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8.第零之試煉『一切的開端』
《異世界迷宮最深部爲目標》 · 割內タリサ · 9509 字
唐突登場的使徒將諾伊的注意力盡數引走了。
她慌張地向天空增派烏雲,與魔法《SION》進行對抗。
但是她沒有輕易壓倒對方。也不知是相剋的緣故,還是諾伊的魔力快到極限了,黑與白一時間都奈何不了對方。
諾伊抬頭瞪向新出現的棘手敵人,在認出他們後帶着些許疑惑喚出他們的名字。
「咕、嗚嗚……!這個魔法是,西斯和……迪普拉庫拉?」
在說出本該是自己部下的兩人的名字後,《SION》和《BlackShift・OverWrite》均被對方抵銷了。
與此同時,天上的兩位使徒終於站上了100層的淺灘。
兩人的姿態無比神聖,魔力的性質也與往前有天壤之別。
他們的存在感堪比真正的天使,但諾伊驚訝的應該是迪普拉庫拉的新模樣。
年紀與我相近的使徒迪普拉庫拉以中性的青年之姿浮誇地行了一禮。
「萬分抱歉,諾伊大人。但是那種樣貌的我無論付出多少努力都・算・不・上・一・號・人・物。既然如此,我也只能將其捨棄了。」
「你把我給你的姿態……丟、丟丟丟掉了?」
「是的。請容我直說,比起對孩子漠不關心的血親之理想,能和最棒的朋友談笑風生的姿態更合我意……啊啊,如此而已!就只是這麼理所當然的事情……!!」
看起來像恬靜的青年,講起話來卻處處不留情。他的態度就像進入叛逆期的逃家少年。
出言不遜的迪普拉庫拉望向了我。
「絕對會幫助你」、「不會讓你『化爲無物』」、「還要與你一起聊到天亮」——他的眼神透漏着滿滿的友愛。
然後,在變成不良少年的使徒身旁,往反方向成長的西斯以平和的語氣對諾伊說道。
「諾伊大人……不,諾伊母親大人。這世上的一切都有其價值。認爲萬物皆賤於自己的想法只是種傲慢。這是我在地上學到的。母親大人還住在地上時想必也清楚這個道理。可是在地下0;這種地方1;的久居……導致您的重要經驗0;事物1;都扭曲了。」
她稱呼諾伊爲母親。
被接連現身的敵人用力量和話語戲耍,諾伊困惑到了不明所以的地步。
緹達對那種輕狂很有感觸,遂與他站在了一起。
「…………!」
是『過去』還是『現在』根本無關緊要。
阿爾緹和瑪莉亞譜出開頭,接着交棒給諾文與莉帕,然後繼續無止境地聯繫下去。由大家聯繫給大家——
「恩,陽滝姐。要全力幫助西斯姐喔。如果是爲了『朋友』,就不能有半點保留。」
「妳敢保證嗎?坦白說,就算馬上作爲宿敵展開廝殺也沒什麼好奇怪的欸——」
「啊啊,是我。知性與中庸的使徒迪普拉庫拉,你很驚訝嗎?」
「謝罪?早就無所謂了。我千年前不就說過了嗎,只要這張臉恢復就原諒你。你忘了?」
「陽、陽滝……!? 連緹亞拉都在!……可、可是,這樣正好!快把力量借給我!再像千年前那樣,拜託了!!」
「啊啊,沒錯。我也一樣。就只是,不想失去重要的朋友而已啊……!」
「好啊,我願意。西斯,和妳並肩作戰的確很輕鬆。但是——」
在不知不覺間,『暗之理的盜竊者』來到了我的背後。
「當然!我敢相信,也肯原諒!因爲那段煎熬的日子絕不是沒有意義的!也絕對沒有搞錯!我終於在千年後搞清這些了!!」
「很驚訝。但是比起這個,老夫還有其他必須和你說的話。如今的老夫終於能實現並非虛有其表的謝罪了。」
大概是因爲她們認爲100層這個舞臺的主角是『理的盜竊者』的羈絆而非擁有作弊力量的自己吧。
就連結怨頗深的這兩人的對話,我也只需靜靜聆聽,不必作爲斡旋者打圓場。
說實話,她們兩個至今爲止都打得很綁手綁腳。
煩躁感大概也是前所未有的強吧。因爲對方是自己創造的使徒,她終於以不合她性格的強勢口吻發話了。
「背叛帶來的損失就先別管了吧。現在的老夫只想設法留住朋友。若是爲了渦波,老夫連主上諾伊大人都能背叛……!!」
她們要拿出真本事了。
我目送他們遠去,心想這真是個自由的戰場。
「陽滝姐。不是並肩作戰很輕鬆,而是操縱起來很輕鬆吧?……是吧,西斯姐。真的可以嗎?我們狠狠玩弄過妳喔?妳真的敢相信我們嗎?妳真的肯原諒我們嗎?」
她立刻下定決心,請求陽滝的協助。
同時,100層的戰場也早就失去了戰場的緊張感。
緹亞拉和我們兄妹一樣,對西斯的這種個性束手無策。
坦率地訴說願望的西斯,其內心沒有分毫虛假。
「啊……太較真了吧。剛纔不是還狠狠嘲諷了諾伊幾句嗎?千年前那個死腦筋的無聊老頭我不太喜歡……之所以過來找你,也是因爲我覺得可以和現在的你打成一片。就不能輕鬆點嗎?」
在弗茨亞茨女子組之後,志趣相投的這兩人也奔赴了戰場。
西斯真誠地反駁了諾伊。然而母親的回應卻是殘酷的否決,以及富有攻擊性的烏雲。附近的迪普拉庫拉連忙想用《Sion》予以抵銷——寒氣魔法《Freeze》也在同時出現在那附近。
身在同一個朋友圈的我知道他們是爲了朋友下定決心的。
妹妹雖然面露喜色,卻也感慨地嘆了一口氣。
不只陽滝,連緹亞拉都被她的言語所震懾了
「錯了!你們只是一無所知罷了!在勒迦希背叛的那一刻,我的期盼就碎成粉末了!你們的任務早在千年前就結束了啊!!」
「我們是『朋友』啊!!不是一直都是『朋友』嗎!就是因爲妳們難得都在100層,我纔沒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啊!拜託了,陽滝,緹亞拉!不要再奪走我的『朋友』了!!」
多虧斯諾擊碎了天空,地上與地下的分別也消失了。
陽滝對她的個性有一些想法。不過在陽滝說出口前,橫插進來的緹亞拉就將其爆料出來了。
「沒忘。可是治好你的並非老夫。到頭來,我還是無法對千年前的你們贖罪。」
每個人都很想離開前線和自己的至交寒暄幾句。
迪普拉庫拉不想辜負緹達的良苦用心,於是便將謹言慎行的自我丟棄,像個不知反省的青年一般笑着回道。
她對西斯展示千年來的因果尋求確認。
「是吧?背叛不完全是壞事。它可以是一種對主人的勸諫和幫助。當然,因爲背叛而失去的事物也是很多的。」
使之化爲可能的正是『真正的絲線』。
那顆潔白的純粹心靈讓陽滝有點愕然。我的妹妹對於純真是相當沒轍的。
不過這也沒什麼不行。
「哈、哈哈哈……有道理……現在或許會很合得來。汝爲何會想對主人掀起反旗,如今的老夫懂得不能再懂了!」
緹達露出恢復如初的臉龐,用對待夥伴的態度和曾經的仇敵接觸。
她望着兩位好友,眼眶都滲出了幾滴眼淚。
站在後方的迪普拉庫拉以和藹的眼神見證了千年前的弗茨亞茨女子組的友情。捨棄了與那種眼神相襯的老人之姿的他一直在注視我——此刻,他又看見了我後面的另一個男人。
「出發了!」——在西斯的率領下,加入了陽滝與緹亞拉的三人小隊往諾伊走去。
「…………!」
「……哈啊。西斯,妳依舊是那個既單純又容易被左右的正義夥伴呢。強迫不願思考的人思考完全是在白費力氣喔。當時的我就是這樣的。」
可是,就那程度還唬不住西斯。
因此,『水之理的盜竊者』與『神聖之理的盜竊者』這對惡人組合也終於下定了決心。
陽滝可能只覺得自己隨便地給了個建議,但西斯的態度卻和冷靜的妹妹南轅北轍。意外被千年前的摯友守護,西斯她先是驚訝,再來是喜悅與困惑,而在最後——
「汝是……那張臉,是緹達.蘭斯嗎?」
即使身後站着的是以「背叛」爲代名詞的騎士緹達,我也能安心地歡迎他。
「閉、閉嘴……!不過是我的創造物,少在那自以爲是了!凌駕於我這個創造者的新答案,根本就不是你們能找到的!」
「緹亞拉,接下來要全力應戰喔。爲了『朋友』的話,根本沒有挑選手段的必要。」
「不對,找得到!請您想起我們的起點,諾伊母親大人!當時的妳之所以把使徒送到地上,不就是期盼我們找到凌駕於您的新答案嗎!」
懷着那份果斷與純真,她坦然地回應道。
不過,若是爲了西斯就能使出全力。
因爲絲線全都聯繫上了啊。
青年樣貌的迪普拉庫拉行事莽撞,相當好戰。
身爲知己的陽滝爲了守護西斯而來到她身邊,用《Freeze》的『靜止』幫助迪普拉庫拉抵擋攻擊。
彷彿要證明我的想法,一位年輕女性發出了能將這股寂靜的氛圍切開的聲音。
「渦波大人!!順便還有緹亞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
我順着聲音望向明亮的天空。
一位金髮雙馬尾的少女從灑着陽光的天空落下。
她是『天上之七騎士』的一員,我的騎士萊納的姐姐,芙蘭琉萊.赫勒比勒夏因。
看見沒長翅膀也沒使出魔法的她跳下來,在身旁用《AwraithWinds》守護我的緹亞慌了神。
「那、那個笨蛋!這樣能安全着陸嗎!? 」
就算有用魔法強化身體也得掂量掂量高度。
考慮到100層天花板的特殊性,墜落的距離也會比看上去更長吧。
我想起了對她公主抱的回憶。
她似乎還希望我這麼做,而我也有意回應她——只是緹亞先採取了行動。
身爲朋友的她果斷地伸出『魔力四肢化』的右手,並且使之變成網狀。
緹亞溫柔地用那隻手接住了墜落的芙蘭,然後將她拉到身邊。
被比自己嬌小的朋友公主抱後,芙蘭琉萊興高采烈地在緹亞耳邊讚賞道:「接得好哇!」
這位粗神經的朋友讓緹亞有些生氣。
「笨蛋芙蘭!這很危險欸!而且妳是不是把後面的人都拋下了啊!? 不是有很多騎士跟着妳嗎!」
「不要擔心,他們就快到了!比起這點小事,那個吸血蝙蝠公主逃進裂開的地面了………、…………!這是什麼情形!? 佔滿視野的光與暗,攪成一坨的火和風!不斷被切開的雲朵和望不到底的血色神木!? 」
「先冷靜!那位公主大人真的來到這裏了嗎!? 」
緹亞想確認芙蘭琉萊追逐的公主到底在哪。
我立刻明白她們所說的是『吸血種』古奈爾。
然後以宏亮的聲音做出結論。
不,不是融合。我認爲聯繫更準確。
——下一句話本來是『就爲了幫助我這種不爭氣的勁敵』。
可是,古奈爾在這場『終譚祭』聽到了許多青澀的告白。
唯一的遺憾是牽上那根線的人是露潔和艾爾,不是我。
現在的他要是把收集來的魔力射出去絕對會很不妙。但是——
「哼哼……果然不用急着追上去。雷迪安特君和芙蘭琉萊君還是去研究一下少女心吧。吾之勁敵的麻煩男性心理也是。」
我知道艾爾纔剛痊癒,不久前還在地上亂來過。
「恩……的確很擠。下個出來的應該是總長和斐勒盧託大人……要一口氣運送所有人是不可能的吧。」
雖然對眼前的這兩人很抱歉,但我還是率先向她低聲詢問了。
「但、但是,賽拉前輩……那道門好像很難走欸欸……而且還很擠……」
弄清100層狀況的他快步走去與交談中的芙蘭琉萊和賽拉小姐匯合。
「儘管有點對不起希達爾克家嫡子的身分……但現在就坦率地依靠你們吧!你們肯定能做得比我更好!地上的一切呀,全都連接至地下吧!!——共鳴魔法《Magicarrow——」
如此宣言後,艾爾閉上雙眼集中精神。
我在自暴自棄時對她做了很過分的事。艾爾對我的勸告,也就是那句「——對傾慕自己的人提議『沒有自己的世界』,你可得快點負起這個責任啊」依舊猶言在耳。
『咱早就知道您是這樣的人了,所以咱並不介意。就是因爲從相遇後您就一直沒變,咱纔會逃個不停……不想再與心愛的渦波大人見面。』
他們是賽拉.雷迪安特和艾爾米拉德.希達爾克。
和芙蘭琉萊相反,乖乖從《Connection.Dark Swamp》的黑沼出來的是化爲狼之『魔人』的美女和獅之『魔人』的美男。
兩人像是潛了一段時間的水一樣喘着氣。然後,身爲上司的賽拉對擅自偷跑的芙蘭琉萊叮囑道。
賽拉對大病初癒的艾爾提出了無理的要求。
如果古奈爾來到100層,縱使變成稀疏到近乎透明的血霧也必定會待在我身邊。
艾爾對我的反應有些驚訝,隨後他又滿足地向我頷首並背過身。
他加強對白虹色魔力的控制,然後慢慢轉交給前方的緹亞。
始終活在『過去』的古奈爾被一根細絲——被『真正的絲線』連接到了『現在』。
被叫到的緹亞也清楚自己的任務,同意了那種要求。
『不過,咱也沒有糊塗到連新的流向都看不出來。現在的上策是守護渦波大人,儘量成爲大家的一分子……嘿嘿嘿,咱永遠都是強者的夥伴喔。』
「艾爾。謝謝你過來——」
古奈爾生氣地對我表示「沒必要」,並且以包含了愕然與豁達的聲音將囤積許久的複雜情感盡數托出。
緹亞當即與與附近的夥伴商討起合作事宜。
『是的…咱們不需要獨自變強。所以,請允許咱也像大家那樣竭盡全力……會長,這是咱最後的願望了。』
回應我的是和我一樣細微的聲音。
她是想順水推舟,將淡下來的情感抹除吧。毫無疑問,『化爲無物』是最合理、最安全,且能收穫最大利益的成熟手段。
古奈爾找到了與我相同的答案,希望能在相同道路的一旁前進。
「收集的負責人是艾爾米拉德,集中並射出的角色就讓我來當吧。作爲耍任性的懲罰,防禦的風壁就交給芙蘭維持好了?」
『啊啊……你這個人真的是……』
不過他靠的不是魔法或直覺,而是對少女心的理解。這位連我的心理都能精準掌握的男人的確非常可靠。
「哈哈。大家應該很難馬上趕來吧……不過也沒關係。因爲『地上』與『地下』都被『聯繫』在一起了。要從現在開始收集也不是不行。收集那些探索者的——以『最深處』爲目標的意志!!」
看到粗神經的她們在這種狀況閒聊,艾爾露出了可靠的笑容。
算了,這也沒什麼——光憑自己是辦不到所有事的。如果有堅強的夥伴,放心依靠他們就好——
做完一次深呼吸後,他看見了跪在地上的我。準確來說,他還看見了我身旁的薄膜狀紅色血霧。
相比之下,和賽拉同時抵達的艾爾似乎對芙蘭琉萊興致缺缺,一邊調節呼吸一邊冷靜地觀察狀況。
「……那個,我可以道歉嗎?」
敞開的天空多出了一股新的魔力流向。濃度不比100層的魔力遜色,顏色更是五彩斑斕。然而,魔力收集得越多,狀態本就欠佳的艾爾就越是踉蹌。
她也因此暫時想起了曾經的那份感情——
我對她微微點頭,紅色血霧便在我的周圍形成了一張防禦薄膜。
爲了避免被人聽見,『吸血種』古奈爾在我耳邊呢喃。
艾爾好像察覺古奈爾的狀況了。
但是我已經不需要貶低自己了。我要對得到朋友幫助的自己感到驕傲,向艾爾點頭致意。
「……妳在嗎?」
然後,新的夥伴也在此時抵達了。
四周沒有她的身影,但我有某種確信。
那顆心的『過去』與『現在』合而爲一了。
「哈啊、哈啊、哈啊……!芙蘭!就算要追也太心急了!就不能好好使用莉帕做的門嗎!」
不過,面對這三位女性的艾爾有點苦惱。和貴族子弟的矜持無關,單純是他作爲男人想要逞個強耍耍帥吧。然而他又立刻看着我嘆息道:「這樣可就不酷了呢」。
「那就好。希達爾克卿,請你依靠氣勢持續收集魔力,直到無法動彈爲止。就算耗盡筋力也無須擔心之後的事。這裏還有緹亞大人她們在。身爲騎士的我會成爲手足與牆壁,誓死捍衛值得您託付的她們。」
『……是。我在。』
連接到艾爾米拉德.希達爾克身上的一切,於此刻聯繫到緹亞身上了。
魔法的炮口不是艾爾的手臂,而是『魔力四肢化』的右手。
緹亞先將魔力右手變成巨弓的形狀,再把白虹色的魔力壓縮成一根箭矢。
不過她沒有急於射出魔法。
得先用心精煉每一滴魔力,等瞄準好後不遺餘力地射出去。
那張巨弓傳出了這樣的意志。
接着,緹亞用左手緩緩拉開弓弦。
《AwraithWinds》已經完全交給芙蘭了。緹亞全身都沒有防備,但是她相信賽拉無論如何都會守護自己。連古奈爾都有在暗中給予幫助——
所以緹亞才能一心一意地準備魔法,並且朗誦出魔法的全名。
「——魔法《Magicarrow.白虹收束》!!」
魔法發動了。
巨弓所釋放的刺眼光芒是令人懷念的光線0;雷射1;。
緹亞的弓箭系魔法我見識過許多,但這一發無論大小還是強度都遠勝從前。
在團隊的分工合作下,一邊碾碎諾伊的烏雲一邊向前馳驟的光線要比艾爾在地上射出的那發更完美、更美麗。
因此,白虹光線輕鬆跨過了《default》創造的次元之海——
角度有些許彎曲。
《Magicarrow》本應能畫出漂亮的直線,現在卻以夢幻的白虹畫出柔和的曲線,散發出無數道塞塞魔法的光彩。
那是通往「最深處的世界之主」這種遙不可及之幻想的彩虹橋。
諾伊大概也是這麼想的。
《Magicarrow》不會被《default》扭曲。
都是那兩個沒有好好教育小孩的笨蛋騎士家長的錯。除此之外,一臉事不關己的邪魔歪道緹亞拉也難辭其咎。更不可原諒的是身爲其中一位教育者的自己。最後,她對我的怒視說明我同樣有過錯。
拉古涅認爲是時候加快腳步了。然後,像是在說100層的戰鬥「不怎麼重要」般,背對戰場不再觀看戰鬥
「綜上所述,之後要多加小心喔!壞心眼的大小姐要是亂耍帥的話,那邊的可疑分子就會耍個更誇張的帥!……那麼,再見了!我也要作爲一個『人類』活到最後!!」
跑向剛纔當作背景的慘烈戰場,爲了尋找自己能辦到的事情。
能夠真心爲我着想,說明她也終於喜歡上自己了吧——
與我擁有相同『矛盾』的拉古涅往前踏出一步,然後緩緩轉了過來。
她接受了自家騎士的忠告,對無比喜愛的拉古涅回了一聲「嗯!」。我從左手傳來的振動了解到了。
啊啊,我一直都知道。
然而,無論她將目光轉向哪都有人在。地上與迷宮,乃至一直隱居的100層都不能當作逃亡的場所——要說唯一的選擇,就是『最深處』的可怕深海了。
拉古涅是真的很喜歡主人吧。而在看見她的堅毅頷首後,拉古涅咬住了下脣。
與諾伊的戰鬥應該不會草草結束,但是天平的確在慢慢清向我方。在後面觀察戰鬥走勢的我——身旁的拉古涅終於開口了。
那樣的拉古涅真的很有騎士風範。
明明不敢相信卻又想試着相信。
…………
那樣的她要求我們在內心添加新的『詠唱』。
拉古涅在她心中的地位,相當於萊納在我心中的地位。
現在的拉古涅比100層的任何人都理解流向。
不,就算被扭曲也會自動矯正回來,總之絕對會抵達。那個魔法蘊含着這樣的意志。於是,諾伊趕忙將十來條『魔獸之臂』重疊在眼前,打算抵禦這發攻擊。
事實上,拉古涅光是看了一眼就抽不開視線了。
「——才・不・是・什・麼『永遠幸福生活的夢』,請你們馬上對彼此的內心發誓『要永遠幸福生活下去,絕・對・要』。」
有責任的都是四周的環境。
她以慣例的臺詞評價了這場戰鬥的流向。
與她相反,100層的大家都將目光筆直地投向了她。
對於信任騎士的忠告,她。
笨蛋騎士家長說的應該是海因先生和帕林庫洛吧,我可以從她身爲祕密弟子的經歷簡單得出這個答案。至於下一句的女兒——
她面朝更重要的我們,看起來有些呆愣。
和拉古涅一樣,在被諾瓦露拿出『持有物』後她就在了。
那是肯定的,實際年齡四歲的小孩哪裏會有錯。
「碰、碰到了……?沒有被扭曲嗎……?可是、這種程度的魔法應該……應該,但、但是現在……!現在卻……啊!!」
直盯着我的拉古涅微微將目光移開。
然而,我方不僅有十位『理的盜竊者』,更有來自上方的增援,因此終於研發出了可以碰到她的魔法。
以激烈的Boss戰爲背景,拉古涅散漫地抱怨道。
《Magicarrow.白虹收束》沒有擊碎她那由『魔獸之腕』組成的鐵壁,可是身體被攻擊碰・到的事實還是加劇了她的焦躁,令她不禁自語。
「渦波大哥哥,你應該明白吧?這個可疑的奇蹟是這場『終譚祭』限定的。爲了回應世人的信賴而在最後綻放一次光輝的流星——大概就像這種東西吧……我也不能光顧着欣賞了,得快點行動起來。」
然後,她率先出發了。
「……哈哈哈。連賽拉前輩和芙蘭都來了。『大家一起』真的很厲害呢。啊啊,超可疑。」
既然大家都在,她就不可能缺席。
緊緊地。
但是我依然沒有對她投以目光。
然而,她看起來非常開心。。
「大小姐……」
但是拉古涅還是忍住了上前寵溺她的衝動,繼續代那兩位教職騎士授課。
前『世界之主』不絕對也不無敵,確信能「拯救」她的我方因此士氣大振。
感受到力量的是拄在地面的左手。
縱使失去了『狹隘』,我還是擁有隻消看她一眼就會被她吸住眼球的自信。
——就坐在跪着的我身旁。大概是體育坐吧。
「到頭來,那兩個笨蛋騎士家長還是沒有好好罵過人……不想被女兒討厭的他們每次都把黑臉推給我來當,所以。」
「大・小・姐,請妳珍惜生命……作爲朋友,我不想聽見妳說什麼在死後也可以『幸福』。請答應我,妳會乖乖變成老婆婆,還要『幸福』地活到壽終正寢。妳已經不是緹亞拉大人的代替品,也不是某種儀式的道具了……妳只是一位平凡的『人類』喔。」
她看着我的身旁,作爲朋友溫柔地提出建議。
諾伊繼續別開視線,全身不由得僵硬起來。
她本能地想對這個事實視而不見。
我明白。
「你・們・兩・個都給我好好反省。想觀賞與少年少女相符的美麗『夢境』是無所謂……但也要適可而止。說什麼虛無飄渺才漂亮,轉瞬即逝才帥氣……唉,雖然身爲『夢境』化身的我沒資格說這些。但也正因如此,我才得親口跟你們講。」
因爲她的靈魂之習性在叫她『逃避』。
她透過我對曾經的主人留下叮囑。
左手被用力握住,使我意識到了『她』的存在。
並且以那種形似花蕾的型態承受白虹的光線。
我們一起被拉古涅訓斥了。和生前不同的是,與我面對面的她沒有釋放出任何殺意和憎惡感。
照射時間只有數秒。
最討厭卻也最喜歡的心情。
「暗自認定無法實現的『夢』是遠遠不夠的。請你們了結那種夢境的後續,重新設立個有建設性的目標……就算不美麗也可以。就算骯髒且醜陋也可以。就算被捲入『不幸』也可以。即使如此也要走完這一生的誓言——」
用背對我的方式藏住表情的拉古涅做出了最後的告別。
她本應還有很多話想說。
前『世界之主』諾伊的力量可以用無敵來形容。
終於連拉古涅都對自己(我)伸出援手了。
走到一半時,她稍微把臉撇向一旁。
面帶一絲笑意,差・點・就・要・走・向・路・旁・的・小・道。但是拉古涅馬上回到原本的路線,有些難爲情地奔向戰場並低語。
「所以,裏埃爾大人。請你見證屬於我的道路……」
拉古涅在最後見到的似乎是故鄉的青梅竹馬裏埃爾.卡伊庫歐拉。
在他的守候下,拉古涅前去與『天上之七騎士』的前輩賽拉匯合。
我靜靜目送另一個我的背影——怎・麼・可・能・辦・得・到。
因爲我沒有在拉古涅剛纔瞥視的地方看見裏埃爾。
我看到了另一個人。
不是西多亞村的那個早逝的男孩。
雖然年紀差不多,但她是個女生。茶色的頭髮落在肩頭,服裝也大不相同。材料不是布匹,而是化學纖維。她穿着不大可能出現在異世界的現代連身裙。
「……湖凪同學。」
我看見的青梅竹馬不是裏埃爾,是『水瀨湖凪』。
他活力十足地對拉古涅揮手道謝。
我想她在不遠的地方默默聽完了我和拉古涅的交談。
她的態度很友善,彷彿在對那段說教道謝。
然後,青梅竹馬她。
緩緩將臉轉了過來——
「…………!!」
我下意識扭過了頭。
「——好・久・不・見,渦波君!你又在哭了喔!你從以前就是個愛哭鬼呢!」
如果她的面容充滿憎恨我就能安心了。
是謊言還是真實。是魔法還是真貨。
一切靈魂的儲藏室,亦即『最深處』的確就在100層。
紡織、編寫、統整。
相信那句話的我吸了一口氣,將心中的恐懼掃除。
如果她一股腦傾吐怨言我就能釋懷了。
湖凪同學笑了。
一個『答案』就這麼誕生了。
這些交雜在白虹當中的赤光,可以說是參拜的魔法。
與她的對話將會是『最後一頁』,也會是我人生的『對答案』。
因爲『真正的絲線』將那一切都聯繫起來了——
——相信『魔法』吧,渦波。
我正在使用想起並收束而來的『術式』。
那張臉依然那麼可愛動人,讓人覺得她未來會成爲演員。
有資格爲漫長的第三節畫下句點的人,只有她一個。
使人聽見振動的魔法從未離去。
那會是個痛苦到讓人想逃走的可怕答案吧。但是——
我和回過頭的湖凪同學四目相對。
千年來都鐵不下心選擇的『答案』,如今的我終於能選擇了。
那是打從葬禮結束後我就時刻潛伏在心底的死者之聲。
像是在『祝福』般看着我們兩人。
比千年前更早的往事浮出腦海。
我觀察着她的表情。
在『原世界』經歷的第一個『魔法』的失敗。湖凪同學就是被那個失敗造成的第一個犧牲者。
振動沿着我拄在地上的手傳了上來。
但是,她沒有。
那究竟是詛呪還是祝福。
她的聲音清爽而動聽,卻是我最深的恐懼。
——內心被我的『魔法』玩弄,在最後死於非命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