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空间2 斯诺其二
《异世界迷宫最深部为目标》 · 割内タリサ · 9777 字
翻译君:落地死的流星
说来惭愧,我实在不懂得如何去求婚,而且是到了致命的程度。
这也难怪,毕竟我就连喜欢的人都不曾有过。这样的我又谈何向人求婚呢。
所谓妙龄女孩子的青春,我连一秒都不曾拥有。
要么是以血洗血不停战斗的日日夜夜。要么就是如同死人一般千篇一律的学院生活。
即使如此,我还是一步一步摸索着进行尝试。我相信由那个老奸巨猾的帕林库洛准备的计划最后一定会成功,所以不断努力去让涡波成为我的东西。
涡波对我来说是必要的。
只要有涡波在我身边的话,我就能活得很轻松。不会有任何痛苦。
必要。
涡波之于我,就像空气和水之于人类一样必要。如果没有涡波,那我的心就与死无异。所以我很拼命地在努力。
然而,就像是在宣示我的努力只是徒劳一样,时限很快就到了。
「──希望斯诺能够全力破壊我的『腕轮』」
涡波以极其认真的表情向我如此恳求。
简直不明所以。
这个『腕轮』可是束缚涡波记忆的重要的东西。
可他居然要破壊它。
我拼命地摇头,求他和我结婚。
我哭喊着求他帮帮我。
可是涡波却──
「──斯诺。不管你怎么喊也永远不会有那种漂亮的『英雄』出现的。⋯⋯不会有的」
「⋯⋯那个、莉帕不是要保护诺文么?我现在可是要去帮助诺文・阿雷亚斯哦?」
她摆出的架势宣示:如果我再敢前进一步,那她就会与我为敌,在此开战。
因此我绝对不能让拉丝缇娅拉的队伍和涡波同场竞技。
不甘放弃的我在执念的驱使下决定继续挣扎。
我那脆弱的心立时被绝望侵染。
到底是因为什么,让那样温柔的涡波说出了如此残酷的话语,我要查清这一点。
「──人家不会放你过去的哟,斯诺姐姐」
我立刻倾尽全力使出振动魔法。
莉帕将镰刀朝向这边,露出了无垢的笑容。
那就是『舞斗大会』。它是一个在自古以来的传统和法则支配之下的特殊空间。即使劳拉维亚国站在我这一边,但另外四国的立场则难以掌握。想必只有『舞斗大会』的比赛是我的手无法触及的吧。
「确实,我懂。但是,对我来说现在去结果掉拉丝缇娅拉・弗茨亚茨更加重要。把路让开,莉帕」
无论何时、无论何处、我都会将『腕轮』守护好。
从这话听来,她似乎是将我的心思全都看破了。
浮于空中,背对月光,手扶漆黑的大镰,死神如是笑道。
但却因这道女孩子的声音而止步。
「嗯~,不行吗⋯⋯果然,我还是不太擅长『交涉』呢。──不过,如果是『战斗』的话就不一定了呢。呐,斯诺姐姐。虽然诺文那边的『魔石线』丧失了机能,但是这里可不一样哦?如果你在这里跟我打的话,可就没办法参加『舞斗大会』了哟?姐姐你觉得那样可以吗?」
如果能在这里重创拉丝缇娅拉・弗茨亚茨的话,那么四分之一决赛就会变得对我有利。不知为何,在他们战斗的地方『魔石线』此时没有发挥应有的机能,所以可以出手。但我实在不愿意协助诺文・阿雷亚斯。本来因为二十层守护者缇达的缘故就让我对守护者这一存在心存芥蒂,再加上看到诺文・阿雷亚斯便让我想起曾经的自己而十分不快。
「⋯⋯莉、莉帕?」
而他焦躁难耐的结果,就是选择和莱纳・赫勒比勒夏因一起袭击涡波他们。
拉丝缇娅拉・弗茨亚茨明明就已经被救过一次了,现在居然又想来将涡波据为己有。可恶可恶,简直厚颜无耻。
而且也透露出她自己和我是一样的意思。我们的说话方式非常相似。
我决定无时无刻都保持对涡波的监听,一旦他们想要取下『腕轮』,我就会动用一切手段进行妨碍。『史诗探索者』、沃克家、还有格连哥哥都会不遗余力地协助我。希望将涡波打造为『英雄』的整个劳拉维亚国都是我的友军。
只要我一直从中作梗,那涡波就永远都无法恢复记忆。
他却摇头拒绝了我。
我无法克制自己对她的不满,于是出声说道。
何等可恶。
这还不止,他甚至还抛下了让我「自己去做决定」这等可怕的话。
我对她的介入大感意外。
「能不能不要太欺负拉丝缇娅拉姐姐呢。就算是她要同时对付你们两个人也太勉强了」
「⋯⋯还没⋯⋯我还没有失败。涡波还没有取回记忆。只要不取回记忆,他就还能作为我的涡波留在我身边」
我要让涡波这一生都是我的涡波──
所幸,比赛的赛程于我有利。
既然已经认真了起来,那就不允许我轻易放弃。
涡波丢下哭泣的我不管,就那样离开了。
──『⋯⋯莱文教的现人神。我要超越你』
虽然有些迟,但我还是下定决心打算加入战局──
在深夜中,莉帕从一片黑暗中现出身影。
于是我发现涡波和拉丝缇娅拉・弗茨亚茨再会了。
我绝对不会让『腕轮』被破壊。而且那是帕林库洛准备的枷锁。想必破壊起来本就并非易事。
分水岭就是四分之一决赛,只要我在那里战胜了拉丝缇娅拉队伍就足够了。
⋯⋯只是,唯有一种情形是例外。
如今的我,脑袋里已经只剩下让涡波替自己背负那可恨的沃克家的一切这一个念头,唯一的念头,除此之外我再无他想。
我许下了宣言。
就是这帮家伙想要将我的涡波变回『基督』,就是这帮人想要将涡波从我身边夺走。
本以为好不容易才寻到了光明,可通往光明的道路却被阻截得如此突然。
尽管未能受到赛程照顾的诺文・阿雷亚斯来找我请求协助,但被我一口回绝。我没有闲情逸致去和这个跟过去的我如出一辙的家伙合作。所以我们只是定下了不妨碍彼此的目的的约定而已。
我很犹豫。
面对拉丝缇娅拉在那之后一手导演的专程向我炫耀的煽动戏码,我坚持保持克制,等待时机的到来。那很明显是针对我的挑衅。但我不能出手,否则就会因为其它四国的干涉而丧失比赛的资格。
帕林库洛也好、涡波也好、都迫使我不得不认真起来,好过分。
我拥有将这付诸现实的力量。
所以,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只能忍耐。就算是那个使徒西斯一直牵着我的涡波的手、亦或是芙兰琉莱这个过去的女人跑来横插一脚、又或是拉丝缇娅拉满心欢喜地讲着『基督』的事情等等等等──我也只能作壁上观。
好过分。
但我知道此时应当摒弃私情去协助诺文・阿雷亚斯才是正确的做法。逼退拉丝缇娅拉・弗茨亚茨让她无法参赛的价值就是有这么大。
如此一来涡波的计划便会付之东流。
目的是听取涡波的声音。
接着,在『舞斗大会』正式举办的第一天夜里,诺文・阿雷亚斯采取了行动。这是因为在赛程的安排上感到不妙的他非常焦躁。
「人家当然要保护诺文。但是,不需要别人帮忙。诺文只要有人家在就足够了。别来碍事。──斯诺姐姐你的话,应该是懂得我的意思的吧?」
话说到这一步那我也没法行动了。正如莉帕所言,如果不能参赛的话事情可就麻烦了。
而且我也无法甩掉可以瞬间移动的莉帕直接切入那边的战场。
所以我只好放弃。
毕竟原本对帮助诺文・阿雷亚斯这件事就有所抵触,所以做决断来得也快。
「⋯⋯那可就难办了。我知道了,我不会去帮忙的。所以把你那危险的镰刀收起来吧」
「谢啦~,斯诺姐姐」
莉帕让手中的镰刀烟消云散,接着在船上落脚。
「⋯⋯所以呢,莉帕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你不去帮诺文呢?」
「哼哼~。这个是秘密唷。⋯⋯话是这么说,不过其实已经暴露了吧?斯诺姐姐你那时候也看到了我不惜赌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救诺文了不是么」
这个绝对不假。
如果诺文・阿雷亚斯处于生死关头,那么莉帕就算牺牲自己也会去救他。唯有这份感情绝对不假。
也就是说──
「这样啊。莉帕虽然是诺文的同伴,但并不希望诺文消失。所以,你要妨碍诺文实现留恋对吧?」
「⋯⋯没错,就是这样。所以,我不会让任何人帮助诺文。诺文在决赛的时候必须是孤身一人不可」
「既然如此,那我跟你约好结果了拉丝缇娅拉・弗茨亚茨之后,我不会让涡波参加和诺文的决胜战如何?当然我也不想和诺文・阿雷亚斯战斗。这样不行吗?」
「不行。因为斯诺姐姐你不一定能赢大哥哥呢。考虑到这一点,还是交给拉丝缇娅拉姐姐更让人放心。因为大哥哥他本来就打算在与拉丝缇娅拉姐姐的战斗中打输的」
那么这样说来,对莉帕而言反而是我不能参战的话更符合她的利益。
莉帕心中最理想的结果就是涡波在准决赛中败给拉丝缇娅拉・弗茨亚茨,从而让诺文在决赛中不战而胜。所以斯诺・沃克便是一个应当排除的不确定因素。
「⋯⋯这样的话莉帕就是我的敌人了呢。你是想袭击不能反击的我,让我受重伤不能参赛?你要是动手的话,那我立刻就会叫人赶过来哦?」
我不敢放松警惕,并使用振动魔法确认周遭的声音和人的方位。
「哎~,人家挺喜欢的哦,那位姐姐。看着她总觉得很有趣。嘿嘿」
缠绕在她身上的黑暗异常深邃。
虽然我没有放松警惕,但结果莉帕一直都很老实。
「话是这么说⋯⋯」
完全感觉不到敌意。岂止如此,甚至连紧张感都没有。
「似乎是在把莱纳・赫勒比勒夏因的问题拜托给他姐姐处理。哈啊⋯⋯芙兰还是老样子,真不知道她的脑回路怎么长的。作为她的同班同学我真是感到羞耻」
「不会啦。毕竟还有『史诗探索者』的人在呢,做不到的不是么」
这敌我不明的态度令我大感疑惑。
「⋯⋯另外,使徒又在握着涡波的手」
「从昨天开始就一直这样呢。哇~,总觉得这已经是病了呀」
只要知道了区域和船只的话,剩下的就简单了。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何等可怕的速度。
看来『舞斗大会』只要能按照正常的程序举办莉帕就不会有异议。不如说,她的角色就是为了能让『舞斗大会』正常举办而存在的调节者。
「顺带一说,大哥哥和拉丝缇娅拉的队伍也赢了哦。跟预定的一样」
尽管一直保持非敌非友的立场,但或许是因为提供了一饭一宿的人情,她愿意使用『维度』给予我一些帮助。
结果那天晚上我就和莉帕一起度过了。
莉帕莫名地愿意提供协助。
──就连拉丝缇娅拉・弗茨亚茨和迪亚波罗・西斯、──甚至是『舞斗大会』都没有被她放在眼中?
「那么涡波他现在在哪里?因为比赛的时候不能分神所以我将他跟丢了」
「诶?你要监视就是为了这个?」
涡波并不会过度地使用『维度』搜集别人的信息,但莉帕完全没有这个顾虑,她无时无刻不充分地活用着『维度』。而这两种行事风格带来的结果差距甚大。
再次认识到敌人的异常之后,我向莉帕确认那边的动向。
「这样啊,确实可惜⋯⋯」
我冷冷地谢道。
「留到这个阶段的对手只在几秒之内就⋯⋯?」
她的态度中潜藏着深不可测的自信。
只要我想,那随时都可以喊人过来。
岂止是想暗算我,这坦然的态度搞不好会反过来被我暗算。
「好啦好啦,姐姐。我们快出发吧」
「不会做到那一步啦。斯诺姐姐你可是『最强』啊。虽然能够挡住你前进,不过能不能赢就难说了」
听不到声音的莉帕向我打听对面的谈话内容。
「──谢了,这样就可以了」
莉帕一副高高兴兴的模样牵起了我的手。似乎是用次元魔术找到了我的房间的位置。
大有一种就算所有人都失败,她也可以靠自己一个人结束这一切的气魄。
「呼姆呼姆,那人家帮你找找看~」
「太好咯!我正愁找不到地方住呢。真是帮大忙了呢」
莉帕笑着否定道。
果然,她们远非常人。
「房间跟昨天不一样了呢。是在北区提供给选手使用的住宿船,房间的号码是──」
但是不可全信。首先,刚刚来到联合国没多久的莉帕居然称呼我为『最强』,光这点就很可疑。
我的确是和缇莉小姐还有波鲁扎克先生一起组队登记参赛的。晚上我们三人会轮流值班放哨所以不可能被人偷袭。
不,搞不好──
我前往参加了西区的第三场比赛。
我和莉帕的目的没有直接的冲突。这让我松了口气。
「⋯⋯这就随你喜欢吧。反正我本来就没有那个打算」
这样的从容就好像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一样。
但是还没到地方就被莉帕探明了这些的感觉还真有些奇妙。
另外很明显的是,今天的莉帕比以往要强不少。
就这样,夜晚结束,到了第二天。
「要是可能的话还真希望拉丝缇娅拉那边败下阵来就是了⋯⋯」
从竞技场回来之后,莉帕鼓掌向我祝贺。
「总而言之,为了不让姐姐你去袭击任何人,我要在你身边进行监视哦!」
「哦~,那边的战斗也分出胜负了呢。是大哥哥他们更胜一筹的样子哟。诺文真可惜~」
「恭喜获胜,斯诺姐姐」
「⋯⋯这样啊。所以呢,你将我挡下的意图成功了。接下来你又有何打算?」
「不不,这个实在不太可能吧。比赛只用了几秒钟就结束了哦。虽然大哥哥也很快了,但是她们要远在那之上呢。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比赛就结束了,观众们全都呆掉了的说」
对手是瓦尔德国的公会队伍。虽然有点难对付,不过还是不消使用魔法就解决了。不过与之相应地,比赛时间也被拉长。
「你是想伺机暗算我?」
「谢了」
「那边在说些什么?」
「芙兰在那里『基督』『基督』地喊太多了。那个使徒也是像个幼犬一样黏着涡波」
「呵呵,怎么,姐姐你嫉妒了?」
「⋯⋯嫉妒什么?」
「诶、诶?」
听到这不知所谓的话,我歪了歪头。
然而跟我一样,莉帕也歪了歪头。
「虽然她们要将『涡波』变回『基督』让我感到很困扰。但我并没有她们那种执烈的感情哦」
「诶、咦?不不,那怎么可能⋯⋯」
「⋯⋯⋯⋯?」
莉帕看上去并不相信。
可是我实在不懂她为什么不相信。
确实涡波对我来说是必要的。但是那是跟水和空气一样的『必要』。没有人会嫉妒想要夺走自己的水和空气的人。只会将她们视作敌人罢了。
「诶、你真的什么都感觉都没有?」
「⋯⋯嗯─,被你这么一说的话,确实是感觉有点不爽。对我来说要是涡波变回了『基督』可就麻烦了,但是她们倒是无所顾忌」
「这样看来果然⋯⋯难道说斯诺姐姐你比人家还要──」
「莉帕,你从刚刚开始就在说些什么?」
从刚才开始莉帕的话就极尽暧昧之能事。
受不了这种感觉,我出言质问。
「不,不对吗⋯⋯是・人・家・操・之・过・急・了⋯⋯」
但莉帕没有正面回答,反而自嘲起来。
我叹了口气并露出一抹微笑。
总觉得有些害羞的我一边一口一口地嚼着面包,并合上双眼将意识集中到振动魔法那边。
「这又怎么了吗?」
但是,我无论如何都想问。
看到莉帕摇头,我有些失望。
看到我的脸色越来越差,莉帕建议道。
但是,我和她的关系也就只能到朋友为止了吧。
我已经没法再否定下去了。
「怎么会。我可不会做那么麻烦的事」
「呵呵,要是人家没有这个麻烦的能力的话,感觉现在的斯诺姐姐会毫不犹豫地袭击过来呢。真恐怖」
「唉、没办法⋯⋯」
「⋯⋯没那回事」
我的确很想和莉帕成为朋友。
我不由噤声。因为这样的莉帕实在是偏离我对她抱有的印象太远了。
如果莉帕是不会死亡的存在的话,那我的一件烦恼就能解决了。
在此期间莉帕一直在大快朵颐。
且不说她那卓越的生存能力和战斗能力于我而言很具魅力这点。最重要的是她总能让我回想起自己曾经的朋友。
「别管我」
我不假思索地答道。
「那啥⋯⋯反正我会用魔法监视的,斯诺姐姐你不听也可以哦?」
「⋯⋯说是要到另一个房间,然后在那里一直待机来着」
「那么、既然不是人类的话⋯⋯是不是就不会死了呢⋯⋯?」
「──啊,不过人家没有钱,所以就拜托斯诺姐姐请客了呢!」
在『瓦尔法拉』上的餐厅全都相当高级。挑了一个窗边风景不错的位置坐下之后,我们就开始点菜。
我就这样带着莉帕前往餐厅。
反正都听到这时候了,听和不听也没什么两样。既然如此,那我还是要听。
「⋯⋯没什么,斯诺姐姐。啊,涡波大哥哥好像开始移动了呢。他有说要去哪儿吗?」
但我不能一直看着莉帕沉湎于怀旧中。,我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去听取涡波周围的声音。
莉帕在一旁微笑着看着这一幕。
她这番举止中带有与年纪不相应的妖艳的魅力。
继昨天的约会之后,今天似乎要搞什么睡衣派对。
莉帕点起料理来真是毫不客气。恐怕这个刚从迷宫来到地上的少女还从来没有来过餐厅这种地方吧。她对什么都感到特别新奇。
就算我真的能轻而易举地杀死莉帕,那我也绝对不会对她出手的。
「⋯⋯这样啊,原来会死啊」
这评价真有点意外。
而且对要我破费这件事也没什么顾忌。
「⋯⋯很在意,我要听」
「姆姆。难道说是想找机会杀掉人家?」
如此亲密的态度让我不免一惊。
察觉到我心中的疑惑,莉帕立即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她摇了摇头说道。
但是现实没有那么简单。
「嗯~,既然他们不行动的话,那我们干脆利用这个机会去吃点什么吧?」
「⋯⋯只是有点在意而已」
因为这让我略微回想起了过去。一个少有的、不会让我感到厌恶的过去。
「呜、呜⋯⋯啰啰嗦嗦唠唠叨叨的,全都是和『基督』有关的话题⋯⋯!」
所以我根本不可能对她下手。
「这么看来,斯诺姐姐你可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呢⋯⋯」
莉帕就像个毫不见外的好朋友一般用一副邀请我打发时间的口气提议道。
在拉丝缇娅拉露骨的挑衅面前,我实在气得不行。
我最初交到的朋友也是个像莉帕一样纯真的人。能够回想起这件事,总觉得有些开心。
将涡波当做挡箭牌拿出来的话,我的疑惑也就戛然而止。
仅在几十分钟的时间里,莉帕就用她那小巧的身体消灭了足足有十个大人份量的料理。明明要是被人看到就会失去实体,她却能很好地把握着餐厅内所有人的视线用餐。
因为对我而言,这是非常重要的问题。
「呐,只是有点在意⋯⋯莉帕你的身体、是魔法对吧⋯⋯?」
听到我的回答,莉帕露出「什么嘛,好没劲」的表情,接着她一边在空中晃来晃去一边提议。
一股莫名的不忿让我的心情不爽到了极点。
「⋯⋯嗯,是啊」
我的振动魔法『Vibration』探听到了涡波的动向。
「不是哦,这身体可没有那么方便。虽然没试过脑部受损能不能恢复的了,但我估计不行吧。因为我似乎是对某个人类的再现,所以如果受到能导致该名人类死亡的重伤的话,也是会死的」
这既犯规又不自由的魔法特性让我有些好奇。
这纯真的模样倒是让我彻底打消了心中的疑惑。
现场的氛围为之一变。或许这是为莉帕所忌讳的话题吧。
因为我对莉帕讨厌不起来。
莉帕很强。但是她既不是不死之身,也不能成为拯救我的『英雄』
果然,我还是需要涡波,涡波对我是必须的。
涡波是我的东西。
无论现人神和使徒喊『基督』喊得有多响,只要涡波不取回记忆就没有意义。我一边这样安抚自己,一边继续用振动魔法监听。
「噗哈~。呼~,吃饱了吃饱了。多谢啦,斯诺姐姐。非常美味的说」
在我的注意力集中于振动魔法的时候,吃了个痛快的莉帕终于满足了。
「⋯⋯我也一样。那就走吧」
「人家一分钱都没有,所以结账就拜托了呢」
「我知道」
明明知道是花别人的钱,不过莉帕还是照样大吃大喝了一通。被她送进肚子的料理的金额大概有一般的成年男性一个月的伙食费那么多。
我把账结完,在船上的长廊中迈步。
接下来只要回到自己的房间继续监视涡波就好。
正当我加快步伐打算赶回房间的时候,身后的莉帕出声叫住了我。
「啊,等一下等一下。斯诺姐姐」
「⋯⋯怎么了?」
我・回・过・头。
转过身看到的,是一脸满足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莉帕。
「⋯⋯⋯嗯⋯今天晚上人家要去大哥哥那里住。不然老是蹭斯诺姐姐的房间总觉得很不好意思呢」
她这番话真假难辨。
但我至少能听出她确实不打算回到我的房间的意思。
这一点可以说是绝对的。
「我很坦率啊。──我很坦率地、想得到涡波」
我抬头目送这些余韵的消失。
「哈哈。其实是为了明天比赛的进展啦,我今天必须得守在那两只队伍身边才行」
四下无人的黑夜。但黑暗却在向我低语。
此时在自己头顶的,是漆黑的天幕。
『涡波、那个、我──』
──「呵呵,怎么,姐姐你嫉妒了?」「 难道说斯诺姐姐你比人家还要──」「斯诺姐姐你还是变得再坦率一点比较好唷?」──
接着,她就那样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看到我回答得如此果断,莉帕露出了苦笑。
无论这话是真情还是假意,对我而言都只意味着苦痛。
就这样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也一样,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只因莉帕的话仍然残留在心中。
『那、那就再见了⋯⋯⋯涡波⋯⋯』
我反问道。
我想要将心中的脆弱和不堪统统说出口,变得轻松下来。
就权当是送小孩子出门陪她这一程吧。但在我们即将到达目的地之前,莉帕的身体突然一颤。看来是被涡波的『维度』探测到了。
我想要接近涡波想得不得了,结果不由自主地把话说出了口。
光是用这些话是得不到涡波的,在『舞斗大会』开始的前一天我就明白了。
但涡波却说他「相信我」
但最后这句话并没有说出口。
「你又说些矫揉造作的话⋯⋯」
毕竟我和他在昨天以相当于大吵一架的形式分别。所以他会有这种反应也是当然的。
但是涡波还是那样困惑,他并没有因为我的话而感到放心。
想必什么「总觉得很不好意思」都是假的吧。
尽管在晴朗的蓝天下做不到,但搞不好可以混杂在夜空中飞翔。
接着,莉帕也同我告别。
「这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很讨厌诺文,那帮你个忙让他难受没什么不好」
「⋯⋯我知道了。我相信你,斯诺」
我想和涡波说话。我希望他能理解我。
「如果,如果是斯诺姐姐你赢了,记得绝对不要参加决赛哦」
要是她真是能有这种想法的孩子,那可不会花我的钱胡吃海塞。
『因为莉帕想要知道涡波所在的场所,所以我就告诉她而已。除了第四回合的战斗之外我对别的都没有兴趣⋯⋯』
总觉得如果是现在的话,自己或许可以稍微飞翔一番。
应该是利用莉帕的能力移动到涡波身边了吧。
对向着空中招手邀他过来的莉帕感到无奈,我用魔法向涡波说道。
但是莉帕没有回答。相对地,她只是用奶奶看着孙女一样温柔的表情看着我。
她最后几抹黑暗的残痕逐渐溶入了夜空。
仅仅因为这一句话,就让我的心趋于溃崩。好想去依赖他。
莉帕最后向我拜托道。
所以,请你放心。
『──不用那么警戒。我马上就会离开这里』
被我紧紧盯着看的莉帕像是表示投降一般举起了手。
但我还是咬紧牙关忍了下来。
「那我们就在这里告别咯。──斯诺姐姐你还是变得再坦率一点比较好唷?」
只剩我一个人。在昏黑阴暗的世界中独步。
事到如今她已经清楚讨厌诺文的我无论在何种状况下都不会参加决赛。那么比起在我身边监视,还是在涡波和拉丝缇娅拉・弗茨亚茨身边监视来得更重要。
根本不可能放心的吧。我可是说了要监听涡波所有的声音的啊。在这样的状况下,我说的话根本不值得相信。
所以,我俯下脸。
莉帕将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
「坦率⋯⋯?」
仅仅是去依赖他是没用的。如果我不认真起来,就无法得到涡波。
我和莉帕于是前往涡波所在的船。
我道出了告别的话语。
这话没有传入任何人的耳中,仅仅溶入了黑暗。
脑海中不仅回响着莉帕的声音,同时还混入了诺文的话语。
我回想起了那想要忘却的话语。
明明就跟以前的我一模一样,真亏诺文敢摆出一副若有所悟的模样说些装模作样的话。想到这里总觉得特别火大。
我一边将在脑海中回响的诺文的话语甩到一旁,一边赶回自己的房间。
我知道自己这股怒气的源头。诺文虽然和我很像,但我和他还是有着决定性的不同。
诺文肯定是无法变成我这样的。不,准确来说,是他『没能变成我这样』
所以我才觉得讨厌。
我没有过多理会房间里的缇莉小姐便一头扎到了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蒙起来后,我将所有的意识都投入到了振动魔法上。
不这样做的话总觉得自己会壊掉。
不去憎恨拉丝缇娅拉・弗茨亚茨的话身体就会动弹不得。所以我要继续探听涡波周围的声音。
这温柔的世界终于还是将真实摆在了我的面前。
但我会永远逃避这份真实。
就这样,迎来了『舞斗大会』的四分之一决赛。
也就是我和拉丝缇娅拉的决战之日。
一个晴朗无比的日子。
万里无云的碧空延展无垠、和煦温暖的日光倾注而下。
天空本身是无边无际的。
可是,心中的羁縻却总是萦绕不绝,让我感到束手束脚。这充满羁缚的原因,如今也流于暧昧。
我以为指向的场所究竟是哪里。我心中憎恨的到底是何人。
我所失之物究竟是什么。我所欲之物又是什么。
得以窥伺真心,并且察觉到。
所以,我这样嘀咕了一声。
我真正的愿望──
撕裂大地、震撼大海,我和拉丝缇娅拉・弗茨亚茨展开了激战、但拉丝缇娅拉・弗茨亚茨她们并没有拿出全力。在战斗的期间她将真实摆到我面前,拼命地想要伸手帮我认清事实。
在数度的敲击之后,包裹在我内心之上的外殻产生了龟裂。
这就是如今的我。
全都模糊不清。
是她赐予了我这道龟裂。
从这道缝隙中我得以窥伺自己的真心。
所有人都闪烁其词不肯言明的真实,被拉丝缇娅拉大喊出口。
是她铸就了这道裂缝。
出言慨叹──随后,战斗开始了。
那由沃克家持续掩藏,『史诗探索者』的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真相。
已经分辨不出谎言和真实的界限,也不清楚自己心中所愿。
察觉到我的初恋和失恋、都已经结束的事实。
那让莉帕和诺文都只能保持距离没有言明的我心底的想法。
「好狭窄的天空⋯⋯」
而拉丝缇娅拉大人则宛如『英雄』一般将它清楚地告知与我。
「──我喜欢涡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