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3.迪亚布罗・西斯其三

这一刻，剑术的胜负以胜利告终了。

缇亚紧绷的表情舒缓了下来，打算发布宣言。

「是我们赢了，爷——」

「最后的一击，就由我来！」

我在她说完之前冲了出去，毫不留情地从斜面挥砍失去护身武器的爷爷。

鲜血飘舞。超越极限的动作与疼痛让爷爷的膝盖与右手着地，我则是谨慎地看着他用右手按压出血量惊人的伤口。

虽然不至于让他长眠，却足够让他站不起来的最后一击。

然而，缇亚反射性地抗议了我的攻击。

「笨、笨蛋！多为爷爷的身体着想阿！！笨蛋芙兰！！」

我对她的怒火充耳不闻，继续将剑尖对准爷爷的喉头。

在他投降之前，我都不会解除警戒。意会到这点的爷爷也终于放缓了紧绷的脸庞，对我这么说道。

「是我输了，芙兰琉莱。那样就好。如果下不了手，我本来还想代替缇亚大人过去的……」

「会由我去喔。所以请您放下牵挂，好好调养年迈的身体。话说，您会不会太宠缇亚了？」

「……骑士芙兰琉莱唷。缇亚大人也太过温柔了。妳要补足她的不足之处，并且守护她——阿雷亚斯的剑，是不能以孤独（一个人）铸就的。这个道理，从千年前便存在了。知道吗？」

「我拒绝。因为缇亚是我的朋友，我想当作骑士侍奉的对象另有其人。」

尊敬的长辈将胜利与教诲赠与了我。然而，不能孤独（一个人）这种常识等级的要求请恕我拒绝。

然后，我也总算解除了戒备。

爷爷见状，一边愕然地发着牢骚，一边将视线缓缓转向后方。

「哈啊。这家伙真的听不懂人话。我刚才说的话明明就很酷啊……算了，反正在别人眼里，以前的我也是一个德行吧……希丝大人，这场决斗已经——」

爷爷望向讲台上的主君，以轻薄的口气——恭敬地低头传达自己投降的讯息。

「缇亚，太奇怪了……『主人』的丝线的确联系着我。我一直都能感受到。可是，为什么战斗这么不顺利……」

希丝大人始终在守护的神圣之概念（事物），在此刻有了改变的迹象。

就来好好欣赏落笔于千年之前的使徒的故事吧。

她们似乎拥有仅限她们才明白的事物，所以几乎没有前言。

仿佛将其当成了流传自上古时代的暗号，仔细品味着那句话的意义。

长年淤积在心底的什么，正打算以败北为契机喷涌而出。

守候在一旁的爷爷似乎也是如此，只见他微微叹出一口气。

「……以前，我也有过『朋友』。」

唯有希丝大人一脸不可置信，还在远方为爷爷灌注神圣魔法。

虽然很失礼，不过身在舞台的希丝大人犯下太多错误了。

「…………那、那么，就没有办法了呢。」

「芙兰，够了！之后的交给我！！」

「不对……！才不会只有肉眼可见的我们！从千年前就是那样了啊！大家身上都缠着某人的『丝线』，受尽摆布！我们从未凭自身的意志做过选择，连一次都没有！！」

她显然很混乱。

「妳是我的第一位『朋友』。当然，我也有交到很多其他的朋友……不只有芙兰琉莱，也不只有涡波。还有玛莉亚，有斯诺，有莉帕，有赛拉，有莱纳，我真的交到了好多朋友……欸，希丝。妳难道连一个『朋友』都没有吗？」

就没有我出场的余地了呢。

「是啊，她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不过，妳也一样喔，希丝。」

啊啊，这样一来。

见到爷爷受伤而意图行动的骑士们，因为缇亚现在的发言产生了犹豫。我刚才是用超凡的战斗来将他们镇在原地的，不过缇亚或许可以用其他方法控制他们。

对代表莱文教的神圣使徒说这种话，想必是相当失礼的吧。

说什么「即使友军反叛」，我一直都是友方啊，只是伙伴之间亦有立场之别。帮助涡波大人的顺位争夺战——不对，是报恩顺位的争夺战。我们在此刻拿到了那场战斗的胜利，不就这么简单吗。

胜负也并不「轻易」。

缇亚继续强调。

为了不让她犯下更严重的错误，先让她动弹不得或许比较好。我装出人畜无害的模样，为了高效地解决问题而走向讲台——

强调她和我芙兰琉莱不一样，不是专门跑来大圣堂击溃敌人的。

「是『朋友』喔。对我来说，妳是非常重要的人。」

我们得以击败身为『剑圣』的爷爷，完全是因为缇亚和我在数个月前就在准备了。

然而，希丝大人终究在缇亚的凝视下示弱了。

缇亚一边前进，一边回应希丝的疑惑。

「就算是那样，也不该把一切交给别人。拉丝缇亚拉不是赌上性命教会我们了吗？——即使如此，也要继续选择。必须卖力地做出选择，然后超越那些『丝线』。」

断续说出口的那些话，对我而言是千年前的传说。

西斯大人重复道。

希丝大人震惊的理由，好像不只自己的骑士投降这一个。

在我挥剑之前，缇亚挡在了我面前。

「不对，西斯。拉丝缇亚拉只是比任何人都享受『丝线』罢了……深爱着与『丝线』的联系，渴望超越原本的演出，并且全力活过了一生。她是个很爱乱来，却也很受我尊敬的朋友。」

讲台上的西斯大人与我的朋友四目相对，各自开口说话。

缇亚的回应被希丝大人坚毅的声音打断了。

「他时常把没必要与妳为敌挂在嘴边。涡波的『计划』比起『使徒希丝贯彻新使命』更看重『维持我与缇亚的交情』……涡波从千年前就是会做这种事的人了。相处这么久，自然会晓得……是啊，原本就晓得。因为从那个召唤之日开始，他就一直是我重视的『朋友』……」

她随即这么说。

「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不会是敌人……不过，非常看重我们羁绊的人……恐怕还有涡波吧。」

「和『丝线』无关。现在是我和妳在面对彼此吧。」

编出这些理由的我，在害羞的表情暴露之前为缇亚让出道路。

原本应该是神圣且庄严的故事，听起来却像是随处可见的村姑在回忆过往。

「我知道。但是先把她打趴会更有效率喔？」

「拉、拉丝缇亚拉・弗茨亚茨……？那样的『她』才是被缇亚拉与阳滝的『丝线』摆弄得最彻底的女孩！」

强硬地止住伤口的出血，不理睬骑士的投降，以颤抖的声音小声说。

「先让我和她谈谈！希丝是我很重视的朋友！——和妳一样重视！！」

综上所述，身为大人的我就先下台吧……和朋友什么的无关，只是因为我是大人而已。

对于推心置腹没有一丝顾虑，立刻切入话题的核心。

「这、这种发展，不存在啊……按照主人的『计划』，即使友军反叛，未来也不会产生任何改变……为什么？大陆第一的『剑圣』会如此轻易地？只要有『丝线』在，就算出了差错也会马上修正如初才对……」

四周的看客们也都听见了。现场最值得信赖的阿雷亚斯家当家中断了战斗，这让他们安心地哈出了几口气。

那个『计划』似乎落空了。可说到底，她连讲出口的话也是错误百出。

因此，接下来就是彻头彻尾的舞台剧观影了。

「享受『丝线』……朋、『朋友』……？」

平时的希丝大人恐怕会神气地回答说：「身为使徒的我才不需要朋友！」。

「我们的相遇，无疑是某人的『丝线』促成的。可是，如果那个『丝线』不将妳拉过来，我们现在就不是『朋友』——」

「涡波在千年前说过。如果我也能交到许多平凡的朋友就好了……他那么说过，而我则被『丝线』带到了这个时代，并且与最初的『朋友』……与缇亚你相遇了。」

…………

「……涡波有提到我吗？」

「涡波、阳滝、缇亚拉……他们是我最先交到的朋友。教会了才刚出生，还什么都不懂的我许多事情。尽管之后也被狠狠玩弄了一番，但是他们的确是我很重视的人。因为，他们三人都待在我身边时……我很开心。每一天都非常开心。」

而且，要是跟平时一样和缇亚吵起来，会浪费许多时间。

露出和缇亚同一种表情的希丝大人，仿佛在遥望某处般细数著名字。

说得越多，希丝大人的声音就越细微。

在认同缇亚的想法后，她的气势就变弱了。

然而她又立刻俯下脸庞，用力握着衣领急促地说。

「涡波无疑是我的『朋友』！可是，那些『朋友』们……！约好要一起努力到世界得救的盟友，全部全部全部！都接二连三地从我的『世界』消失了……！」

她将丧气话倾吐了出来。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高傲且自信的她展露出这种面貌。

象征着这个神殿的女性，仿佛在祈求帮助般抬头望着缇亚。

「阳滝与缇亚拉都跑到遥不可及的地方了……！留下来的涡波也想要踏上相同的道路……简直就像『世界』认为『使徒』不需要那种东西，所以打算从我手里夺走他一样啊，缇亚……！」

她的眼角渗出了泪水。

在神殿面对面的两人，相似得宛如血脉相连的姐妹。

要说谁是姐姐，以身高考虑的话会是希丝大人吧。不过，就像是在说仅限此刻不一样似的，缇亚伸出了左手。

「希丝，妳要是不希望他被夺走，就该坚强地做出选择，然后永远握紧他……！『丝线』也好，『世界』也罢，『命运』也是，妳要用足以拍飞那些无聊玩意儿的力量！牢牢抓住他，并且永远不放手！！」

缇亚走上了讲台。

然后在希丝大人的身旁说，拥有我的妳并非孤身一人。

「一起过去吧……！我们现在要是不去，不就会犯下相同的错吗！还是说，妳认为孤伶伶的涡波有坚强到什么都不会失去……？和涡波相处的时间更胜于我的妳，是这么想的吗。」

在缇亚递出的手和疑问面前，希丝大人的瞳孔颤动不已。

缇亚与涡波两人，对她而言恐怕都很重要吧。

左右两难的她这么回应了缇亚

「涡、涡波很强。他如今的力量，比任何人都强——」

不过，想法也一点点地。

「要是和『计划』一样，我刚才就输了吧？可是，我却能这么宣告——涡波一点也不绝对，而且也不是『神明』。只是个会为了他人而试图将不可能化为可能的努力家。」

握着缇亚双手的希丝大人轻声说。

只要希丝大人略为改变了想法并选择攻击，缇亚都会就此败北吧。

「可是……他的弱小也不惶多让……涡波虽然很帅气，在丢人的时候也真的很难看……千年前失去阳滝的时候，简直让人不忍直视。又哭又闹，看不出一丝从容……」

对眼前这位酷似自己的少女露出一丝怀念的苦笑，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希丝大人予以认同，更加靠近缇亚，将剩下的左手也伸向前方。

拿着脚本，在舞台面对面的两人是演员——虽是如此，她们却很清楚自己正在被注视。那和对『世界』诉说的『咏唱』是很相似的行为。

「直、直接拿来用也没所谓吧！比起那些，希丝！！」

在听见否定之前，缇亚继续说道。

——我曾经与缇亚一起在瓦尔德的剧场船看过舞台剧。

这里的氛围与舞台剧极为相似的理由，我终于判明了。

然而此刻的她却全盘接纳了我主张的「相爱的两人非得以喜剧收尾不可」。

感叹着逝去岁月的西斯大人细细回味着过往。

她将那一切汇整在一起，在此刻做出独白。

「就算千年前0;现在1;没有抓住，只能任由他从手里溜走……还是期盼未来的『我』可以守护真正重视的事物……这个技能是我以『在最后和大家一起欢笑』为目的，和缇亚拉共同研发的……所以——」

「这个问题我是绝对不会搞错的。因为我的愿望只有一个……那就是不再失去任何一位『朋友』。就只是这样而已……」

那不同凡响的魔力洪流犹如灵魂的交融，希丝大人像是要填补千年来的鸿沟般接着说。

即便是战斗中的对手，也要心怀信赖，不做防备地往前走。

「我也不想失去妳。不过那并不是因为我们选择了『使徒』。」

她同样伸出了手，做出回答。

『神』的绝对性遭到否决，希丝大人顿时张大了嘴巴。

在两只手相触的那刻，缇亚用力点头道。

仿佛要用言语给希丝大人致命一击——我觉得不只这样。

我想她也拥有没能抓住、没能守护好的事物。

神殿旋即充满了光芒。

必须要立刻作为使徒，作为莱文教的托管者维护『神』的威严与神秘性才行。然而，虽然张开了嘴巴，她的喉咙却无法震动。

希丝大人笑着说出了其他人的名字。

我真的很羡慕缇亚他们的『冒险』。不过，我也很清楚自己并不是彻底与舞台无关。

缇亚的脸染上些许红晕，中断谈话把手伸得更长了。

霎时间，两人的魔力激起了强烈的脉动。

这个景色与莱文教的仪式《Level up》相同。

缇亚没有忘记我最中意的发展，在理解透彻后熟练地运用了出来，在我眼前展示出那戏剧般的每一幕。

——缇亚本来就希望『某位』待在别处窥探的存在也听见这些话。

她将自己的右手叠放在缇亚的左掌。

如今的缇亚不是由拉丝缇亚拉大人独自造就出来的。涡波大人也有功劳。

没能抓住的事物，守护不了的事物，她应该都拥有许多吧。

她面前的希丝大人像是留意到了什么，举起自己有如婴儿的无瑕左手仔细审视着。

「『

我

』们真正想守护的是，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每一位重要『朋友』。」

「所以，我现在要是放开妳的手，可就没脸面见缇亚拉了……涡波也是。再这样下去，我就没办法以『朋友』称呼阳滝了。」

得知是那两人的功劳，使我的心情相当复杂。

「……没错。就是这样。」

希丝大人是能将莱文教的信仰直接转换为力量的『魔法生命体』。说不定是神殿的信仰在此刻出现了异变，导致魔力的流向也随之改变了。

「走吧，希丝。假如『最深处』的涡波很痛苦，就砍断他的手脚强逼他休息吧？……要是不先将涡波从『神』的束缚中解放，涡波的人生甚至无法开始。」

那不是用魔力制作的义手，是饱经『冒险』磨练的剑士的左手。

「是啊，他总是从容不起来。说不定在来到异世界之前就是那样了……所以，现在让涡波分身乏术的可不只有地上。妳应该懂吧？先跑进『最深处』的伙伴已经耗尽了他的心力，所以他才没有余力插手我们的战斗。」

然后，意图超越的缇亚将会前进。

「……那句话，是我以前夺取的妳的身体时，涡波说过的台词不是吗。呵呵。」

那时，缇亚说：「没有以喜剧收尾才更有说服力」。

「可是，主人的『计划』是牢不可破的……况且迷宫还有赛尔德拉守着……」

与缇亚合而为一了。

「…………」

缇亚刚问出口，希丝大人便抬起了视线。

「比起那些，因为我不是『朋友』所以不行吗？你不能握住这只手吗？」

「是啊，『

我

』们选择的是——」

以手为桥梁，两人的神圣魔力逐渐交融在一起。

「没错……因为不想失去，我才会许下不再松手的愿望，在千年前创造了它……在最后与缇亚拉一同以『咒术』……」

可是规模与力度都远超我记忆中的那些仪式0;东西1;。

闻言，缇亚也露出了相同的表情。

两只手抓住了另外两只手。

他那无谋却勇敢的身姿，让我想起了曾在远处见过的拉丝缇亚拉大人——

然后用力握住了缇亚在『冒险』中失去的右手——以魔力构筑的魔法义手。

可是，她回握了希丝大人的手，铿锵有力地答道。

「这次一定要守护『朋友』。守护那个，保护了重要的

『

我

』们

的涡波。」

「恩。这次一定要守护他……守护那个，遵守了

『

我

』们

的约定的涡波。」

就连看戏的我都能感受到，她们拥有仅限彼此方能明白的『什么』。

一开始，我把那个『什么』当作故事中的『命运』。

不过，或许是因为我正站在舞台从旁看着她们吧。

不同的视角，使我得出了不太一样的感想。

不只是『命运』。

两人累积至今的魂之『联系』将故事推出了原有的轨道，让故事变得更加美妙了。

然后，缇亚牵起希丝大人的手。

而希丝大人则在最后确认着缇亚将自己带出大圣堂的意志。

「事到如今……『我』还能加入缇亚的『我』们吗？『我』曾经让妳吃过那么多苦喔？」

「才不是事到如今。妳一直是我们的一分子啊，希丝……而且今天还是难得的祭典。不要在意细节了，让大家见识一下我们『迪亚布罗・西斯』帅气的一面（结局）吧！将涡波至今帮过我们的忙，全部奉还回去！！」

「……好。」

缇亚做出很有个人风格的回答，跟她一起点了点头。

接着，两人以超越姐妹，简直是一心同体的动作咏唱。

「「——『轻抚即逝（失）』『无论意义，无论矜持，无论欢呼』——」」

「「——『是矣，『无论过往，无论故乡，无论哀伤』『天地万物，祝福新启程』』——」」

四射的光芒随着『咏唱』聚拢，逐渐没入了两人的体内。

看起来像是《Level up》，实际上截然不同。

「涡波是个特别丢脸的『弱者』……所以我要和缇亚过去看看他。」

「————!? 」

并且对四周的混乱与喧嚣视若无睹——不，是以正向的目光看待那些混乱与喧嚣。她挂上嗜战的笑容，仿佛想为烈火添上薪柴似的，将外方的状况报告出来。

忠于职务的下属们纵然有些许不满，在表面上还是会遵守指示……问题是那些『魔石人类』。

「『神』改变也没问题……？」

「我们一直都在向『神』祈祷……而且之后也会……」

「……？怎么了。不只是『魔石人类』的孩子们，连芙兰也过来了吗。算了，这不重要……缇亚大人。我看时候差不多就过来接您了。」

难以推测发展，危险的气息很强烈。

接着，缇亚与希丝大人一起回过头。

不知不觉间，诸多『魔石人类』也混入了观众群。

看来是现在才对大声喊出自己人生的行为感到羞耻呢。

不知是从外方还是从下方赶来的某人喊了一声，临时的决斗场便开始倾毁了。

「希丝大人……请不要开玩笑……」

打个八十分吧。

不过只凭那几句教诲，还不足以平息神殿内的反抗势力。

不过，她却若无其事对我小声说道。

「没错。只把名字改掉……涡波就是一天到晚都在布置这种狡猾计策的『弱者』。但是，那位『弱者』的血与汗却保护了我们的世界无数次……就连未来的世界，他都决心要守护。未免在错误的方向温柔过头了吧？和涡波一起在大圣堂工作的妳们，也都看过他的那种模样吧？……那就是莱文教的全部喔。」

她的衣服有几处破损，身上也有不少伤口。

……果然没有我就不行吗。

正因为亲眼目睹过涡波大人的身姿才那般盲信他的『魔石人类』颤抖地说道。

勉强及格吧。我以收剑的动作表达这点，打算靠近她们。

然而，四周的观众抢先发出了声音。

西斯大人像是在讲述涡波大人的本质，也像是在忏悔自己犯下的过错。

因为是这个地方的缘故吧。

或许是想作为前辈教导『魔石人类』不要重蹈自己的覆辙。

连这样的我都会不由得以尊敬的口气称呼的人是——

「希、希丝大人……？」

缇亚与西斯大人的胜负扭转了神殿的流向。

不过，任职于大圣堂的他们本来就对希丝大人的不成熟与容易下错判断的个性深有体会。

她们抖着身体微微摇头。

我瞥向神殿内的的破碎窗户，想要看看外面的状况。

看到流入地底的神殿之魔力微乎其微，她的脸上浮出苦笑。

「主人就是改变了我们『命运』的『神』没错！」

这也正常，毕竟大多数人都难以理解她们的对话，至于接受就更不用说了。

「不必担心，妳们的莱文教不会有任何改变。即使看清涡波的为人，他做过的事也不会改变……况且把祈祷的对象从『神』变更为『涡波』也没问题，那个『计划』肯定从一开始就是这么规划的。」

她立即以神殿负责人的身分对观众展开说明。

「……赛拉前辈？」

考虑到那个名字与内容，骑士与神官恐怕也很头疼吧。

不过那种变应该不只有益处。

「迪普拉库拉大人目前正在镇上暴走，且已经造成了损害。请您下达指示。」

见到上司突然更改方针，骑士与神官不禁冒出疑惑。

希丝大人和缇亚不同，不会因为倾诉人生而丧失冷静。

与此同时，一名迅如疾风的兽人从那扇窗户跳了进来。

困惑弥漫于现场。

那副模样和刚刚的西斯大人很相似。因此，希丝大人痛苦、却又温柔地对她们叙述往后的事。

实现了以交流终结战争的承诺，缇亚她露出了相当得意的笑容。

然而缇亚这位有本事解铃的系铃人，却在观众面前坐立难安地红了脸。

「大家。和你们听见的一样，莱文教的『神』只是『人类』。他的名字是涡波。」

曾被拉丝缇亚拉与涡波大人拯救，现下只能在大圣堂生活的少女们开口了。

我也只好勉为其难地拍了拍手。

魔法阵在大圣堂的地面显现了片刻。现在，千年前便有所缺失的事物得到了修补，一直很不安定的『什么』终于臻至完全。

不只用谈话解决了问题，内容也很不错。如果问答的内容我不中意，即使说服的过程很顺利——我也会从后面砍向其中一方，就像我不在意缇亚从后方击出魔法。

与我不同，赛拉前辈像个传统的骑士一样漂亮地行了一礼。

希丝大人垂下目光。

「您、您说我们被欺骗了吗……莱文教，欺骗了我们……？」

我对她的毛发有印象。不可能没印象。

是一位拥有飘逸蓝发的兽人骑士。

狼之骑士赛拉・雷迪安特以破足之势从窗户闯入室内，站到了我的身旁。

听见第二位使徒的名字，神殿内的动摇便加剧了。

从刚才开始，就有一股异常的魔力波动从神殿的外方涌入内部。

最擅长推动剧情的我想要随便喊一句「这样就告一段落了！！」，以此强硬地结束事件，结果又被别人抢先了。

此外，流向遭到改变的场所也不只有神殿。

在这种异常事态中，西斯大人独自冷静地做出回答。

「……若是如此，我们『迪亚布罗・西斯』将会负起责任，将使徒迪普拉库拉带到『最深处』……就和那边的妳说的一样，只要前往涡波的所在地，与他直接对话就能搞清一切。这场『终谭祭』的真正结局，等到那之后再由大家决定即可。」

她的回答与表情与刚才判若两人。

令人不安的使徒希丝大人已不复存在，此刻的她正展示着与那神圣的魔力相衬的庄严姿态。

——她要踏上全新的道路了。

希丝大人看着赛拉前辈进来的窗户。

她似乎想立刻出发。

耀眼的魔力之翅开始在她的后背显现。

——此时此刻，希丝大人将『朋友』放在了『使徒』前面。

可是她的背影却比从前更为神圣，更有使徒0;她1;的风格。

周遭的『魔石人类』或许也这么认为。

尽管对自己信仰的莱文教与使徒们的变化感到疑惑——仍无法将目光从她的背影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