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話1
《異世界迷宮最深部爲目標》 · 割內タリサ · 5796 字
翻譯君:-點綴光輝-
「就是、這麼回事!第一屆撲克大會開始了哦~!!」
拉絲緹婭拉的一句話在大聖都地下街的宅邸內掀起了一陣短促的喝彩。
其中,興致最高的龍人少女斯諾邊洗牌邊說:
「很久沒玩撲克了。或許自從小時候與哥哥一起玩之後就再也沒玩過了。」
接着,大家紛紛表達出參加遊戲的意願。
「我大概也隔了那麼久吧?以前承蒙阿雷亞斯家關照的時候,我接觸過類似的東西。」
「我與身爲貴族的大家不同,因爲家境貧寒,所以還是第一次玩紙牌(Card)遊戲。不過,一般的遊戲規則我還是知道的,因此不必擔心。」
「我也是第一次!不過,我通過那個『聯結』還是得到了知識的,所以這算不了什麼!」
緹亞、瑪利亞、莉帕全都坐到了桌子旁,各自端起不知何時準備好的(擅自使用了宅邸中的物品)杯子啜飲着茶水(Tea)。而最後一個人,雖說眼前擺放着茶杯,卻也無法伸手去拿的少女――被咒布層層纏繞着的諾斯菲嘟囔道:
「咦……不懂規則的只有我嗎……?」
在落後於時代的守護者(Guardian)面前,拉絲緹婭拉一臉得意地回答道:
「嗯,只有諾斯菲了吧~。那麼就開始吧。最後一名要回答第一名的任何問題~。」
「誒、誒~!?那麼就開始吧什麼的不是很奇怪嗎!?不明白規則的話,我就無計可施了啊!」
「嗯,所以!開始!」
「所以!?」
「因爲,我有很多想要詢問諾斯菲的事情,所以想讓你成爲最後一名……另外我也想看看諾斯菲的可愛之處……」
「太不公平了!拉絲緹婭拉小姐,不可以這樣!難得的輕鬆氣氛會變得糟糕的!現在是玩樂的時間吧!」
「諾斯菲你相當在意這種事情呢。雖然平常總是那種感覺。」
她那與渦波在場的時候截然相反的態度讓拉絲緹婭拉露出了苦笑。
拉絲緹婭拉用熟練的手法洗着紙牌。
但是對於並不知道她的想法的諾斯菲來說,這種事是不堪忍受的。諾斯菲微微鼓起臉頰,環顧四周,輕咬下脣,然後喊出了一個人的名字。
拉絲緹婭拉聽到他援助諾斯菲的話語後,像是在譴責背叛者一樣獨自反駁道:
「……好、好厲害!以弗茨亞茨最傑出的騎士們爲對手也一次都沒有露餡的技巧居然被……!而且還是剛一開始就……!」
「……不過,真是意外啊。你居然沒有拒絕。」
即使在大聖堂的最高權威面前,萊納也毫無畏懼,從頭到尾都堅守着常識。
「……怎麼了啊?」
「萊、萊納~!!」
而後,諾斯菲率先點了點頭,接着全員都表示了同意。
萊納對諾斯菲的參加感到極爲不可思議。聽到他的話,諾斯菲認真地回答道。
「咕,萊納!輪得到你來說公道話嗎!這樣一來初學紙牌時被欺負的人不就只有我了嗎!」
諾斯菲現在的目標――
之後自然而然地輪到斯諾來繼續進行遊戲的準備,
「與其擺出那種表情,不如別來依靠我啊……」
瑪利亞或許已經預料到了這件事,在桌子前點了點頭。
拉絲緹婭拉沒有試圖矇混過去,而是承認了自己的行爲。
然後,他沒有將視線轉向一旁的敵人,並出聲對她說道:
「那就開始吧。斯諾,把紙牌借給我。先把三套紙牌混在一起……之後,爲了增加難度而抽出幾張牌……的說。」
對於諾斯菲來說,現在這個房間裏可以最輕鬆地打招呼的就是曾經拼盡全力相互廝殺過的萊納了。雖然在一瞬間因不由自主地喊出了他的名字而頗感屈辱,但諾斯菲還是請求他幫忙設法打破這種局面。
就是瑪利亞。
「Stop!」
當然,正將洗好的紙牌擺開的拉絲緹婭拉也停住了。諾斯菲注視着被擺開的紙牌中的一張。
自己在惡劣的遊戲環境中摸爬滾打練就成的君臨巔峯的技巧對『光之理的盜竊者』未能奏效,她因此而感到歡欣雀躍。
萊納雖然想要拒絕,但看到周圍人的表情後就放棄了。
「管它呢。我只是在闡述常識性的意見而已。總之,就以簡單易懂的圖樣配對作爲規則吧。這樣纔是公平的。」
「嗯。因爲我也有想要詢問的事情。」
不如說,在這種情況下毫不留情地縮短彼此間的距離,纔是拉絲緹婭拉學到的真正意義上的『一起玩遊戲』。她在看到渦波和諾斯菲兩人的關係之後,深切地認識到並確信了這件事。
她呼喚了在房間的角落裏安靜觀察情況的少年。
因此,諾斯菲警惕着她們。
被突然叫到的萊納有點喫驚地回答道:
她如此驚愕……也如此愉快。
「那麼,就這樣吧。」
萊納一直監視着她以防出現問題,但是看到諾斯菲現在的表情之後,他就鬆了一口氣。他很早以前就隱約感覺到了,只要渦波不在的話,諾斯菲·弗茨亞茨就是一個正·常·的·女·孩·子。萊納如今承認了這一點,並幫她打抱不平道:
第一名擁有詢問最後一名任何事情的權利。
「不,等等!爲什麼我要當裁判――!……哈啊。不,算了……」
「萊納。」
諾斯菲目不轉睛地觀察着她的動作。與此同時,她通過研究之前對話中的細節,察覺到拉絲緹婭拉和斯諾是有經驗的、熟練的人。
「誒,露餡了!?」
諾斯菲並沒有去配合她的興奮,而是呼叫了裁判。
她完全沒有看漏拉絲緹婭拉手上的動作。然後,
沒有人對他的裁決表達異議。
「哈啊,沒辦法了……那麼,就由萊納擔任圖樣配對的裁判吧。大家,這樣可以嗎?如果是剛纔解釋過規則的將紙牌上相同數字配對的遊戲的話,諾斯菲你也能立刻上手吧?」
「萊納,你怎麼看?這是來自你故鄉的惡習吧。」
「尤其是對瑪利亞小姐你。」
孤立無援的拉絲緹婭拉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
而且從這種態度的差異中,拉絲緹婭拉察覺到了她心中的複雜和悲傷――但是,儘管如此,拉絲緹婭拉也並沒有體貼地手下留情,而是精神高漲地宣言道:
「拉絲緹婭拉小姐,那張,剛纔你用魔力悄悄地做上了標記吧。」
現場充斥着在各種意義上都不能違抗的對象。爲了避免在主上不在的時候引發事端,萊納作爲裁判站到了桌子附近。
「我知道。沒關係哦。當你是第一名,我是最後一名的時候,――問什麼都可以。」
扯着嗓子大叫出聲,止住了房間中所有的動作。
「拉絲緹婭拉剛纔提到的那三個人是不能拿來做參考的吧。一般來說,最開始要先傳授規則,並且會溫柔地對待初學者。既然身負騎士之名,那就理當如此。如果海因兄長大人或者總長在這裏,絕對會說出同樣的話。」
「啊~,那個,休息一回合……懲罰得有些輕了吧。因爲在這個時候輸掉的話遊戲就無法成立了,所以休息兩回合比較好嗎?」
「――斯諾小姐。再怎麼說,試圖製造物理上的摺痕的話……未免也太……」
「――但~是,不行!不管怎麼說,遊戲的世界並不存在姑息遷就!大體上來說,這種事就是初學者一邊被有經驗的人壓榨,一邊漸漸掌握的!我在大聖堂的時候就是這樣的!帕林庫洛也好,拉古涅醬也好,侯普思大叔也好,那些傢伙真是太過分了!!」
斯諾的花招被揭露得一清二楚。坐在一旁的完全是初學者的瑪利亞以無奈的表情插嘴道。
反對這種常識性提案的人,只有希望諾斯菲經歷與自己相同遭遇的拉絲緹婭拉。其他人逐漸統一了採取圖樣配對(相川渦波的世界中所謂的神經衰弱)這一規則的意向。
儘管斯諾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但除了緹亞之外的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不,肯定會露餡的啊。」
「但是,這招!和格連哥哥一起玩的時候一次也沒有被發現過!」
「那肯定不會暴露的吧。畢竟是他。」
「不愧是瑪利亞。不愧是大家……與哥哥不在同一水平上……!」
「不,並不是因爲我怎麼怎麼樣啊。只不過是斯諾的哥哥還有那個公會里的人都在遷就你罷了……總之,我們繼續吧。……由緹亞來準備是最爲適合的了。」
瑪利亞選出了適合的人選,遊戲繼續進行了下去。
在談話的流程中慢了一拍的緹亞接過這疊紙牌,作爲遊戲的莊家進行主持。
「那麼,就跳過拉絲緹婭拉和斯諾直接開始吧。從我開始順時針進行……」
然後,緹亞非常普通地喊着「嘿~」並進行了挑戰,非常普通地說着「嗚~,不行嗎……」並失敗了。明明第一次翻牌是不可能成功配對的,緹亞還是表現得一驚一乍,在她的吆喝聲中,瑪利亞和莉帕平心靜氣地接連翻開紙牌,然後失敗了――接下來輪到了備受矚目的諾斯菲。
「那麼,我要怎麼翻呢……」
諾斯菲主張自己的身體被層層纏繞着。
「誒,萊納難道不是用來做這件事的人嗎?」
拉絲緹婭拉表示由萊納代替她來操作就可以了。其他人似乎也都這麼想,但這兩人卻擺出了一副深惡痛絕的表情。
不過兩人都明白除此以外別無他法,無奈只好協力開始進行圖樣配對。
「萊納,把那個……」
「嗯……」
萊納在諾斯菲請求的視線中點了點頭。
不過,僅僅如此――
「咕嗚……!不僅屈辱,感覺也很噁心……!」
諾斯菲安下心來,回憶起了往昔。
「……沒關係哦。如果是這種事的話。」
「諾斯菲歐內醬。請告訴我諾文與我相遇之前的事情,無論是什麼事都好。」
「呵呵呵……好吧。如果是失敗故事的話,你想聽多少我都能講出來。……我家的三騎士就像是在故意惹我生氣一樣,對我的指令並不認真聽從。例如,諾文·阿雷亞斯在被委任要員的護衛任務的過程中,可以說必定會在敵方的刺客行動之前先去暗殺敵方。明白我說的意思嗎?雖說他莫名其妙地知道了敵方的位置,但居然一個人殺到敵方陣地的內部,把敵方的部隊打得潰不成軍。把護衛對象完全放在了一邊。」
「誒、誒?莉帕,誒?」
「那麼第一名就開始提問了!最後一名是誰啊~!」
遊戲結束,原定排在第一位的拉絲緹婭拉不禁目瞪口呆。
無法憑藉記憶力來判斷的時候,就只能隨便翻牌了。
本來就是首次接觸娛樂用紙牌的她,在第一戰中只是在徹頭徹尾地觀察着形式。不過,她現在正爲了不成爲最後一名而全力以赴,並對下一戰虎視眈眈。
緹亞得意洋洋地翻開一張紙牌。
不過,這種程度的殺氣對於女性陣容而言已經是家常便飯了。不僅如此,因爲自己也是經常放出這種殺氣的一方,所以氣氛並沒有發生特別的變化,遊戲仍在繼續。
完成了對於如何使自己成爲第一名的方法的計算之後,她按其順序將所有紙牌拿起配對。
接下來,莉帕和諾斯菲也沒能成功配對,遊戲的第三回合開始了。
「啊,對上了!稀裏糊塗地!但是,下一張沒成嗎~。」
諾斯菲煩惱着要如何渡過這個難關――就在這時。
「真沒想到……!疏忽大意了……!緹亞小姐,你有幾張!?」
於是諾斯菲回過神來。
「就是這點……!輕易地說出這樣殘忍的臺詞這一點讓人感覺很噁心……!」
詢問了在最末位爭奪戰中最後的同伴緹亞的張數,並比較了兩人的張數――決出了諾斯菲纔是最末位的人。
莉帕並非那種會詢問使諾斯菲困擾的問題的孩子。
「……諾、諾文?是指諾文·阿雷亞斯嗎?」
「緹亞,不對。現在看到了吧?是這張和這張。」
那是在千年前的戰爭中,她對三騎士發號施令,與北方作戰的記憶。
如理所當然般,瑪利亞的下一張牌上的數字並沒有匹配上。
「因爲我聽說諾文曾是諾斯菲歐內醬的騎士……因爲我是敵人的同伴,所以不能告訴我嗎?」
而在這一回合的挑戰中,拉絲緹婭拉和斯諾――
「我並不卑鄙。……可是,雖然知道緹亞並不擅長,但我也不太擅長啊,這個……果然,不管規則如何,只要是紙牌的話還是會與運氣有密切關係的……扯上運氣的話,我無論如何也……」
「嗯~、嗯~、嗯!好了,我已經穩操勝券了!就是這麼回事,啪啪啪了個啪~!」
――可是,此時正在爭奪最後一名的莉帕突然展開了行動。
「我想聽!」
這種手腕讓一旁的瑪利亞說出「不,沒關係。這很精彩」,並承認了她是第一名。附近的緹亞和斯諾也純粹在稱讚其記憶力的高超。這時只有確信自己勝券在握的拉絲緹婭拉撅起了小嘴,先前所說的第一名收取報酬的時間就這樣開始了。
「能讓我輕易說出這種話的人也只有你了……!」
「哦~,我剛纔看到過這張!就是這張!……誒~!?」
如理所當然般,她獲得的紙牌數每輪都在增加,歷經四輪後躍居爲第一位。
但她犯了非常低級的錯誤。她不記得排布了。
莉帕不僅身爲次元魔法使,而且經歷了一段由渦波作爲監護人的時期,因此掌握了窮兇極惡的遊戲風格。
「呵呵呵~。那麼,要讓諾斯菲告訴我什麼事呢……」
「唔,這張一次都沒出現過啊!那麼,隨便地……這張!但還是不行啊!」
「不可以嗎?但就是這樣的遊戲啊?」
「請不要小瞧我。我之後還是有可能成爲第一名的。」
她從比賽開始前就故意宣揚自己不擅長這種事,通過誘導使對手**大意,在拉絲緹婭拉爲使諾斯菲成爲最後一名而對張數進行調整的時候橫插一槓,成功奪得了第一名。
「那個,我有……」
在這大量紙牌當中,憑運氣配出了一對。
她不僅運氣得天獨厚,而且記憶力很好,手很巧,也懷有在嬉笑中欺騙別人的心機。
「怎、怎麼會……!」
「他的失敗故事!拜託講一下!」
每個人的能力都瑕瑜互見,但最難對付的敵人無疑是拉絲緹婭拉。
「啊~!瑪利亞,你太卑鄙了!」
「這、這樣的?」
見到這種情況,瑪利亞領悟到了比賽的趨勢――場上最熱衷於遊戲的諾斯菲也將戰鬥力分析完畢了。
「這是我的臺詞……!宰了你啊……!」
煩惱無影無蹤了。
諾斯菲以緹亞和莉帕爲對手,展開了最末位的爭奪。
「一邊計算,一邊用話語誘導,相互欺瞞,合理地奪取第一名的遊戲。就我所擁有的知識而言,就是這樣的吧……」
一切都出乎意料。諾斯菲現在並不是任何問題都能回答的。雖說在這種情況下只需要說謊就可以了,但如果諾斯菲對渦波以外的人說謊的話,將會無法忍受隨之而來的罪惡感。
「莉帕也算是運氣不好吧。這樣的話……」
「不過,我所知的只有他的失敗故事。不,阿雷亞斯的工作本身是完美無缺的,但除此以外的部分實在是……」
「啊~,是這樣啊~。因爲自己用『感應』瞭解到了各種各樣的事情,所以覺得沒關係,但是從別人的角度來看,他是拋棄了職務吧。善意和野心都付之東流了,是這樣吧!」
二人之間殺意橫飛。
「護衛任務之後的安排完全崩潰了。那個男人到最後也沒能理解配置『理的盜竊者』的重要性。……還有別的事情哦。當時的諾文·阿雷亞斯真的是爲所欲爲。」
「……我也是!只有一組!」
莉帕聽着諾斯菲的辛勞故事。
雖然規定一次只能問一個問題,但拉絲緹婭拉她們並沒有加以阻止。
所有人都明白,這樣就好。
在那之後,莉帕在幾乎所有的遊戲中都取得了第一名,將毫不體諒他人的問題投給了夥伴們。也出現過拉絲緹婭拉排在第一位,諾斯菲排在最後一位的情況,但她並沒有真的揭露諾斯菲的祕密。如果出現深入的話題的話,那隻不過是女性同伴之間特有的情愛話題罷了。
拉絲緹婭拉她們真的只是在玩牌而已。
只有加深彼此間交流的時光在漸漸流逝。
只有在附近觀察着情況的萊納真正理解了這段時光的含義。
完全理解了。
諾斯菲內心的一部分,以及拉絲緹婭拉在大聖都中『真正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