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2话 唯有与她共处的每日
《异世界迷宫最深部为目标》 · 割内タリサ · 5668 字
翻译君:-点缀光辉-
唯有与她共处的每日「――『我为逐幻之幻』『甚而无法存在于世界(你)之中』――」
在这段『咏唱』的作用下,两股魔力现在势均力敌。『星之理的盗窃者』与『水之理的盗窃者』的理开·始·了·交·锋。
◆◆◆◆◆
地点仍是遍布着石之家、石之路和石之塔的石之国。
自从逃离了父亲身边之后,年幼的涡波就再也没有进行过演员的训练。
接着,他和我一样,开始往来于疑似学院的场所。那是一幅与我在大圣都为骑士们所环簇的日子相同的光景,在那里,他也同样顺利地建立了新的自我。
异世界的规则我不太了解,但这所学院中聚集着和涡波年纪相仿的孩子们,他们在其中愉快地学习知识。在这个环境里没有生命威胁,不必被任何事物追逼,也不存在你死我活的竞争。说实话,我觉得这种教育方式太温吞了。
涡波在这里没有演员的身份,而是一名普通的学生。他活用迄今为止的经验,为了让自己埋没于集体之中而进行着表演。虽然年幼,但他对自己引人瞩目的特殊出身有清楚的认识,所以即便是在这里也仍在扮演双亲『理想』的形象。他觉察到父母想要的是『不生事端的孩子』,于是自然就将其当成了目标。他在学院中保持着最低限度的发言和平平无奇的成绩,绝不与人深交,将闲暇的时间全部消磨在娱乐上,让自己在一定程度上忽视痛苦的现实。
他做的非常完美。这虽然是他父母的『理想』,但对于伤心中的涡波来说,这个『理想』或许也算一种荫庇。
――只不过,这种『理想』的生活当然无法一直持续下去。
他的生活出现了转机。和我那时一样,一场重要的邂逅来临了。
他邂逅了一位茶色头发垂肩的可爱少女。这次相遇是学院生活的一次偶然,地点位于鳞次栉比的石之塔的间隙。在学院里一直躲避着这名少女的涡波终究还是邂逅了她――
「诶,难道说……你是相川先生家的……?」
她在学院中像是走廊的地方叫住了涡波。这名少女在我看来也熠熠生辉,所以她自然吸引着周围人的目光。
「……经常有人这么说,但一样的只有姓氏而已,其他都沾不上边。」
涡波已经料到了事情早晚会变成这样,立马搬出准备好的说辞,可这对少女却并不管用。
「不会错!我见过你哦!小时候我们在宴会上打过招呼呀!因为我们年纪相仿,所以还一起玩耍、一起练习了呢!」「……唉。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涡波马上长叹一口气,想要用演技表现出惊愕的样子摆脱这种状况。可这种反应对少女来说正是决定性的证据。
「你瞧,就是这个!这种若无其事、掩藏真心的演技!真令人怀念!我怎么可能会认错小涡啊!」「诶、诶~诶诶……?」
已然抱有确信的少女一边呼唤涡波幼年时的爱称一边靠了过去。或许是感到了惊愕,涡波的演技不意间有了松动。
因长时间的『亲和』而疲惫不堪的我这样喊道。
她的名字是存·在的。它确实存·在于此。我自负能使这个主张成真。
少女摆了一个男人般的胜利Pose之后,表情一转。她收起了刚才的兴奋,对涡波低声私语道:
我因『反转』而感受到了那极大的热量。那种热量并没有呈现出火焰那种红色的形象,而是作为纯粹的力量(Energie)干涉着这个世界,随后――
「――『我为逐幻之幻』。『甚而无法存在于世界(你)之中』――!」
不,那不是预感,而是一种确信。
在崭新道路的前方等待着的——
即便无情如我,也绝不会忘记重要之人的名字,我至死也不会忘却里埃尔这三个字。所以,涡波也绝不可以让她『归于无』――!
多亏了两方父母间的交往,涡波所处的位置非常接近棺木。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从来回奔波于现场的人们口中听来,少女似乎是死于一场事故。不过,这时的他早已无力确认事件的详情。
与我那时一样,少女向涡波伸出了援手。在涡波的演技终于濒临极限,无法维持『不生事端的孩子』这一『理想』的时候,青梅竹马的少女同他说出了真心话。
我与涡波『亲和』的事实注定了它避无可避,换言之,这就是所谓的世界之【理】。正因如此,我和涡波现在才能联系在一起,并一同重新梳理自己的过去。
不过是将『忘却』之物『想起』的『反转』而已,便让我感到如此不适,这也算是我对此还不够熟练的证据吧。
在两人的互动中,我感到了违和。十分不可思议的,唯独她话语中名字那部分难以听清。
「――请、请不要哭了!从今以后,你不会再孤身一人了!」
想到这里,我心头一紧。也不知是否是对我的追击,涡波与少女相处的每日继续着。在我眼前上演的是自这天起成为朋友的两人间的日常。
我希望在临死之际,至少能从珍视之人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两人的关系无疑可以算作青梅竹马。
我没想过要改变过去,少女之后会复生这样的光怪陆离的大逆转我完全不想看到。
「再见啦!」「嗯,再见……小■■……」「……!再见,小涡!!」
――可是,看着两人的背影,我心头不禁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好的。我不会从涡波君面前消失的……今后『大家要在一起』。所以,请不要再哭了……」
「家住得好近!?涡波君,真是奇迹啊!我们原来住得这么近啊!」「你笨吗?因为我们父母的收入和立场都相近,所以住得近也不足为奇吧。顺带一提,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诶诶!?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不对,这种事现在不重要,关键是!涡波君,从明天开始我们两个一起上下学吧!不过如果被大家看见的话我会很害羞的,所以到途中为止就可以了!」「就是怕出现这种事,我才故意不说的……」「既然是理解我的朋友,那么这点小事还是会为我做的吧!」「嗯~……因为已经那样约定好了,所以我会陪着你的,真拿你没办法啊……」
在此期间,涡波始终嘴角轻扬。虽然他并用了多种演技,但我能明白他在这时泄露了些许真心。
「放过我吧……■■同学太引人注目了……」「我不要。难得能在学校里得到理解我的朋友,我可不想错失良机。」
虽然并非坏事……但有件事我无论如何都很在意。
「死了……?■■同学她……?」
「……涡·波·大·哥·哥!!」
「唉,我今天被父母骂了啊……他们说我完全当不成演员……应该去做更加普通的事情……」「不好意思,我的意见与令亲相同。■■同学感情丰富、个性鲜明,因此如果你想当演员的话,要压抑住的部分会比别人更多哦。稍微显露出一点本性的话,就会跟现在一样恶心了。」「诶,恶心!?我哪有!?」「哎呀,现在这种大小姐的语气就很恶心……除了■■同学以外,这种语气我只在漫画上见过。你明知道自己那奇怪的措辞方式(Character)一不注意就会渗入到各种表演当中,而以你的能力是可以随时改正它的吧?为什么不改呢?」「……确实,这种语气可能有些奇怪,可我觉得这就是我。虽然说不清理由,但这就是我应有的样子。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这就是■■同学应有的样子吗,我想想……嗯,我懂,这是你最关键的个性呢。」「……这不是没懂嘛。唉,真有涡波君的风格啊。」「诶~诶诶……?」
「呜、u呜……!湖凪同学……!为什么……!?」
这部分的情节似乎与我稍有不同。不,即便我和涡波如成对的镜子一样走上了相同的道路,但终究难以做到毫无二致。只不过,那天的我虽然没有流泪,可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的心情和涡波也是相同的。从刚才开始就于胸中翻腾不止的感情正是此事的证明。
与当时的我一样,涡波也理解了死亡的含义,明白了苟活之人能做的只有背负着死者的生命不断前行。
话说回来,这个女孩实在不得了。明明年龄才和我还是候补骑士时差不多,她却已经光彩夺目了。而且她的头脑似乎也很好使,别看脑回路是那副样子,但脑袋姑且还是转得很快的。
但那终究只是幻想。每当唤出名字却得不到回应,涡波对现实的理解便深入一分。他学到了【人死不能复生】这个道理,作为一个『人』而变强了。
我听见了她的名字。少女名为湖凪。
――只是,也算是当然的了,命运之日终究要来。
再举例来说,这是二人平日的进餐——
涡波代我将感情倾诉了出来。这是我所没能做到的『倘若』的情形,而少女则给了他『倘若』的回答。
「唉。你妹妹年纪还那么小就已经非常了不得了啊……」「……你是说阳泷?」「对。她明明比我要小,演技却比我厉害得多,名声也远胜于我!」「……是呢。」「那么涡波君对阳泷同学的事情……那~个……」「……怎么了?」「……啊、啊~!今天一起玩游戏吧!毕竟是难得的假期!玩涡波君推荐的那个就可以哦!」「诶,■■同学要玩游戏吗……?」「玩个痛快吧!因为领会到了自己与相川家之间的实力差距,我今天非常伤心!一定要用游戏来完全消除我的悲伤!!」「……谢了,■■同学。」
我见证着年幼的两人间的进展,脑海中考虑的满是不久前的自己的事情。
他一整天都呼唤着少女的名字,等待着她的回应。
『归于无』的事物如今一经『反转』,便在世界里产生了和『重生』差不多的热·量。
看着这名与涡波青梅竹马的少女,我忽然间想起了熟识的芙兰琉莱·赫勒比勒夏因。她或许很聪明,但总之就是很烦人,一旦被她缠上,直到别人答应她为止她都不会离开,是位非常麻烦的大小姐。她们是一类人……说起来,我感觉她们长相也颇为相似,除了发色不相同以外,她们其他的部分简直形同姐妹。
「■■同学……」
「真的别这样。……■■同学应该清楚的吧?现在我在学校里,那个,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嗯嗯,存在感薄弱。……我的立场和你很相似,所以也明白这种人很容易成为欺凌的对象。但是这构不成理由。――涡波君。」
真是让人不爽……我无可奈何地对那些日子里的拉古涅·卡伊库欧拉感到了气愤……
我感觉这次『反转』确实生效了,但那种感觉过于沉重,令我感到吃惊。明明不过是想要得知一个名字,却遭受了有如失去全身血液般的脱力感的侵袭。
在夕阳的映照下、学院的一个房间中,少女握着涡波的手大喊道:
为了让刚才的对话一笔勾销――「是我认错人了啊,相川同学!真的非常抱歉!」「唉,真是的……下次注意点……」――他们将其伪装成了这样一场闹剧,并于当日傍晚再次会合。
于是,两名年幼的候补演员各自展现了自身的演技。
对象是少女的『名字』,时间是遥远的过去,地点在他人的记忆当中,通常来讲,这应该是无法成功干涉的。然而,我能够达成此事,盗取的理与『亲和』能够无视一切的障碍。
千年后。异世界。与涡波性质相同的我。『亲和』。以及、死亡。在多重偶然的叠加下,在无比遥远的场所中,涡波终于取回了与青梅竹马一起度过的时间。
如果那时的我再稍微坦率一点的话,我们两人是否就能像这样牵起手来呢?若是如此,我之后是否就不用品味别离之苦了呢?我是否就能在真正的意义上做我自己了呢?
他们互相扶持。涡波想要以过来人的身份为她出谋划策,但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实际上得到了帮助的反而是他自己。
「■■同学,为什么……!为什么……!!」
很显然,如今不止是我――涡波也取回了这个名字。
或许、或许里埃尔也是一个擅长表演的孩子,只是我没有注意到罢了。更有甚者,与我相处时的里埃尔就是在演绎我『理想』的形象。
说实话,早在与涡波『亲和』之时,我就预见到会有这样的光景出现了。这是一场不幸,但却并非一件坏事。
拜『亲和』所赐,我现在对他的内心和记忆了然于心。从涡波的记忆来看,这名少女似乎是财阀家的大小姐(大概和大贵族家的女儿差不多),因此才会与境遇相仿的涡波相识。——不,虽然涡波本人不想承认,但他们应该不止是相识,而是亲密的朋友。
我希望在我死后至少能有『拉古涅』这三个字留存。正因为我终生都致力于避免变成『无物』,所以这种想法才如此的强烈。
「湖凪(Konagi)同学……!!」
「那么从现在开始就安静些……装作刚才的事情全是误会的样子给周围人看,然后暂时分别吧。涡波君应该能做到的吧?……我们放学后再见吧。」「……嗯。」
少女的名字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是■■,无法传到我这里……就是说,涡波想不起她的名字了吗。这段记忆或许确实很久远,但为什么唯独名字变成了这样……我感觉这似乎是一个被细心掩盖的『人为的龃龉』。
是青梅竹马的死讯。从学院中一名像是指导者的男人那里得知了此事后,涡波就变得精神恍惚。他没能认清现实,在周围慌慌张张的人群中随波逐流地参加了葬礼。
――终于,年幼的涡波似乎跟我想到了一起,自觉已经逃无可逃,只得认输投降的他回答道:
举例来说,这是他们平日的归途――
至少要将名字留下。将名字留下、将名字留下、将名字留下!
这么说来,我记得有谁说过……无论是谁,都希望自己珍视的人能够活下去,都会幻想死者复生,再对自己道一声 「早上好」。
「■■同学、■■同学、■■同学……」
而这名少女也和芙兰琉莱一样,相当的死缠烂打。
小■■?
不爽。涡波本人大概只是在使用演技来配合她。为了自己的学院生活能平安无事地度过,涡波才无奈成为了她的朋友。
变得坦率的两人暂时道了别,向各自的家中归去。在石之路上,赤红的夕阳下,前途光明的两人开启了崭新的篇章。
那就是少女的『名字』。
但是这幅光景在我看来却截然相反。托少女的福,涡波真正品味到了开心的滋味。正因为他对过去那满是训练的日子的痛苦有刻骨的体会,『幸福』对他来说才更加璀璨夺目。只不过我越是理解这一点,就越是能体会到这幅光景对自己的反动。将年幼的自己是如何欺骗自己展现的一清二楚的日子就这样持续上演。
「……我知道了。我会作为一名理解■■同学的朋友来帮助你的,所以你也要尽量成为能够理解我的朋友……拜托你了……」「――成了~!」
如果是我、如果是现在的我的话,有把握能将『无物』『反转』回来。
可是唯独名字、唯独受追悼的死者的名字,我希望它能被人清楚地说出。
「――!?」
与此同时,我亦产生了确信:对涡波来说,这场邂逅就相当于我和里埃尔的相遇。虽然邂逅的方式和对象的性格都不同,但这两人的关系肯定同我和里埃尔是一样的。
「……嗯。我们今后要一直在一起。……我想和你在一起。」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年左右。
聆听这发自内心的倾诉的涡波泪水盈眶。
「呐,小涡!啊,你可以跟以前一样,叫我小■■哦!」「……嗯。我承认以前和你一起玩耍过,但这件事还是别了。你以后别再大声和我说话了。」「那叫你涡君怎么样?这种叫法也不错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