝可伯爵的紋章是鹿。

解讀暗號時，莫妮卡確實感到心跳加速。

（態度這麼坦蕩，真厲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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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迪安奴的提議讓艾薩克有些驚訝。

正當莫妮卡把〈沉默魔女〉受騙的事拋諸腦後，目送着美女的背影離去時，艾薩克伸手拍了拍莫妮卡的肩膀。

艾薩克是想讓總是待在契約石裏的威爾迪安奴，也能稍微體驗一下旅行的氣氛。

明明不是什麼需要特地暗號化的內容。說到底，這麼做並不合理。可是，用上祕密暗號的交流，就是有種令人雀躍的感覺。

「……？」

莫妮卡一行人抵達旅館時，一位身着深藍色長袍的妙齡美女前來迎接。

艾薩克悄悄地把視線從臉盆上移開，幾秒後又再次看向臉盆。果然還是冷靜不下來。

「威爾。」

「我，會在『萊拉的店』……晚上記得來找我哦。」

「難得出來旅行，要不要在村子裏散散步？這副模樣應該不會引人注目……」

「你們下了不少工夫呢。」

不只對艾薩克，就連面對莫妮卡，她也拋着媚眼，「來～」地微笑遞出印章，實在很習慣應付觀光客。

（可是，〈沉默魔女〉的村子，這個點子，有點……不能想點別的方法嗎～～～～……）

這恐怕是威爾迪安奴放鬆的方式吧。但是，這幅光景直截了當地說，就是「沉在水底的蜥蜴屍體」。看着這幅光景，艾薩克無論如何都冷靜不下來。

他一邊覺得這件事很寂寞，一邊站了起來。難得來到溫泉旅館，就慢慢泡個澡吧。

艾薩克略顯不甘地垂下眉角，重新背好行李。

將行李放回自己客房的艾薩克，向旅館人員借了一個臉盆。在臉盆裏裝滿乾淨的水之後，敲了敲口袋。

夾在少年那堅強又充滿商人魂的笑容，以及同行三人那完美的笑容之間，莫妮卡暗自按着胃。

尼洛雖然很享受人類文化，但最近似乎特別中意泡澡。

白蜥蜴模樣的威爾迪安奴滑溜溜地爬了出來，攀上艾薩克的手背。

隔壁家的少年吵着說只有擦拭蜜蠟的工作很有趣，所以想做，艾薩克對此表示反對，兩人因此吵了起來……就連那個少年的長相，也已經記不太清楚了。

＊　＊　＊

第五位〈沉默魔女〉並未對艾薩克這冷淡的態度感到不悅，反而露出充滿魅力的微笑，伸手取出印章。

當時的暗號只是把文字錯開一兩個字母，誰都能解讀。不過，暗號化之後，的確乍看之下無法瞭解內容在說什麼。

艾薩克一邊反省自己對威爾迪安奴做了壞事，一邊檢查房間內部。確認自己住宿的設備裏有沒有被安裝可疑物品，對他來說已經是一種習慣了。

在自己的故鄉，哪種圖案比較多呢——已經只能模糊地回想起來了。

（不過，應該是紮根在這片土地上的某種東西吧。）

檢查牆壁的艾薩克，注意到架子上裝飾着三個蛋殼旅社。

（祕密暗號……這麼一提，以前在賽蓮蒂亞學園時好像也有過。）

是這樣嗎？莫妮卡歪頭不解，隔天，拉娜就遞了一封祕密信件給她。

溫泉裏除了莫妮卡以外沒有其他人影。伊莎貝爾與艾卡莎已經先洗好澡了，再加上這間旅舍的客人本來就少，也是原因之一吧。

「我是水靈，如果是關於水流的事情，或許能知道些什麼。」

「嗯，只是在想，你果然不會喫醋呢。」

「難得出來旅行，我想讓你也放鬆一下。」

「……這是，爲我準備的嗎？」

「那麼，我去調查村子北部溫泉的魔力濃度。」

因爲在這裏的不是第二王子，而是〈沉默魔女〉的弟子，艾薩克・沃克。

白色蜥蜴從水裏探出頭來回答。

艾薩克笑着迴避美女的秋波，俐落地遞出集點卡。

「……威爾。」

「感謝您的關心。」

蜥蜴的尾巴微微扭動了一下。

「好的。明天中午之前我會回來。」

「這裏的溫泉對美容也很有效哦。所以你看，我的肌膚也這麼光滑……要不要摸摸看？」

一如那位少年所言，第五位〈沉默魔女〉似乎正依序巡迴各家旅館。

（暗號，好想自己來解開看看哦。）

說着說着，第五位〈沉默魔女〉便依偎在艾薩克身上，一邊強調那對撐起長袍的豐滿胸部，一邊嫣然微笑。

（這麼大的浴池竟然讓我一個人獨佔，太奢侈了……尼洛要是知道，感覺會很羨慕。）

開心起來的莫妮卡，用自己想的暗號回信，結果被拉娜吐槽『這樣誰看得懂啦！』。

雖然稱不上流行，但莫妮卡曾看過女同學之間用暗號祕密對話……的場面。

泡在設置於旅舍後方的溫泉裏，莫妮卡「呼～」地喘了口氣。

「不，沒什麼。來，我們去房間吧。」

在貴族子女就讀的賽蓮蒂亞學園，就連日常瑣事都要暗號化嗎——莫妮卡爲此驚訝不已，拉娜則悄悄地向她解釋。

少年似乎並未察覺艾薩克那看似溫柔的笑容背後，其實暗藏着冰冷。他靦腆地，有如閒話家常般談起村子的狀況。

說實話，艾薩克原本以爲威爾迪安奴會在水裏游來游去。但是，水底的威爾迪安奴卻一動也不動。

（希望莫妮卡不要泡太久就好。）

「歡迎光臨，旅行者們。我是這個村子的〈沉默魔女〉。請問已經拿到集點卡了嗎？」

對摺的信紙上，只寫了些光看無法理解的文字。按照拉娜教的方法解讀之後，內容是『一起喫午飯吧』。

「對我們村子來說，溫泉是重要的觀光資源。以前森林裏的祕湯還被傳爲萬病咸宜，但因爲魔力污染而無法使用……所以纔想多下點工夫，把客人給找回來。」

艾薩克臉上浮現溫柔的微笑。不過，莫妮卡很清楚。他有時會露出這種不帶溫柔的，看似溫柔的笑容。

旅館的房間分配，是莫妮卡、伊莎貝爾、艾卡莎三人一間。艾薩克則自己一間。兩間房就在隔壁，艾卡莎又懂得護衛的訣竅，這樣的分配對艾薩克來說也還算安心。

「是嗎，那就拜託你了。」

語畢，第五位〈沉默魔女〉在艾薩克的臉頰上親了一下，便揮揮手離開了。

（……糟了。）

艾薩克將手移到臉盆旁邊。威爾迪安奴抬起蜥蜴的頭，仰望艾薩克。

以年紀來說，這位少年算是相當可靠。更重要的是，從他的一言一行，都能感受到他對村子的關懷。

本來是想讓他體驗旅行和休假的感覺，卻讓他去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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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小玩一下啦。祕密的交流，不是會讓人很緊張興奮嗎？』

由於威爾迪安奴一動也不動，水面既沒有搖晃，也沒有氣泡浮起。

可是，隨着年輕人年年減少，能夠扛起林業的人也越來越少。

「在。」

（……我愈想愈覺得自己不受她重視啊。）

第五位〈沉默魔女〉借用旅館的櫃檯，替所有人的集點卡蓋章之後，最後向艾薩克投以意味深長的眼神。

浮現臉上的苦笑，現在應該不必再掩飾了吧。

他還會擅自把火調強，說水溫要再高一點纔好，搞得後來泡澡的莫妮卡被熱到嚇一跳。莫妮卡比較喜歡水溫低一點。

（要不要買點伴手禮給尼洛呢。可是，沉默魔女小餅乾，實在有點……唔嗯～……）

另外，沉默魔女小餅乾雖然是個平凡無奇的長方形餅乾，但中央卻有「沉默魔女之村」的烙印。

要是把這餅乾帶回去，尼洛八成會捧腹大笑吧。

（感覺他會叫我再做黑龍小餅乾給他……）

就在莫妮卡想着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時，身體也已經暖和了起來，於是她決定別泡太久，早早離開浴池。

莫妮卡以前，曾在自家浴室泡到頭暈，被艾薩克救出。

『爲什麼你明明比我強，卻老是在一些奇怪的地方差點沒命啊？』

被他這麼一說，莫妮卡羞愧到無地自容！

（他會不會覺得，我是個沒用的師父呢……）

回想起在沙贊多爾的對話，莫妮卡沮喪地換起了衣服。

莫妮卡隨手擦着溼發，漫步在走廊上，結果在轉角處撞見了艾薩克。

他的金髮也溼漉漉的，看來是剛洗完澡。或許是因爲在旅店，他並沒有戴變裝用的眼鏡。

「嗨，莫妮卡。今天沒泡暈吧？」

「是、是的……上次給您添了莫大麻煩……」

莫妮卡縮起身子，艾薩克則輕笑一聲，用指尖捻起莫妮卡還沒擦乾的頭髮。

「頭髮，不仔細擦乾可是會感冒的哦。」

「艾克的頭髮，也還是溼的哦。」

「我的頭髮短，馬上就幹了。」

說着說着，艾薩克從莫妮卡手中取走毛巾，仔細地幫她擦起頭髮。

這怪異的舉動，終於讓艾薩克忍不住笑出聲來。

「哪裏，就在這間房裏談吧。要是被旅舍的人聽到也不好。」

莫妮卡反射性地向後飛退，舉起雙手護住臉頰。

凝視他的胸針，一邊思考反射率一邊跳舞，現在回想起來，也是一段令人懷念的回憶。

（我……得想點辦法纔行……）

然而，伊莎貝爾望着這樣的莫妮卡，露出柔和的微笑。

那時的莫妮卡，纔剛認識古蓮沒多久，彼此還沒那麼熟識，所以對他抱有恐懼意識。

伊莎貝爾的發言令莫妮卡狼狽不堪。

「……咦？」

艾薩克的發言令伊莎貝爾的表情爲之一變。

「我個人是想看看王子不是抓住女主角的手腕，而是把她的手按在牆上的版本……！」

「那、那個～……」

「哎呀，說錯了。是摸臉頰纔對。」

莫妮卡還在傷腦筋，背後的門就又稍微開了點縫。是艾薩克。

「艾、艾克？你是在開玩笑吧？」

爲了在社交舞補考中合格的莫妮卡與古蓮，尼爾、拉娜、凱西曾協助兩人練習。當時，艾薩克與希利爾也以學生會長、副會長的身份加入其中。

總而言之，莫妮卡並不希望艾薩克繼續，被他捏臉頰也挺傷腦筋的，所以趁着艾薩克鬆手的空檔，趕緊逃回房間。

莫妮卡猛力舉起雙手遮住臉頰，仰頭瞪向艾薩克。

「我什麼都沒看見。請便！請便請便！」

艾薩克與伊莎貝爾，平時都是具備良知與教養的優秀紳士淑女。但感覺這次的事件，讓他們兩人都把所謂的良知給狠狠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那，不痛的話就可以咯？」

「沒有被你拒絕。」

「……既、既定的理論？」

「說、說得也是。是開玩笑的嘛。」

「……！」

「開玩笑的啦。我怎麼可能會對敬愛的師父做出那麼過分的事呢。」

兩人到底在激動什麼，莫妮卡完全無法理解。

艾薩克停下擦頭髮的手，用指尖幫莫妮卡整理起瀏海。

「……咦？有、有這回事嗎？」

「失禮了，伊莎貝爾小姐。我想和你商量一下今後的對策，但要我進淑女的房間實在有點過意不去。我們換個地方吧？」

「真傷腦筋。你這麼說，我豈不是沒辦法對你做過分的事了。」

「你還記得，以前剛來到賽蓮蒂亞學園時，我們曾經一起練習過跳舞嗎？」

不懂世事的莫妮卡雖然聽得一頭霧水，但伊莎貝爾表示，這似乎是冒牌貨出現時的既定套路。

莫妮卡露出不可靠的笑容，不曉得自己的心意是否有確實傳達給對方。

直到幾年前，就連變身成人類的尼洛都令她恐懼，甚至因爲恐懼過度而動彈不得的狀況也不在少數。對莫妮卡而言，恐懼的對象比起黑龍，反而是人類。

莫妮卡已經下定決心，要盡到身爲師傅的職責。

「嗯。所以我才猜想，你是不是不擅長應付異性。但你面對希利爾或尼爾時，又沒有這種反應。要說我和達德利同學的共通點，頂多就是身高了吧？」

「把女主角逼到牆邊的王子……就跟小說裏讀到的一模一樣的發展呢，大小姐。」

莫妮卡以細若蚊蚋的音量表達主張，艾薩克聽了，意味深長地眯起眼睛。

「那個，你不會，捏我吧？」

「真、真的會那麼剛好，讓村子陷入危機嗎……」

艾薩克說得沒錯。

「該怎麼辦呢～」

艾薩克伸手，抓住了莫妮卡護着臉頰的手腕。

只是，她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艾薩克看穿這點。

「咦？你、你想，做過分的事，嗎？」

每當艾薩克執着於某件事時，他那雙美麗的眼眸深處，就會燃起執着的火光。

「那、那個，我覺得，去拜託村裏的代表，請他們別再冒用名義，應該是最好的……」

「是呀。」伊莎貝爾點頭，睜大雙眼，以演戲般的口吻開始解說。

那是兩人在討論新小說時會露出的表情。

光是能提出這種建議，對莫妮卡來說就已經是相當大的進步了。

莫妮卡默默地任由艾薩克擺佈，艾薩克則稍稍彎腰，湊近莫妮卡的臉龐。

「…………？」

怎麼辦——莫妮卡感到困惑。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放下護着臉頰的雙手，艾薩克笑着朝莫妮卡逼近一步，舉起單手，就好像要伸向莫妮卡的臉頰。

——嘰……

艾薩克的高大身軀，就這麼覆蓋在呆若木雞的莫妮卡身上……

「請放心，姐姐。這種時候，有套既定的理論可以走。」

莫妮卡表情抽搐地望向這位帶着沉穩笑容，說出不得了發言的徒弟。

莫妮卡與艾薩克同時朝聲音來源望去。從微微開啓的門縫中，伊莎貝爾與艾卡莎正探頭窺伺着兩人。

艾薩克伸手，輕撫莫妮卡的臉頰。或許是因爲剛洗完澡，他的手掌顯得有些溫熱。

更可怕的是，他們倆都具備了驚人的行動力。再怎麼說，艾薩克是埃林公爵，伊莎貝爾是柯貝可伯爵千金。要是莫妮卡不阻止，他們倆隨時都有可能付諸行動。

伊莎貝爾「呀啊～」地發出可愛的驚呼，順勢把門關上。

門的合葉發出嘎吱聲。

莫妮卡與艾薩克各自就座後，伊莎貝爾便切入正題。

「可是，現在已經沒事了。艾克不會，古蓮同學也不會對我做過分的事……我知道，你們都很溫柔。」

最重要的是，高個子嗓門大的男性，令她恐懼得無以復加。

被說中了。莫妮卡對高個子，嗓門大的男性抱有恐懼意識。以前，曾經虐待過莫妮卡的叔父就是這種人。所以，每當看到高大的男性，莫妮卡無論如何都會退縮。

只要有人把手伸到自己頭上，莫妮卡就會反射性地想象對方朝自己腦袋揮下手的光景，下意識地縮起脖子，護住自己的頭。

「捏你的臉頰，感覺一定很舒服。」

「你對異性當中，特別不擅長應付高個子的人對吧？」

感覺那雙碧綠眼眸，似乎正從比平時更近的位置，向自己訴說着什麼。

回應是沉默的笑容。莫妮卡當場渾身發抖。

「呃——……？」

即使如此，莫妮卡還是無法掌握艾薩克的心思，呆呆地望着那雙碧綠眼眸，艾薩克便垂下眉角笑了起來。

「冒充沉默魔女，企圖騙取錢財的惡毒村民！突然降臨的危機！……這種時候，慣例都是龍或盜賊來襲。總而言之，就是發生某種讓村民們陷入危機，驚慌失措的事態！」

「啊啊～果然，姐姐就是我的女主角……」

「然後，身爲正牌〈沉默魔女〉的姐姐就颯爽登場，以無詠唱魔術解決事件！如此一來，村民們肯定會感謝姐姐，洗心革面！」

「……或許，是這樣沒錯。」

不明白艾薩克話中真意，莫妮卡不解地瞪大了眼睛。

爲了阻止失控的艾薩克，就算要召喚精靈王也在所不惜——懷着如此悲痛的覺悟，莫妮卡開始摸索解決之道。

「爲什麼，會發現……」

「我、我討厭痛……」

艾薩克一進房，艾卡莎就自然地站到門邊。這是爲了防止有人在走廊上偷聽。態度切換之快，令人不禁懷疑幾秒前的對話是否真的發生過。

「捏臉頰？」

「那麼，關於這個村子的處置……」

然後，以絕不算粗暴，卻難以抵抗的力道，將莫妮卡的手腕按在背後的牆上。

「因爲那時，你只要一站到我或達德利同學身邊，身體就會變得非常僵硬。」

雖然的確希望他們別再冒用自己名義，但又不想把事情鬧大。

「啊啊，太好了。」

一進房間，就看到伊莎貝爾與艾卡莎手牽着手，不知在激動什麼。

「記、記得……」

「把雙手按在牆上，那個對吧！呀啊～我懂，我懂～！」

艾薩克向一臉懷疑的莫妮卡露出沉穩的笑容。

莫妮卡反射性地拔高嗓音，艾薩克則帶着微笑回應。

「沒問題的，世上多得是能用錢收買的人。有需要的話，要我立刻安排盜賊也行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