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文の2
《异世界迷宫最深部为目标》 · 割内タリサ · 8591 字
翻译君:落地死的流星
翌日一早,我们在高级餐厅占了一个座位吃早餐。
高强度的训练加上短暂的睡眠时间,莱纳已经累得精疲力竭。
不过时间所剩不多所以我不会减轻修练的强度。
就算是临阵磨枪,一时兴起也得将莱纳磨砺到与涡波他们同样的领域才可以。而这并不是一项简单的工程。
所幸他的第六感很敏锐。
我现在就在配合他的这个特点,指导他研习技能『感应』
「──我总觉得不是做这些的时候啊」
莱纳闭着眼睛使用着饭勺。
看上去他对这个训练的评价不高。
「别抱怨了,听我的闭上眼睛把饭吃完。顺带数清现在这家店里的人数。这也是训练的一环」
「不不,连魔法都不用、怎么可能做得到这种事啊⋯⋯」
莱纳和涡波一样抱怨道。
果然,技能『感应』的学习方法属于不易被人接受的那种。
莱纳一边吃饭一边利用脚步声和空气声把握店内的人数。然而用这种办法是学不会『感应』的。
正当我要提醒他不可以依赖五感的时候,餐厅中混进了一个异物。
异物突然出现,感觉如同放虎于市。
莱纳也一样感觉到了这点。──不仅是氛围,他还注意到了别的『什么东西』
运气实在不错。刚才的他就是在不依靠听觉和触觉的情况下察觉到入侵者的。这是他能习得不仰仗魔法和五感就能理解世界的技能的预兆。
我看向铸造出这个契机的恩人。
察觉到这点的莱纳睁开了眼睛。接着,他惊讶地双目圆睁、并念出青年的名字。
听到妹妹的名字,格连・沃克似有些高兴。
「比赛的胜负我已经放弃了。但我的目的未尝不能借此实现」
岂止是英雄,我根本就没有被当做人来看待。
接着,他在斟酌了一番后,缓缓地开口。
「⋯⋯你这样不配做『最强』的『英雄』啊」
「⋯⋯以前的自己、吗。⋯⋯你妹妹也跟我说了一样的话啊。而且是以相当难看的表情说的呢」
「当然可以。我很欢迎」
「⋯⋯可是,从我这个旁人看来只觉得你成功了啊。不管经历了怎样的失败,你仍然成为了让所有人都憧憬的『英雄』。作为贵族的嫡子,你可以说是登峰造极了」
「我们曾经、也像你一样追求着『荣光』。结果我和斯诺都失败了。所以斯诺她看着你就像是看到了自己以前的错误一样,可能是感到了不快吧?」
「从旁看来的话确实是这样吧。从旁看来、呢。但是我并非与生具来的贵族,对『英雄』这个立场也没觉得有多在乎」
「嘿诶~,就是这个男人吗⋯⋯传闻中的『最强』⋯⋯」
「哈哈,看着你简直就像是在看着以前的我们啊⋯⋯」
但也正因如此,我才感到疑惑。
那又是谁失败了呢。但没等我把这话问出口,他就结束了这个话题。
「兄妹都失败了吗?可是现在的你被评为『最强』,是联合国的『英雄』啊。这难道不是莫大的成功吗?」
「『最强』也好『英雄』也罢,都没能给我们兄妹带来幸福啊⋯⋯岂止如此,它们还将我们扣进了不幸的深渊⋯⋯我・们・失・败・了・啊。因为这个缘故,斯诺她──」
他就是斯诺的兄长,持有联合国最强称号的探索者。
在那份笑容中既没有侮蔑也没有同情。他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同伴那样,嘴角颤动着说道。
「⋯⋯唔。难道你在战斗前就放弃了胜负吗?」
虽然表情截然不同,但这话的内容我已从别人口中听过一次。
然而格连・沃克不但没有回应我的期待,反而痴笑着一早就表现出投降的意思。
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快感涌上心头。
在这股不快感的驱使下,我向他出言抨击。
我像个小孩子一样皱紧眉头瞪着他。
「是啊,再怎么说实力的差距我还是看得出来的。可能的话我都想弃权了啊。说真的。唉」
接着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并走到我们的桌子旁边。
他朝着这边径直走来。
这样的他都能被唤作『英雄』,可是我却没能成为『英雄』。这让我感到忿忿不平。
这是个我也有所耳闻的名字。
「等、等等。你等一下。⋯⋯我听说格连・沃克可是『最强』啊。要是输了的话,你那称号可就变成我的东西了啊。那可是让所有人眼羡的称号,你能这么简单就放手吗?」
我能感觉到斯诺并不在他所说的这个「我们」当中。我那超离人外的直觉让我如此确信。
「嗯,没关系啊。因为它对我也不是那么重要。就算我在此时放手,也能实现我的目的」
「斯诺她、跟你⋯⋯?嘿诶~⋯⋯」
「──结果,斯诺的心就此崩溃。而我也沦为了沃克家的奴隷。无论有没有『荣光』、是不是『英雄』,失败就是失败啊」
「我方便坐在这里吗?」
他没有搞错自己的愿望。对自己渴望什么,他抱有明确的意志,没有丝毫的迷茫。
格连・沃克见状露出了有些伤感的笑容。
在我成为『最强』的时候,我被人唤作了『怪物』
因为我不觉得格连・沃克跟斯诺一样都是失败者。
然而他对这个称号的态度就好像它一文不值一样。这为我所无比渴望的东西,在他眼中宛如一颗路边的石子。
「太好了⋯⋯能跟即将战胜我的人在赛前谈一谈」
在格连・沃克说到「我们」两个字的时候,他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他带着悲怆的表情十分忌讳地吐出了「我们」二字。
他是个跟我一样长有赤铜色头发的男子。尽管面容没有流露出多少霸气,但身体周遭的氛围却相当锐利。青年给人一种仿佛在警戒着周围一切的印象。
我们的谈话是两条平行线。
我没有拒绝他的理由。因为我对这个时代的『英雄』颇感兴趣。
摆出一副亲切的表情,他指了指空余的座位。
看到这样的我,他亲切地宣告。
他的回答和斯诺如出一辙。都一样没有夹杂任何虚伪。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格连・沃克。
但决定装作不理解的样子继续自欺的我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虽然谈话的内容是平行线,但其中的意义我却很能体会。
这可不是我期望的展开。
既是毋庸置疑的『英雄』也是我下场比赛的对手。
那个目的想必就是他『真正的愿望』了吧。
比起『荣光』,他心中还有更重要的东西。所以无论是『荣光』还是『英雄』,对他来说都只是保护自己重要之物的手段。
「格、格连・沃克⋯⋯?」
这让我感到非常羡慕。
「你明天便会成为『最强』。不过,如果将来有一天你不愿再做『最强』的话,那就把它推给我便是。到时候我会助你一臂之力。⋯⋯我也就是为此而存在的了」
留下最后这句话,他便起身离席。
我没有作答。
格连・沃克和我在决意的坚定程度上有不可逾越的差距。不管被说些什么,他都能言之有物。但我却做不到那一点。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或许正如格连・沃克所言,我的实力要在他之上。可如今在我看来,我却觉得他的背影是那样高大,而我则显得相形见绌。
「『最强』这个称呼在他口中就像重担一样啊⋯⋯」
我同莱纳搭话。
「那也难怪吧。联合国的所有人都在憧憬著作为『最强』的格连・沃克。我想再不会有人比他肩上背负的期待还要沉重了吧?那究竟是怎样一种痛苦根本难以揣摩」
「期待会变作痛苦吗⋯⋯?」
「与己身不相当的期待想必也只能化作当事人的痛苦了吧。再加上他又是一个心地善良不擅拒绝的人,我想一定会更辛苦。我在社交场上经常见到格连・沃克,他总是带着一张勉强为之的笑容,一副特别难受的模样」
莱纳将格连・沃克的事向我娓娓道来。
看来他们两人不是一天两天的交情。
「这可挺让人意外的,想不到你的人际关系这么广泛啊」
「⋯⋯再怎么说我好歹也是大贵族赫勒比勒夏因家的末席。但凡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都在社交场合打过照面」
「原来如此,难怪啊」
因为莱纳是个贵族气质不鲜明的少年所以我还不知道,原来他的身份在贵族当中也是偏上等的一类。
虽然我姑且也是贵族,但因为出身太过特殊所以并不入流。
「莱纳,拜托你再多给我介绍些与贵族相关的事情吧。还有格连・沃克的事」
「那、那是做什么呢⋯⋯」
基本算得上是活在战场上的我听了感到无话可说。
「要不就是逢迎于贵族和贵族之间,作为国家的代表发表各种宣言──」
我想要知道。
「我想想啊⋯⋯首先,格连他是一个非常忙碌的人。因为他可是联合国的共同资产、『英雄』大人嘛。因为联合国是由五个国家构成的,所以他要应付的大人物自然也要翻五番。他平常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必须要在各种各样的社交场所来回奔波」
「为啥要在那里舞剑啊⋯⋯不可能的吧,那种事⋯⋯」
比起利益他更愿意看到人们的笑容,从不在意自己的体面和虚荣。
「是啊,就是这样。所以我觉得诺文你并不适合做什么贵族。当然,也不适合什么『荣光』和『英雄』。你应该活在一个更好的地方。我是这样想的」
「基本就是经营人脉了。再就是出借名头了吧。通过这些方式攫取利益为国家服务」
就算真如莱纳和格连・沃克所说,我也必须要先确认一次才行。不然的话,我的人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口中的『英雄』格连・沃克只是一个不断被赋予华而不实的任务,连自己的力量都无处发挥,一直被痛苦羁缚的存在。
听到我这番话,莱纳若有所感地说道。
可是,我不会认同这个事实。
我摇了摇头。
因为我就是为了『荣光』和『英雄』活过来的。如果此时放弃那一切就得不到回报了。
「──可是,我还是想要相信。我想要相信仍然有真正高贵的贵族留存于世」
「唔⋯⋯」
我有在决赛中战胜涡波的必要。
像个小孩子一样是不行的啊。──因为我已经是一个大人了。
我自己也知道声音在颤抖。
在我这样自问自答的时候,莱纳也露出了和格连・沃克相似的表情告诫道。
无论是格连・沃克──还是其他任何人我都不能输。
「是啊,而且就是贵族逼迫『英雄』做这些的。所以贵族要更加污秽不堪哦?」
「哈哈、高洁?你这说的是哪个时代的事情啊?现如今的贵族,眼中一是利益、二是权力、此外就是为了自己的立场和体面而活的人类的渣滓罢了」
为了不让坚信至今的东西被颠覆,我必须继续战斗。
就这样,午后的比赛开始了。
「难、难以置信。我所知道的贵族,应该是更加高洁清廉的才对⋯⋯」
可是,对我来说『英雄』不该是那样浅薄的存在。『我的英雄』就没有那样丑陋。
莱纳一副理所当然地说有「更好的地方」适合我。
莱纳滔滔不绝地讲述着。技能『感应』告诉我他没有说谎。
「我像个孩子⋯⋯?」
「啊啊,这是当然」
我听得出莱纳这充满厌恶的回答中夹杂了自己的私情。
「他不是『最强』的『英雄』吗?为什么要在社交场所奔波?不是应该奔赴战场才对么⋯⋯」
我在战场上亲手杀了无数的人。
「没有、那回事⋯⋯我要成为『英雄』。我非成为『英雄』不可啊⋯⋯」
「──贵族做的也都是这种事吗?」
「明明这么强⋯⋯可诺文你却纯真得像个孩子啊⋯⋯」
莱纳见状也连忙跟在我身后。
莱纳听了直接就傻眼了。
『无名的剑士』和『最强的英雄』之间的比赛。
但他终究是以一种极其轻蔑的口吻将我所憧憬的贵族贬作了『渣滓』。尽管掺杂了私情,可还是让我受到了冲击。
涡・波・他、在危急时刻会挺身来到所有人身前战斗,拯救众多的同伴和人民。
我逃也似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可是莱纳所说的『英雄』却是与涡波截然相反的存在。
「没错,比如说在筹划祭典的时候放话说『『最强』格连・沃克也会来参加』的话、那就可以促使客人在『那位『英雄』也会列席哦』的名头下慕名而来了吧。再比如给商家的产品代言说『这可是得到了『英雄』的认可啊』之类如此这般吧」
「⋯⋯我不会打听诺文你的身世。也知道你身后有复杂的原委。但我可以确定你不适合在这个时代、这个国家成为『英雄』。那样你只会受尽利用,最后被拖垮而已哦?」
「这倒是没什么关系⋯⋯不过训练的事也请你不要忘了哦⋯⋯?」
南区的第三场比赛。
「出借名头⋯⋯?」
就算你跟我这么说,可我毕竟一次都没去过那种地方当然没什么概念的。
「这、这样吗⋯⋯」
看来比起我向往的世界的顶点,还有什么更好的地方适合我。
「那么在社交场合都做些什么呢?舞剑吗?」
我听完目瞪口呆。因为这跟我想像中的『英雄』相去甚远。
所以,我要成为『英雄』
「什、什么东西啊这都是⋯⋯」
「奔赴战场那是军人的使命。『英雄』上了战场,他要是死掉了那可如何是好」
自己的愿望是错的什么的,我绝对说不出口⋯⋯
如果在这时改变我人生的方向,那我有何颜面去见那些死在我手下的人。就算他们都是敌人,我也不能跟他们说「你们的死没有任何意义」啊,哪怕撕裂我的嘴也不能。
那自己曾一度作为阿雷亚斯家当主,但却至死为止也没能得到的作为贵族的生活。去了解自己一直追求的世界是怎样一种光景,我认为也是自己留恋的一部分。
◆◆◆
当空舞动的白刃好比霏霏之淫雨。
短刀在太阳光的照射下在竞技场中放射着宛若星空的光辉。
格连・沃克的武器是大量的短刀。
而且不是普通的短刀。将锁、线、丝系在刀柄的他自如地操纵着掷出的短刀。格连・沃克驱使着这些短刀和我的剑技相抗衡。
这是我所生存的时代没有的战斗方式。
而且格连・沃克最棘手的则是他的战斗不仅仅依赖于短刀这一点。他不时会利用地属性的基本魔法扰动我脚边的地面以图击溃我的架势。
再加上运用得当的烟雾和火焰瓶,还有多种多样的魔法道具。
这宽泛的战术让我处于被压制的一方。
虽然拥有技能『感应』,但接连遭遇各种初次见识的攻击还是做不到无伤化解。
战斗的时间自然被拉长。
至今我参与的『舞斗大会』的比赛都不过寥寥数分便决出胜负,可是和格连・沃克的战斗却持续了半刻钟。
他本人的善战固然是一方面原因,但我自己也希望能多和他战斗一段时间。因为一反我在比赛前的预想,这场战斗比想像中更令人感到享受。
就着心中的兴奋感,我一边战斗一边冲格连・沃克搭话。
「哈哈。说什么赢不了赢不了的,真到了比赛的时候倒是很认真啊!格连・沃克!」
「这也是当然的嘛。如果可能的话还是想赢啊。因为最理想的结果是我在决赛中败给涡波啊!」
格连・沃克也笑着回应道。
「这可不会让你得逞!与涡波的战斗是属于我的!!」
我让手中的剑驰骋而出。
斩除从四面八方袭来的短剑,我向格连・沃克挥出一剑。
然而他却像是预见到了这一闪的轨迹那样避开了我这一剑。
「啊A、这样吗⋯⋯原来是这样啊⋯⋯你是⋯⋯──」
就像一个畏惧黑夜的小孩子那样,他面色如纸动弹不得。
「何等敏锐的直觉!真是难缠!」
「什!?你、你是──!?」
但他无视了我的询问,只是看着我伤口处的水晶呢喃道。
──但这却没能付诸实现。
格连・沃克的短剑趁机贯穿了我的四肢。
结果看到被他的短剑贯穿的伤口开始了水晶化。流出的血液像是被冰冻了一般转化为透明的水晶。
看到我怪物化的进程,他开始颤抖不已。
我就是纯粹想要试试格连・沃克和我的修练到底是谁技高一筹。
「不,既然是能盖过『感应』的能力的话,那就是说──!」
真不愧是各地的猛者齐聚一堂的『舞斗大会』
若格连・沃克和我一样都是忍受着世界给予的苦难一路走来,那我不免对他产生出一份莫名的亲近感,这让我不觉微微一笑。
这场持久的战斗让我涌生出一股激昂感。
──但还是无法将剑抽回。
我认为必杀的攻击有好几次被格连・沃克以出人意料的方式化解。
格连・沃克看着逼近的我张大了嘴巴惊叫道。
技能『感应』告诉我我是怪物的事实是让格连・沃克失去战意的原因。
就着激昂感进行的咏唱让我破绽百出。
我立即抑制高昂的感情,收缩全身的肌肉以图将剑止住。
「──『天地万物,吾置之而去矣』!」
如果不用上我秘技中的秘技,那就无法斩获胜利。
但是我没有在意继续上前。因为就算咏唱只有前半部分,也足以发挥效果。
「哈、哈哈哈,真是想起了不好的东西啊⋯⋯」
我于是确认了一下格连・沃克视线前方的东西。
我架开袭来的飞刀继续向他迫近。
毫无疑问是因为大意导致的负伤。我的咏唱不得不在前半截中断。
然而,即使我用上能够感知世界之『理』的力量,也还是找不出把格连・沃克将死的战法。
这让我心生欢喜。
不过还是勉强避免了让他受到致命伤。胴体吃下一记斜斩的格连・沃克跪倒在地。
但此时我的剑正逼近他那毫无防备的躯体。剑已出鞘而且势头过猛难以遏制。再这样下去的话,格连・沃克便会以最糟的形式迎接死亡。
紧接着他手中的短刀纷纷落手。他一副大白天见了鬼的表情。
我询问格连・沃克突然懈力的原因。
他也有一只脚踏进了那『状态9;表现不出的领域。
与我这个守护者的相遇似乎成为了他笑着回忆过去的契机。
我携着骋出『理』之外的剑杀到了格连・沃克的面前。
因为比赛前的交流,我本来不对这场比赛抱有多少期待。可是现在距离比赛开始已经过去了半刻钟,胜负仍然未见揭晓。
「你、你怎么了⋯⋯!格连・沃克!?」
因此我满心雀跃地,开始了咏唱。
「原来如此,你被唤作『最强』确实不是浪得虚名!格连・沃克!!」
大量鲜血泼洒在地。
与之相应地,他甚至从自己的袖口投出一柄短剑射向我的咽喉。
我连忙回神抑制身体的水晶化。
继莱纳之后,我又遇到一位能抵达得了的人类。
如果是用和我一样的方法抵达那个领域的话,就说明他也抱持着近乎妄执的愿望埋头于修练之中了吧。
他想必察觉到我作为守护者的身份了吧。他具备相应的知识和经验。
格连・沃克彻底僵住了。
那就是说格连・沃克的能力也一样超越了『理』的束缚。
面对这个事实,我断定格连・沃克是值得我使出全力的敌人。
但是在近距离和我战斗的格连・沃克看穿了我是怪物的事实。
过去了半刻的时间,我还没有击败格连・沃克。
如果只有一次还可以说是偶然。但既然已经重复了几十次,我只能认为他也拥有类似的能力。
格连突然发笑。
观众们是注意不到的吧。
我不由地给予他最上等的称赞,并将技能『感应』的效果全开。
但他的笑声中充满了凄凉和悲怆。
「我又输给守护者了啊⋯⋯就跟那一天一样⋯⋯⋯没有任何改变⋯⋯⋯到那一天为止,大家都在一起在世界各地旅行、探索迷宫、非常开心。明明是那么开心的日子,现在却完全回想不起来了⋯⋯哈哈、啊哈哈哈哈⋯⋯」
格连・沃克笑着,并且浑身反常地颤栗起来。
恐怕在他心中,对守护者有着难以抵御的创伤吧。
他的独白足以让我理解一切的原委。
作为『最强』的『英雄』的他,曾经有过和守护者战斗的经验。就在那时候,他负上了严重到面对守护者时连战斗都做不到的心灵创伤。
因此,在察觉到我是守护者的瞬间,他便动弹不得了。
这样的胜负让我无法接受,自己愤而咬紧了牙关。
但败北的格连・沃克却接受了这个结果。
「是我输了啊⋯⋯」
「不对、你没有输!」
「没有的事,一开始就没有赢的可能。因为我是『人造的英雄』啊⋯⋯⋯能战胜你的只有一个人⋯⋯」
「只有、一个人⋯⋯」
用不着说出名字,我也知道那『唯一一人』叫什么。
就这样,格连・沃克将我放在一边,继续独白。
「我是个空空如也的英雄⋯⋯⋯想要做什么、为了什么而战这种事,我都已经不知道了。剩下的只有诅咒一样的重负。我就只是为了大贵族沃克家而活的名叫格连・沃克这么一个奴隷而已。──诺文,得到『荣光』说到底就是这样而已」
连带自己败北的理由一起,他将『荣光』的真面目也告知了我。
这是在这个时代沐浴着无人能及的『荣光』之人的谏言,我只能在一旁默默地听。
「成为了英雄的话,你就没办法背叛任何人的期待了。就连孩子们纯真的笑容,在我眼中也变成了苛责和催促。只要理解到如果我从这个位子上逃走就会让许多的笑容消逝的话、一切就都结束了。──只能在没有自由的监牢中,被用到壊为止」
我无法对他的独白置若罔闻。
『无名的剑士』漂亮地击败了『最强的英雄』,可我丝毫没有取胜的实感。我只是蒙受了他的教诲而已。
「这样就好⋯⋯之后的事就看涡波了⋯⋯斯诺想要被他所救。我能做的就是竭力帮助她而已」
我觉得格连・沃克好耀眼。
自己所珍视之人的微小的幸福。只要这能够实现,那他就满足了。因为这本身就是对他而言的微小的幸福了。
是和我的末裔、『剑圣』芬里尔・阿雷亚斯的对决。
我向面前这名比我更强的男人献上了敬意。接着,我将手中的剑举在眉间发誓。
「我向你发誓会进入决赛⋯⋯但我不能和你约定将称号让给涡波。因为我要获得『舞斗大会』的优胜」
虽然他活在地狱,但却没有像我一样沦于疯狂。
「──但是所幸、我还有既是亲人也是战友的斯诺在。她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格连・沃克点了点头,接着他缓缓地离开我身边向主持人表明了投降的意思。
「只有斯诺我希望她能生活在微小的幸福当中。这是我跟兄长的约定。⋯⋯所以我想要把这个『最强』的称号一直带到决赛当中啊。然后将『最强』之名让给『他』。这样我们的目的可能就能够实现了啊」
我发自心底地羡慕他。
新的『英雄』诺文。
比起回应观众的呼声,我有太多的事要考虑。
接着,新一届的『英雄』、也就是我的名字开始在会场传响。
观众席立刻人声鼎沸。
因为他所说的痛苦,是生前的我也在心底感受过的。
我一直渴求的欢呼声,此时却进不了我的脑海。
所以他绝对不会看错自己真正的愿望。无论迎来怎样的结局,他也一定不会有任何留恋。
我紧紧地盯着离开竞技场的格连・沃克的背影。
为了能找到我真正渴望的东西──
因为『最强的英雄』格连・沃克的败北是对全场观众期待的背叛。这在好与壊双重意义上让整个会场的气氛陷入了白热化。
因为他拥有我所没有的东西。他就是为了自己所珍视的重要之物,保持着骄傲持续战斗的。
就这样,『舞斗大会』的第三回合结束,日程向下一天推进。
我目送着这个时代的『英雄』的离开。
我就连能够一起交谈的家人都没有。当然,别说是战友,连朋友也没有。
尽管拥有和我一样的痛苦,格连・沃克却还能微笑。
我下一场比赛的对手也是『英雄』
恐怕再过不久我就会抵达『英雄』的领域。已经走到那条路的尽头的格连・沃克的话语盘旋在我的脑中。于是我不断地自问自答。
就因为厌恶那份痛苦,我才想要成为『英雄』。可是,面前的男人却告诉我说成为了『英雄』之后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