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9.其名爲地獄之燈火
《異世界迷宮最深部爲目標》 · 割內タリサ · 7550 字
萊納與諾瓦露他們。
終於按照預定來到了100層。
在前往這次的『終譚祭』之前,我們分成了兩個隊伍。
我和格連是作爲斥候先行出發的隊伍。
萊納、諾瓦露及西婭三人則是在一段時間後發起突襲的隊伍。
爲了夾擊渦波先生,我們分別選擇了兩個不同的路線前往『最深處』。
也就是『開拓地』聯合國第一迷宮的路線,以及『本土』達利亞第二迷宮的路線。
此兩種路線都通往『最深處』,多虧西婭・勒迦希在幾個月前攻略了第二迷宮,我們才能選擇這個作戰。
當然了,這個夾擊作戰有很多變數。
即便萊納他們有信心越過『最深處』,並且從內側入侵100層,襲擊的時機是否合拍仍無異於賭博。
以結果論,我們賭輸了。
格連陣亡,時機沒能配合上。
只不過,我壓根不認爲這算是失敗。
不如說我們還很成功,甚至超越了當初的作戰。而我之所以會這麼想,是因爲此時我的體內聚集了超乎預定的人數吧。不只如此,萊納・赫勒比勒夏因還在完美到彷彿精心計算過的時機,成功奇襲了渦波先生——
那是閃爍了一剎那的偶遇。
是美麗的翠綠色劍閃。
等我回過神時,被束縛的身體已經被撞飛,全身都被懸浮感包裹着。
萊納不但把《Wood》的樹根全數砍斷,還在完全沒減速的狀態下把我給一腳踹走了。他的支援和諾瓦露一樣不體貼,我對此很是喜悅。
被他那粗暴的救援手段擊飛的我,氣勢洶洶地往100層的淺溪撞去。
「咕、啊——」
「哈啊、哈啊、哈啊——萊、萊納……!? 又、又來盜取魔石……!沒有穿越99層,你到底是從哪裏——」
「…………你也是被格連先生給叫來的沒錯吧……其實我們也是多虧了格連先生的呼喊,才終於穿過另一邊的『最深處』——」
將形影不離的倆姐弟奪到手上的萊納以充滿希望的眼神繼續說。
與萊納交談的我,語氣多少嚴厲了些。
這是句會讓萊納感到困惑也說不定的臺詞。不過我依然留下了這個重要的『詠唱』,然後粗暴地將外顯的心臟拔出來。
我裝作被渦波先生的連續魔法給擊敗的樣子,笑着放任身體緩緩消失。
我沒有『未來視』的能力。不過,彷彿從『現代』前往無比美好的『未來』——總感覺漫長的血之歷史進入了更加美滿的流向——
儘管渦波先生很痛苦,而且破綻百出,可是用溫吞來看待他無疑是種錯誤。
放着如此分析狀況的我不管,想要對渦波先生髮起追擊的萊納露出犬齒並展開行動。
我剛纔覺得時機巧到『彷彿精心計算過』,而實際上萊納似乎的確有受到某人的提點。恐怕是尚未露面的隊長西婭・勒迦希——不對,萊納所穿過的第二迷宮『最深處』莫非有什麼人在嗎?
所以想要學習賽爾德拉先生,給後進展示一下威嚴。
「從、從『裏側』反着跑上來了嗎……?哈啊、哈啊,只能這麼想了……!可是,有人穿過那個地方的未來就連一個……咕、嗚嗚!不對、比起這些……不先調整就不好了……快想起來啊。妹妹早就讓我習慣任何痛楚了。每一種魔力的屬性與性質我也都體驗過。所有靈魂的形狀我都可以適應。我、我能順利調整過來……只要由自己來實施妹妹曾對我做過的調整就好。這很簡單。靠我,來調整我自己——」
不過,萊納卻對我的提議感到困惑。
但是,我想要把這個事實給帶進墓地,和喜歡的人一起拿這件事打趣歡笑。
經地獄一遊,『赫爾米娜的心臟』終於合而爲一了。
不過,他還是猴急了點。
我以半開玩笑的心情笑道。
再來是四肢的分界線也很曖昧,都快要看不出哪裏是『半魔法』、哪邊又是『半死體』了。
「你說……唱歌嗎?」
除了我被萊納踢飛之外,渦波先生也在以迴避的態勢行動着。
「掉出來的是艾德老師與笨蛋緹緹他們……和那傢伙說的一樣,兩人就像受到指引一樣順着『Sylph・墮落使徒』……那麼,就是真的囉?如果是真的,那就——」
我終於也呼出了一口氣。
可是,在那之前。
「這條道路,就由你走下去……抱歉,我得把時間花在唱歌上……」
我將手放在自己的胸膛。
那個人早就習慣痛苦又破綻百出的狀態了。於是我撐起上半身,以過來人的身分告知他渦波先生並沒有變得溫吞。
「還、還太早了。別操之過急,萊納・赫勒比勒夏因……先把我手上的三顆……不、是包含我在內的五人份。等繼承了我們的魔石(靈魂)之後,再跑向前方……」
跪在地上,低頭露出一絲微笑。
「……哈啊。」
「可以再打掉更多……!現在的你太溫吞了……!」
「真的從基督體內……掉出魔石了……光是用劍尖勾一下就……」
「我的『留戀』實現了。不,它始終都在實現的過程中——因爲我不停尋找的『偉大的救世主』正是我自己。所以,我本該在地獄(旁側)死去纔對……然而、庫哈哈,格連那傢伙卻聲嘶力竭地在叫喚我啊。我只是爲了實現名面上的另一個『留戀』,仗着一股氣勢隨意跟渦波比劃了幾招而已。所以說,我就到此爲止了。抱歉,明明受了你的幫助。」
看來他取出的並非一顆,而是兩顆魔石。
我把在手中跳動的心臟轉換爲鮮紅色的魔石。
剎那間,我這具混雜了『血之人偶』的身體逐漸化爲魔力粒子。
在呻吟的同時,我與渦波先生的距離也在不停拉遠。
錯了,應該是萊納手上的——魔石纔對。
積累的傷害以及多次變身的負擔,使得喋喋不休的渦波先生看起來更加影薄且模糊。
這次的『半死體』化似乎比第一次還痛苦,他自言自語的習慣也更糟糕了。
不過他怒視的對象已經變成站在我身旁的萊納了。
「連你、你的魔石也……?」
萊納在奇襲的那瞬間漂亮地從渦波體內取出了『理的盜竊者』的魔石。受此影響,渦波先生的身體變得更不穩定了。
萊納攤開左手,在確認自己有取得『理的盜竊者』的魔石後開口。
他那可以與我匹敵的『惡感』——
「法夫納先生!? 」
是發覺了我的真意嗎,萊納一邊冷靜地環顧場地一邊說。
摔到淺溪上的我旋即轉動眼球,觀察100層的狀況。
渦波先生在前方數十米處撫着胸口喘息,並且以怒目之貌看向我這邊。
我曾經想做的事情,萊納不借助《Distance mute》就辦到了。不過他自個兒倒是對成果很驚訝。
因爲我也差不多走到最後了。
萊納像是被某種『絲線』拉扯着一樣,在說話的途中看了眼渦波先生,並且露出放心的表情。他似乎看穿了格連就在渦波體內的事實。
在他的掌心散發光輝的是,交融了翠白兩色的魔石。
他不得不把精力全花在控制『半死體』上。
一切都空空如也,就連緊張感都消解了。由於維持了多個『魔法』,超越極限的身體與意識都在衰敗,身旁的地獄也在對我招手。
讓我莫名產生出了一種,自己在此刻進入了『現代』的感受。
以只用上半身進行宣誓的模樣,繼續哼唱。
站在我身旁的萊納一臉呆滯,凝視着渦波先生那宛如錯視圖半成品的模樣。
「沒錯,【法夫納尼爾・赫勒比勒夏因羅雷萊】要在地獄高唱赤光之歌……即使變成魔石,即使失去性命……即使墜入地獄,也會永遠……『一起』『幸福』地……庫哈哈……」
因爲越過極限的心靈與肉體,被他們的最後一擊打倒了。
就用「因爲大家的幫助而鬆懈了下來」當作自己的死因吧。
——被諾瓦露與萊納他們的出色表現給打倒了。
——好高興。宛如狹窄房間的魔石裏面,擠着三人分的靈魂。
我接着又用握着大家靈魂的手取出了對我鼎力相助的兩位同僚的魔石。我握着總計五人份的手,開始祈禱。
「啊啊,我可是法夫納先生……所以,我和賽爾德拉先生約好了……希望拯救渦波的並非是某一個人……而是所有『赫勒比勒夏因』……我還不想讓第『七十之試煉』落幕。大家要、一起走下去……討論更多有趣的話題……不停延續……許許多多的……——」
希望大家能手牽着手踏上那條道路。
我對和幼時的我很相似的少年請願。
「可是,你和我是無法『親和』的……」
「我不會與後裔『親和』。不過,若是我與後裔的話就能連接上。無論有多迂迴崎嶇,都必定會在某處連接上的。並非血脈與魔法那種東西,我們擁有真正的『聯繫』……我終於知曉了。」
越發朦朧的意識,使瞳孔映照出與100層南轅北轍的風景。
我很快便察覺到那是走馬燈。
因爲這個場所能就近感受到靈魂嗎,還是我們都被塞進狹窄的魔石從而導致的呢。
走馬燈非常鮮明。
——我看見了法尼亞的那個地下室。
和平常一樣的狹窄房間,有赫爾米娜小姐,有【羅雷萊】,還有我。我們面對同一張桌子融洽地並排而坐,哼着小調讀書。那個景象很讓人懷念。那裏始終都只有我們三人——本該如此的房間大門被打開了。我的好友格連就站在門後的走廊,溫柔地照看着我們。在他的背後,還有許多熟識的面孔。連接至深處的道路很鮮紅,很明亮——
在跑馬燈結束之前。
我擠出了最後一絲力氣。
而這一絲力氣當然不是用來戰鬥的,我只想它來吶喊。
對我認真生活過得『我的世界』散播振動0;聲音1;。
即使將要消失,也得給萊納留下教誨——
「……聽好了,萊納!將『赫勒比勒夏因』的真正含意,再度銘記於心吧!所謂的『赫勒比勒夏因』,就是我心中的羅雷萊!赫爾米娜小姐!法尼亞的『魔人』們!透過大家的幫助,聯繫至任何人、事、物的行爲!!不管是格連還是賽爾德拉先生!不管是斯諾還是諾瓦露,全都會聯繫上的!!因爲無論是分岔的道路、中斷的道路、回去的道路,全部!全部都聯繫在一起啊!去觸碰吧!你心中的海因!你心中的海莉!以及雋刻在你心中的大家!並且,在那之後!靈魂和靈魂會聯繫成一條線,永無止境地延伸下去!所以,出發吧!永無止境地跑下去吧!!萊納・『赫勒比勒夏因』!!!!」
宛如歌唱一般的吶喊結束了。
「——基督,是我……你知道是我嗎?你看得見嗎?我作爲騎士來阻止你了。你『真正的騎士』萊納・赫勒比勒夏因。」
我想他對萊納而言原本就很特別吧,比起他作爲劍的驕傲還要特別。
從他的口吻,可以知曉他早就習慣以『朋友』的身分勸諫渦波了。
其形爲戒指。
鄭重下達了命令的渦波先生。
但是,我轉交出去的魔石的確散發着各自的光輝,正在與萊納串通一氣。
「啊、啊啊……拜、託你……——」
隨後,彷彿受到了翠白色戒指的引導,黑色戒指的魔力逐漸覆蓋上了右手的魔劍。到此我才終於發現他右手握着的魔劍,其實就是我以往的同僚緹達愛用的『墮落使徒』的改良版。
只有赤銅色的戒指沒多少變化。
也沒有被他吸收到體內。
我相信他可以聯繫一切。
不,這纔是真正的『赫勒比勒夏因』。
這樣就好。
結束了。接下來,我會踏上憧憬的賽爾德拉先生走過的那條道路,前往【羅雷萊】與赫爾米娜小姐他們存在的地方。
至於進諫的萊納,他的聲音始終帶着訝異。然後就是很溫和,也很放鬆。
然後,是貨真價實的『血之理的盜竊者』的魔石。
——他們認可萊納爲擁有者,改變形狀將力量借給他。
不但耗盡了身體的所有力氣,自身的肉體與靈魂感覺也在離去,因此我無力反抗。
「我知道了,先祖大人。接下來的事,請交給我萊納・『赫勒比勒夏因』處理。雙劍騎士的傳說,還遠遠不到結束的時候。我絕對會聯繫下去的——」
可是絕對不嫌多。我用靈魂感知到了,他們透過萊納的軀體被一根漂亮的絲線串接在一起,不停共鳴着。
他把收下來的三顆魔石握在手上,然後走到我身前。
我們的靈魂已經轉移到萊納的胸膛那裏了。
不過依稀能看見魔石逐漸在對萊納的身體產生共鳴。
我靜下心聆聽兩人那不疾不徐的對話。
「是啊,自我犧牲是很輕鬆的道路……我也很喜歡。不過,既然要探索迷宮就不能那樣做。我知道這很難,可即便如此,也要兩個人……不,是也要和大家一起找出最能充實人生的道路……無論何時,無論發生何事,無論有多麼困難,都不可以放棄那種道路……我最近才被教導過這個道理。」
把右手的三顆魔石拍到了萊納的胸膛上。
喉嚨已經發不出聲音了。
我在最後聽見的,是主從的交談,也是騎士應有的姿態。
「你到底在說什麼……?騎士就是要忠於主人,捨棄私慾鞠躬盡瘁……萊納,你不要搞錯騎士的職責以及優先順序了……!」
視野變暗了——並沒有,眼底如理所當然般鮮紅且明亮。
換言之,和我不同,劍有四把。
成爲至高魔法道具的他們環繞着萊納的十指。
因爲,還聽得見歌聲。我也在震動靈魂歌唱着。
「這裏不是迷宮?『頂點』?……你是真心那麼想的?你體內的那些傢伙又是怎麼說的呢?」
『暗之理的盜竊者』的魔石。
沒有相似到可以『親和』。
「所以說,誰誰誰要不要犧牲的問題,也是時候打住了吧。只要大家相互扶持,一起找到大家都能獲救的道路就好。基督。」
我的意識還未中斷。
被將要消失的我託付了任務的萊納,以奇妙的表情點了點頭。
聲音苦澀的渦波先生先一步閉口了。
「拉絲緹亞拉也對我說過一樣的話……你們兩個主子果真很相似啊。不過你也差不多該明白了吧,就算我是騎士也沒理由對你言聽計從。」
我倒在地上,在消失的同時。
「……我、我說的?」
就在這個瞬間——我發現自己早在千年以前就和某人有所連繫了。
——雖然沒有在歷史上留名,可是那位將身影留在鮮血中的無名騎士,讓一位隨處可見的少年成爲了如假包換的『赫勒比勒夏因』——
我把一切託付給了他。
萊納用空着的左手,緩緩握住了開始變形的『阿雷亞斯家的寶劍諾文』。
我和萊納的血脈並沒有『聯繫』。
這是當然的。
「探索迷宮……?所以你到底在說什麼啊?那種次元的東西早就被遠遠甩在後邊了不是嗎!? 萊納,這裏是何種場所,你難道看不明白吧!? 這裏不是迷宮,而是所有世界的『頂點』啊!!」
……好羨慕。
在明亮的100層迴響的振動0;聲音1;們,不允許靈魂陷入沉眠。
那三顆是。
『地之理的盜竊者』的魔石。
所以意識當然會往那裏飄去。
內含『血之理的盜竊者』的紅色戒指最先發出了光芒。血屬性的魔力經由手臂傳導至腰部,將他配戴的雙劍之劍鞘染成紅色。
後裔說出了名字。
轉交魔石的手,聲嘶力竭的喉嚨。活到此刻的我之血肉,全都開始變成魔力粒子,有如滲透進100層似的消失了。
但是,他曾被無名的騎士拯救過,而後又以『赫勒比勒夏因』自居。
「不對。我沒有那種職責。這是你親口說的,笨蛋……」
「萊、萊納……你如果是我的騎士,就快把魔石還給我……什麼都別說,只要遵從主人的命令就好。」
「我找過了!而且,要想拯救這個世界與大家的話,這個道路就是『最好』的!我的犧牲將會通往『理想』的結局!!」
視野的邊框開始冒出黑漬。
「…………!」
「…………——」
以苦笑拒絕他的萊納。
我將那位比我還豪奢的雙劍騎士烙印在眼哩,然後閉上眼睛。
我其實是想成爲那種存在的。
想要成爲渦波先生最要好的『朋友』,從正面阻止他。
然而,我沒能實現——
「基督,你應該能聽見拉絲緹亞拉的聲音吧?很抱歉,繼承了亡兄海因・赫勒比勒夏因靈魂的我,也是拉絲緹亞拉・弗茨亞茨的騎士。我必須遵從主命阻止你纔行。」
——不,我不覺得沒有實現。
萊納・赫勒比勒夏因實現了。從現在起,他會代替我擔任『朋友』一職,將我曾經想做的事情一一完成。
我的後裔,絕對辦得到。而這當然不是因爲他生下來就很優秀或是很特別。
最開始是那位無名的騎士向他展示了寬大的背影。
哥哥海因・赫勒比勒夏因又對他闡述了生存的方式。
血之記憶中的威爾・琳卡又在最後將話語連繫給了他。
曾在這片大地努力生活過的血脈,全部匯聚在了萊納這位少年身上。
那就和赫爾米娜小姐的教導一樣,是會在千年後的『子孫的世界』發生的,猶如『魔法』的奇蹟——
在子孫們(萊納)面前,渦波先生的聲音越發低沉。
「萊、萊納……我還以爲……即使到了100層,你都會當我一個人的騎士……這兩個月你都陪在我身邊……所以我纔會相信你的啊……但是、果然嗎……就和『計劃』一樣,你選擇了拉絲緹亞拉,打算與我爲敵呢……你沒能跨越緹亞拉謀劃好的『命運』。」
「……和你的預料一樣,我在那兩個月不停監視你,正是爲了這一刻。從我繼承海莉小姐的那天起,我萊納・赫勒比勒夏因就一直都是你們兩人的騎士。我對這點是有些抱歉。」
與渦波兩相對照,萊納的聲音始終很輕柔。
明明現狀與場地都很不得了,他說起話來卻有種和『朋友』在巷口閒話家常的感覺。
論默契,恐怕要超過彼時的我吧。
而那也證明了渦波先生不只有認真對待千年前,也有好好生活在『現代』0;現在1;。因此,渦波先生義正嚴辭地對共享『現代』0;現在1;的『朋友』——
「——礙事。」
因爲我很清楚……就算聽不見,溫柔的渦波先生依舊會幻聽到……
是我們的『幸福』。
萊納的聲音,不憤怒也不焦躁。
我的喉嚨已經沒辦法發出震動了。不過我可以留下渦波先生絕對能聽見的遺言——
——被你拯救的我們,真的非常『幸福』。
因爲渦波先生一直都是我的憧憬之人。
將祝福傳遞給你。
雖然還沒拯救世界,但是名面上的那個『留戀』已經在消失了。
就是這個……
平穩到讓人難以置信。
不過,我還會繼續看着你的。
大致上就是被『朋友』逼着聽他放一堆閃,所以心情有點鬱悶的程度。而且我還能強烈感受到,萊納是以渦波先生『朋友』的身分與他正面對峙的——
透過萊納・『赫勒比勒夏因』見證你的最後。
不過,我越是想聲援他,我在千年前給自身施加的『不變』就消失得越快。
啊啊……我一直都想要這個……
急躁地說出了這句話。
本該烏雲密佈的視野,亦是晴空萬里。
配合著我的道謝,渦波先生與萊納開始奔跑。
剩餘的從容正在從本就心力憔悴的他身上流失。
再見了,大哥哥……
我希望能以這種姿態站在渦波先生面前……
渦波先生彎下即將崩毀的身體大喊。
他就像天神一樣萬能、強大、帥氣——
我們終究沒能在千年前尋獲那名爲『青空』的事物。可是,我們的確能在『現代』的『子孫們的世界』發現晴朗的天空。
在消失的眼皮底下,朝陽在慢慢升空。
這是生存於暗雲時代的我所期望的悲願。
他就像試圖還嘴的怯懦孩子一樣,逐漸擴大音量。
「你很礙事啊,萊納……!什麼叫你是『拉絲緹亞拉』的騎士?我不準!!如果你不想成爲只忠於我的騎士……!哈、哈哈哈哈!騎士這東西,果然從一開始就不需要!『拉絲緹亞拉』之外的事物都該儘早丟棄纔對!丟棄,然後向前!!不停不停向前!這條道路正是我的『幸福』!!不要來妨礙我的『幸福』啊,萊納啊啊啊!!」
似乎很熟悉渦波先生這副面貌的他,宛如在感嘆渦波先生又發作了一樣微微嘆出一口氣。此外,他又像是見到蹩腳的反派一樣小聲嘀咕了句:「應該……不是裝的吧……」,然後做出回答。
上吧……萊納・『赫勒比勒夏因』……
最終之戰的鐘聲被敲響了。
「來戰吧,渦波。這一次,我也會見證到最後。所以你就儘管逞強,並且戰到最後吧……我會先把剩下的魔石都打出來。來試試看吧,假如沒有那些不適合你的力量,你是否還能扮演一樣的角色。」
那種鬼哭神號的模樣,我在千年前也沒見過。
我要學習賽爾德拉先生,即使成爲魔石也要不斷髮出振動(聲音),大聲歌唱。
我的導覽,似乎就到他(此)爲止了呢。
所以,『大家』會一起賣力地從地獄——
然而,萊納和我的感想好像並不相同
這就是【法夫納尼爾・赫勒比勒夏因羅雷萊】誕生的意義。
而且我相信,接下來依然會活在『現代』的萊納他們,肯定能把天空變得更加明亮。
拚上性命……爲你聲援……
所以,光芒還會膨脹下去。