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2話 身高相較
《異世界迷宮最深部爲目標》 · 割內タリサ · 1.1萬 字
翻譯:TAMASUZUMA
校對、潤色:Msapie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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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臺備妥,戰鬥即將開始。
陽滝的臉龐仍然透出一股從容。
雖說空中的那些全都是以魔法制成的擬似品,但也算是被切斷了大量神經。而她卻依舊維持着淺笑。
「呵呵。這個龐大的《Torsion》,是一旦走出去就無法回來的結構呢。真是不錯的魔法……這樣我們兩人就能盡情戰鬥了。」
她所仰望的天空受到次元魔法影響,看起來就像浸了水而暈開的水彩畫。
從這片迷濛的天空中,被斬斷的『線』化爲光之粒子飄降。真正的雪與魔法之雪交雜,閃爍着光芒搖曳而落,最終滲入地面。
兩人凝視着全新的
領域
,彼此都確認到戰鬥準備已經結束。
「是啊,這樣就能夠盡情戰鬥……我也差不多習慣新的魔力了。」
「那麼,先稍微熱身一下嗎?……就像以前一樣,兄妹一起。」
她由衷感到開心,並如此笑道。
我右手握住『阿雷伊斯家的寶劍諾文』朝陽滝走去。
而她也生成出形狀完全相同的劍。
——果然打算配合我的方式來戰鬥。
爲了催毀那份從容,我在進入攻擊距離的瞬間用全力向橫面揮出斬擊。
陽滝也在完全相同的時間揮劍。
猶如相互映照的鏡子,兩道劍閃交會於一點。
雙方腳邊同時捲起了狂風。地面的積雪被吹飛,鋪裝好的地板也生出裂痕。
很快的,雙親眼中變得只剩下妹妹,身爲哥哥的我在家中被當作『無物』來對待。那是段久遠以前的,辛酸而苦澀的回憶——"
以全力抗衡全力的戰鬥。
是萊納的聲音。
「懷念……?」
"——不管幾次都是我輸。
破壞毫無關聯的『異世界』,將周圍的『魔之毒』給吞噬殆盡。
阿雷伊斯流的『劍術』也在戰鬥之中持續進化,最終——
明明正在緊要關頭上,我卻開始回顧自己幼年期的一小段故事。
進行了多次『
魔力變換
』的我們已經脫離了人類的範疇。手腳都被塞進最大限度的『沒有質量的肌肉』,這讓我們的戰鬥從『人類大小的生物』同室操戈轉變爲『巨大怪物』間的較量。
連一次也沒贏過。
大聖堂的庭院逐漸失去了原樣。然而我們毫不理會周遭的損害,拚盡全力戰鬥。意識全都傾注在廝殺之中。
她的精神與我產生共鳴,同樣把我的名字喊出了口。
「——哥哥!!」
「…………嘖!!」
陽滝很快便察覺到第三者的登場。
「真令人懷念呢,哥哥。」
「不過,哥哥沒有贏過我一次。連區區的一次都沒有。」
陽滝的劍刃承載着這份事實砍來。
陽滝見我如此,笑容更深了幾分。
自下而上的斬擊產生的劍壓抵達上空,覆蓋大地的雲朵被分成三塊。到了第三回的橫掃,也依舊沒能碰到對方的身體。
相互講述家人間共有的回憶,並且繼續『怪物』同類間的戰鬥。
「——!?
又來
……」
那是將『諾文生活的千年前』與『我們生活的現在』之間的『空白千年』給填滿的劍。
她所說的話令我回想起過去。
總是保持着冷靜,不曾大聲說過話的妹妹,不顧形象的做出回應。
兩邊都思考着各自的勝利,持續激發出彼此的力量。
記得那時好像也下着雪。季節是冬天,花了大錢借來的運動場被染得雪白,兩人在場內踩踏出無數個足跡。
無論如何我都想贏過那傢伙,所以用各形各色的方式發起挑戰。
她的劍在最後,成爲了生活於這世界上的人們的歷史本身。
在廣闊無邊的運動場,兩個人帶着兼做測體適能的想法比拚運動能力。
我在戰鬥的時候喊出了妹妹的名字。
「沒錯……!所以我們纔會抵達
此地
,抵達了今天這個日子。終於在今天抵達了——!」
若單看這三回合的『劍術』表現,我跟陽滝間沒有太大的差距。
每踏出一步都會使大地產生碎裂,每揮出一劍都能在天空留下刻痕。
——毫無疑問,陽滝現正全神貫注地在和我廝殺。
緊接着第二回的劍閃,兩邊都割裂了天空。
比千年前還更爲久遠,我還在原世界時的記憶。
劍能夠彈開,但她的話語卻無法防禦。
同時也是不停拿出更優於我分毫的成績的陽滝,無時無刻不待在我身邊的時期。
「沒錯。以前也有像這樣活絡過筋骨。」
於是過去的敗北自腦中閃過。
並且從我的身後竄出,企圖在雙劍僵持之時趁虛而入。
「呼、呼呼——」
「陽滝!!」
雙親總是在誇獎着
妹妹
,總是在責備
哥哥
的不中用。所以我憎恨妹妹。
不知何時,他站到了我背後。
這當然是因爲有着『阿雷伊斯家的寶劍諾文』輔助才得以辦到。剛纔以『過去視』窺見了拉斯緹亞拉的劍術更是讓我受益匪淺。
也就是說,從諾文那繼承來的阿雷伊斯流『劍術』的後續,此刻正由我書寫着。一如拉斯緹亞拉的遺言所稱,將大家的後續——
我想起來了,那確實也是一段另我很懷念的記憶。
在雙方埋首於『劍術』勝負,比起的專注力都在無止境提升的此時,陽滝的聲音傳進了我耳中。
他看準了機會——
發起突襲
。
然後我猛力揮劍予以反擊。
那是年幼的我因爲想被父母認同,而拚死以世界『第一』爲目標的過往。
然而面對萊納的登場她卻是一點也不訝異,只是露出一副厭煩的表情。
「所以,我會在今天贏過妳……
就在此地
。」
這一事實讓我確實感受到自己正在戰鬥。
我獨自一人留在純白的運動場中,趴跪在地上哭泣。
「真是。終於讓我等到這個瞬間了。」
童年的時候,我們的確也都是這樣相互競爭。
這份『空白的千年』疊加進我的『劍術』之中,成爲了我的力量。
不管幾次不管幾次不管幾次,不停挑戰不停挑戰不停挑戰——最後我的心屈服了。我以差了幾歲的妹妹爲對手,結果卻是不管怎麼做都贏不了。
陽滝不再以嘲諷的口吻挑釁我。雖然緩慢,但她也開始將意識集中在戰鬥上了。
又來
一模一樣的奇襲,讓她顯得很是失望。她對這無用的招數早已習慣了,即便不說出來也能從表情看出她的想法。
被潑了盆冷水的陽滝對萊納視若無睹。
多半是認爲只剩一隻手能動的雙劍使沒有半分威脅吧。她的意識仍集中在我身上,只用自律行動的冰刃驅趕着萊納。就連身爲萊納同伴的我也覺得她的判斷沒有問題。
但是我感覺到了。
——感覺到萊納手中還有第二把劍。
不對,正確來說是萊納肩膀長出了由風構成的手臂——『
風之腕
』——從我背後伸進體內,使我發動了次元魔法。
然後擅自從我的『持有物』裏面將『
天劍諾亞
』
拔了出來
。
那條『風之腕』在此刻正是已故騎士海因的手臂,亦是死去的『
魔石人類
』海莉的手臂——是被萊納所繼承之人們的臂腕。
逡巡於『風之腕』內的『血之力』,濃烈到甚至讓我窺見這一頁。
"——這
一記斬擊
。
我從新曆三年的時間點就開始籌備了。
從那天開始我就下定決心,要將技能『神鐵鍛造』當作對抗陽滝姐的底牌而充分利用。
所以在陽滝姐變成怪物後,在師傅被迷宮吞噬後,在我於大陸興建了國家與宗教後,縱使孤身一人日益衰老,我仍不停錘鍊技能『神鐵鍛造』。一年一年又一年,日復一日不曾間斷——
鍛造的過程讓人快要暈厥,而在最後我鑄出了『天劍諾亞』這把劍。
然而這把『神鐵鍛造』的結晶還未臻於完全。
我硬是沒讓它完成。
爲了隱藏真正的『職責』。
爲了隱藏寫下的『術式』。
爲了隱藏積累的『代價』。
我讓『天劍諾亞』的完成推延到了千年後。
隨後它以無詠唱補上了冰結魔法《Ice》,把萊納收納進美麗的冰棺之中,然後繼續發表對萊納的評價。
「什——」
大家都爲了喚醒我的作戰而拿出了全力——
陽滝慎重地以手指滑過『天劍諾亞』的劍身,以雪白的寒霜將之覆蓋。
陽滝的劍將我給猛得彈飛至後方,拉出了數公尺的間隔。
「緹亞拉從千年前開始就準備了很多棋子。其中特別引人注目的,當屬繼承了使徒勒迦希的『帕林庫洛・勒迦希』以及有如哥哥複製品的『拉古涅・卡伊庫歐拉』了吧。當然最重要的棋子還是拉斯緹亞拉・芙茨亞茨……但是緹亞拉卻硬是將自己的記憶在更早的階段就交給萊納・赫勒比勒夏因。託付給唯一一位不存在於千年前『預言』的
你
,好讓早有定數的未來得以產生變化……——因此,
我一直關注着你喔
。」
它將在千年後經由『我們』的手完成。而這把劍必定會成爲『世界』上唯一能碰觸到陽滝姐的
武器
。我相信——"【注一】
那是在剛纔,從千年前延續至今的頁面裏的其中一則『答案』。
在我重新抬起臉的時後,陽滝已經將冰刃全數解除。她以指尖碾碎冰封的『風之腕』,再以右手握住掉落於地的『天劍諾亞』的劍柄。
那應該是陽滝擁有的【水之力】吧,是不可能憑自力復原的冰結。
將『天劍諾亞』奪走的陽滝,擺出一副殺青後的演員的表情重新與我面對。
陽滝邊說邊看向周圍。
陽滝雖然看着像是大意了,但我知道那只是演技。
配合攻擊,萊納扯開喉嚨大喊道。
「爲什麼……!?和那時候、不——」
「好啊,拿下——」
至今爲止的挑釁也只是勝負的一環,實際上她對於被當作棄子的萊納是真心感到哀憐。
『風之腕』緊握這一把劍,然後奮力一揮。這記斬擊藏匿於躲在我影子裏面的萊納的劍影下,相抗拮的兩柄劍中混進了『天劍諾亞』。
「讓我能夠親手處理寄宿了『火之理的盜竊者』阿爾緹的瑪莉亞,這可真是幫大忙了。然後,似乎是最後殺招的『天劍諾亞』,現在也——」
「
也是呢
。」
在分出勝敗後,客氣地誇讚了萊納一番。
那表情連我都是第一次看到。
『天劍諾亞』越過了陽滝的冰之防禦。
在不知不覺間從陽滝肩膀生出的冰制手臂——『冰之腕』鉗住了『風之腕』的腕部。『天劍諾亞』的劍鋒只差一點距離,但終究沒能觸及到陽滝。
但是這個『風之腕』不同。
她讀出萊納纔是緹亞拉所準備的致勝一手,卻裝成沒有發覺的樣子。對知道『天劍諾亞』真正『職責』的他欲擒故縱——再反過來利用他。
而陽滝的防禦也暫時中斷了——不過藏於影中的『風之腕』可沒有停止。
自己的手臂無法抵達。自己這種貨色哪可能信得過。
包含佩露修娜小姐和賽拉小姐這些優秀的騎士們,當代的精銳們全都出動討伐陽滝,但很遺憾的全數被凍結。
被遮斷了。
接觸的第一刻,萊納的奇襲之劍理所當然地被擋下了。
「多虧了你這個
異常要素
,掃除變得簡單多了……非常感謝。」
被《Torsion》延展的大聖堂庭院內沒有任何人存在,陽滝的雙眼是在捕捉更遙遠的畫面。於是我以《Dimension》的力量追尋她的視線。
那份從千年前託付至現在的物品,如今由一名騎士握於手中。
瞧見陽滝的反應,萊納浮出笑容。
流向
『靜止』了。
萊納如此堅信,接着說出勝利的宣言——
陽滝見到不可能存在的雙劍,今天初次發出了驚訝之聲。
就像在說剛纔那些全都是演技一樣,從容的表情又回到了陽滝的臉上。
「……其實接個一劍也不是不行呢。對不起,我或許有些太小家子氣了……明明你戰鬥的姿態是那般出色。」
『冰之腕』散發出的白霜蔓延至『風之腕』,將其連同整把劍一同冰封。甚至更進一步地讓『風之腕』根基的萊納受到冰霜侵蝕。
「結果你被『線』所引導,讓殘存在異世界的希望全都聚集在一處。對我而言,麻煩的反而是逃竄於世界各地的,坐擁高度『素質』和保存着大量『魔之毒』的人們——」
至此萊納也化爲了冰雕,被巨大的冰塊封得嚴嚴實實。
「——這麼一來就全滅了。都是多虧了你喔,萊納。」
那自由行動的冰刃彈開了萊納的攻擊。
「拜託了上啊!!」
「真是努力呢萊納……真了不起。真的很了不起呢。」
「——什!?」
縱使被嘲諷了這麼多句話,萊納的身體和魔力也不起一點反應。瞧見萊納變成這副模樣,陽滝「哎」的嘆了口氣。
無須多言,所有的『術式』與『代價』現在都被封印了。
只要身處在『爲了少年少女兩人』的舞臺,這兩把劍就絕無敗給他人的理由。
緹亞、瑪莉亞、斯諾倒在大聖堂外頭。
萊納保持揮劍的姿勢,完全地『靜止』了。
陽滝表明一切都在她的預定當中。
陽滝以演技說出的臺詞這次換萊納道出了口。
「現在,也成了我的所有物……啊啊,真的是萬分感謝。哥哥的騎士,萊納・赫勒比勒夏因。」
他一定是相信着吧。
從被擋下的劍影中出現,劍閃奔馳而出。
我將手伸向困惑地提出疑問的萊納,但對面的陽滝卻趁機加快了劍的速度。那銳利的劍擊,宛然在說自己剛纔的表現全都是演技。
在聯合國外側,來自『南北聯合』的軍隊也都倒下了。
「那麼……——《Ice・Flamberge》。」
她爲手中的『天劍諾亞』纏上冰霜,製成了新的冰劍。她應該單純只是把它當成不會壞的劍使用吧。陽滝輕揮了幾下,確認劍的手感。
「呼呼。這是帥氣的魔法沒錯吧。我刻意做成了
焰型劍
的樣子喔。呵、呵呵——」
我已經沒辦法老實接受她的玩笑了。
最開始裝病時,假裝成柔弱妹妹的演技。接着是方纔由驚愕轉變爲深陷絕境的演技,以及在獻出讚賞後轉而流露出憐惜之情的演技。
自年幼時,兄妹還在競爭的時期我就這麼想了。
陽滝無法信任。
不管怎麼說,我妹妹的演技實是過於——
「是啊,我的演技很厲害……畢竟我們兄妹倆直接接受過職業演員的指導呢,演技出衆實屬天經地義。」
陽滝讀取了我的思考,先一步做出回答。
我馬上檢查自己有沒有被『絲線』纏上。
與我相接的線全都被切成碎片了。
從陽滝髮梢伸出的『絲線』雖然在空中搖晃,但是看樣子並沒有連到我身上。
那麼答案就簡單了。
就算沒有『絲線』,陽滝依舊能讀出他人的思考。單靠自身持有的技能便能看穿人心並預判行動,猶如呼吸般自然地誘導他人。
仔細一想,陽滝從以前就是那樣。接着我開口道。
「……是那樣沒錯呢。說起來確是有過這段往事。」
「不過到最後,哥哥就連演技沒能勝過我。」
我爲了讓被冰封的萊納活下去而略顯誇張的進行演出,可惜陽滝好像從最初就看破了。
我在心中向自己騎士謝罪,隨即往前邁步。
「其實我一直都聽着。小時候的哥哥不斷向我挑戰時,在心中發出的那些吶喊——」
正因爲對手是壓倒性的強者,才更能發揮出阿雷伊斯流『劍術』的靈活性。
「他的人生相當於阿雷伊斯家『斬魔之劍』這一家訓本身,因此魔法的效果八成是『必定會斬中敵人』吧……是啊,
僅僅是這樣的魔法
。老實說以我爲對手相性實在很差。」
原本我就是爲了擊敗無可戰勝的對手而戰鬥着。
「從最開始,『感應』這個技能就註定贏不了我了喔」
只是嘗試挑戰陽滝而已,身體就本能地變得僵硬。
感知世界
流向
的技能『感應』,會爲找出應對強敵的策略。
「『
感應
』也沒用……況且一開始發掘出那位諾文・阿雷伊斯的可是我喔?」
『阿雷伊斯家的寶劍諾文』仍緊握於右手。
但是——
說明完畢的陽滝緩步向前,再次開啓『劍術』的對決。
贈予我發動絕招所必要的時間。
呼吸在瞬間變得急迫。
然而,『感應』什麼也看不見。
我預見了那種未來。
「這也讓人很懷念呢……聽了不只一次兩次。」
無底深淵般的雙瞳在我眼前搖晃。
「就算沒有其他人注意到也好,只有你的妹妹始終將哥哥的努力看在眼裏。無數次敗給了我,一輸再輸,無止盡地連敗下去的哥哥,你那拚命的身影我全都——」
在整頓好身心平衡後,我發動了阿雷伊斯流的奧義。
陽滝在隱晦的告誡我說她剛纔並沒有發揮全力。。
就像在說「別關注回憶,看看現在的我」一樣,她以利刃壓着我的劍,將面容靠到了相當近的位置。
『劍術』是我最爲信賴的技能,是從我的摯友也是最尊敬的師傅身上繼承來的技能,比次元魔法更值得信賴。
陽滝輕快地往後一退。
一提到小時候的事情,腦中便浮現出剛剛的一頁後續。
我以『阿雷伊斯家的寶劍諾文』做出應對,卻漸漸跟不上陽滝手中『天劍諾亞』的速度。
敗北敗北又是敗北,內心逐漸被折服,被逼到離自殺不遠的地步。這應該是專屬於我的記憶纔對——「
不對喔
,我一直都看在眼裏」。"
「將那個技能命名爲『感應』的人也是千年前的我。諾文・阿雷伊斯他那能感知『世界』之理與流向的技能確實了不得……不過我這邊可是能操弄『世界』,創造出理與流向。上下關係顯而易見。」
——陽滝果然一直在『劍術』的對決中放水。
「……要贏。」
是因爲身爲兄長的驕傲嗎,總之我絕不會說出口。我在心裏挑戰了她無數次,然後在遭受數不盡的敗北後獨自感到挫折。
即便我、諾文、拉斯緹亞拉三人的力量合爲一體,陽滝仍然凌駕其上。
我可還沒在『劍術』的競賽中落敗。
可是這豈能成爲我退縮的理由。
我甚至暫時解除了《Dimension》,讓精神集中在技能『感應』上。
把相互壓迫中的劍給彈飛,拉出了距離。
「雖然被稍微妨礙了一下,不過我們就繼續吧……實際上剛纔的『劍術』你覺得如何呢?」
「要使用
魔法
《
亡靈一閃
》嗎?」
「…………嘖!!」
技能『讀書』裏面穿插了陽滝的聲音。
並且在劍鋒相擊之時告知了我事實。
我的連敗紀錄被知道了。
妹妹只花了不到我一半的時間就完成,然後就獨佔了父母的愛。從那一刻起,我就爲了奪回『第一』而不停向她發起挑戰。
所以,不要違抗她。
就算在黑暗中進行戰鬥也能發揮作用的『感應』,在陽滝跟前卻什麼都感覺不到。我慌張地再次發動《Dimension》,至於眼前的陽滝則無視了的我的失誤,只是平靜地露出微笑。
我的妹妹無法戰勝。
那麼,就在那之前用
魔法
——
所以我要向着絕對無法觸及的高度發起挑戰。
只有『劍術』這個技能,縱使面對妹妹也不能輸。絕對不能——
「——所以說那又怎樣!!」
連我的心聲陽滝也予以回應。
戰況開始往劣勢傾倒,可我卻只能忍耐。
再這麼下去,就會被切斷四肢。
應該是誰都不知道纔對。
陽滝看着自己的『線』
我大吼一聲,用力將劍揮開。
即便使出『感應』,也只能感受到陽滝所做出的
流向
。
就算不存在【不論是誰都無法勝過相川陽滝】這一個理也一樣,我的內心早就認定贏不過她了吧。
陽滝會讓我無力化,達成自己的勝利條件。【注二】
"——最開始讓我產生勝負意識的事情是『自發落淚的特訓』。
我複述出這兩個字,再次挑起『劍術』的勝負。
那些
心理創傷
滿溢而出,使我保持至今的身心平衡趨於崩潰。
延伸至空中的『線』全都被切斷了,但髮梢仍留有連往地面的線。那些殘留的『線』在地面匍匐着,在這個『世界』激起純白的波浪——不停創造
流向
。
雖然斟酌了用詞,但陽滝的意思是說這個魔法用了也沒有意義。
我從緹亞拉的記憶中看到了頭部中彈仍然無其事的陽滝。只是砍飛腦袋,對陽滝而言確實沒有意義吧。
「…………。——魔法《
次元決戰演算
『
先譚
』》。」
所以
,我活用陽滝給予的時間,強化自己所擁有的最強輔助魔法。
我把這個能夠探尋出無數未來的犯規魔法作爲主軸,然後重啓戰端。
「接下來是魔法的——不對,用『未來視』決勝負嗎。我當然會奉陪喔。畢竟我許久未和和哥哥一起活動筋骨了呢」
面對那般犯規的能力,陽滝同樣宣言會「配合」我,並且再度架起冰封的『天劍諾亞』。
我與陽滝間的距離再次縮短,水晶之劍與冰之劍宛如鏡中倒影般相撞。
跟剛纔的『劍術』有着相同的起點。
然而到達這一起點的過程卻截然不同。
我一邊奔馳,一邊以魔法觀看戰鬥中可能出現的數百種未來。然後從其中選擇了『斬飛陽滝手臂的未來』,試圖抓住這個可能。不過在現實抵達的卻是『彼此的劍相擊的未來』。
兩柄劍碰在了一塊,各自的身體都被彈開。
下一刻我與陽滝又作勢揮出劍刃。
在交鋒之前,我再次發動了『未來視』。
我從複數的劍技中選擇了最好的一擊,意圖導向『我的劍把陽滝手臂砍飛的未來』——但是到來的依舊是『彼此的劍相擊的未來』。
「咕——『線』都被切斷了啊……!」
即使如此劍仍舊不停碰撞,發出高亢的聲響。
只有陽滝所選的『彼此的劍相擊的未來』會造訪。
爲了掙脫這種未來,我讓所有的神經都專注於『未來視』上。
全身血液疾走,特別是頭部像是沸騰般的灼熱。
在『靜止』的時間裏,我以最快的速度揮劍。
早在那個階段,妹妹就已經能使用『未來視』了。
「沒用的。那也是我的東西。」
不、是陽滝選擇了那之外的未來。
避無可避。
已經是完全的『次元之理的盜竊者』了。
只是因爲她這麼做了,『世界』就會隨着她的選擇前進。
向着『陽滝的劍刺穿我肩膀的未來』緩緩靠近。
就算如此,陽滝和我之間依舊有着
次元上的差異
。
微血管膨脹,眼球充血。
「所以千年前的異邦人召喚事件,其真相併非『迪普拉庫拉召喚了我』,而是『我強行介入了迪普拉庫拉的召喚』纔對呢……用緹亞拉的風格來講,這個異世界的一切故事,都出自我所撰寫的書本中。」
陽滝甚至連魔法名都不必說出口。
「——魔法《Distance mute》!」
我立刻喊出能拉開距離的魔法,可是依舊受到抵銷而沒有發動。
在如此宣言後,『世界』終於從『彼此的劍相擊的未來』脫離了。
陽滝不過低語一聲,手中的冰劍就同樣展開了《Distance mute》,讓我憑藉透化來回避攻擊的行爲失去效果。
我始終被無形的線給操縱着,始終沒有脫身。
「哥哥,我很抱歉……其實我從最開始就能使用魔法了。在使徒們於千年前傳授『與世界交易』的方法之前……在我還待在原本世界的時候就已經會了。」
跟剛醒過來的時候相比,身心都有所成長。
——單純是陽滝做出了選擇而已。
結果,由《Dimension・
決戰演算
》所延長的體感時先超越了極限。
聲音相當柔和,且交織着謝罪之詞,她想以此打擊我的內心。
「那個,也一樣。」
劍與劍再次撞在一塊。
這很合理。
像是要故意挖苦我似的,她模仿並使用了我的魔法《
次元決戰演算
『
先譚
』》,而且顯而易見地超越了我。
——這根本稱不上是決勝負。
——好冷。
但與我不同的是,她還有保有配合他人興趣的餘裕。
就跟陽滝掛在嘴邊的那句話一樣。
雖說是同一種魔法,可成效卻是雲泥之別。
不過是和陽滝打個照面,就冷得渾身打顫。
千年前我來到這個異世界時,對於自己終於有了能夠贏過陽滝的領域而喜不自禁。結果就連這個也都是源於陽滝的『被造物』。
時間一再壓縮,終於連飄落的雪花都慢得猶如靜止不動。
我做出這個判斷,瞬間以魔法將身體透化。
無法全數容納的龐大魔力好像馬上就會從表皮爆出來。我這輩子從沒有如此專注過,而這也讓我那因充血而染紅的視野逐漸褪去了色彩。唯有魔法的感官無比清晰,身體的五感則開始消失。
若只是看見就能引導未來,那麼那樣做的確就足夠了。陽滝的《
次元決戰演算
『
先譚
』》要比我更加精練。
長久以來我都在失敗、失敗、失敗,不停失敗,連一次都沒有贏過。
「……沒辦法呢。相較起來,還是我比哥哥更慣於使用『未來視』這個魔法。」
但是跟不加思索地將《
次元決戰演算
『
先譚
』》佈滿整個空間的我不同,陽滝只展開於眼球。
被迫接受這些現實,使我的身心都開始劇烈地動搖。
魔力濃度也不同。
對於現實主義的陽滝,不管劍還是書她都沒太大興趣吧。
然而,就一句話。
儘管我拿出全力拚搏,陽滝仍顯得一派輕鬆。
我的等級確實上升了。
——然而劍沒能碰到。
——即使以往的那些白『線』消失了,也沒有一絲改變。
戰鬥仍在持續,我直盯着操偶師那深邃無底的眼瞳。
陽滝從容不迫地看着我的動作,再次架好冰劍靜靜等候。
明明身處於現實,卻像置身夢境般寒冷。
在我深切感受到這點時,聽到了陽滝的聲音。
冰劍輕易地切開我肩膀,並且貫進體內。
魔法不斷被抵銷,我只好往後一退讓冰劍抽離身體。
陽滝配合緹亞拉的興趣來呈現說明。
朝着如此冰冷的陽滝前進更是,令人恐懼得無以復加。
幾乎沒有浪費。
不管嘗試多少次,都無法從陽滝選擇的『彼此的劍相擊的未來』中逃脫。
「——所以說,從那本書中誕生的力量,自然沒道理能對我這位執筆者起作用。」
「——魔法《Default》!」
現在的我,才
總算達到可以一起活絡筋骨的程度
。
我的力量有着根本上的不足,無論是時間還是意志、王牌或是覺悟,一切都有所不足。
不夠充分,準備也不夠力量也不夠覺悟也不夠——
「那種事情我一開始就知道了。就算那樣,我也——!」
仍要邁步向前。
堅信着勝利,然後向前邁進。
不論動搖幾次,我都不會屈服。
見到我的態度,陽滝的笑意更深了。
她不再留情,加強了魔法的效果,讓我見識力量的差距。
「呵呵,沒用的喔哥哥。畢竟和現在幾乎一樣的對談,我們早就做過一遍了……在那個『命運』之日,於『頂點』展開的家庭會議,你還好好記在腦子裏嗎?——《
次元決戰演算
『
前日譚
』》。」
要是沒有印象我就出手幫你回想起來,陽滝帶着這樣的意念詠唱『過去視』的魔法。
效果作用的範圍跟『未來視』一樣充滿了合理性。
只是這次並非作用於眼球,而是覆蓋在冰劍的表層。假如被那把劍砍中,我就會跟艾德與緹緹敗北時一樣,變得動彈不得吧,『天劍諾亞』上蘊含的濃厚魔力令我如此確信。
最重要的是,《
次元決戰演算
『
前日譚
』》被如此輕易地模仿,這讓「不夠充分」四個字更加沉重地壓在了我的肩膀上。
「還請不要太受打擊。這個,該那樣說吧。哥哥所擁有的魔法,全都是『
我的
哥哥的魔法』啊。」
「全都、是妳的……?」
「哥哥的一切都該冠上『我的』這一前綴。知道爲什麼嗎?因爲哥哥打從最一開始就是『我的』。所以不論做了什麼、得到什麼,都該在前方加上『我的』。」
陽滝着實擁有能夠逼人認同這種暴論的力量。
寄宿着《
次元決戰演算
『
先譚
』》的黑色雙眸。
寄宿着《
次元決戰演算
『
前日譚
』》的冰之劍。
注二:我知道看到這邊應該會有點問號,不是說無力化妹妹是萊納的勝利條件嗎,怎麼反了。我的看法是,別聯想太多,妹妹的目的同樣也是把渦波打廢之後重新洗腦,就直接字面理解就好。
她配合著我
,
把我的王牌掌控得更加精熟的陽滝讓我的內心快要屈服了。
然而僅僅是聽到那個名字,我便能重新振作起來。
手擁幸福,笑【
注一:這計斬擊原文是一振り,有一柄劍的意思和揮刀一次的意思。這把劍打造了千年之久,我這招也醞釀了千年之久這樣,總之應該有點雙關的感覺
儘管一路走來我失去了各式各樣的東西,但是隻有
書
我絕對不會再度放手。
只要還相信着這場『夢』,我就絕對不會放棄戰鬥。
在異世界的故事結束以後,我要和最珍愛的拉斯緹亞拉一起獲得幸福。
豈止不會屈服,左手甚至湧入了力量。
無止盡的動搖,真的讓我想投降了。
「——好久沒有這麼舒暢地運動了呢。那麼,就用『我的哥哥的魔法』來畫下休止符吧。請哥哥再次忘卻一切,回到《
冬之異世界
》裏面。這次可沒有人會對你伸出援手了。哥哥將會成爲和我『對等』的存在,不會再受到干擾。然後,把名爲
拉斯緹亞拉
的『代價』丟在這個被徹底榨乾的異世界,和這裏揮手道別……我們兩個人之後在一起前往下個異世界吧。」
「沒關係的。下個異世界的故事,你會跟最重視的妹妹一起手擁幸福。那樣的圓滿結局正等着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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